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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小月,你感觉到了,我喜欢你。”

怜月捂脸:“没感觉到。”

顾权道:“你什么时候才可以诚恳一点,你也很喜欢我这样,对吗?”

怜月:“呃,不是,我没有。”

她说完,补了一句:“你放开我,我想要去沐浴了,你总不能不放我去洗澡吧?”

顾权捏着她的手腕,静静看着她一会儿,眼睛里的热意,又变成了失望,哑声问:“你就一点都不愿意和我多待一会儿吗?”

少年睫毛很长,见怜月久久没有回答,敛目,嗓子里全是失望,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坐起来,低头,给女郎整理衣襟,脸上的表情很冷,很决绝,看上去若是她还不表态,就会远离她,彻底的放弃了。

怜月怔住。

她没有动作,却偷偷瞥着少年的侧脸,肌肤很白,耳朵却很红,面容极为俊美,就好像是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妖孽。

实话说,他的容貌敢说天下第一,便无人敢称第二,多看一眼,就能轻易让人沉迷在他的美貌之中,不可自拔。

很好看。

怜月身上的衣裳已经整理好了。

顾权便没有了其他的动作,桃花眼依旧在看着她,好像要看到她的心里。

好半天。

他说:“对不起。”

怜月便赶紧起身,从他身上下来,目光又不可避免的看着少年上身的红痕——那是刚才她弄上去的,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

她没有吭声。

顾权的脸立即就阴沉了下去,捡起地上的腰带,准备走,背影极为的决绝,似乎是来真的,不愿意这样没有名分,不清不白的纠缠下去。

门开了一半。

怜月抿嘴,有点慌,没有说话。

顾权再次关了房门,很轻,他转身走到女郎的身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眸,带着颤声:“小月,你真不要我吗?”

少年眼里带着脆弱。

明明是想以此逼她,承认她也喜欢自己,偏偏没绷住。

房间很安静,是白天,四处都很亮,女郎依旧无动于衷。

她问:“如果我说是呢?”

顾权眼中原本还有一丝期待,闻言,眼神的光都暗淡了。

他道:“我知道了。”

怜月拿开了顾权的手,语气送客:“我要沐浴了,你要留下来看我洗澡?”

顾权:“……”

他看着她冷情的表情,明明刚刚她眼神很喜欢的,却转瞬间,就能说出如此刺人肺腑的话。

就算他的心脏再怎么强大,也是会痛的。

怜月见对方不走,脸还更加的冷,浑身的气压很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哦。

生气了呢。

她感觉有点好玩,便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你站着不动干什么?还不走,是想要再从我口中听到什么?”

顾权:“好,我走。”

刚才那么好现在又在凶他,他年纪轻轻便是一方诸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偏偏就是她,不将自己当回事,最能伤他的心。

他不可能放弃。

绝不。

正要转身开门,一双手拦住,女郎笑意盈盈,道:“等一下。”

顾权皱眉。

怜月问:“你愿意做小啊?”

顾权看着她脸变得很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期待:“就算我愿意,然后呢?”

怜月踮起脚尖,凑上来,咬住了少年的喉结。

她的嘴唇很柔软,轻轻的触碰,咬住,就像是羽毛轻轻划过。

顾权低头:“你。”

怜月吻住他的嘴唇,舔抵,声音含糊道:“别说话。”

顾权眼中划过一丝得逞,就知道她舍不得自己的好皮囊,原本想要故作矜持不动,可是被怜月一亲,忍不住双手抱住女郎的腰,边亲边将人揉在怀中,无休止的索取:“这次是你主动的,小月,是你主动亲我的。”

怜月:“是是是。”

她被亲得腿软,脸也红,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小声唤了一声:“顾侯。”

顾权喉结滚动,将怜月抱起坐在桌子上,越加缠绵的亲吻。

太甜了。

怎么也亲不够,让人溺毙其中。

怜月还在想着没有沐浴的事情,她双手抵在少年的身上,磨着牙齿去咬他的皮肤,留下了一串牙印,顾权眼睛猩红忍得厉害,偏偏她没有发话,他便没有干更过分的事情。

顾权得了怜月的准话,浑身毛孔都在愉悦,很兴奋。

怜月有点后悔:“刚才你是故意装的?”

顾权皱眉,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疑问:“装什么?”

怜月给了他一大口,听到他吃痛“嘶”了一声,才松开,冷哼道:“还在装。”

她道:“刚刚故意表现得这么决绝,想要激我承认自己舍不得你,对不对?”

顾权双手揉着女郎的腰窝,眼睛微眯,声音都带着愉悦:“小月,你就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要是不喜欢,又怎么会管我怎么想。”

怜月:“坏人。”

顾权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打量:“对了,你不是说,要沐浴。”

怜月:“当然。”

顾权亲了亲女郎的唇瓣,又咬住她粉嫩的耳垂,含糊暧昧道:“我帮你。”

怜月:“才不要。”

顾权一路往下亲,将衣服解开,让她的手能摸到他的肩膀,后背,说道:“小月,你身上也好甜。”

怜月气呼呼:“我还没有洗澡,混蛋 ,小流氓,刚才就应该让你滚。”

顾权道:“哦。”

怜月:“……”

哦什么哦,快放开她,脏死了!

似乎知道怜月是怎么想的,顾权含糊道:“你身上不脏,香死了,好甜,好喜欢。”

怜月捂脸:“你起开。”

顾权虔诚的亲吻,身体很烫,似乎要将她吃掉,让人无法自拔,她浅浅呼吸,气道:“顾侯,你要弄死我吗?”

“没有。”

他起身,松开她,疑惑:“小月,我又没有做什么,只是亲亲你,这样也不可以吗?”

怜月深吸一口气:“你亲哪里啊?混蛋!”

顾权幽幽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怜月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想起上次邵情跟她说过的事情,赶紧闭嘴:“是是是,我喜欢。”

顾权“哼”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怜月感觉自己再多说,似乎就要触到对方的逆鳞了,等一下真的将他惹毛了就不好了,于是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了。

顾权凑上去,皱眉,脸上看上去有些委屈:“那你不夸夸我吗?”

怜月:“……”

她疑惑:“夸你什么。”

顾权微微一笑:“难道刚才你不满意?嗯?那我继续伺候你,让你满意为止。”

臭流氓!

怜月敷衍点头:“满意满意,得了吧。”

顾权:“看上去很不情愿的样子。”

怜月:“……”无话可说。

他没有继续纠缠,终于逼出女郎的心意,得知怜月心里有他,顾权已经心满意足,挑眉道:“小月,等着我。”

怜月:“嗯?”

顾权却已经重新给她将衣服穿戴好,表情亦恢复得一本正经,清了清嗓子道:“放心,我不是那等会白日宣淫的人,不会勉强你的。”

还知道现在是白天啊。

不对不对。

刚刚做的事情,和白日宣淫有什么区别?

诶?她在想什么啊?

怜月呵呵一笑:“所以,我现在可以沐浴了,你可以走了吗?”

她此时声音,比刚才故意逗他的时候,还要冷,冷得跟冰渣子似的。

顾权起身,却一点都不慌,慢条斯理地将衣服穿戴好,活脱脱的斯文败类,然后往后退一步站定,双手叉腰:“小月,晚上我来找你,等我。”

怜月冷哼:“你晚上还是不要再来了,我不想看见你,你个混蛋,小变态。”

顾权:“我想见你。”

怜月抿嘴,敛目,懒得看他。

顾权提醒:“记得穿上我拿来的衣服。”

怜月:“我才不穿!”

原来给她华贵的新衣服,是想要……呵呵,她才不穿。

顾权:“哦。”

怜月赶紧起身,压下大腿的酸软,将人往外推,气呼呼道:“出去出去,我真要沐浴了。”

混蛋。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77章

将门给关上之后, 房间里冷冷清清,她并没有立即就开始沐浴,而是瘫在床上, 愣怔的看着房顶的瓦片。

怜月将被子捂着脸,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耳朵也封闭, 让自己沉浸在黑暗之中。

什么都不想。

算了。

她承认了,就是多情,没办法, 感情就是这样了。

之后翻了个身,起身,脱了衣裳, 泡在了水中。

刚才耽搁了很久, 水温已经完全凉了下来, 好在天气热, 冷水澡更能让人醒神。

怜月泡在水中, 任由冷水将她包裹,只偶尔有几声水声。

沐浴之后,她站在房间里, 默默看着顾权送来的新衣服。

犹豫了一会儿,见衣裳的确是很好看, 还是穿上了。

下人将水抬出去, 之后,便在房间里打坐练功。

到目前为止, 怜月都没有发现顾权他们口中的老怪物,可他们对于那些人的忌惮,定不好对付。

怜月打坐完成, 时间已经到了酉时,再吃过饭,天完全黑下来,便是戌时了。

“咚咚。”敲门声。

她在灯下看书,听到敲门的声音,想到顾权说的话,有点紧张,便清了清嗓子:“谁啊?”

不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是我。”是袁景。

怜月松了一口气,起身,将房门打开。

袁景看了她一眼 见她身上华贵的衣服,即便在烛光下,亦反射着流光溢彩,衬得女郎越加的美丽。

他敛目,淡淡道:“喝药吧。”

怜月:“嗯?”什么药。

袁景道:“治眼睛的药,子离说,需看着你喝下去才行。”

怜月扯了扯嘴角,有点笑不出来了,哀求道:“我能不能不喝?”

袁景:“不行。”

怜月感觉自己真的逃不过了,手颤抖着拿过汤碗,想要装成不小心的样子掉在地上。

袁景提醒她:“厨房还有。”

怜月:“哦。”

呵呵。

她不敢再耍花样,试了试药的温度,感觉并不很烫,于是直接一口闷了,瞬间将汤药喝完。

“没了。”她说,“全喝完了。”

袁景目光落在女郎的唇瓣上,看见她嘴唇上的水色,眼神幽深。

他将托盘和碗放在一旁,捏着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

嗯?

怜月有点触不及防,却还是努力回应,缠绵的亲吻。

好一会儿。

袁景离开了一会儿,怜月只是想喘一口气,又被他亲,她拍拍他的肩膀:“袁公子,你……”

他彻底松开:“药不苦。”

怜月点头:“嗯,不苦。”所以别亲了。

袁景给她送了药来,却没有离开,沉默了一会儿,道:“若是有空,能不能陪我下棋一会棋?”

怜月看着他淡淡的目光,实在不忍心拒绝,点点头道:“好,好啊,不过你得让着我,不然我会输很惨。”

她感觉自己是真的干不过他们。

倒也不是在否定自己,是自己的心思瞒不住人,在他们面前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样,太容易猜了。

而下棋是谋略,心思被猜中,就容易输。

目前怜月能隐瞒得住他们的,便只有穿越者身份和玉玺诏书,两件事情了。

唉。

袁景原本脸上还淡淡的,见她答应,眼神瞬间就温柔了下来。

怜月却被这眼神,搞得发毛,总感觉他们不对劲。

总不能。

白天的事情他知道吧?

那真是鬼故事了,让她头皮发麻,渗得慌。

怜月摸摸自己的胳膊,感觉到寒毛都竖起来,赶紧说道:“袁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袁景:“没有。”

可为什么,总觉得气氛怪怪的,难道是她想多了。

袁景让下人将棋盘拿来,两人便在房间里对弈,连下了几局,时间已经到了亥时。

顾权晚上出现的时候,看见女郎的房间里亮着灯,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他并不想看到的人。

见两人对弈,摸了摸剑柄,心中不悦,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进去:“这么晚了,阿景怎么还不睡,留在小月的屋子里,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说闲话怎么办?”

袁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反问:“那你为何这么晚出现在此处?”

顾权:“和你一样啊。”

袁景:“是吗?”

顾权走到怜月身边,坐下,看着棋局,将两瓶药给她:“此物服之,可助你在力竭之时,更快的恢复内力。”

怜月闻言:“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呢?”

顾权:“当然有。”

怜月:“看来我真的很没有见识了。”

顾权看着她自嘲,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可别说你自己没见识,有时候,在你的面前,我反而感觉自己没见过世面。”

他好面子,其实并不是很想承认,不过,这确实是他的感受。

女郎身上就像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很吸引人,跟她的容貌和能力一样,吸引着他想要探究下去,她到底还知道什么,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怜月闻言一愣,随即笑了:“咦,好像也是。”

很不客气。

毕竟那样辉煌的年代,那样强大的科技,若是跟当今的人说,会被认为是远古神话吧。

飞天,入海。

多么厉害的能力啊。

还有厉害的农业,畜牧业,渔业,能保证大家都能吃饱饭。

那样美好的世界,唉,唉唉,回不去了。

顾权见状,笑了一下。

见袁景在,他扭头,道:“阿景,你怎么还不走?”

以正宫自居,想要赶客。

袁景将棋盘收起,抬眸看了他一眼:“东西送到了,那你怎么还不走?”

顾权:“我还想跟小月说说话。”

袁景:“哦,巧了,我也还有话,没跟小月说完。”

顾权:“……”故意的是吧。

每次都要来坏自己的好事,什么好兄弟,什么至交好友,什么知己,他们上辈子一定有仇,深仇大恨。

不对,是这辈子有深仇大恨,夺妻之仇。

两人目光对视,谁也不让谁,房间里气氛格外压抑。

很不妙啊。

怜月抿嘴,更不敢开口,把玩着手里的药,嗯,不得不说,还药真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需要这种药。

反正,只要能给她保命的药,都是好药。

啧。

不过这个气氛还是有点受不了,就在她想着怎么缓和气氛的时候,有一人提着灯笼来了。

“你们都在这里呢?”

怜月听到邵情的声音,立即抬头,然后迎了上去,询问:“国师,你怎么来了?”

邵情不答反问:“药吃了吗?”

怎么都问她药的事情,点点头:“吃了呀。”

她疑惑:“你看我像是那种不吃药的人吗?”

邵情微笑:“是。”

怜月:“嗯?哪有。”

邵情坐到了一旁的席子上。

多出了一个人,怜月感觉房间里的气氛好了很多,来的可真是及时。

不过接下来的话,她就不是很爱听了。

邵情看着怜月说道:“给你送的药,你为什么不喝,还倒掉了?”

怜月还想狡辩:“没有啊。”

她立即看向袁景,说道:“袁公子你帮我做主,我刚才是直接将药一口喝掉了,一滴都没有漏,对不对?”

邵情微笑:“我就是知道你倒掉了,才特地让阿景给你送的药。”

怜月:“哦。”

忘记了,这里是邵情的地盘,自然周围全是他的眼线,不情不愿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浪费药材的,就是,你们也知道,那些坏人很喜欢给我下药,我有点心理阴影了,若是陌生人给我送药,我都不敢喝。”

她闷声闷气地:“若不是今晚给我送药的是袁公子,是能信任的人,我也不会喝的。”

这一句话,倒是把袁景给哄好了,也将缘由解释了。

实际上就是她不想喝,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邵情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倒是我考虑得不周到。”

怜月没吭声。

他道:“我明日将药做成药丸,给你随身带在身上送水服用,如何?”

怜月立即点头:“是可以的吗?”

邵情:“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怜月的手上,感觉她拿着的药瓶很熟悉,忍不住看向了顾权:“你问我拿药,是为了送给小月?”

顾权双手抱胸:“对啊。”

邵情:“……”

怜月询问:“国师,这药是你炼制的?”

邵情:“嗯。”

如此说来,顾权这是在,借花献佛。

顾权双手抱胸,睨了怜月一眼,若不是他能想到此药的作用,问子离拿了过来,此药还真不一定能到她手上呢。

怜月:“没想到国师这么厉害,此药的配方,是机密吗?”

她没有在意顾权的表情。

瞥她干嘛?哼哼。

邵情反问:“你想学?”

怜月一脸惊喜:“可以吗?”

邵情看了顾权一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微微一笑:“当然可以,明日一早,你来寻我,我教你。”

顾权突然觉得牙痒痒,自己这是,给了邵情和女郎单独相处的由头?

嘶,不爽。

袁景淡定喝了一口冷茶:“正好我明日无事,子离是否介意,我也跟着去看看?”

对对对。

顾权清了清嗓子:“嗯,没错,我也无事。”

邵情轻笑:“行吧,都一起来。”

他知道他们的心思,倒是没有拒绝。

怜月只要邵情愿意教就行,询问:“明日几时?”

邵情:“巳时吧。”

他解释道:“这些药材珍贵,需要时间准备。”

作者有话说:小顾:你们什么时候走

小袁:不走

子离:哦,我看热闹

[抱拳][抱拳]

第78章

商议好了时间,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各自都在喝茶,没有人想要走的意思。

怜月胳膊撑着桌子, 双手捧着脸,看着他们都不走, 不知道为何觉得有些好笑, 提醒道:“时间很晚了。”

顾权冷脸:“你是想要赶我走?”

怜月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太晚了,我有点困。”

说着她还有点委屈。

袁景:“你好好休息。”

他目光又移向顾权, 眼神淡漠:“顾侯,走吧。”

顾权有点不情愿,转头看见女郎已经爱上了眼睛, 看来是真的困了, 有些心疼, 便道:“下次我再偷偷来找你说悄悄话。”

袁景:“……”

邵情看着两人, 面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转身去拿灯笼准备走,在宽大袖子下,捏着手柄的指尖泛白, 走到黑暗中时,神色逐渐变得晦暗。

怜月见他们要走, 便撑着桌子起来, 揉了揉眼睛,说道:“慢走呀。”

声音甜甜的, 可就是听在人耳朵里,那么不爽呢。

顾权回头,瞥了她一眼。

怜月已经低头, 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他心又软了。

总之,她已经默认他是她的人了,早晚都会在一起的,也没必要表现得那般的急色。

袁景则什么都没说。

等人一走,原本热闹的房间又恢复了冷情,怜月将房门给关上,脸上的困意完全没有了,走到了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又拿出了玉玺在看。

她在犹豫。

若是玉玺和衣带诏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吕良会对小皇帝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还是说那些老怪物是小皇帝的底气,知道无论如何,吕良都杀不了他,所以才会将这东西交给她?

怜月想看见的必然是九州一统,并不希望分裂下去,只要分裂,战争就不会结束,会一直打下去。

谁当皇帝就很重要了。

再等等,先不急拿出来,看看情况,找个时机,不然别人不认此物就是玉玺,可就难办了。

她将东西重新收好,贴身藏着。

不能急,急则生变。

翌日巳时。

说好了要教怜月制药,邵情倒是没有食言,亲自准备了药材,还教给了她治眼睛的药如何配置。

怜月都用心的在学。

至于顾权和袁景两人,说好了要来,果然也在围观。

邵情笑道:“没想到你们两个还真来了。”

顾权:“当然要来。”

袁景则没有应声。

怜月做事的时候就会很认真,至于这些男人拈酸吃醋完全不在意,只要她装不听不懂,战火就烧不到她身上。

她现在是渣得明明白白。

将药丸捏好,放在一旁晾干,她便道:“宣将军还有多久才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攻城?”

如果……

如果可以从密道进城,出其不意的拿下吕良及其心腹,就没有必要让让人来分战功。

顾权道:“还有一日。”

袁景也道:“汝阳的军队会晚一日。”

怜月当然没忘记让赵绮罗带着部曲跟着混战功,毕竟她做了这么多,总不能让男人吃肉,她连一口汤都吃不到吧?

没有这个可能。

她道:“那可就太好了。”

顾权皱眉,疑惑:“你怎么这么高兴?”

怜月一愣,然后苦哈哈的道:“如果不是吕良乱政,百姓也不会过得那么苦,我也不会从小地方跑出来,流离失所,还被匪徒抓了,差点要了性命。”

顾权扯了扯嘴角:“是吗?”

他道:“我怎么觉得,你每次说自己是小地方来的之时,表情都有点怪怪的。”

怜月:“有吗?没有。”

顾权靠在一旁,手拨弄着簸箕上的药材,淡淡道:“希望这一战,能救出陛下,整顿朝纲,让天下的黎民百姓,能喘一口气。”

袁景:“难。”

顾权道:“也是,毕竟小皇帝太小了,服不了众。”

提及此事,邵情目光落在了怜月身上,他倒是很期待,接下来女郎的表现。

想要天下凝聚一心,天下需得出现一个,能带头,且能服众的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暂时还不清楚,可有点权势的,都想要当这一个人。

如吕良这样的货色,不能服众,又没有治理天下,震摄群雄的能力,便只会将不服他的人杀之,激起民众更深的痛恨,于是更加的疯狂。

他们提起机密之时,从来没有避开怜月。

邵情道:“今早传来消息,吕良让凉州兵到处杀人,天街全是血。”

怜月闻言眨了眨眼睛,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白白嫩嫩的,手掌心里透着粉,修长纤细,很漂亮。

可这一双漂亮的手上,好像已经沾上了许多的血,就连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好人还是一个恶人。

怜月心里清楚,是先有自己刺杀之事,给吕良下了毒,才会让他越加的暴虐。

她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是不是我给他下药的原因,刺激到了他,才会害了……”

袁景立即打住了她的话:“不是,别乱想。”

他道:“不管如何,你此次都是功臣,就算你不出手,以吕良残忍的心性,这些都是早晚的事情。”

顾权也道:“这话倒是没错,这事跟你没关系。”

怜月表情有点内疚:“此事我总有些不安……”

顾权:“谁都想杀死吕良,拿到首功,你此举是大功一件,谁敢拿此事与城中大臣被杀之事联系起来,便会被人唾骂,放心好了,没人敢说你一句不是。”

邵情认同:“不用担心。”

怜月看向袁景,见他点头,才“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见他们都没有往她身上想,怜月松了一口气,毕竟朝中大臣都出自世家豪族,彼此之间是有姻亲关系在的,顾氏和袁氏自然不例外。

她没有忘记,眼前的三个男人,也都是在国都长大的。

如今世家树大根深,死在吕良手里也好,若是将来事成,也免得她还要另外出手清算。

世家圈地敛财,这天下的动荡,他们也得负绝大部分责任。

怜月敛下眉目,顺便将野心,给藏在了心里。

嘶──

毕竟她才是始作俑者,是刽子手啊。

怜月摆出懊恼的表情,不过是让他们顺着她的话将她摘出来,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自己受困舆论之中。

一个上午,怜月都在跟着邵情学习药丸的制作,好在能恢复内力的药丸,药材昂贵,炮制处理”不难,她跟着学了一次,便已经能够将其复刻出来,于是邵情又将治眼睛的药丸一并交给了她。

邵情忍不住道:“若不是怕有人不高兴,我还真想收你做我的弟子,你在制药上,的确天赋异禀。”

顾权:“废话,若是小月没有天赋,她怎么会制毒。”

怜月捂脸:“制毒简单多了。”

顾权道:“再怎么简单,我也不会,小月就是厉害。”

怜月有点震惊,此人不是最会拆穿她,突然开始夸人,倒是让她有些慌张了。

邵情笑道:“阿权,你最近跟小月说话,怎么抹了蜜一样?”

顾权目光移向怜月,嘴角微笑,声音十分的愉悦:“大概是吃到了蜜,染上了小月嘴甜的好习惯。”

邵情脸上的笑意一僵,有点笑不下去了。

袁景睨了顾权一眼,眼神微眯,看着他的眼神是冷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当事人。

怜月默默转身,清了清嗓子,准备走出药房:“我突然想到,今日没有练习剑术,我还想和你们并肩而立,可不能因此荒废剑术,你们聊,我去练剑了。”

顾权见她要溜,心情却很好。

袁景看着怜月的背影,也不再装什么温和,轻嗤一声:“阿权,你是在挑衅吗?”

顾权嘴角下压:“听不懂。”

袁景道:“别装。”

顾权目光转向袁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道:“别气坏了身子,不然就没人喜欢了。”

袁景:“说起来,你腰不是受伤,能行吗?”

邵情看着两人斗嘴,摇了摇头:“平时看着你们两人看上去成熟稳重的样子,现在怎么……”

顾权:“我才快二十,我要什么成熟稳重。”

邵情:“……”

袁景闭了闭眼睛,有点嫌弃,往外走。

顾权冷哼。

他死都不会放手,他不是来拆散他们,只是来加入他们的,已经退让至此,竟然还如此阻拦,真是小气鬼。

邵情道:“走吧,别在药房里待着了。”

顾权往外走,回头看见邵情在关门,冷不丁的问:“子离,你对小月,没别的想法吧?”

邵情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想法,小月即便长得跟天仙似的,我也不能抢兄弟的女人啊。”

顾权皱眉:“真心话?”

邵情乐了,询问:“要我发誓?”

顾权道:“我就随便问问。”

鬼才信。

说完顾权就走到了前面,邵情没有跟上去。

等人消失不见,他伸出手,之间虎口处已经被掐出了血印,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苦笑。

怜月回到院子之后,的确去练习剑术了,不出意外,就是这几天,他们就要杀进国都,她得去凑这个热闹啊。

只是。

当天晚上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是关于顾权这小混蛋的。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求你了][求你了]

第79章

天色刚黑, 怜月沐浴之后在看舆图,听到叩击窗户的声音。

谁啊?

怜月还没有起身,窗户被打开, 一个穿着绯袍的少年钻了进来,俊美的脸上嘴角微勾, 将人搂在了怀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顾权将她抱起, 上下打量,觉得她真的哪都好看,心里软软的, 拉拉她的小手:“跟我来就好。”

怜月在犹豫。

顾权脸色瞬间阴暗,臂膀收紧,声音很冷:“你不愿意?”

怜月皱眉:“你怎么又生气了?”

阴晴不定, 怪吓人的。

顾权捏着她的细腰:“没生气。”

就是酸, 空虚, 就算将人抱在怀中, 还是觉得会失去, 让他想要捏得更紧。

怜月道:“好好好,你没生气,我去好了吧?”

顾权挑眉, 询问:“没有不情愿?”

怜月:“没有不情愿。”

顾权拉着怜月往外走,去马棚牵马。

女郎原本想要自己骑一匹马, 却被他拦住, 声音愉悦:“和我一起。”

怜月:“……”

这么黏人?跟狗一样。

顾权让她坐在前面,搂着她的腰, 骑马往原野上跑,不知道跑出去了多少里,到了一处宽阔的山坡。

他说:“抬头。”

怜月:“嗯?”

她抬头, 天上很多的星星,没有月亮,能清楚的看到银河的位置,那真的是,如梦如幻。

顾权低头,闷笑着道:“这里只有我们,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怜月:“打扰什么?”

顾权冷哼:“谁知道呢。”

怜月心中明了,嘴上却故意说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顾权:“……”

他下马,伸手:“下来吧。”

怜月跟着下马。

原野上,有很多裸露的大石头,周围是野草,偶尔有一丛丛的灌木,远眺,不远处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河流从它身边经过。

在野外,能听到野兽的嚎叫,此起彼伏。

怜月爬到石头上坐下,听着水声,眼睛微眯,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欸,我的眼睛好像能看到一些了,国师的药见效很快啊。”

顾权凑近,面上含笑:“眼睛不瞎了?”

怜月:“我眼睛没瞎啊。”

她就是晚上看不清啊。

顾权眼睛微眯:“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你认错人,是你故意气我的?”

怜月:“你又说这个,顾侯,你看着人挺大气的,怎么的揪着这一点不放。”

是这一点吗?

他道:“这是作为男人的尊严。”

怜月心里想笑,表面上却稳住了,“哦”了一声,又绷着脸说:“原来如此。”

顾权:“什么原来如此。”

他拿着怜月的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眼睛里特别认真,脸上也很严肃:“小月,我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怜月:“嗯?”

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完了,好像忘记了。

顾权见她脸上懵懂,便知道她压根不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心里有点酸,却也知道这是正常的。

他说:“我那时候就在想,为什么在你最艰难的时候,不是我最先遇到你,还好陆询死得早,不然我可就没有机会了。”

怜月:“……”

顾权敛目:“你怎么不说话了。”

怜月微微一笑:“我不想说。”

顾权问:“不想说,我也要说,陆询已经死了,我现在就是你的,你把我睡了,他也不能阻止。”

说着他凑得更近,让怜月的小手,钻入衣领,带着她去摸他的上身,桃花眼冷冷的盯着她,喜欢吗?

怜月:“你在勾引我。”

是在陈述。

顾权半跪在怜月面前,眼睛开始慢慢变红,随即闷哼出声,声音沙哑:“你喜欢。”

她闷笑:“你想和我在野外媾和?”

顾权:“……”

他颔首:“只有在这里才没人打扰。”

在夜色下,少年的皮相更艳,行为又大胆,还真像是志怪小说中勾人的妖怪,谁能忍得住啊。

怜月感觉自己手下的肌肤温润,就像是暖玉一样,有些爱不释手,紧接着,手下的肌肤就越来越烫,温度从指尖传到了心口,让紧绷的心弦拨弄了一下。

她咬唇:“顾侯?”

顾权就被怜月摸了一下,就已经爽到了,桃花眼中带着醉人的欲望:“再摸摸。”

“那……那怎么好意思呢?”哈哈。

风吹起女郎的碎发,脸上的表情可正经了。

顾权:“我喜欢,帮帮我。”

怜月鸦黑色的睫毛轻颤,有些意动,正犹豫,俊美的少年带着她的手,扯掉了自己的腰带,风吹开了衣裳,将年轻的上半身暴露在她的面前。

嘶——

她想要捂脸,对方抓着她的双手,在身上游走,肌肉线条流畅,胸肌和腹肌都恰到好处,不过硬邦邦的,手指划过的时候,可以想象得出,他身上极强得爆发力。

手指触碰到了顾权腰腹,怜月摸到了疤痕,是上次他受伤的位置,忍不住抠了抠。

顾权:“嗯呵!”

怜月抬眸:“我不是故意的。”

顾权:“我知道。”

他指着自己的肩膀,声音越加沙哑:“小月,咬一口。”

怜月:“什么?”

顾权哀求:“咬出血。”

怜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要求,犹疑的看着他:“为什么?”

顾权不敢看怜月,将脸瞥到一旁,没好气道:“你若是不咬我,你是想要我咬你?”

怜月:“……”

她问:“不咬不行吗?”

顾权:“不行。”

他又凑上前,将人搂在怀中:“小月,求求你了,咬一下,好不好?”

怜月双手攀在少年的肩膀上,脸蹭了蹭他的肩膀,浑身被雄性的荷尔蒙包围,有点欢喜,便亲了亲,小声唤了一声:“阿权。”

顾权舒坦了,将女郎搂得更紧,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怜月没说话,张嘴叼住,啃了一口,牙齿磨了磨:“硬邦邦的,咬不动。”

顾权不语,只是在笑。

怜月不高兴:“你笑什么?”

顾权道:“咬不动,你就用点力气。”

怜月:“你不觉得痛啊?”还是说是受虐狂?

她说得果然没错,他就是一个小变态。

顾权:“痛,也忍着。”

不然怎么跟人炫耀,他就是要把情敌给气死,最好气得吐血。

怜月哪里知道他的弯弯绕绕,见他嘲笑自己没力气,心中发狠,扭头就用力啃了一口。

“嗯哼。”

顾权按着她的肩膀,疼痛让他的脑子更加的清醒,也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真切的抱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并非只是午夜梦回的一个梦。

“小月小月。”

怜月感觉口中的咸甜,想要离开,刚刚抬头,便被捏着下巴抬头,俊美的脸越来越近,对方含住她的唇瓣碾压。

她心在悸动。

顾权温暖的手揉着她的肩膀,去解衣带,含糊道:“小月,我给你传功好不好?”

怜月:“什么?”

顾权揉上了她的脊背,亲了好一会儿,回答她:“听说会更舒服。”

怜月:“什么叫更舒服?”

顾权无辜:“我也不知道其意,试过了才知道。”

怜月忍不住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猩红的眼睛,突然有点害怕心悸,让她想到第一次见对方杀人的时候,就是这般的可怕。

脑海中想到一个词——

艳鬼!

她颤声问:“对了,我之前忘记问你了,你给我传功,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功力,会不会对你的身体又损伤啊?”

顾权:“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我了,难不成是你不愿意,又开始装了?”

怜月:“没有。”

顾权道:“放心,无碍。”

怜月放心下来:“那,那好吧。”

顾权看着香香软软的女郎,嘴角微勾,又压了下去,道:“小月,我都付出了那么多,你是不是应该,主动亲亲我。”

怜月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手捧着他的脸,直起腰,亲了上去。

她心颤的厉害。

就算害怕,也抵挡不住他惊人的皮囊,好看死了。

天上的银河很美,夜景也很美,忽略掉野外的杂音,便只有他们的喘息声。

怜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少年身上,双手撑着少年的胸膛,被他颠簸了一夜。

夜尽天明。

他好像都不会累,还越来越精神。

到了卯时初,顾权跪在女郎身边,给她整理衣裳,很是虔诚。

怜月已经没什么脾气了,小声嘟囔道:“我是不是不应该招惹你?”

顾权眼神危险:“是我伺候你不满意了?”

怜月:“没有!”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尖锐,深吸一口气,赶紧压低了声音:“我没有。”

顾权道:“那就是你满意。”

怜月只能硬着头皮认下了。

她把人吃干抹净,赶紧说道:“是你勾引我的。”

顾权:“……呵。”

怜月:“嗯?”

顾权道:“嗯,是。”

怜月满意了,起身,打了个哈欠,道:“好困哦。”

顾权带着她回去,等到住处,天已经大亮,女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你回来了。”

她走进院子,浑身汗毛竖起,扭头——袁景站在院中,眼下青黑,看上一晚上没睡。

啊啊啊啊!

救命!

顾权原本送怜月回来,准备去让人烧水,听到声音又返回,拍拍她的肩膀:“你先进屋休息,我来解释。”

袁景目光略过少年的肩膀,看到露出一半的牙印,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走到怜月身边,温柔道:“我给你准备了热水,先沐浴,再好好睡一觉。”

怜月脑袋都要炸开了。

为什么要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屏息,默默往后退:“我,那我进屋了。”

袁景:“去吧。”

怜月跟个木头人一样,往房间里走,然后进屋,将房门关上。

房间里果然放了浴桶,她伸手进去试探了一下,暖的。

她喃喃自语:“没生气,还准备了水,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小袁这正宫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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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80章

怜月站在木桶旁边, 低头仔细观察。

不会给她下毒吧?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表现得如此冷淡,恨她欲其死才是正常的。

真能忍啊。

怜月检查了一下,一切正常, 才安心的下水沐浴,之后没有再关注的旁的事情, 先休息了。

外面。

袁景看向顾权:“你是不是得去陆询的坟前, 敬一杯茶?”

顾权:“你去了吗?”

袁景抚摸着手上的扳指,面上很是冷淡,道:“一个死人而已。”

顾权嘲讽:“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给你敬茶?”

袁景:“我又不是受不起。”

顾权上前, 锤了他的肩膀:“美死你。”

他又上前,挑衅道:“我知道你心里都要气疯了,别装了, 现在你是什么心情, 兄弟我懂。”

袁景:“……”

事已至此, 尘埃落定。

翌日。

怜月睡了一天一夜, 是在第二日的寅时醒的, 白天宣尧带着大部队到了,晚上赵绮罗也带着部曲跟袁氏的大部队赶到。

接下来是一场大战。

部队在修整,怜月醒来时, 顾权等人在议事厅里商议要事,她吃过东西后, 便让人引到议事厅。

里面的人很多, 围着舆图商议攻城之事。

怜月走进去,里面除了顾权、袁景和邵情外, 宣尧和傅灵风站在他们身后,还有范齐范宗正,以及之前从宫中救出来的大臣。

邵情道:“凉州兵四处在征兵, 看上去宫中的确出了大事。”

袁景出生四世三公之家,家族门生遍布,就算是宫中还是在吕良麾下都有人,消息灵通:“吕良杀了不少人,让陛下下旨斥众人谋逆,却被发现圣旨上的玺印是假的。”

他淡定道:“玉玺丢了。”

范齐闻言,不由皱眉:“吕良那狗贼不得要疯,糟了,陛下岂不是要被迁怒?”

顾权看了一眼怜月,脸上挂上了一抹冷笑:“他早就疯了。”

众人不解其意,他没有继续解释。

顾权见怜月进来,便给众人介绍了她的身份,她现在是属于京兆韦氏的女公子,范齐得怜月救过命,因此对她也客气,其余人也就不好说什么女子不能参政的话。

宣尧则看了怜月一样,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纵然她长得好看有能力,却也不能如此欺负侯爷,一边和袁公子好,一边又和顾侯拉扯,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郎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心里愤愤不平。

怜月并没有在意旁人的态度,她来是为了听他们商议攻城的事情。

袁景道:“吕良还没有查到密道的位置,先派出精兵,从密道中潜入皇宫,一队去救陛下,一队设法开城门,剩余的人分兵攻城,转移吕良的注意力。”

傅灵风上前:“我可带人去救陛下。”

宣尧不甘示弱:“我去开城门。”

两人都是袁景和顾权身边的心腹,除了攻城之事外,便是这两件事是重中之重,也只有他们才能担得起这两件事了。

顾权立即道:“好,这两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至于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此举若是成事,自然得有人做个见证,仅此而已。

怜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她本不擅长排兵布阵,多听听也是好的。

另一边。

吕良身上的皮肤已经溃烂了,脸上都已经烂了一半,甚至能看得到白骨,偏偏人身上的内力吊着他,死不了。

他脸上带上了半边的面具,坐在首位。

在大殿上,正有一个人血溅而亡,其余人匍匐跪在地上,周围大气都不敢喘。

“玉玺呢?”吕良暴怒,“没找到?”

他手下的心腹回话:“回大司徒,我已经派兵搜索全城,一有消息,便立即来报。”

吕良:“哼,那就是没有消息了。”

心腹立即跪在了地上,低头,沉声回答:“还没有。”

吕良眯眼:“去将陛下带来。”

心腹:“喏。”

未央宫中,长公主瘫在地上,呐呐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看上去状态比前几日更差,神色有三公主当时的癫狂。

小皇帝跪坐在案几前,淡定的喝茶,小小的身板却很直,在神志不清的长公主面前,倒显得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

一只鸽子飞到了窗边,他见长公主没注意,上前拿下密信打开扫了一眼,脸上了然,拿到烛灯下将其给烧了。

闻到气味,长公主回头,恶狠狠质问:“你在做什么?”

小皇帝没说话。

长公主浑身阴冷,爬到小皇帝面前,长袖将案几上杯盏扫落,顺势狠狠扇了小皇帝一耳光:“你害死了你三姊,现在连我也不放过对吗?你想我死,你想我死!说,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眼睛瞪大,原本漂亮的脸,竟然十分恐怖。

小皇帝捂着脸,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她天真:“对啊,我倒是忘记了,阿姊都能死,为何你不能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在他心中,只有三公主才是阿姊,长公主不过是贪慕权势的政客。

长公主反手,再次甩了小皇帝一个耳光,脸上瞬间又恢复正常,微笑道:“陛下,疼吗?”

小皇帝冷冷看着她。

长公主道:“你想我死,我何尝不想你死,就因为你是个儿郎,即便才断奶没两年,就可以坐上这至尊之位;就因为我是个女郎,即便我心有再多的城府,也不过是你身边的陪衬,陛下,凭什么?”

小皇帝问她:“如果你我是一母同胞,长公主可还会如此对孤?”

长公主愣住。

小皇帝已经抹掉了嘴角的血,用手帕擦掉,抬眸时,眼睛里已然是嘲讽:“就算今日在这个位置的是你,你又能如何破局,与吕良勾结,你以为他会助你成事,可为何你却是这副模样?”

长公主皱眉:“你,你成精了?”

他道:“成精,呵呵。”

冷笑了两声,小皇帝道:“朝廷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就算我真的成精了,也改变不王朝更迭,不过在我死时,长公主,我会先送你上路。”

长公主被小皇帝如此冷静的话,吓得面色全无,下意识想要抬手扇人,可是对上小皇帝那双澄净的眼睛,心中却比对上吕良时,还要让她胆寒。

而害怕,来源于失控。

她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却屡屡失败,最后连她认为唯一能拿捏得住的小皇帝,竟然也在背后看她笑话。

长公主自己从小便聪明伶俐,她太懂得一个聪明的小孩,即便才五岁,心眼也不输给大人的。

“你知道玉玺在哪里对不对?”她原本青白的脸上,瞬间变得红润,“我就知道是你偷走了玉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又开始变得有些疯癫了。

她扯着小皇帝的衣领,眼睛里红得厉害:“陛下,玉玺在哪儿?快告诉我,玉玺在哪?”

小皇帝笑道:“我不知道。”

他掰开她的手,脸上也越来越平静,说道:“你以为玉玺能保得住你的性命?吕良拿到了玉玺,可不就更做实了玉玺是你弄丢的?你会死得更快,蠢东西。”

一个成年人的力气还比不上一个小孩。

长公主:“你,你怎么会,有武功?”

这时外面有人传话:“陛下,长公主,大司徒请你们过去?”

她看着外面,又看着小皇帝,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知,知道了。”

外面的人以为长公主是在害怕去见吕良,催促道:“哼,长公主可别让大司徒等久了,到时候吕公生起气来,可没人担待得起!”

殿内。

长公主却眼神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小孩。

小皇帝却道:“我阿姊,死之前遭人凌辱,力量之微弱,亦奋起刺杀吕良,事败自绝而死,无愧为皇室公主,而你,死后又什么脸面见列祖列宗,我看你还是尽早选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长公主起身,神经质地摇头:“你想让我死?你竟然要我死!你敢让我死!”

小皇帝:“……”

她盯着小皇帝连连后退:“不对,不对,你的武功是磕药磕出来的,是了,只有嗑药才能有那么快的速度,我知道了,那老不死的要不行了,对不对?我肯定没猜错,不然他为什么不出现!”

长公主:“我要告诉吕良,那个老家伙不行了,我要告诉吕良,我要去告诉他。”

喃喃重复这两句。

说着她便跑出大殿,刚走出去,便见到门口阿弗的人头血淋淋的挂着,与她对视,瞪圆了眼睛,看上去死不瞑目。

长公主脚步一顿。

玉玺造假的事情败露之后,吕良大怒,阿弗便被残忍的杀害,不得安息。

小皇帝见她竟然还想要告密,脸上嘲讽,目光移向地上被摔碎的茶壶。

吕良不会信。

长公主刚走出了大殿,便有宫人将她拦住:“长公主,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了,陛下呢?”

她抓住宫人的手,语气轻快:“带我去找大司徒,我有要事要报,快!”

宫人道:“吕公要见的是陛下,而非长公主。”

长公主:“那你去告诉吕公,就说,就说……”

她说了一半,突然住嘴。

若是那老怪物不行了,吕良没有了忌惮之人,那么小皇帝的性命不保,她自己不也没有了活路?

宫人:“长公主?”

她顿时惊醒,低头:“告诉吕公,谁都跑不了,谁都跑不了……”

宫人:“……”

小皇帝已经走出了大殿:“阿姊累了,她如今这模样,还是莫要惊扰了大司徒,我一人跟寺人前去吧?”

宫人:“喏,陛下。”

长公主见小皇帝已经走出去,闭眼,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脑中想起来三公主之死。

她是如此的决绝。

身上的血浸湿了地面,散开成了一朵花,印在她的脑海中,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提醒她,当初的自己出的是什么馊主意,竟然害死了那么多的人。

她最开始,是真的,想要保全所有人的性命的啊。

为何会变成了这样了?

一滴血泪,沿着眼角,流了下来。

滴答。

落子无悔。

作者有话说:我换城市居住了,前几天找房子搬家,就没有更新,之后会恢复更新的[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