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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权恨恨道:“我就知道小月追出来是为了阿景,果不其然,呵呵!”

邵情双手抱胸,也“呵”了一声,故意说道:“怎么不上去将他们分开,你心里已经恨死了吧。”

顾权:“闭嘴。”

邵情便继续说道:“原本人家两情相悦,你非要插上一脚,你说,阿景是不是也恨死你了。”

顾权扭头冷嘲:“你自己嫉妒就说自己,何必说我,你这个只会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邵情:“谁让你管不好你的手下,让我有了接触小月的机会。”

两人的声音由小便大。

怜月不可能听不到了,浑身一僵,默默从袁景的身上滑落,眼睛圆溜溜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袁景附耳:“怕了?”

谁,谁怕了?

怜月揉了揉耳朵,默默退后一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嘟囔着“色字头上一把刀”,然后直接跳进了湖中。

袁景:“……”

第116章

河里的水冰凉刺骨, 刚入水,便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怜月在水里打了一个寒颤。

嘶——

好冷好冷。

怜月身上的衣裳很厚, 全被水浸湿,沉重的挂在身上, 在水中显得很是笨重了。

怜月:“……”

后悔。

就是很后悔。

若是自己刚才直接回去处理事务, 不去贪恋别人的美色,便也不用如此狼狈的逃窜了。

而袁景看着水中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没有想到怜月会直接跳河跑了。

他愣了一下,不由失笑。

随即又有些心疼,刚刚若是他没有气急败坏, 想着故意去气顾权和邵情, 或许她就不用怂到入水遁走。

顾权和邵情走到亭中, 皆是在看水面的人影。

他们的视力极佳, 就算是在夜间也如在白日一样, 因此能看见怜月正笨拙的往对岸游去。

顾权都快气死了,扭头看向两人:“我又不会吃了她,见到我跑什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于阿景的心思。

心中酸涩难耐。

可是转念一想, 倘若,怜月在偷吃被发现的时候, 还能想着躲一躲, 是不是代表着这个女人还是在意他的感受的?

在自我攻略这一块,顾权敢说第一, 没有人能敢称第二。

邵情摊手:“还因为什么,她心虚了呗。”

他心中其实滋味并不比顾权好多少,只是他比较能忍, 却又没有袁景那般的情绪不外露,因此多少还是带了一些情绪出来。

说罢,在湖中的那么阴影,已经游到了对岸,正坐在岸边拧着自己身上的湿衣裳。

顾权正要走过去,被邵情给拦住了。

他皱眉:“拦我做甚?”

邵情无奈:“她都宁愿跳水离开,便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我,何必再寻过去,她一难堪,怕是会多躲起来,又是几日几日见不着。”

顾权想了想也是,这是这个女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冷哼:“你倒是了解她。”

邵情双手抱胸,挑眉:“我不仅了解她,我也了解你,不然我这个国师可就白当了。”

顾权:“呵,国师对于揣摩旁人的心思,的确得心应手。”

邵情颔首:“不然也不会被先帝亲封国师。”

他对于自己的能力是完全认同的,倒也没有自谦,特别是在情敌面前,若是自谦则会失了气势!

顾权冷笑了一声。

袁景则背后站在了一侧,脸上是被扰了兴致的不悦,没有开口说话,却也能感觉到周身的冷意。

邵情又道:“她今日和我等谈及国事时,身子看上去是有些虚弱,装病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即便她身上有内力,恐怕身子也会不爽快。”

他没有心情再勾心斗角:“我去煮一碗姜汤,待会给她送过去。”

顾权瞥了他一眼:“刚刚还说不准我过去,又自己想办法去寻她,子离,你的心机深沉啊。”

邵情:“……嗯,被你看破了。”

顾权也知道此时去寻怜月,她肯定得跑,才听话的没有上前,加上邵情要给怜月送药,也是为了女郎的身体,因此心中很不甘,还是臭着脸说道:“行行,你去吧。”

袁景倒是没说什么。

邵情一走,亭中边只有顾权和袁景两人,冷风翻飞,少年的发丝飞扬。

春夜是寂静的。

亦是热闹的。

顾权冷笑着质问袁景:“你故意让我们看你和小月亲热?想要刺激我,让我放弃她?”

袁景:“随你怎么想。”

他似才回神,抹了抹嘴角。

顾权被他的动作气笑了,不由想了刚才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脸色顿时铁青,怨气浓郁到凝成黑水。

“我们年幼相识,也就只有你,最会气我。”

“你退出好了。”

“想都別想。”

“那你就忍着,和我一样忍着,便好。”

在最开始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因为感情的事情,有过决斗,双方都下不了手,如今,自然也没有了想要相互弄死对方的那种浓郁的情绪。

顾权看着袁景一副无所谓的面容,恨得都想要揍他一拳出气,最后这一拳还是打到了亭子的柱子上。

“嘭——”

怜月拧了拧身上的是水,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浑身不由一颤,扭头往回看,便见刚才她与袁景待着的亭子倒塌了。

嗯?

怎么回事儿?

怜月脸上一僵,整个人往后退,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亭子都倒了,可见顾权有多生气了,可明日去面见小皇帝,还要和他们见面……

可恶!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装病,应该今日他们一入京,就与是他们去觐见陛下的。

怜月这个后悔,后悔也没有用了 ,只能唉声叹气的往书房走,路上遇见府中的下人,顺便吩咐了将换洗的衣裳给她送到书房。

走了半里路才到了书房,可见大司马府之大。

之后下人给她拿来了衣服,便将衣裳换好,坐到案几前,查阅最近各位大臣呈上来的奏章,便批阅边唉声叹气,甚觉自己要完蛋。

奏章是崔清呈上来的。

上次出使雍州,便是他自请前往,之后全身而退,如此,倒是在九州有了名气。

可惜是个病秧子。

而且愿意前往雍州,并非是愿意投靠她,这人年纪轻轻,却古板得很,忠的是小皇帝,是刘氏王朝,而非她韦怜月。

见到他的奏章,怜月挑了挑眉,将自己的私事抛到脑后,打开竹简看了起来。

前面写的是关于雍州太守刘弃的事情,他携妻逃跑,最后直奔汝阳去了,被杨鉴收留,如今在寄人篱下。

杨鉴这人生命倒是很顽强,毕竟他是和顾权等人武功相差无几的高手,因此数次战败,都能全身而退。

由此也可以看出,武林高手是,不那么容易的,权贵和平民之间的鸿沟,并非只有识不识字,有没有资源那么简单,手中无自保的能力,平民永远无法和这些权贵地位平等。

对于平民来说,这是比她所知道的古代,更为阶级森严的社会。

怜月和杨鉴之间的仇怨已经很深了,见到刘弃的去向,倒也并不是很惊讶。

她继续往下看。

崔清说了刘弃的下落之后,便话一转,提及了一件事,大致的意思是希望怜月广开言路,让百姓献策,以治理国家。

怜月边看着竹简,左手边敲击着桌面,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现在就算拿到了长安,可是确实缺管理人才。

崔清的提议倒是不错,若是广开言路,若是有是有人前来献策,从他们的谈吐中,便能从中看出谁是徒有其表夸夸其谈,谁是有真本事的人。

而愿意主动献策的人,自然是想要一展抱负的人,也清楚要给何人献策,如此便能招揽一批人才。

世家看不起她是一个女子,面上恭敬,实际上要任命官职的时候便推三阻四。

怜月将崔清的奏章单独拿出来,准备明日面见小皇帝的时候,将其呈给他。

不过看着崔清的奏折,她不由又想起了袁景。

袁氏作为四世三公之家,门生遍布天下,若是他都愿意于朝廷做事,那么,言路一开,想来人才也都会回流到长安。

嗯……

看来她还是要好好的去和袁景培养培养感情。

然后怜月思绪一打岔,又忍不住回想了庭中的那个吻。

怜月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就能被人看见了呢?

啧啧。

唉~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门被敲响。

下人的声音响起:“女君,国师求见。”

怜月嘟囔:“他怎么来了。”

刚才发现的事情过于丢脸了,別是来质问她的吧?

怜月有些心虚,又担忧他来寻她是有正事,便道:“请他进来吧。”

话落没有多久,邵情便来了。

他走进书房,将一碗姜汤递给她:“看你落水,担心你着凉,给你送碗姜汤,赶紧喝了吧。”

怜月:“我已经好了,我觉得我不用喝,呵呵。”

说完她尬笑两声,将药碗推远一点。

野生生姜的滋味特别的辣,煮出来的汤汁没有加糖,味道是及其难喝的,她可不想喝。

邵情不说话,就直勾勾看着她,连身体都一动不动。

怜月:“……”

有点严肃。

她默默地拿起碗:“呃,虽然我身上的内力完全能够抵抗住寒冷,不过国师的心意我不能浪费了,我喝我喝。”

邵情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笑意。

怜月只能捏住鼻子,把这一碗姜汤全部喝完,嘴巴已经全是辣味,身体也开始发热冒汗。

这确定不是在报复她吗?

她喝完之后,将碗往下扣,示意自己已经全部喝完了,然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喝完了,一滴都没有浪费。”

邵情颔首:“嗯,看见了。”

怜月又笑笑。

他拿来碗,说道:“早点休息,我便不打扰你了。”

怜月:“好的。”

说完邵情果真没有久留,出来书房,便径直离开了,只余下房间里浓郁的姜味。

咦?

原来国师真的只是来送汤药的,她拍拍胸脯,呼出了一口气。

身体刚刚放松,又浑身一激灵。

怜月的脸红了白白了红,脸色变幻莫测,捂住了脸。

她刚刚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定是被他们都看见了。

欸欸欸,好丢人啊!

第117章

算了, 丢人就丢人吧,她丢脸的时候多了去了,心态等放平。

怜月深吸了一口气, 又继续去看奏章。

她将要与小皇帝汇报的事务,都放到了最上面。

虽然感情的事情占了怜月的一些时间, 但是她也没有耽误自己处理事情的速度。

烛台上点了十几根蜡烛, 将房间里照得灯火通明,怜月便伏案埋头苦干。

邵情走出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关紧的房门, 想到女郎身边堆满的竹简,或许,她一晚上都要泡在书房了。

他没有提议去帮忙, 以怜月那小心眼的样子, 说不定还会担心自己回别有图谋。

回想起她刚才羞愤的表情, 不由得会心一笑, 又想到自己竟然不管她做了什么, 对她的喜爱不减,嘴角的笑不由变为了苦笑。

刚走出没几步,便感觉周围树影下有人。

邵情无奈:“出来吧。”

顾权便从中走了出来, 双手叉腰,边走边踢路上的小石子, 语气稍微缓和:“子离, 咳咳,小月她还好吗?”

邵情:“精力十足。”

语气格外简洁。

顾权道:“那便好。”

邵情转身面对他, 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质问:“你偷偷摸摸的做甚,是想看看我会和小月在书房里做什么, 不放心?”

顾权左看看右看看,嘴硬道:“我睡不着,出门散步,不可以吗?”

邵情:“可以。”

他说罢便往回走。

顾权站着没动,看着邵情的背影,站在围墙外面,瞥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本来就是不放心邵情。

哼哼,他可是有前科的,在小月失忆的时候,还故意骗人,不然以他和阿景联手,还能让他插足不成?

邵情单独去送药,他自然不放心。

之前他一直忙着复仇的事情,没时间陪在小月的身边,如今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他得将小月给看牢了,不管如何,他都要做小月最喜欢的男人!

顾权心中如是想到。

许是到了春日,即便天气还冷,枯木,也慢慢抽出了嫩叶。

这一晚上,时间过很快。

怜月处理事情到了寅时初才处理完,便没有回房,趴在书房睡着了。

到了辰时,她也就休息了两个时辰左右,便又清醒了。

原本各处递上来的折子,怜月看过之后,便让下人都装好 ,送去未央宫给小皇帝过目。

吃过早饭之后,她才准备进宫。

而时间已经慢慢的爬到了巳时末了。

怜月让人准备好了马车在正门口,她原本是给每一个人都是安排了马车,然后她刚上了马车,顾权就挤了上来。

她有些脑子疼:“我给你准备了马车,何必与我同乘?”

顾权打扮得格外的精神,白色内衬,红色外罩,衣裳上都金线绣了只张扬舞爪的老虎,腰带也白色的,上面坠了金色令牌,晃的眼睛疼,可谓是花枝招展。

他眉眼飞扬:“我没注意,就上来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怜月:“……”

话都被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假笑两声:“不会啊,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顾权便喜笑颜开:“那边好。”

怜月:“……”

她见状正打算吩咐车夫启程,便听到一声慵懒的声音:“慢着。”

顾权的脸瞬间就黑了。

怜月也听出了是谁的声音,顿觉事情变得不妙了起来。

顾权跟车夫道:“別搭理他,走了。”

车夫面露为难,回头道:“可是国师在前面拦着,我这也走不了。”

顾权的脸色变得极为的恐怖。

车夫吓得脸一白,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冷起脸来和怜月以前见到他的时候一样吓人,跟阎罗王一样,浑身都冒着黑气,可怖得紧,若不是怜月知道他的脾性,不然也要被吓到的。

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怜月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不敢骂出口,怕他一个不高兴,遭殃的就是她自己了。

而在马车外的人却无知无觉,见马车停了,邵情轻描淡写的道:“小月,阿权在你的马车上吧?”

怜月想开口,见顾权警告的眼神,又闭嘴了。

顾权气呼呼的走下了马车:“国师,你还是阴魂不散!”

邵情:“你和小月坐一起做什么?”

他指着车夫面前拉车厢的的马,颔首:“这马精瘦,拉一个车厢,又拉两个人,就已经很累了,你还坐上去,不怕将马给累死吗?万物有灵,即便它只是和畜牲,你也不能一点都不体谅牲畜呀。”

顾权睨了一眼邵情,已经不爽到了极致,慢悠悠地走下了马车:“你都说了这马精瘦,有的是力气,翻倒是国师,若是身子太弱,还是多吃点党参补补,或者多去校场上练练,免得到时候气虚,过于丢脸。”

论起毒舌,他也当然不让。

邵情颔首,瞥了马车里在偷看的怜月,意有所指:“我虚不虚,自有人知道。”

怜月:“……”

这两人怎么回事儿,你们相互攻击就自己相互攻击,干嘛将她拉出来。

过分了!

顾权果然又被邵情这句话给气到了,脸已经不能用黑得滴水来形容,青黑青黑的,感觉有点想要杀人的冲动。

呵呵。

这厮定然是在报复昨晚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权内心倒是平衡了。

不过。

顾权冷笑一声,继续讥讽道:“不过我曾听人说,有时候女人为了维护男人那一丁点儿可怜的自尊心,即便心中百般瞧不上,嘴上却不好一起坦白,倒是让一些人,分不清自己到底虚不虚了。”

他说完,故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子离是国师,应该见过不少这种男人,对吧?”

邵情依旧眉眼带笑:“见过是见过,可我服侍的那位,喜欢得紧,看上去并不像,认为我虚的样子。”

怜月坐在马车里,已经默默将车帘放下,端端正正的坐好。

嗯,只要他们不点名,就当不知道他们在说谁就好了。

啊啊啊啊!

可恶!

怜月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捂住了脸,只想赶紧找个地洞给钻进去。

说话间,袁景走了出来,看见两人又像幼童一样斗嘴,说道:“走了,别让小月等久了。”

袁景的话还是很管用的,顾权“呵呵”了两声,便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邵情:“……”

他跟袁景吐槽:“就阿权这个臭脾气,你以前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顾权和袁景幼年相识,关系匪浅,而当年先帝在时,邵情也是先认识了袁景,通过袁景才认识的顾权,因此若说亲近,便是袁景与两人的关系都要好一些。

而顾权此人从小就嘴甜,长得好看,家世背景在九州,也是顶尖的存在,于是他想要与人交好,便手拿把掐的。

在与邵情并非是情敌之时,两人的关系也是真的好。

而现在……

哼!

却是相看两厌!

袁景看着顾权上了马车,想了想,冷冷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会和我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若早知如此,便不当兄弟,如此夺妻之仇,便可在战场兵戈相见,谁死谁活该。

他睨了一眼邵情:“你也一样。”

邵情有些悻悻,清了清嗓子,便往自己的的马车走去。

而顾权坐在马车上,脸色还是黑得吓人:“走了。”

又把车夫吓得半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惹怒了这一尊煞神。

怜月……

怜月看见人都上了马车,终于呼出了一口气,吩咐车夫:“走吧。”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不是东西,以前还会说顾及她的名声,现在完全不在意了,就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她的面首,在她面前争宠了一样。

不对不对。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想到袁景的冷脸,顾权周身的怨气,和邵情眼神中的警告,顿时被吓得一激灵。

就算他们现在看上去不会伤害她,可他们手里兵权、势力,若是想要对付她,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还是別想的那么美好了。

未央宫。

小皇帝又咳了血,他的小手儿看着白色手帕上鲜艳的红,有些愣怔:“我真的要死了吗?”

身边的宫人顿时跪在了地上:“陛下鸿福齐天,定然有办法治好恶疾的。”

刘俞闻言回神,冷笑了一声:“这违心的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宫人瑟瑟发抖。

小皇帝在未央宫,怜月并没有限制他的权利,的确让将他当成天子看待的,因此宫人不敢怠慢。

刘俞将手帕放到一旁,看着堆积成山的竹简。

这都是各处呈上来,包含了长安洛阳雍州,以及开始归降长安诸侯封地诸多的事物。

他刚刚记事起,依稀记得父皇伏案的身影……画面朦胧,只瞧了一眼,就被宫人发现,给抱走了。

其实刘俞算得上聪明,若是先帝撑得更久一些,等他成长起来,或许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精于算计,又善于忍耐。

可惜他的命不太好。

长公主被权欲迷住了双眼,与虎谋皮,为了控制小皇帝,竟还给他喂了毒。

若非如此,以他四祖爷爷用秘术给他传功的内力,就算是别人想要他的命,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是有宫人前来禀告:“陛下,女君与长留王在殿外,可要召见。”

刘俞回神:“宣。”

第118章

怜月顾权等人, 已经到了殿外。

在宫人前去禀告的途中,怜月一脸正经的站着外面,站得笔直, 似乎完全注意不到盯着她的男人,安然自若, 看上去极为淡定的样子。

谁知道呢。

其实她已经有点想死了。

殿外的风很大, 吹起了女郎的秀发,额前的碎发拂过她的脸,红衣如火, 看上去明艳,又似画中人。

顾权看着她,心中柔软, 见到宫人从殿内走出来, 笑意便又不达眼底。

宫人恭敬道:“诸位, 陛下有请。”

怜月闻言率先走了进去, 顾权等人紧随其后。

走上台阶, 走进殿内。

殿内点了火炉,进去之后,人便感觉到暖和了。

怜月目光落在小皇帝苍白的小脸上, 或许说她的脸已经不仅仅是苍白,嘴唇和眼周, 已经带上了青黑色, 任谁看都知道,他命不久矣的样子。

气色比之前见他的时候更差了。

众人朝着小皇帝行礼。

刘俞:“免礼吧。”

怜月起身之后, 看了邵情一眼,又与小皇帝道:“陛下今日气色不好,不如让国师给你把把脉?”

刘俞:“准了。”

邵情便上去给他把脉。

小皇帝面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胸口在被人把脉之后,还是继续的呼吸了两下。

顾权见状,脸色亦是一沉,忙问:“陛下身子怎么样了?”

邵情道:“不容乐观。”

见顾权的脸沉了下去,他便又解释道:“不过暂时暂时死不了。”

刘俞原本脸色已经青黑了,闻言心稍微放了下去,毕竟他今日还咳了血。

怜月见原本在她面前的狗男人开始关心起小皇帝的身体安危,有些疑惑,到底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口嫌体正直,还是他另有想法?

她随即回神。

前些日子还发誓,若是顾权进京,便不会再怀疑他,自己的疑心病怎么又犯了。

见到怜月的视线,顾权面色一僵。

袁景说道:“陛下的身体要紧,国师医术高明,不如最近都留在宫中照顾陛下,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邵情:“……”

他已经收回把脉的手,走了下去,到了袁景面前,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阿景,你为了支开我,无所不用其极啊。”

顾权见邵情没有回答,立即道:“莫非是国师不愿意给陛下治病,不愿留在宫中?”

也是很快就会意了袁景的意思。

之前两人没有办法,将怜月托付给他,他已经占据了怜月很长的时间了,如今也该将位置让出来了。

如今要保小皇帝的命,而邵情的医术最好,便只有他是最好的人选。

小皇帝和怜月的目光都已经看向了邵情。

邵情:“……”

有点骑虎难下了。

邵情叹了一口气:“看来这长安,目前也就只有我,能保住陛下的命了。”

刘俞道:“我会让宫人安排好国师的住处。”

邵情:“多谢陛下。”

他走到了袁景的身边,声音很低,却咬牙切齿:“阿景,现在你满意了吧?”

袁景颔首。

邵情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顾权双手抱胸,心情就突然变得很好,情敌暂时少了一个,他的心情能不好吗?

给小皇帝看了身体之后,众人便开始说起了正事。

第一件事自然是关于如何去讨逆诸侯。

刘俞最看重的便也是此事。

不管他现在的寿命还余有多少,携他以令诸侯的人是谁,他毕竟还是在皇帝的位置上。

既然是皇帝,就希望自己在位时,江山是完整的,而非散乱的。

如今有了火药这种攻城的利器,又有顾权这等猛将,只要粮草补几能够跟上,那么很有可能会重新将九州凝聚。

众人商议了此事之后,安静了一会儿。

刘俞道:“诸位也知道孤的时间不多了,孤希望孤活着的时候,还能看见诸侯入京朝拜。”

他说完此话,看向了在场之人中,唯一和他有一些血缘关系的长留王:“顾权,孤封你为讨逆将军,可奉命征讨不臣,你可愿意领命。”

顾权倒是乖乖跪下:“臣领命。”

而袁景被刘俞封为将嫖姚将军,同样可执掌军队;国师依旧是国师,并未再加封官职。

其他暂且不说。

可这个讨逆将军就很有说法了。

原本大家都是诸侯王,相互之间打打杀杀,都是想要造反的主,现在顾权成为了讨逆将军,奉命讨逆,不就是说,他去讨伐别人是有正当的理由的,而别人去打他则是反贼吗?

此事小皇帝从来没有跟怜月提及过,是他见过顾权之后临时起意,还是得知顾权要来长安之后,便已经开始想了?

怜月目光落在了刘俞身上,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什么解释都没有。

她现在不知道顾权是否知情小皇帝的打算,还是小皇帝的自作主张,这让她有些烦躁。

不过就算顾权没有讨逆将军这个官职,亦能打得诸侯们闭嘴,因此怜月心中稍微有些意外,到底没有说些什么,开始说起另外一件事。

除了联盟之事外,便是广招人才的事情。

怜月将崔清的提议上表了上去:“崔清此人便是上次主动领命前往雍州的使者,他提议广开言路,无论是权贵和平民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选良计以治国,同时选拔能用的人才。”

刘俞刚摆了怜月一道,知道她此计是选出忠于他的人才,因此没有多问,直接便准了。

之后商议的便是一些细节。

等商议结束后,便已经到了晚上。

而小皇帝,却将顾权单独留了下来,还问她有没有意见,怜月自然也不好阻拦。

走出未央宫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春雨,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将朱红的宫墙染得黑红。

宫人撑着伞跟在怜月身后,见她的情绪并不是很高,心里嘀咕着这位女君,此时究竟在想着什么。

怜月敏锐的感觉到了宫人的目光,回神,接过了宫人手中的伞,淡淡说道:“我自己来便好,你先回去吧。”

邵情要给小皇帝看病,留在了未央宫里面没有出来。

此时在怜月身侧的只有袁景。

袁景不喜鲜艳的颜色,今日亦是一身青衣,朝着她走来,询问:“你要在外面等阿权,还是打算先回去?”

怜月才不想等他,一想到之前顾权在她面前表现得多看不起小皇帝,可与刘俞一见面,就好像血缘的力量出手了,开始对小皇帝的态度改变了。

她掷地有声地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谁知道陛下要留他到何时,会不会留他吃饭,我纵使想等等他,时间也不等人啊。”

就是不想等的意思。

狗男人,不和他好了,说不定其实他是别有用心,还故意假装对她很好骗去她的信任。

嗯哼!

她会怀疑他,就是因为他有值得怀疑的点,才不是自己有疑心病!

怜月面上带笑,心里已经气得狠了。

袁景:“那就回去吧。”

怜月点点头:“好。”

他没有和她坐一辆马车回去,两人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一路往大司马府而去。

而宫中。

小皇帝刘俞屏退了左右,站起来,对着下面的顾权,用稚气的声音道:“你知道孤为何单独将你留下来吗?”

他们是表兄弟,比起父辈来说,又疏远了一层,若是福乐长公主是男子,那么他们的血缘关系甚至还未曾出五服。

顾权看着刘俞小小的身板,仅仅还只是一个稚童,偏偏还要装成一副小大人样子。

刚才在谈论国师的时候,很多他都听不懂,却在是适合的时候搭话,精得要死。

刘氏王朝的皇帝们,可都是天生的表演家。

顾权见没有外人,加上他对自己完全没有生杀大权,于是没有客气的道:“看来那老头子别的没教你多少,帝王心术倒是教你运用得炉火纯青,你留我手下来,不过是想要离间我与小月。”

此时他还不清楚,其实怜月有自己计较,破虏将军是这个位置,是小皇帝自己的主意。

他人虽小,但是作为皇帝,每个职位是做什么,他心里还是门儿清。

刘俞道:“孤知道你的野心,在这九州之下,没有几人能与你抗衡,你身上也流淌着刘氏的血脉,我又没有多少日子可活,我倾向传位给你,你觉得如何?”

这说得很敞亮了。

顾权笑了:“很有诱惑的条件。”

他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刘俞道:“这个天下,不能让一个女人坐上着至尊之位,即便孤承认她很厉害。”

顾权脸色未变。

其实任谁都能看出来,怜月的行为,完全是一个诸侯王才能做出来的,她有逐鹿的野心,在这个女人被男人打压的时代,此人不仅有诡谲的能力和手段,眼界甚至比男人更加的宽广。

小皇帝这话,也是将怜月的野心,摊开了说。

而如今的情形是摆在顾权面前的。

帝位。

很有诱惑啊。

顾权抬眸:“陛下可知,她习武不过一年,如何是就有了如此厉害的武功?”

刘俞:“为何?”

顾权道:“她的内力,是我传给她的。”

刘俞脸色一暗。

他冷声问道:“看来你是养虎为患了。”

其实怜月的内力比不上这些从小就修炼的权贵们,更何况亦或者他们还有临死的长辈献祭,以秘术将内力输送过去。

她能杀吕良是因为他已经被重伤,上次从杨鉴手里逃脱也是因为使了剧毒,而她就没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杀过真正高手,她只能精进自己轻功。

而是怜月厉害的并不是武功,只有无力也只是莽撞之辈,她太会用自己的优势,引人沉溺了。

顾权丝毫不在意:“我倒是很欣赏她的野心和手段。”

那可是他亲手培养的牡丹。

嗯……

好吧,是他和是阿景,一起培养的牡丹。

她怒放得越是热烈,就说明,他的眼光是多么的好。

第119章

小皇帝闻言气得惨烈的咳嗽, 扶着他面前的桌子浑身颤抖,要是他若是知道“恋爱脑”这个词,都想直接骂他死恋爱脑了。

刘俞道:“她要是想要这天下, 你也要帮她夺下这个天下吗?”

声音也是嘶哑得很,看着是极为的可怜的。

顾权无论嘴巴上说自己有多么的看不起眼前的这个小皇帝, 可是看着他与祖母有些相似的脸, 如今却这般惨兮兮的,倒也想起了那么一点点亲情。

他没有回答小皇帝的问题,好心好意的问:“要人去就叫国师再来给陛下看看吗?”

小皇帝气得肺炸, 用袖子抹了嘴角溢出的血,扭曲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不用。”

“哦。”

刘俞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都已经凉了半截, 难道刘氏王朝六百年国祚, 就要亡于他这里了吗?

他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倘若是她要了这江山, 你也要拱手让人?”

顾权看着小皇帝, 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

小皇帝又道:“你若是愿意,想来你的手下都不愿意吧。”

顾权:“……”

这话又提醒了他, 上次洛阳一战发生的事情,此事还真是人人都知道, 人人都拿这件事说事, 他管教下属不严这事,还真是传遍了九州!

顾权冷哼了一声:“那看他们打不打得过我。”

这句话是相当于回答了上面的那个问题, 哪里是不知道,是若是怜月真的当上了至尊之位,若是下面有人要反, 必定要过他的那关,而不是认为怜月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小皇帝感觉自己大抵是病了,捂着脑袋,摆了摆手:“罢了,孤问你作甚,你都已经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

顾权:“……”

什么迷了心窍?

为什么这句话从小皇帝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到怪怪的?

明明年纪不大,说出这样老成的话,小大人一样。可惜他现在的情况,或许一辈子都长不成真正的大人。

顾权倒是觉得他这个血缘上的表弟,确实有那么一点可怜了。

小皇帝见他是个死恋爱脑,都不想和他说话,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顾权回神,行礼:“臣告退。”

于是他毫不留情的往外走。

刘俞看着他往外走,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感觉到了挫败,怎么跟书上说的不一样?

好像白费力气了。

顾权走出殿外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黑黢黢的,还下着小雨,将宫外的青石板都打得湿透。

外面只有宫人和巡逻的侍卫,雨声滴滴答答,冷风合着雨水飘进了领口,他深感一阵空荡和荒凉。

人呢?

就都走了?还不等他!

宫人跟在顾权的身后,看着这位长留王的脸色逐渐变得青黑,浑身阴郁得就像刚刚从战场下来的杀神,让人不敢去触怒他的威严。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大,大王,女君和袁将军见你要与陛下商议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便先一步回去了,让奴婢转告你一声。”

顾权凉凉开口:“他们是怎么回去的?”

宫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问,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坐马车回去的。”

“废话!”他当然知道两人是坐马车的回去的,“他们是分开坐马车回去,还是坐同一辆马车回去?”

宫人:“是各自乘坐马车回去的。”

顾权:“知道了。”

他气冲冲的上了马车,直接吩咐车夫:“回去,速度快一点。”

才不能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袁景这个人是什么性子,顾权最是清楚了,表面上云淡风轻不争不抢,实际上是最会争最会抢的了。他勾引了小月那么久,也仅仅是得到了她对于他皮囊的喜欢,而小月对于袁景,却是发自内心的艾慕。

争不过,当真是争不过。

顾权坐在马车上,马上摇摇晃晃,他大刀阔斧的坐着,里面的温度却比外面的风雨还要冷,心也更是拔凉拔凉了。

小月为什么不等他了?

回到了大司马府,他迫不及待的问下人:“袁景人呢?”

下人看着顾权脸上着急,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便道:“袁公子正与女君在一起,大王可是找他有急事?”

顾权冷哼:“我就知道。”

他又问:“人在哪?”

下人看着他脸色骇人,便指了指湖边亭的方向:“女君他们往那边走了。”

顾权便迫不及待地赶了过去。

他脑海中又再回忆起那天晚上撞见的情况,明明知道他们之间是有感情,无论发生什么都很正常,偏偏就是妒火中烧。

气死了!

别想又背着他干坏事!

湖边的亭子在昨晚损毁倒塌了,匠人正在修缮,怜月和袁景两个人刚好撑伞路过,停住了脚步。

她道:“春雨冷寒,修缮亭子的事情不急一时,都回去休息吧。”

说完又吩咐管事:“让厨房给他们熬些姜汤,莫要冻生病了。”

管事:“喏。”

匠人们闻言,心中一喜:“多谢女君。”

于是众人便收拾东西离开,湖边就只剩下两人站在湖边吹风。

怜月并不知道亭子为什么突然就倒塌了,站着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昨晚你和阿权发生了什么,亭子为什么会倒?”

袁景道:“他砸的。”

“砸?”怜月,“用什么砸?”

这亭子是橡木做的,橡木很硬,看着木头断裂的样子,不像是用剑砍的,而且他也没带佩剑进城!

袁景:“拳头。”

怜月:“……”

呵呵,她尴尬的笑了笑,发现顾权若是真要她死,一个拳头都能砸死她。

袁景低头看她:“我见你似害怕他,为何又如此的喜欢他?”

“嗯?”怜月,“为何问起了这个?”

袁景沉默了一下。

他道:“昨晚我知道他们跟在你身后,亲你,是因为我故意想要刺激他,小月,对不起……”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歉意,让他周身的疏离之感散了许多。

怜月压根没听到他说的话,被他温柔的语气给迷了心智,走近了一步,想去牵他的手。

她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尴尬道:“咳咳,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袁景:“昨晚我看见了阿权和子离,故意挡住你的眼睛亲你,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因为嫉妒而欺瞒你……”

怜月:“……”

她昨晚都跳河跑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吧。

袁景继续道:“若是我知道你会跳河离开,我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做。”

你看你看。

又提。

真不是故意的吗?

怜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僵硬,脸上的表情也快哭了,可是看着他坦白,又如此真诚的道了歉,她也不能真怪他什么,便只能假装自己不生气了:“没事,不碍事,我又不怕冷。”

袁景伸手握住了怜月的手,温暖的手掌传递到她的掌心,语气迟疑,又带了些期待:“小月,那今日,你能陪陪我吗?”

他眼神小心翼翼的,似乎害怕被拒绝,完全和前两日那个冰块不一样啊。

可是好有诱惑力啊。

怜月正要开口答应,毕竟她还想和他商量一些事情。

“我不同意!”

“……”

怜月捂住一边耳朵,扭头看向声源,就见顾权阴恻恻地站在她的身后,漂亮的桃花眼中此时冒着森冷的绿光。

他重复道:“我不同意!”

怜月默默收伞躲去了袁景的身后,心里还记恨着他干的事,冷哼道:“我同意了。”

顾权:“那我也一起。”

怜月皱眉:“一起什么?”

顾权语速很快:“一起伺候你,给你暖床,让你快乐!”

怜月:“你脑子有病啊?”

顾权走来的一路上都没有打伞,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裳头发,黑夜中衣角和头发丝都在滴水。

他脸上扭曲、愤怒、委屈,又有些忍辱负重,各种情绪在他的脸上变化。

灯笼的微光打在他俊美的半张脸上,简直就是一个夜半勾人的鬼魅!

美得渗人!

大概这就是午夜勾魂的艳鬼?

顾权语气凉凉:“对啊,我脑子有病啊。”

怜月:“……”

他见她不说话,那张如同样艳鬼的脸,瞬间就变得委屈,不满道:“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介意你和阿景在一起,你不能厚此薄彼,就算你们想做什么,你也应该把我带上,你知道的,我有能力让你更快乐。”

怜月捂脸。

顾权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怜月原本还想气气他的,听了他的话,倒是给我整不会,偷偷看了一眼身前的袁景,想要观察他的表情,却发现袁景正好在看她。

呃……

顾权又气道:“你看他做什么,你怎么不看看我?”

袁景上前挡住了怜月:“你吓到她了。”

是的是的。

怜月都要被吓死了好吗?

玩这么大的吗?

顾权见怜月躲在袁景的身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恐怖,被情敌一提醒,他似反应了过来,不过语气依旧生硬:“抱歉,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他都嫉妒疯了好吗?

顾权忍住自己心中难以宣泄的情绪,目光移向袁景,道:“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你也不像像我这般,日日夜夜防备吧?我不信你不嫉妒。”

袁景闻言低头思索。

怜月顿时又不详的预感,浑身紧绷,心中大呼完蛋。

不是不是?

你到底在思考什么?

想都想这是不可能的,她就一个小身板,怎么能……脑海里浮现那个画面都觉得浑身寒凉号吗?

怜月立即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她崩溃了:“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顾权“呵呵”了两声:“人是你招惹的,你不负责谁负责?”

袁景叹了一口气:“我尊重小月的想法,阿权,你也别固执了,你会吓到她的。”

怜月点点头!

吓死人了好吗?

袁景打量着怜月的小身板:“而且她身体也承受不住。”

怜月:“……”

作者有话说:顾权:带上我[愤怒]

小月:晋江不准大被同眠[化了]

袁景:……

第120章

明明袁景的话看上去是在尊重她的决定, 可是听来这么像是在讥讽呢?

怜月闻言明显愣在了原地,蹙眉,表情看上去纠结死了, 闷声闷气道:“是啊,我身体确实不好, 很不好。”

她就差直接把“自己不行”说出口了。

顾权:“我不管, 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走到怜月的身边,捏住她的细小的胳膊, 语气急促:“你身体不好,更需要多一个人照顾你,对吧?”

怜月:“我可以再招几个侍女。”

说来身边没有贴身侍女, 她也不需要, 谁知道半路找来的是人是鬼, 万一睡觉时要了她的命怎么办?与其一开始就会有此担忧, 还不如就不用人贴身伺候。

顾权眼神受伤:“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跟着你?”

跟委屈的大狼狗一样。

怜月能可怜他吗?

当然不能!

她低头瞥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 感觉自己到时候死在男人身上,以后史官会怎么记载她,后世会如何评判她?

怜月恨声道:“你不是想要照顾我, 你是想要我的命!”

顾权倔强的抓着她的手不放:“我不管。”

癞皮狗。

她猛然地抬起头,正好看见顾权的下巴聚集的雨水划过脖子、喉结, 在灯笼反射着的水色中, 他喉结滚动,性张力拉爆。

嘶——

就算是癞皮狗也是好看的癞皮狗。

袁景拉开怜月, 将自己手上的伞往她身边倾斜,道:“外面还在下雨,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顾权见女郎的衣角出被雨水氲湿, 倒是没有再拉着她不放,送着她回房。

怜月的房间平日她不在,不让下人随便进出,因此房间里没烧炭火,整个房间都是冷的。

她走进房间之后,便让他们也进来了,之后她吩咐在门外候着的下人给顾权拿一身换洗的衣裳。

顾权的脸是瓷白瓷白的,眼角微红,嘴唇更是饱满红润,男生女相,偏偏身上煞气十足,任谁都不敢小觑。

他说:“小月,你是不是答应了今晚让我们和你住一个房间,你嘴上说不愿意,实际上心里是愿意的?”

怜月矢口否认:“我没有,你胡说,你不知羞!”

下人将换洗的衣裳送到,袁景接过递给顾权,没好气道:“先去换衣裳,别让你身上的水,弄脏了小月的房间。”

顾权不满:“我又不是什么脏东西。”

说罢他便大咧咧的去关房门,然后当着两人的面开始脱衣裳。

怜月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狗东西就已经将自己身上的外衣全脱了,里衣也脱了,露出他精壮的身体,那肌肉腱子肉,还有那八块腹肌,偏偏身体线条流畅,简直就是视觉盛宴。

她才看了两眼。

袁景直接将托盘里的衣服丢到了顾权的身上,脸直接冷了下来:“去屏风后面换!”

顾权“呵”了一声,见气到自己这个好友了,便才老老实实地走到屏风后面。

袁景太了解自己这个好友,他就是这个性子,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直接不要任何的脸面,就为了纯恶心人。

他走到怜月面前,说道:“刚才的都是玩笑话,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也不允许发生。”

怜月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真会要命的!

顾权快速的换了衣裳,披散着头发走了出来,臭着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更是怨念十足。

他拢了怜月在怀中,紧紧揽着她的腰,低头说道:“小月,他是故意在你面前给我上眼药水,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顾及你的意愿,我只是认为我可以照顾好你,以为一起你会更高兴。”

怜月:“……”

她正要开口,便被顾权打断了:“我出身显贵,年纪轻轻名扬九州,我都不在意和别人共同服侍你,你都不知道我究竟是有多大的让步,才会甘愿自己肝肠寸断都不愿意你有任何的委屈,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怜月:“……”

顾权又说:“阿景就不一样,他口口声声说,不愿意我的加入,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他其实就是想要独占你,他的心眼跟针一样小,嫉妒得很完全没有想到你会因为夹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为难,他不是爱,他这是变态的占有欲。”

袁景:“……”

当着他的面编排他?

袁景凉凉的瞥了他一眼:“阿权,我以前倒是没有发现编排人本事不小啊。”

顾权:“一般一般。”

他又将怜月往怀中搂得更紧密些,低头,鼻子都要戳到她的脸上去了,嘶哑道:“小月,你说我说得有没有理,我们不能是让你为难。”

怜月“呵呵”两声,垂下脑袋:“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顾权就捏住怜月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迫使她的眼睛与他对视:“可我觉得是。”

他继续道:“你别忘记了,我从小和阿景一起长大,就算他脸上的表情没变,我也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心思,你看他此时脸上很冷静,也就是脸冷了些,其实心里已经想把我搂着你的手都砍断了。”

怜月便又去看袁景。

却见到袁景的眉眼一跳,像是被顾权说中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一样。

他的表情很快句恢复了正常,目光牢牢盯着顾权搂着怜月腰部的那只手上,语气生硬:“我确实想砍了你的手,还不松开!”

顾权一副“你看吧”的样子,委屈道:“小月,他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什么都藏着憋着,不像我,我在你的面前从无保留。”

怜月的耳朵动了动,迅速仰头,微眯着眼睛审视道:“你确定毫无保留?”

说罢便已经挣脱了顾权的胳膊。

袁景面色不变,眼神却是一暗。

原来若是她想要挣脱阿权,是可以轻松将他挣脱的,刚才是任由他搂着她,只是并不排斥他的行为。

她很喜欢阿权。

袁景闭了闭眼,呼出了一口气。

而顾权却开始疑惑:“我有何隐瞒你?”

怜月没吭声。

顾权便思考了一下,大抵就知道她在纠结,今日单独面见小皇帝之事,他暂时还不确定是怜月到底想做什么,便没解释。

毕竟即便将来他为了她去放弃争夺这江山社稷,那他也不能这么快表露出来自己的想法,否则这女人一旦知道了他的态度,她需要他的时候安能来讨好他?

他又不真在她面前呼来唤去的狗。

就是这么傲娇。

怜月哪里知道他在纠结什么,见他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心中冷哼,有事瞒着她啊,那就是背地里还有其他的想法。

她道:“你瞒着我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了?”

眼睛冒火。

顾权老神在在:“那我没什么瞒着你的了。”

说谎!

顾权才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他只想和她贴贴,便又凑上去:“刚才我提议的一起伺候你,你到底愿不愿意?”

怜月:“不愿意!”

说完她就跑到了袁景的身边:“你想都别想。”

袁景低头看她,见她脸都气红了。

顾权:“……”

见他还有些遗憾,怜月眼睛瞪大,迅速的踮起脚尖,攀住袁景的脖子,让袁景低头,当着顾权的面亲上他的嘴唇。

袁景沉默。

而顾权的脸上瞬间变黑,恐怖极了,他不说话,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异常的可怕。

怜月一亲即离,见他气得狠了,心里一紧,还是硬着着颔首,声音清亮:“你说要和人一起伺候我,你能接受我在你面前亲吻别人?你若是接受,你现在就不是这个表情。”

袁景:“……”

这是被她拿来气人了?

他眼睛牢牢的盯着怜月那张张合合的嘴唇,眼睛都没有眨。

顾权则已经被气笑了,一把见给她拉到自己怀中,托着她的腿往上一抬,拇指擦除她的嘴唇,然后按头咬了上去。

她的身上应该有烙上自己的印记。

怜月还没有意识发生了什么,她的腰又被袁景揽住,扯到了一旁。

她顺势蹲在了地上。

这这这……这人是个神经病啊!

顾权抹了一下自己被怜月牙齿划破的嘴唇,颔首,挑衅的看着袁景,嚣张得很。

袁景却没搭理他,将手帕递给怜月,说道:“擦擦。”

怜月捂脸,真是没脸见人了!

袁景便冷冷看向了顾权,冷冷道:“你太粗鲁了!”

顾权嘴硬:“小月就喜欢我的粗鲁。”

怜月:“……”

她浑身都红透了,明明是她想要气顾权的,反倒将她给整不会了。

顾权便弯腰看她:“你不会恼羞成怒了吧?”

怜月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见她凑近,突然张口要了他的脖子,锋利的牙齿咬出了鲜血,她一愣,抬眸,却见到他带笑:“用点力,都不痛。”

死变态啊!

她脸气得一时红一时白,起身将他推出门:“你走你走,我不想见你!”

顾权到是知道自己惹怒了她,他推她走时,神色老大不高兴了,不过倒也没有抵抗。

见怜月关门,他阴恻恻道:“你不愿我们两个人伺候你,你倒是让阿景也出来啊?”

怜月闻言背后一凉,

她默默转身,对上了袁景难过的眼眸。

呃……

这应该是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了吧?

作者有话说:怜月:小场面小场面,就是人有点想死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