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chapter71 一个自然而
“没有要躲你……”
侧脸在男人怀里很轻地蹭了蹭, 温茉不自觉放软语气,嗫嚅着道。
但说话的同时又想到自己之前确实莫名其妙地躲了陈荆南好几天,于是最后一点底气也没有了, 只能小声地补充:“反正今天没有。”
事出有因,谁也没想到周悦薇会在那么巧合的时候过来。约了陈荆南又放了他鸽子,温茉以为他会生气,便悄悄地抬头去看男人的表情。
刚动了动, 陈荆南便似有所感地把她按回了怀里,比平常还要低的声音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吐字短促, 带着一点平时不易对温茉露出的威严:“还想跑?”
没头没尾地等了这么多天, 现在的男人已是惊弓之鸟,温茉心知这都是自己的杰作,只好老实地不再动了。
呼出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逐渐变得平缓而规律, 直到这时, 温茉才轻声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陈荆南硬邦邦地答:“没有。”
温茉顿时明白,不依不饶道:“就是有!你就是生气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头顶,正好旭日初升,清晨的凉意里慢慢掺进了暖融融的温度。身体的触感终于确认现下发生的一切为真实, 陈荆南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女孩,眉眼微垂, 淡然地问:“我气什么?”
温茉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能梗着脖子道:“当然是气我过敏了不告诉你, 还不跟你见面了……”
鼻头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捏住,男人并未用力,像是小小的惩罚, 但一瞬间的气息不畅还是让温茉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生气归生气,陈荆南到底是没办法真的对她硬起心肠,这几天堆积下来的消极情绪涌上心头,他却只是面色平和,又问:“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茉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眼,小声而又无奈地道:“还不是因为太难看了,怕你看到之后嫌我丑……”
就这样被先入为主地扣上了“嫌弃自己女朋友”的帽子,陈荆南真是想喊冤都找不到地方,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指又惩罚性地在那手感很好的脸颊肉上捏了捏,一本正经地说:“我不会嫌你丑。”
日头渐高,现在正是吃完早餐出门游玩的好时候,从酒店门口出来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两个人干站在这里难免显眼,于是就顺着路不紧不慢地逛了起来。
温茉双手抱胸,鼓着脸理直气壮道:“说得好听,我才不信呢。”
余光瞥见陈荆南还想开口反驳,她连忙转过身,伸出食指指着他,故作严肃地说:“你敢说你不喜欢我的脸?”
一见钟情的起因多是见色起意,这个道理虽然俗套,但陈荆南也未能免俗。说不喜欢就是欺骗,说喜欢就一定程度上和“不嫌丑”相悖,他一时不查掉进了温茉的语言陷阱,霎时间哑口无言。
未出口的话只能又化作一声叹息,他一把把那只指着自己的手攥住,再不容拒绝地换成十指紧扣的姿势,闭了闭眼,道:“别闹。”
小小的玩笑过后,有些话还是应该说清楚的,他稍稍正色,重复:“但我不会嫌弃你丑,什么样子都不会。”
不知不觉走到了沙滩上,温温热热的海风迎面而来,温茉忍不住眯了眯眼,拖着调子应:“知道啦……”
难过的、怀疑的,不安的都已经过去,既然误会解开,她就只想全心全意享受当下的舒服。再加上陈荆南这句话说得十分中听,她踩着细细软软的沙子,却觉得整个人愉悦得要飞起来了。
但这样轻快的语气落在陈荆南耳里却有些不满足,他手腕用力把人拉近,墨色的眸子被阳光染上些许暖色,神情认真得过分:“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
温茉对上他的眼,顿时玩心大起,狡黠地道:“追上我我就告诉你。”
说着,她反应极快地松开男人的手,然后转身沿着海岸线大步跑走了。
发丝在天光下跳跃,裙摆跟随动作打着旋儿,好看得一如初见。
陈荆南怔怔地望着,心思一瞬间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就像是今早收到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驱车追过来,现在的陈荆南也很快迈开了步子,反正无论女孩跑去哪里,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顺便在这里玩几天的,Fgt那边最近没什么大事,陈荆南假请得十分顺利。两人在沙滩上闹了一阵就去吃早饭,温茉给周悦薇打电话,听到对方语气和缓了不少后才放下心来。
她不懂生意上的事,给不出什么切实性的建议,但好友之间的安慰和关怀还是有的。两人在上菜前拉着手说了好一会话,情绪过后,周悦薇又成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拽姐,豪言壮语道:“不跟我合作是他们没眼光,以后有他们后悔的。”
抛开这些不谈,今天还是陈荆南和肖泽的第一次见面,作为中间人,温茉不得已为他们做起了介绍——
“这是肖泽,是薇薇的男朋友,然后这是陈荆南,是我男朋友。”
话听上去有些拗口,带给人的感觉也十分新奇,他们四人因为亲密的关系而认识,甚至熟悉,从而结成一个无需言说却牢不可破的小圈子。她背井离乡独自在华清市生活了那么多年,却似乎从未真正地一个人过。
两个男士面面相觑,过分优越的身高和体型使得陈荆南看上去气势更强些,肖泽轻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点头打招呼时竟生出了莫名的危机感。
海鲜粥先上,搭配了清淡爽口的小菜,味道鲜香,令人胃口大开。四人相对而坐安静吃饭,肖泽先有了别的动作,用公筷夹起一个藕盒放进周悦薇的碟子里,道:“最近忙项目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你多吃些,不够了再点。”
虽然明面上是冤家,但也只限于公事上的互不相让,这俩人私下的感情有多好温茉最是知道。她受不了地咧嘴笑了笑,正打算低下头继续吃,一双筷子凭空伸过来,碟子里也多出了一块色泽金黄的藕盒。
扭头一看,另一双公筷正被陈荆南捏在手里,男人的神情坦荡自若:“还想吃什么跟我说,或者有想点的,我去点。”
温茉怔了怔,总觉得怎么有点不对劲……
不过吃饭当前,她顾不上多想,摇摇头后就继续吃了。
过了会,清蒸虾被端上来,肖泽很自觉地开始戴上手套剥虾,温茉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陈荆南随即放下碗,伸手取了一次性手套开始往自己手上戴。
看得出两人动作都很麻利,剥虾的姿势熟稔而从容,只不过剥出来的虾肉都没落进自己碗里,而是被放到了温茉和周悦薇的碟子里。
色泽晶莹的虾肉逐渐堆成了小山,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都是同样的茫然。
一盘虾就这么被剥完了,犹嫌不够似的,陈荆南问她:“还想吃么?我再点一盘。”
温茉连忙摇头如拨浪鼓,心想她能把现在的吃完就不错了。
吃饱喝足后,结账的事又被两位男士自告奋勇抢了去,一个打开手机一个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一时间让收银员都犯了难。
周悦薇皱了皱眉,不解地问:“他俩怎么了?”
温茉呆呆地回答:“不知道啊。”
这趟来得太匆忙,该提前准备的东西一件也没有,他们便去附近的市场购买,顺便消消食。念及温茉最近在花店受了委屈,周悦薇本打算豪气地将她的费用全部包揽,但有陈荆南在,她的想法自然是没能实
现。
一番扫荡后满载而归,陈荆南和肖泽手里提了大包小包,温茉和周悦薇在前面手挽着手一身轻松。两个男人之间莫名有些剑拔弩张,也不知道在暗戳戳地比什么,温茉还想问一问,但周悦薇耸了耸肩说不用管,就这么任他们去了。
下午的阳光太辣,他们先回房间换了衣服做好防晒再出来,轻薄简单的白T搭配浅色短裤,头发也扎成高马尾的利落模样。排球在周悦薇手上被丢起又接住,她跃跃欲试地朝温茉扬了扬下巴,道:“来打一场?”
除了大学期间偶尔和同学约着去体育场打一打,温茉已经有很久没接触过排球了,她说不上有多擅长,但接上几球也不在话下。两人各自站在网的一侧,架势还没摆好,陈荆南和肖泽在这时姗姗来迟。
褪去衬衫西裤和皮鞋,肖泽换成了素色T恤配花衬衫加短裤的装扮,脚下的人字拖走几步就要进不少的沙子。可即便风格与平时迥然不同,那张五官深刻的脸依然很突出,休闲的打扮更是平添了不羁的气质,四肢上有薄薄的肌肉,使得整个人看上去修长而匀称。
但相比下更惹眼的,自然是陈荆南,至少温茉是这么认为的。那身明显且不失美感的肌肉,她在白日夜里都看到过许多次,此时虽然被包裹在宽松的布料下,迎面而来的风却不依不饶地将其勾勒出弧度,引得周悦薇忍不住惊叹:“wow,这家伙身材这么好啊!”
听到这一句夸,温茉不知怎的也生出些与有荣焉的情绪,嘴角翘得压不下去,她故作谦虚地道:“嗯……还好吧。”
周悦薇没好气地拍她,笑着说:“瞧给你美得。”
蜜色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短袖短裤将男人修饰得身高腿长,陈荆南径直走过来牵起温茉的手,两条手臂挨在一起,一个纤细一个粗实,一个白得发光,一个被衬得又黑了几度。
陈荆南捏着她的手腕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声音被太阳晒得有些哑,尾音自带磁性:“怎么这么白,嗯?”
温茉被他摸得有点痒,笑吟吟地说:“因为你太黑了。”
按理说陈荆南的肤色远谈不上黑,只是和温茉比起来就确实有些不够看了。不过他本人对这句调侃倒是接受良好,大拇指的指腹在女孩突出的小巧腕骨上轻轻按着,面无表情地地“嗯”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迁就:“是我太黑了。”
这场沙滩排球由两人变成了四人,于是便涉及到分组的问题,还没开始安排,两方已经按照情侣关系各自站在了两边。排球在肖泽指尖灵巧地转了几圈,他面色微沉地看向陈荆南,语气耐人寻味:“来吧,来比一场,看看谁更厉害。”
陈荆南沉着冷静地应了战,道:“嗯。”
游戏还没开始,两人之间似乎已经炸开了火花,周悦薇见状连忙出声:“诶!谁说要这么分组了?”
“我和茉茉一组,你们俩一组,来吧。”
说着,她大步走到温茉身边,同时毫不留情地对陈荆南做出了驱赶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怎么突然唱起来了作话不允许唱歌!
第72章 chapter72 你选谁?
顶着炎炎烈日, 一片阴凉依然罩在温茉上方,陈荆南没有依言走到对面,而是将目光放到了她身上。
不远处的木屋前坐着歇凉的人, 几个小孩拿着塑料铲子把沙堆成堡垒,浅滩边打水仗的人时不时发出笑声,湿热的海风吹乱发丝,大家尽情享受着夏日和沙滩的碰撞, 排球区却短暂地陷入了僵持。
对温茉来说,选朋友还是选恋人, 现在是个问题。
小小的纠结过后, 她往周悦薇的方向迈了一大步, 随即给陈荆南递去个含着歉意的眼神——
“只是打球而已,你快去吧。”
终究是姐妹情深打败了甜蜜热恋,周悦薇摆出胜利的姿态, 得意洋洋地驱赶:“快去快去, 别傻站着了。”
事已至此, 陈荆南没有了抗争的余地,只好一言不发地走到肖泽身边,面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温茉却能从那一贯淡然的眉眼中品出几分幽怨, 愧疚之余,不免还让人觉得有点好笑。
一场力量对比悬殊的沙滩排球比赛就此开始, 陈荆南率先发球, 抛起、跳跃, 拍打,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过分优越的身形将姿势展现得很是养眼。不过这一球显然收了力, 温茉很轻松地接住打了回去。
球越网过线,有来有回,陈荆南和肖泽虽然身高体力占优,但温茉和周悦薇在默契配合上更胜一筹。很快,两位男士因为同时接球导致方向发生偏移,排球被打出界外,白白给对面送了一分。
两个女孩笑着击掌庆祝,肖泽跑去把球捡了回来,这时陈荆南冷静地开口:“你守前,我守后。”
即便是有点看不惯对方,但彼此的优势劣势他们都清楚,这样安排是最好的战术,肖泽点头应下,两人迅速调整身位,继续应对比赛。
效果立竿见影,接下来几个回合他们连连得分,周悦薇把捡回来的球拿在手里抛着玩,笑着调侃:“你们怎么不继续比了?我还想看你们俩内讧呢……”
被戳中了心思,两人面上出现些许不自然,总之这场娱乐为主的沙滩排球以单方面压倒性胜利为结局。木屋的商店里有卖冰镇西瓜,他们坐在一起分食了大半个,然后靠闲聊度过了午饭前的时间。
剧烈运动的热意被消解,暖烘烘的阳光被海风调得温良而舒适,歇着歇着就让人忍不住犯起了懒。周悦薇背靠着肖泽,双臂抱腿,问:“花店暂时是开不了了,茉茉之后有什么打算?”
温茉眯着眼睛看天,浅蓝过渡到深蓝,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一如她现在安然而平和的内心。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魏老师经常劝我回去读博吗?我想了想,觉得现在好像也没那么排斥学习了,正好花店一时半花也修不好了,不如重回校园做点更擅长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她留意了一下陈荆南的脸色,发现男人沉黑的眸子比大海还要宁静,像是丝毫不意外于温茉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周悦薇关切地看向她:“毕业那天晚上,你说感觉你是在被逼着好好学习,从来都没有自己做过选择,现在你真的想好了?”
视线中的椰子树摇曳着叶子,但等风停下后,它又会恢复成原本的姿态,一如某些暂时偏轨的星体,最终都会归回到正常的轨道。
温茉很轻地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吧,反正总不能一直守着花店,我也该尝试着做一些事才行。”
陈荆南重回Fgt,将拳击的信仰继续传递、周悦薇和肖泽继承家族事业,在生意场上日益如鱼得水。只有她还顶着“否定过去”的借口偏安于一隅,这虽然没有错,但她其实本不必止步于此。
周悦薇赞赏地对她扬了扬下巴,笑着说:“去做吧,你肯定能做好。”
午饭过后,两方人马分道扬镳,周悦薇和肖泽想去体验潜水,而旱鸭子温茉对此毫无兴趣,为此,陈荆南租了一辆全地形车,决定带她兜风。
温度最高的时候已经过去,日头在天边含羞带怯地露出小半张脸,金光将云彩映得发亮,连成火红而热烈的大片,一如炙热的火烧遍了天,汹涌翻滚,无声无息。
正是午饭的时间,沙滩上的人并不多,陈荆南长腿一跨上了车,等温茉坐稳后便加足马力沿着海岸开出去。
重心不稳的瞬间,温茉下意识搂住了男人的腰身,衣料轻薄,掌心和温热而紧实的腹肌之间像是根本没有阻隔。多次的拥抱和坦诚相见已然让女孩褪去羞涩,她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甚至不老实地摸了好几把。
男人的一点笑意通过骨骼和皮肉的震动传递过来,呼呼作响的风声将周围一切声音撕碎,温茉不确定他有没有说话,只是遵循内心,将脸也靠在了陈荆南的背上。
坐过陈荆南那么多次车,现在的体验感却截然不同,相连的座位使得两个人可以毫无距离地紧贴,温茉把手臂箍得很牢,从未像此时这样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海岸线跟随着车轮无限延长,宽而阔的海面好像看不到尽头,发丝肆意地狂舞着……他们迎着落日追逐晚霞,却发现自己已经是霞光满身,毕竟夕阳会慷慨地洒进每个角落。
直到最后一缕金光也消失于西山外,眼前终于暗了下来,野火席卷后只留下残烬,在天上铺成灰扑扑的一片。海风终于肆无忌惮地占据了海岸,带走空气里的燥意,只有沙砾中还不依不饶地保存着余热。
不知道开出了多远,他们在一处海岸边停下,温茉把拖鞋拿在手上,光脚四处走动,感受沙滩的柔软与干燥,最后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陈荆南停好车后也跟了过来,两人面对着大海,一时无言。
过了会,撑在石头上的手被人牵起来轻轻握住,陈荆南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温茉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是在说读博的事,失笑道:“现在还早呢,还在准备材料的阶段,后续要网报、练习口语,准备复试等等,真正入学都是明年了。”
“嗯。”
陈荆南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温茉歪着头看他,反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决定要读博吗……而且身为男朋友,可能会有些意见的吧?”
当初上学时,情侣之间因为未来规划不同而分道扬镳的事例她也听过不少,陈荆南重回Fgt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大大减少,而要是温茉去读了博,各自有了真正忙碌的事,想见面就更不容易了。
陈荆南也转过头看她,黑眸融在浅淡的暮色之中,恍惚间只让人觉得温柔极了。
“我不好奇。”他缓缓开口,冷静沉着,“甚至说,我很期待你这么做。”
无论是经营一家花店,还是处理各种问题,她都能做得很好,但自从深入了解过这个女孩之后,陈荆南就觉得,她还可以变得更好。
温茉也该有自己的一片天空,就像向往自由的鸟儿不会甘愿困囿于深笼。
眼眶不知怎的开始发酸,温茉没忍住落泪的冲动,以近乎鲁莽的姿态撞进了陈荆南怀里。
“那你就不怕……我天天忙着跑代码做实验,我们感情淡了吗?”
相拥的姿态让心跳变得无所遁形,和他们无数次的拥抱一样,手臂牢牢地扣住对方,像是要把爱人的温度融进骨血。
“我会去找你。”
承诺被夜风吹得有些模糊,陈荆南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我去找你。”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比温茉不喜欢自己了更大的阻碍。
……
后来夜风渐凉,暮色愈深,他们开着车原路返回。一通电话得知周悦薇他们也已经回到酒店,白天买的东西还堆在房间里,温茉便决定现在去拿。
她过去的时候肖泽也在,正帮忙把各种购物袋归类,周悦薇见到温茉后就热情地叫她过来,说:“今晚我们住一起,靠窗那张床给你。”
温茉拎着几个袋子有点局促地站在原地,纠结了一秒决定先拿肖泽说事,道:“那个……你们俩不住一起吗?”
周悦薇浑不在意地摆手:“不用管他。”
同样的姐妹情深再次上演,她们两个是坚定的双向选择,但温茉此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咬了咬嘴唇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会住一起,所以打算去……”
“你想和陈荆南住一起?”
周悦薇顿时大跌眼镜,不敢相信自己在留宿权上竟然输给了陈荆南。
温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由于前面发生的各种事,她和陈荆南这之前已经好几天没单独相处过。况且方才去便利店的时候,她看到并默认了男人顺手丢进购物车里的方形盒子,如果继续放鸽子的话,恐怕真的不好解释了。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正好是陈荆南打来的。
温茉看了一眼又连忙放下,不知道该不该接。
“算了算了……”周悦薇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明早见。”
温茉顿时喜笑颜开,回道:“明早见,晚安!”
四人下榻的是同一家酒店,只不过位置不同,顶楼带私人泳池的那间今天正好退房,陈荆南便顺势买了下来。泳池水已经换过,绝佳的视角还能将晚些时候的烟花秀尽收眼底。
顶楼鲜有人至,陈荆南给她留了门,直接推开便是。房间里没有开大灯,仅有的光线来自角落里的落地灯,恰如其分地勾勒出一片朦胧的氛围。
屋内没有人,通往泳池的玻璃门半开着,温茉放下东西后便走了过去。
丢却了城市里夸张的霓虹灯,今夜的月色显得格外明亮,在水面浅浅地投出一片清辉,而就在小桌子旁,半倚着池壁姿态慵懒的男人已经等候多时。
借着月光,温茉能看见他没穿上衣,腹肌隐没在透亮的池水之下,大半个胸口以及锁骨就这么直白地露在外面。
听到动静,陈荆南转头看她,唇角的弧度很浅,短短的两个词听上去低沉而有磁性——
“过来。”
并不明朗的光线勾勒出男人侧脸的轮廓,温茉将一切尽收眼底,喉头不自觉猛咽了一口口水。
都说海上有摄人心魄的海妖,但在温茉看来,这种妖怪未必会是女性。
她扶着梯子下了水,池子不深,站起来水位也只到大腿,刚走近几步便被男人拽到了身前,她一整个重心不稳,直接坐在了陈荆南腿上。
吻来得又密又急,像疾风骤雨,无处可躲。
夜色可包容一切,于是他毫不避讳地袒露欲望,抵着额头喘气时,陈荆南哑声问:“想不想我?”
不知道是在问想他这个人,还是别的什么,但温茉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哪还顾得上思考,只能软绵无力地点了点头:“想……”
仅凭一个字诉说思念难免显得单薄,但他们还有一整夜的时间,身体力行地将这份情意说个尽兴。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宝子们!小作者今天已经攒够一千收藏啦!可喜可贺谁敢想我当初是77个收藏开的文,现在也是到千收了呜呜呜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小作者会继续努力的现在的剧情进度已到五分之三啦
第73章 chapter73 令人沉醉的
白沙岛之旅持续了三天, 这之后他们还参加了当地的烧烤大会、租游艇出海吹风,自驾车环岛一圈……彻底抛开了生活和工作的烦恼。
不过短暂的逃避现实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周悦薇和肖泽老老实实回公司上班,陈荆南在Fgt的假也到了头,而温茉还得跟进花店的赔偿修缮问题,以及准备申博需要用到的材料。
有关何颂的处置结果这两天已经下来, 除了必要的赔偿外,他还需要依法承受牢狱之灾。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法院里, 宣读完判决书后, 温茉正准备离开, 憔悴得不成人样的男人突然冲到她面前,哭喊着说自己已经知错了,能不能让她跟法官求情少赔点钱。
何颂并没有出生于什么有钱人家, 相反, 父母都是一辈子老实勤恳的农民, 他本人的工作也只勉强够维持生计,几乎要掏空这个家的家底,才够支付天价赔偿。
男人跪在地上止不住地磕头,说他真的知道错了, 温茉听着他声声如泣血般的哭诉,眉头忍不住皱起, 直到警察过来把何颂强行拉走, 这场闹剧才算收尾。
何颂的父母纵然可怜, 但温茉未尝不是受害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品行不端做事冲动,酿成现在的结果也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走下法院门前长长的楼梯后,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温茉如果现在买菜赶回去,和陈荆南到家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不错,自白沙岛一行结束后,陈荆南便无师自通地改变了自己的日常行程。往常能和兄弟们一块吃的午饭要专门跑回家吃,踩着午休结束的时间才会过来,下午的小型聚餐也统统推掉,忙不迭要往家里赶,已然在Fgt众人眼中落了个“女朋友奴”的名声。
男人第一天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家时温茉还很惊讶,但很快两人便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温茉去买好菜,等陈荆南回来后一起做饭,吃完后再搂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话或是直接睡午觉。陈荆南醒的时候还得把温茉也叫醒,否则她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菜和水果,然后再慢吞吞地步行回家,温茉在这时总会幻视自己好像已经过上了养老生活。但今天走出电梯后,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不速之客打乱了原计划。
有段时间没见过了,沈棠微的短发长长了不少,干净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的气质显得稳重了许多,再加上近期发生的变故太大,两个人见面的第一时间都没能像以前那样笑着打招呼……只因为这背后发生的什么她们都心知肚明,不需要再靠笑容做表面功夫了。
和温茉对上视线的瞬间,沈棠微没能发出声音,嘴唇嗫嚅了好几下,最后先出口的是一句发着颤的“对不起”。
然后是“谢谢你”……
如果不是温茉下定决心说出了电梯里那件事,沈棠微不会留出个心眼注意到何颂的交际圈,更不会凭着手机聊天记录把这个男人的恶行当场抓获。还好只是订婚阶段,父母也支持,于是婚约当场作废,她得以提前逃出噩梦。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温茉不得已承受了本不该属于她的痛苦,警察打来电话时,沈棠微气得差点想把何颂杀了。
不知怎得泪水又开始在眼眶打转,沈棠微哽咽地道:“真的……对不起。”
恐惧也好伤痛也罢,都已经化作法庭上的一纸判决,温茉强忍住泪意,朝她露出个宽慰的笑,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反倒是我,该对你说声恭喜。”
恭喜你悬崖勒马,往后还有大把可以上进可以犯懒也可以追求新欢的自由。
后来也不知怎的,两个女孩站在楼道里互相说着祝福和对未来的打算,却不约而同地哭成了泪人,沈棠微有稳定的工作,现在已经在外面找到了新住处,即便以后再见面的日子少之又少,她们也会各自生活得很好很好。
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后,温茉才想起来要请人家进屋去喝杯茶,沈棠微却摇摇头拒绝了。
她看着温茉作势要开1301的门的样子笑而不语,直到分别时才没头没尾地在“再见”后面跟了句“祝你幸福”。
送别了沈棠微,进门时温茉正好收到陈荆南的消息,他正停在超市门口,问还需不需要买些什么。
从超市到小区只剩下一分钟左右的车程,她的幸福确实快要回来了。
照例是两菜一汤,有荤有素,简单且家常,也正好够两个人的分量。午饭后困意总是来势汹汹,再加上陈荆南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还带着面对温茉独有的纵容,在这种时候也是效果十足的助眠音,温茉大概只听到马浩即将又要参加一场小比赛后便抵抗不住睡了过去。
夏季入深,蝉鸣来势汹汹,专爱挑中午最热的时候叫个不停,低楼层的一位老奶奶跟物业反馈过好几次,具体是怎么处理的温茉就不清楚了。
屋外鸣啼声聒噪,屋内空调凉风正好,薄被下皮肤相贴,逐渐熨成两人之间亲昵且柔情的温度。
时间在呼吸之间静悄悄地走着,往往在闹钟响的第一声时,陈荆南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有“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感觉。
怀中娇小的身体温而热,掌心下的软肉触感超好,毛绒绒的脑袋就靠在自己胸口上,他稍微低一点头就能闻到好闻的洗发水香气。
终究是没忍住,他动作很轻地凑近,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愉悦,他魇足地将手臂收紧,让两个人之间严丝合缝地再没有一点距离。
美好的时光被允许在赖床中延长一些,睡意全无的陈荆南开始打量自己的房间。自从上次不小心把床单弄破了后,他们便一起去选购了套新的,整体为灰蓝色,印着可爱的白色小狗图案。两个枕套上也各印了小狗,放近后鼻尖正好可以凑到一起,导购说这是设计者的小巧思,温茉买回来后每每看到都要发笑。
而陈荆南并不说话,只是每次都提前套了枕头,再紧挨着放好。
花店里剩下的花材都被温茉扎成了束,送给身边的人,陈荆南早些时候装修被送的花瓶更是派上了用场,房间里的床头柜上正放着一个,透过玻璃的材质,他发现玫瑰的花枝好像比前几天短了些,应该是温茉早上剪过,枯掉的花瓣也已经被清理,整个看起来依然是葳蕤而妍丽的模样。
又过去五分钟,再赖床就意味着迟到,虽然Fgt的人都不会说什么,但陈荆南并不打算给自己开这种特权,所以没办法,他必须要离开这方令人沉醉的温柔乡了。
抽出被枕得有些酸麻的手臂,睡梦中的温茉跟着动了动,他只好把动作放得更轻。简单的洗漱过后,陈荆南走到温茉的那一侧,女孩还在熟睡,碎发有些凌乱地堆在鬓边,双目安稳地阖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呼吸绵长而均匀。
陈荆南帮她把鼻子和嘴巴从被子下解脱出来,然后轻声开口:“该起来了。”
尾音被卷进空调的“嗡嗡”声中,没能得到一点回应。
等了大概两秒,他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道:“茉茉,该起床了。”
……
也怪陈荆南没有经验,不然他就会知道,这么又轻又柔地叫人是没办法把人叫醒的。
见这个法子无用,他又伸出手,像往常那样捏了捏温茉的脸,这时女孩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不过也只有一点而已。
陈荆南完全没用力,更何谈温茉能有什么感受,或许只是迷迷糊糊间觉得头发扫到了脸,她皱了皱眉,口中无意识发出一声轻哼,随即便没了下文。
无法,陈荆南只好俯下身子,在女孩的眉心印下个柔软的吻。
似梦似幻,却又如影随形,这个吻继续下行,一直蔓延到眼睫、鼻尖,唇角和下巴,留下一点湿漉漉的痕迹,也终于让温茉有了意识。
试问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张面无表情的绝顶帅颜,有谁能忍住不心动?
对上那双清潭般的眸子,被陈荆南亲醒的羞赧情绪一瞬间占据脑海,温茉连忙牵起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迷蒙而又无辜地看着他。
“你醒啦?”
声音被蒙住有些听不清,带着初醒的朦胧和沙哑。
“嗯。”陈荆南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神色很淡,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在叫你起床。”
总觉得对方这个眼神不太简单,温茉不敢轻易把被子掀开,只点了点头,道:“好,我马上起。”
……
僵持了一小会,终究是陈荆南先忍不住,把那张碍事的被子拽了下来,然后吻上那双让人神魂颠倒的唇。
温茉的唇厚度适中,唇珠饱满,自带健康且红润的色泽,形状近乎完美,亲的时候更是很容易引人上瘾。
彼此交换够了气息,温茉才用软绵绵的声音对他说:“下午记得早点回来。”
“嗯。”
讨够了好处,陈荆南终于心满意足地出了门,从前拳套还会哒哒地迈着四条腿过去送他,现在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下就不管了。
毕竟它的吃喝拉撒已经是温茉在照顾,俗话说跟谁有饭吃谁就是老大,如今该媚谁,猫猫心里自有数。
下午照样在梳理有用的材料中度过,中途陈荆南打来电话,说出差的冯坚给他寄了东西,到时候需要签收一下。果然没过多久,快递小哥送货上门,箱子有些重,打开后才发现是几瓶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红酒。
作者有话说:
亲亲热热的小日常+1,下章依然是~
第74章 chapter74 穿给我看。
箱内做了严格的防震, 瓶身贴有花纹精致的标签,花体字写着来自于某某葡萄酒庄园,看得出冯坚此行可能又去做了笔大生意。
红酒度数较低, 不容易醉,温茉对此倒是不怎么排斥,检查过没有损坏后便给陈荆南拍照发送过去。
“既然都送上门了那不如顺便尝尝”的想法就在这时冒出了头,说干便干, 她踩着合适的时间去超市买了牛肉和蔬菜,打开牛排和沙拉的教学视频就准备大展身手。
但煎牛排毕竟是项技术活, 油在锅里滋滋作响, 她本人捏着锅铲如临大敌, 比不得视频里那人的游刃有余,温茉隐约闻到一点糊味后就连忙将牛肉捞了起来。
虽然有点焦了,但整体看上去还算不错, 过程中仪式感的心理也跟着开始躁动, 她又回1302翻出了早些时候备上的白蜡烛和烛台, 放在餐桌中央后还真有那么几分感觉。
再把红酒倒进杯子里提前醒酒,现在万事俱备,只等陈荆南到家。手机上回复的消息已是十分钟前,温茉去卫生间洗脸时突然觉得为了应景, 自己也该收拾一下才对。
在陈荆南送的那堆生日礼物里,有一条纯黑色的修身长裙, 那时她只觉得不太日常, 只有放在盒子里吃灰的份, 现在看来倒是和眼下的仪式感十分相配。
找出来仔细查看一番后,她才发现这条裙子是露背的设计,后面只靠一根细绳固定, 胸口处有大片的黑色蕾丝,下摆缀满了细小的碎闪,优雅美丽而不失性感,穿去出席一些高端场合也丝毫不显得逊色。
只是想象自己穿在身上的样子,温茉就止不住地脸红,心里还升起隐隐约约的激动,她正拿着裙子对镜比划时,门口传来声响,是陈荆南回来了。
修身的无袖背衫配宽松长裤,同时将块垒分明的肌肉和修长的身材修饰得淋漓尽致,夏天穿着清凉,倒是方便了这个男人随时随散发魅力。温茉刚走上前去,便被陈荆南虚虚地揽进怀里,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个吻。
餐桌上多出的烛台和红酒他在进门时便看见了,惊讶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他问:“你会喝酒?”
温茉摇摇头,展颜笑道:“不会啊,但据说红酒不醉人,少喝一点应该没关系。”
两人边聊着边走进客厅,温茉跑去厨房端牛排,陈荆南却在房间门口眼尖地发现了那条裙子,刚才被女孩随手丢在了床上,长长的裙身正悬挂在边沿。
等温茉布置好一切,看到的就是那块柔软的黑色布料正被陈荆南捏在手里,指腹轻轻捻过,不由得让人想起这种触感落在皮肤上时的感觉,沉黑如墨的双眸缓慢地落在她身上,有什么情绪正在其中翻涌。
喉结迟钝地滚动了两下,捏着裙子的手不自觉攥紧,陈荆南问:“既然拿出来了,怎么不穿?”
那双眼睛里的占有欲太强,温茉还只在床上看到过他这副表情,夏季天黑得晚,明晃晃的天光从阳台门透进来,却映出男人眼底一片晦暗。
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忙道:“太麻烦了,直接吃饭吧,再不吃就要……”
“穿上试试吧……”
男人罕见地打断了她的话,喉头不知何时掺上些许哑意,低沉而磁性,隐约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穿给我看,好不好?”
话说得赤裸而直白,毫不掩饰展露着自己的渴求,像是名为欲望的恶魔在耳边低语,直让浑身的血液都控制不住地躁动起来。
“嗯。”
温茉听见自己答应,然后走上前接过了那条裙子。
换衣服的过程并不复杂,却被温茉有意无意地拖延了许久,身体被轻薄而柔软的布料包裹,触感微凉且舒适,蕾丝若隐若现地透出皮肤,和黑色的裙身形成极强反差,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后面,雪白的背部大方袒露,肩胛骨小巧,沟壑沿着脊柱向下延伸到腰身,收束于此的裙摆完美贴合了纤细的腰肢。
看得出陈荆南的确做了功课,这条裙子说是为温茉量身定制的也不为过。本就恬静温和的气质被衬托出几分贵气,一颦一笑间像极了知书达理的富家小姐,鲜少穿过的黑色也被她驾驭得很好,身形被勾勒得玲珑有致,更添些许性感的美。
将头发扎成符合气质的丸子头后,温茉牵着裙摆走了出去,陈荆南站在门口几步开外,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挂在侧卧衣柜里的衬衫和西裤。当初男人曾穿着这身去医院接她,不过许秀玲的事情摆在面前,温茉暂且无心欣赏,现在看来,倒和她的裙子也很是相衬。
优雅雍容的大小姐和俊美不羁的贵公子,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温茉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裙摆,问:“好看吗?”
陈荆南点头,唇角勾起的弧度清浅而迷人,道:“当然。”
阳台的门帘已经被男人拉上,黑暗中只有烛火和角落的落地灯发出光线,朦胧而旖旎,闪烁的光点落进瞳孔,晕染出满眼含情脉脉的心意。
不过多时,陈荆南上前两步,微微俯身,行了个标准的王子礼仪,掌心朝上正对着温茉,道:“可否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一起共进晚餐?”
温茉被男人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伸出手搭在了对方宽大的掌心上,说:“走吧。”
高脚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温茉微微仰头抿下一口,甜而酸的味道迅速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带着一点令人迷醉的酒气,刺激得让她忍不住身体打了个颤。
陈荆南一直在留意她的状态,见状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酒体轻盈,最初的感觉过后,后调醇香而悠长,温茉回味似的咂了咂嘴,点点头说:“挺好喝的。”
有了第一口,剩下的便也接二连三地进了肚,牛排的口味稍微有些干,但对于本就外行的两人来说并不影响。推杯换盏间,他们谈笑风生,从何颂的赔偿进度说到小区楼下新贴的公告,不知不觉地,温茉有了些许醉意。
等陈荆南收拾好碗碟从厨房出来,温茉正柔若无骨地半躺在沙发上发呆,眼睛水水润润的,瞳孔有些失焦,带着不自知的一点迷离,两颊边晕开很浅的红,像是淡淡的烟霞。
注意到陈荆南的视线,她缓缓抬头,下一秒扯出个娇憨的笑,道:“都收拾好啦?”
“嗯。”
平静的心绪就这样被扰乱,陈荆南声音很低,掺杂着不易察觉的滞涩,他大步朝温茉走去,眼底一片深沉。
他坐到温茉身边,动作熟稔地把人揽进怀里,清新的洗发水气味混着醇厚的酒香,很是奇特,也足够引人上瘾。
陈荆南凑到女孩耳边,说:“你是不是喝醉了?”
温茉动作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歪头看他,道:“没有吧,我还记得你是谁呢。”
陈荆南凑上前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带上些许诱哄:“那你说,我是谁?”
“你是……”
温茉思考了一会,接着动作飞快地拉近距离,在男人唇上印下个湿漉漉的吻,退开时笑嘻嘻的,像是个得了糖的小孩。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冷静如陈荆南也不由得怔愣了一瞬,清淡的酒气似乎还萦绕在唇上,反应过来后,一点控制不住的笑意就这样溜到了唇边。
“我带你回房间,好不好?”
他轻声征求女孩的意见,温茉却摇了摇头,朝他伸出手,嗓音被酒意熏染得软而绵:“不回房间,我们跳舞吧。”
陈荆南动作一滞:“跳舞?”
这么说着,温茉搀着陈荆南的胳膊站起身来,接着一条手臂搭上了他的肩,另一只手和他的十指相扣。男人顿时会意,掌心扶上她的腰肢,带着女孩小心地绕过茶几,在空地上绽开了舞步。
他们都没有双人舞的经验,动作也就是常见的那几个,不过他发现温茉似乎特别喜欢转圈,每次都会笑得特别开心。
眉眼弯弯,言笑晏晏,是除灯光和烛火之外,落入陈荆南眼底的第三种绝色。
既然女孩喜欢,陈荆南也就迁就着她,简单的几个舞步后,便抬起手任由她旋转,轻盈的裙边在风中画出弧度,碎闪在朦胧的光线下莹莹生辉,转过身的刹那,骨感而雪白的背部肌肤就这样闯进了眼睛里。
再也压抑不住蓬勃的渴望,他单手捞起女孩娇小的身躯,放在了桌子上,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压上那块皮肤,炙热而充满情欲的吻开始交换于唇瓣之间,纠缠牵连,□□。
酒香在唇齿间逸散开来,他终于尝到了温茉口中的味道,比红酒要好上许多倍。
微醺的气息无声蔓延,逐渐在啧啧水声中点染出旖旎的味道,温茉在半醉半醒中感受到了陈荆南的热情,于是本能地配合着。
她坐在冰冷而坚硬的桌子上,前方却是男人滚烫的胸膛,酒意带来些许不清醒,也让人在情感的驱使下更加坦诚。
温茉紧紧勾住陈荆南的脖颈,将自己的重量全部放在他那里,一吻过后,朦胧的暗夜被喘息声搅碎。
醇香的红酒气息被热度尽数蒸发,将空气也熏染得迷醉,烘托出极尽沉沦的夜晚。
陈荆南嗓音哑得厉害,像是惯爱勾人心魄的妖怪——
“这样就够了?但是你看起来很喜欢……”
“很棒,很厉害,看,你做得很好。”
“红酒好喝吗?我再喂你喝一点,好不好?”
温茉胡乱摇着头想拒绝,陈荆南却已经将没喝完的半瓶拿了进来,反正时间还早,红酒也不醉人,他们还可以慢慢地将这半瓶共享。
……
作者有话说:
只是微醺后坐在桌上亲亲啊审核大大,求放过呜呜呜X﹏X
第75章 chapter75 我来接你。
今夜的雨只为陈荆南一人而下。
他视若珍宝地尽数接下, 春花无限烂漫,他却只偏爱一朵,拨花弄草, 清溪潺潺,这是独属于他的盎然景色……
次日早,温茉是被陈荆南起床的动静闹醒的,五感恢复运作时, 最先闻到的还是空气中萦绕不散的淡淡酒香。
她有些头晕,便坐起来半靠着枕头醒神, 喝酒伤身这个话的确不错, 只是对于温茉来说更多是物理意义上的。
又被不依不饶地讨要了好几个早安吻, 才终于把男人送走,温茉刚打算继续睡,电话铃声响起, 接通后里面传来熟悉却急切的声音——
“茉茉, 你爸、你爸被医闹的人打了, 现在在医院里醒不过来,你快回来……”
手机里的女声哭得凄切,温茉顿时瞌睡醒了大半,弹起身的同时忙问:“发生什么了?你好好说。”
许秀玲还在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声音听上去无助极了:“你爸上周接了个小孩,已经是肺癌中期了, 家属拖着不把孩子送到大医院去做手术, 就只能先在这边住院, 但是不知道什么情况,昨天那孩子的病情突然恶化,最后抢救无效死了, 那群家属就上医院闹啊,你爸过去劝架,被他们用酒瓶子砸得满身是血……”
说到最后,温茉几乎听不清对面的说话声,电话里只剩下一连串的哭泣。即便强势如许秀玲,也无法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家里的顶梁柱突然倒下,能有个照应的就只有她们母女俩了。
气血在一瞬间直冲到天灵感,温茉耳边嗡鸣一片,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凭着仅剩的理智,她连忙翻身下床,气息不稳地道:“你先不要怕,我买最早的车票赶回来,你千万别自己去找闹事的家属,交给警察处理知道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守在你爸跟前……”
从华清市坐火车回安城至少也要八九个小时,各大购票软件上显示今天白天的车次已全部售罄,最近的一趟要等到凌晨了。温茉抖着手拨了车站的号码,得到的回复也是如此,没办法,她只能站在客厅里给陈荆南打电话。
眼泪说掉便往下掉,一点征兆都没有,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钟都像是凌迟,直到那边终于传来熟悉而温柔的一声“怎么不睡了”,她才控制不住地哭出声,说:“我要回去,我爸被医闹的人打了……”
那头的声音顿时变得严肃,陈荆南没有多问,语速飞快地道:“别哭,你先收拾好要带的东西,然后到楼下等我,我马上开车来接你。”
“嗯!”
这番冷静而可靠的安排多少起到些安抚的作用,温茉抹着眼泪点了点头,挂断后就去找包,把银行卡、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具等一股脑塞了进去,身份证也被她装进了背包夹层里。
时间还早,但拳套已经醒了,温茉把它放出来添上水和猫粮后就出了门,大约十分钟后,一辆浅灰色的车开进了视线。
车窗降下,出现的正是陈荆南那张脸,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温茉上车,简短地解释道:“这是冯坚的旧车,跑坏了不心疼。”
现在出发走高速去安城,抵达的时候也该是下午了,发动车子的同时,陈荆南把手边的纸巾盒递了过去,声音很低,带着叹意:“别哭了。”
温茉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头却哽咽得厉害,虽然说不上有多亲,但父亲确实是为数不多对温茉真正好的人。很多时候要不是温建青拦着,她免不了还要在许秀玲手里挨一顿打,从小学到高中的作文里,在温茉字里行间中出现的家人永远只有父亲,她也曾在周记里写过,希望能和父亲一起跑到别的地方去生活。
这么多年过去了,温茉一定程度上也算实现了这个愿望,只有温建青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手机导航迅速规划好了路线,从市区到高速口一路畅通,她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口齿不清地问:“俱乐部那边怎么办?”
“没事。”陈荆南面色沉着地操纵方向盘,越发偏僻的景色在他眼里依次掠过,“我请了假,马浩有别的教练带,拳套交代给了方硕,他下午会把它接过去。”
从打电话到一起出发,这中间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但他已经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顿了顿,他继续开口:“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先别过度伤心,可以睡会保持体力,到了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车子已经远离城市的钢筋水泥,四周荒凉而冷寂,公路一直向前延伸,时不时有大货车从身旁轰鸣而过。温茉摇了摇头,全然没有睡意,只把手机导航里的距离看了又看。
女孩通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就这样落入眼底,心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让陈荆南也止不住发沉发闷。情绪之下,没有人会听得进去道理,他叹了口气,终是把声音放轻,劝哄道:“先睡会吧,快到了我叫你。”
昨夜他们闹到了很晚,温茉今早本该补觉到中午才对,但意外就这么从天而降,休息不充分的身体还在发晕,情绪也跟着大起大落,她疲惫得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想动,脑子里却不断设想着温建青可能的模样,像是要将她为数不多的精力也耗尽。
再怎么看也没办法下一秒就到达,温茉终于意识到这点,无力地放下手机后就闭上了眼。
半个小时后到达服务站,陈荆南过去停了一会,把车里的毯子给温茉盖上后才继续开车。道路穿行在群山之间,周身的温度渐低,路过一条河湾时还下了点雨。
这期间温茉睡得很沉,乖巧得像是某种人畜无害的动物幼崽,车程漫长得让人几乎要忘记时间,直到旁边的路牌开始出现安城的字样,他们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开始进入倒计时,陈荆南才小心翼翼地叫醒了温茉。
抵达安城已是下午四点多,比不上华清的繁华与现代化,这边连地铁都还没有打通,老城区连着山,新城区还在建设中,天色一片灰蒙蒙,空气闷热得像是快要下雨。
连开了七个小时,陈荆南眉眼间罕见地露出几分倦色,在服务站买的零食温茉没怎么吃,于是他提议先垫垫肚子再去医院,但温茉按捺不住急切,说什么也不愿意吃,他们只好直接去了医院。
借着和许秀玲的通话,他们得以顺利抵达病房外,推门而入时,面容憔悴的许秀玲正守在温建青的病床旁,背后的帘子拉着隔开空间,里面那张床上大概率还有病人。
大半年不见,温建青看上去比之前更苍老了些,两鬓已然斑白,双目紧阖,只有电子仪器上波动不停的线条宣告着还有生命体征。
上一次分别前的笑颜犹在面前,转眼人就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心一瞬间揪了起来,温茉艰难地迈开步子走近,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医生怎么说?”
许秀玲吸了吸鼻子,哽咽地道:“玻璃渣刺穿了肝脏,好不容易才取出来,能不能醒还要看情况,现在只能等。”
刚说完,她便捂着脸又“呜呜”地哭了起来,温茉深吸口气让自己保持清醒,掏出身上的纸巾给她递了过去。
探病的时间有限,病人更多需要的是静养,走出住院部时,许秀玲才注意到了陈荆南的存在,不过巨大的悲伤之下,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找他的麻烦了。
闷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在傍晚时分落下来,淅淅沥沥的,把眼前淋成潮湿而虚无的一片。温茉跟着许秀玲回到家里,陈荆南出于礼貌并没有立马上门,而是住在了外面的宾馆里。
温茉家在老城区,面积不大的平房,旁边还有几块小菜地。自从上大学后,温茉只有过年时才会回来住在这个小房间里,如今书桌和角落里堆了不少杂物,凳子也落了灰,温茉简单收拾一番后又铺好床,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她却只是坐在床上面对窗子发呆。
温建青目前情况未明是一方面,患者家属咬定是医院救治不力也是个大麻烦,即便他们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但后续还要起诉立案,这场官司注定不会那么简单。
雨水在窗沿连成了串,接二连三地往下落,空气里的燥意却只增不减。
不知过了多久,被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亮起,打开后是陈荆南和周悦薇的消息。
周悦薇抽不开身过来帮忙,但说了如果钱上面有困难都可以找她,温茉把她的好意和安慰一一回复,点开陈荆南的对话框后里面只有一句话——“睡了么”。
疲累感只增不减,眼睛也有些干涩,似乎连长时间拿着手机都有些困难了,她打了个哈欠,回:
“没有”
“睡不着”
想了想,她又接着打字:“你今天跟着我跑了一天,也辛苦了,快休息吧”
浅黄色的灯光破开黑暗,陈荆南就坐在灯下,放在手机上的目光十分专注。
“我也睡不着”
他回。
“你不在,我睡不着”
悬而未定一整天的心突然有了依托,她看着手机上那两行字,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如果不是有陈荆南在,温茉今天根本没办法维持冷静,可现在人不在身边,心口那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也莫名空了一大半。
她泪眼朦胧地打字回复:“我也是”
对面沉默了一会,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几分钟后,跳出来的只有三个字——
“别哭了”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象出男人说这话时轻轻叹气的样子,唇角绷得很平,眉头会皱起,那双沉黑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明明是一句安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心思被看穿,好像温茉所有的情绪都瞒不过陈荆南,她手忙脚乱地扯纸巾擦泪,那头又发来了新消息。
“别怕”
“我来接你,到我这里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