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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爱上前任 素光同 27008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吵架 “你真是个

“我说了, 我不想做,”钟萃从他怀抱中挣开,“我都睡了一觉了, 你把我吵醒了,我今天太累了,和你做一次至少要半小时……现在几点了?”

严怀铮依旧扣住了她的腰肢:“晚上十点零五分, 不算太晚, 做完了也才十一点。”

他的精力为什么这么旺盛呢?

钟萃又在他手上拍了拍:“你放开我,什么都别想了,我们安安静静睡觉吧,好不好?”

严怀铮掌心上移,用力一握:“你今晚一直躲着我,回家之前, 你一切正常, 现在连碰一下都不行。”

钟萃攥紧了床单:“我没躲着你, 我答应了你,要给你做按摩的……我只喜欢你, 从没对别人这么好过……我们只是还没领证, 真正的夫妻都比不上我们这样整天黏黏糊糊的, 现在还睡在一张床上。”

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精心构思的词语也变得支离破碎:“别揉,嗯, 哥哥, 哥哥, 求你……”

严怀铮在她身上留下了指印:“香港的结婚流程很麻烦,首先要递交结婚通知书,然后才能正式登记, 办完手续至少要半个月。”

钟萃轻声哄他:“嗯,没关系的,我不怕麻烦。”

严怀铮又将她紧紧抱入怀中:“明天是周日,把材料准备好,后天早晨,我陪你去递交通知书,别再拖延了。”

钟萃在他锁骨上轻咬了一口:“不行,太快了,再等等吧。”

严怀铮问:“为什么不行?”

钟萃翻了个身,这一次,他的手臂俨然是一条坚硬铁链,密密实实地绞紧了她,她无法逃离他的禁锢,只能把手伸出去,点亮了一盏床头灯。

灯光从真丝纱罩里透出来,比窗外月色更朦胧,就像黄昏时分的暗淡余晖,终将沉入黑夜之中,光明与幽暗的界限究竟在哪里?她看不明白,越想越烦躁,神志渐渐清醒了,她和他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她冷静回答:“我和你说过理由了,我也不想再重复了,今晚我没做错事,你别这样对我。”

严怀铮也很冷静:“我刚才是在和你商量办理结婚登记的时间。”

钟萃双手撑在他胸膛上,使劲一推,好不容易才钻出来,她抱着一团枕头,向后退到了床边。

她严肃警告:“那不是商量,你叫我周一去办手续,不许拖延,我觉得压力很大,我之前很认真地向你解释过了,我为什么不想立刻结婚,但你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也不在乎我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

“我听进去了,”严怀铮打断了她的话,“你说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让我一直等下去。”

严怀铮也坐了起来,他靠在床头上,没碰她,也没看她,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远,楚河汉界一般泾渭分明,她无论如何都越不过去。

他们都坐在床上,他还是比她高,手臂上浮现出几条青筋,随着他的心跳隐隐跃动,压抑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强大力量。

他的声调有些沙哑,更能蛊惑人心,那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她早就察觉到了,可她至今也无法永久远离。

他说:“你应该给我一个明确的期限。”

钟萃听出了他的专断决绝,极强的压迫感几乎压得她喘不上气,她的无奈化作了愤怒:“我不知道我们需要多久才能磨合,你给了我很多安全感,可是我也觉得奇怪,我问过你好多次,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看着他颈侧那一条疤痕:“这个刀疤是怎么回事,你小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别再胡扯什么野外训练了,我没那么好骗!”

严怀铮扫了她一眼:“你不必知道它从哪里来,我会尽力保护你,这种伤口不会出现在你身上。”

钟萃从床上站起来,双手叉腰:“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让我知道,还叫我相信你,你求婚的仪式也很敷衍,你只会命令我,让我周一跟着你去办手续 ……今天是周六,下班了,我不是秘书!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可你心里藏了多少秘密,连一点真相都不愿意透露,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严怀铮抓紧她的脚踝,使劲向前一拖,她失去平衡,身体后倾着摔倒了,刚好落入他双臂之中。

他把她放在柔软温厚的蚕丝被上,又用膝盖顶开她并拢的双腿,迫使她让出一块空间,他单膝跪在她脚边,姿态依旧强硬:“答应我,说你愿意和我结婚。”

钟萃比他更强硬:“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严怀铮一手扶着她的膝盖:“以后你不会再接触合作方,出差计划必须经过我批准,我要知道你每天的行程安排,也会指定司机接送你上下班,安保团队全部准备好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他说了什么?

夜色已深,钟萃又听见了雨声,淅淅沥沥扫刮着玻璃窗,时间似乎变得很慢,脑海里只剩一片空白,现在到底是什么季节?七月盛夏,还是一月寒冬?

她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必须尽快钻入被窝里。

今夜的暴雨旋转纷飞,散成了茫茫大雪,眼前一切光影都在渐渐发白,她捂住自己的双眼,摸到了一片潮湿泪水,水珠从她指缝间渗出来,指甲上也浸满了晶莹痕迹,无数杂音在她耳边来回震荡。

她记起了当年他说过的话:“我想把你关在家里,我们都别出去了,锁好门,拉上窗帘,谁都找不到你,只有我知道你在哪里,我会一直守着你,所有时间都是你的。”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把她的裙摆全沾湿了,她哽咽着说:“我讨厌你……”

“我爱你,”他往后退,“对不起。”

严怀铮向她道歉了,她反倒更加伤心,泪水汹涌地流淌着:“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我不明白,我以为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想抓住她的腿,又把手收回去了,只念了一声:“萃萃。”

钟萃从床头接连抽取几张纸巾,只想把自己的眼泪全部擦干。

她很久没哭过了,越是努力忍耐,就越觉得委屈,她走下床,穿上拖鞋,原本还打算离开这一间卧室,可是这么晚了,大家都睡了,严怀铮的爸爸患有心脏病,妈妈也有神经衰弱,他们对她都很好,她不愿打扰他们休息。

她走到露台上,那里摆放着一张宽长沙发。

她跪坐在沙发软垫上,双手扶紧了沙发靠背,面向落地窗,怔然眺望着雨夜天空。

路灯发散出昏黄柔光,雨水在灯光中连绵成线,纵列交织,千重万重地叠在了一起,怎么数也数不清。

她的手臂从沙发靠背上垂落,下巴也抵住了顶部那一小块区域,她不再流泪了,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没力气去找严怀铮吵架。

她还在发呆,不知道严怀铮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他在她肩膀上披了一件纱棉外套,指尖伸过来,距离她的脸颊不到一厘米,却又放下去,只把沙发顶部的泪痕擦拭干净了。

钟萃小声呢喃:“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我知道,”严怀铮坐在她身旁,“你从小就适应了独自生活。”

钟萃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很平静:“我想辞职了。”

严怀铮静默了一会儿,冷淡回应:“你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只会一走了之吗?”

“都怪你!”钟萃转过身,才发现他还没穿上衣,她恼怒地命令他,“把衣服穿上!”

严怀铮不甚在意:“在你身边冻死了,也算喜丧。”

钟萃把外套脱下来,往他身上一扔,但他抓着她的手腕就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她轻微喘息:“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了。”

沙发旁边还伫立着一座木柜,柜子上放着一瓶香槟酒和两只高脚杯,他一手拧开瓶盖,倒酒入杯,另一手还按在她背后,他两指端起杯子,问她:“怕什么?”

钟萃仰起头,望着透明的玻璃天花板:“我和你的成长环境很不一样,你不会理解我的生活,我……”

严怀铮饮下了半杯香槟:“这些话,你从前也说过,说完了你就走了。”

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回桌面,砸出了一声清脆巨响,她怀疑那一只高脚杯上遍布裂痕,蜿蜒曲折,只差一点就要完全碎裂了。

“想喝酒吗?”他又问,“黑钻香槟,味道不错。”

“不喝,”钟萃扭过头,“你答应了我,今晚戒酒,你也骗我了。”

严怀铮抱起她的双腿,指引她坐到沙发上,她立即向后退,肩背紧紧依靠着沙发软垫,只怕他又像刚才那样揉搓自己,就用膝盖抵住了胸口,双脚高高地翘起来。

严怀铮双手按在沙发靠背上,倾身压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连呼吸都停止了,他以前很喜欢用这个姿势,还要强迫她仰头和他深吻,接受他持续不断的野蛮入侵。

每当最后关头,哪怕她的意识涣散迷离,甚至听不清他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也必须一遍又一遍重复,我只爱你一个人,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严怀铮一眼看穿了她,目光如火一般燃烧:“你记得很清楚。”

“我不记得了,”钟萃躲开他的凝视,“我只是……只是忽然想坐下来。”

钟萃连忙把脚往回收,恰好从沙发边缘上蹭过去,左边的拖鞋掉落在了地上。

这一双拖鞋都是苎麻编织的,材质天然温软,贴在肌肤上也很舒适,不过尺寸不对,这原本是严怀铮的拖鞋,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大了整整一圈,但她刚从床上下来时,心不在焉,魂不守舍,也没仔细辨认,随便穿上就走了。

严怀铮单膝跪地,抓起她的脚踝,把鞋子套进她脚上。

他手指修长,骨节宽大,指腹上还带着薄茧,从她脚踝上轻微地擦过去,若即若离,仿佛没有任何触碰,全是她恍惚间生出的虚幻想象,那一种痒意却比平时来得更猛烈,丝丝缕缕,透入肌骨,她彻底酥软了。

但她嘴上还说:“被人看见,你就完蛋了,跪在地上给我穿鞋……”

他在她小腿上狠狠一捏:“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才刚穿好了拖鞋,他就把她的脚踝扛在了他肩膀上。

钟萃睁大了双眼,“啊”了一声,嗓音极轻,短促的音节从喉咙里滚出来,全然不受控,她五指伸长,在沙发上留下一道醒目抓痕。

她又问:“你真不怕被人看见吗?这个露台……周围都是玻璃窗,严承业就住在我们对面。”

严怀铮看她的眼神,就像野兽盯住了猎物,他单膝跪到了沙发上:“看见了更好。”

“你真是个变态。”她迎上他的直视。

“更兴奋了,”严怀铮低笑,“我告诉过你,别再叫他的名字。”

钟萃心里又升起一团怒火:“叫了又能怎样?!”

严怀铮俯视着她:“你的脸已经红透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吵特吵

第42章 意外 温柔陷阱

钟萃瞪了他一眼:“你摸我、揉我, 还对我说荤话,我当然会脸红了。”

严怀铮轻抚她的脚踝:“都是我的错。”

他坦然认错,话里却没有半点悔意。

钟萃在他肩膀上狠狠踹了一脚, 他略微后仰,身上并未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晃动,依旧稳如泰山, 不动声色地停驻在她面前。

或许是她的错觉, 她踹过他之后,他的神色更愉悦了,他早已习惯了掠夺,她的激烈反抗也是他垂涎已久的战利品,对他而言,两人之间任意一种接触都是极致的享受。

他轻易握住了她的小腿, 还说:“你摸起来很舒服。”

钟萃冷声说:“我在和你吵架。”

严怀铮倾身向前, 与她距离更近:“骂我两句。”

钟萃傲慢地抬起头:“我现在不会奖励你。”

严怀铮在她耳边轻叹一口气:“你奖励过了, 你说我真是个变态。”

清冽幽静的香气缠绕着她,混杂着一缕香槟酒气, 从鼻尖掠过, 沁入心肺, 缓慢浸透她的神思,她似醉非醉,努力回忆自己刚才和他说了多少话, 又是因为什么而吵架, 她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绝对不能落入温柔陷阱。

严怀铮的左手还没松开她的脚踝,右手又按住了她身侧的沙发靠背,把她困在自己双臂之间。

他低声告诉她:“露台上安装了智能玻璃窗, 我把它们调成了隐私模式,严承业看不见我们在做什么。”

钟萃这才记起来,沙发旁边的木桌上嵌入了几个按钮,可以用来控制窗户模式,她抬头向上望去,玻璃天花板上覆盖了一层薄雾,窗外夜空遥远又模糊,像是一片渺茫虚影,没有繁星也没有月亮,周围一切都消融在朦胧光影里,她感觉自己身处于混沌宇宙之中。

她正坐在沙发上,衣衫不整,右腿还架在严怀铮的左肩上,如果别人能窥见这种场面,她真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那些窗户全都自动雾化了,露台仍是一处隐蔽空间,她稍微放松了些,又把脸转向另一侧,故意躲开他的视线。

她轻声说:“我脚上这双拖鞋原本是你的,你穿着刚好,我穿着就太大了,我以为穿久了就会习惯,其实我很不舒服。”

严怀铮抓紧了她的两只脚踝:“光脚走路,只会更疼。”

钟萃长叹一声:“鞋码合适,才能自由奔跑,我想要自由。”

“我不信你只想要自由,”他把她的双腿绕到了自己腰间,又命令她,“抬头,看着我。”

钟萃抬手挡住他的脸:“不看。”

严怀铮又来触碰她的耳朵,粗糙的指腹在她耳廓上打圈按揉,前后左右全都照顾到了,渐渐滑向她的柔软耳根,施展出来极高的撩拨技巧,就在她痒得受不了的时候,他手上猛然加劲捏了捏她的耳垂,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啊……”

严怀铮弯腰轻吻她的耳尖,似是抚慰,似是诱哄:“感官太过敏锐,自由未必是好事,我尽量让你少受点刺激,你才会觉得舒服。”

他含住了她的耳垂:“还想跑吗?”

钟萃又骂了他一句:“混蛋。”

他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她的耳垂似乎在湿热的侵占中融化了,欣然接受这一座密闭牢笼,暧昧的声响接连不断传入她耳朵里,她闭上了双眼,听力反倒变得更加清晰,逃无可逃,退无可退,他彻底占据了她的感官。

她伸手环抱着他的脖颈,又在不经意间摸到了那一条狰狞疤痕,她从迷乱中清醒过来了:“你……”

严怀铮一手握住她的肩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又要怪我控制欲太强。”

钟萃和他对视:“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伤疤?”

他沉默地盯着她,雨水洒落在玻璃天窗上,敲打出一点一滴的轻响,灯光从卧室斜射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他才看清她眼中泪光闪烁,眼角还有些湿润泪痕。

他问:“你哭了多久?”

钟萃语气冷漠:“我想哭就哭。”

严怀铮小心翼翼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片刻之后,他才说:“你去给你拿一件衣服。”

他站直身体,走回卧室,拿来一件丝绵长袍,披到她身上,把她光裸的双腿也遮住了。

钟萃合拢双腿:“今晚你不许再碰我了,我刚才想明白了,你一碰我,我就不太清醒,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一定要和你好好谈谈。”

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你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问我,我们都不要再回避了,必须诚实回答对方。”

严怀铮坐到她身边,目光又落到她脸上,她目视前方,任由他打量自己的侧脸,昏暗光线之中,他真像一个潜伏在夜色里的猎手,正在耐心观察他决意夺取的目标。

“你来问我吧,”钟萃双手抱膝,“无论你说了什么,我都不会逃跑。”

严怀铮似是手痒了,却又不能触碰她,只能掐住了从她腿间垂落下来的一块衣角,他问:“严承业比我更好相处,是吗?”

钟萃怔住了:“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你和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姿态很放松,”严怀铮望向对面的露台,“你对他没有一点防备,对我倒是更有戒心。”

钟萃倒在了沙发角落里:“这个问题还要解释吗?你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我神智不清,还会在我意乱情迷的时候和我大干一场……我当然要警惕起来,周一还要早起上班,周末也不能太放纵了。”

她实在是没招了,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口了。

严怀铮拽动了她的长袍:“他和你说过什么?”

雨夜寒气清冷,凉意从脚底升起来,她忽然又想钻回被窝了,都怪严怀铮,他为什么能猜到严承业和她私聊过?她早就把聊天记录全部删除了,她从未对严承业说过任何越界的话,只把他当成自己男朋友的哥哥,和严永安的地位完全相同。

她侧躺在沙发上,缓缓回答:“他说你喜欢我,我们分开以后,你也没找过别人,你一直在等我回来,他劝我理解你,别把你想得太坏。”

讲完这一段话,她好像卸下了心理负担,顿时感到浑身轻松了许多,她觉得自己底气充足,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现在轮到你了,我再问你一遍,那个伤疤是怎么回事?”

她气势汹汹:“你想和我结婚,还要派人接送我上下班,我却不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这样公平吗?我很生气,严怀铮,你存心瞒着我,是不是因为你从来没想过,我也能和你一起承担风险?”

严怀铮依然坐在沙发上,他与她目光交接,很轻地笑了一声,又用一种玩味的口吻重新念出那个词:“承担风险。”

她隐约猜到了他以为她会破口大骂,没想到她的诉求是共同承担、彼此照应。

严怀铮站起身来,面朝着落地窗,玻璃窗面影影绰绰,庭院里的路灯也是一团薄雾,散漫开来,悄无声息地渗入幽暗夜色。

钟萃静静等待了几秒钟,严怀铮还没出声回答,她有点烦躁,一把抓过桌上另一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半杯黑钻香槟。

她仔细品尝了一口:“我要把这一瓶香槟全喝了。”

严怀铮提醒她:“你酒量不好,会吐出来。”

钟萃跪坐在沙发上,酒劲与困意交融,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心里却还想赢过他,她随口胡说:“我要告诉所有人那是孕期反应,我怀了你的孩子。”

严怀铮依然平静:“你先让我直接内……”

钟萃一巴掌拍响了木桌:“闭嘴!”

酒水飞溅出来,沾湿了她的指尖。

她下达最后通牒:“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想再重复那些话了。”

严怀铮从她手里接过酒杯:“我被绑架过,自己逃出来了,伤口处理得还算及时,也没留下后遗症。”

积压在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钟萃茫然地望着他:“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新闻也没报道过……我在网上搜过你的名字,只能搜出来官方公告。”

严怀铮放下酒杯:“家里有规定,我必须保守秘密。”

她差点忘了,严家是超级豪门,和她认知中的“家庭”很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家族基金会、家族办公室,甚至还有长期合作的私人医疗团队,家族内部也有一套严密规则,需要每一个成员严格遵守。

她本来还想问他遭遇绑架的细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愿让他回忆自己经受过的痛苦,一直以来,她只希望他能好好生活,也没仔细考虑过他们二人的未来。

钟萃思索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家是不是还发生过别的事?”

严怀铮走到她面前:“这些事都是一环扣一环,我暂时不能把前因后果告诉你。”

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到了沙发上,上半身没有丝毫遮挡,那一条疤痕完完整整地袒露着,映入她视野之中,她不再追问,当他坐到沙发上,她轻轻搭住他的肩膀,指尖抚过那一块凹凸不平的暗沉印记,低头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一口。

他仰靠在沙发上,喉结滚动:“萃萃。”

钟萃坐直了:“我还是很生气。”

严怀铮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钟萃跳下沙发:“你突然命令我周一去办理结婚手续,禁止我接触合作方,出差也要经过你批准,你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我也想正常工作,我和兰卡维亚王室基金会的沟通非常顺利,他们给了我最高评级,这个项目对你来说也很重要,我能帮助你,我本来就是你的秘书……”

她一口气说完了一大段话,向他证明自己的决心。

严怀铮低声说:“严承业今晚接到了一个电话,通话结束后,他喝了一瓶威士忌,我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也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找他。”

钟萃怔了一怔。

她仔细回忆,今天晚上,严承业确实避开了家人,接听了一通神秘电话,他回来以后,比平时更爱开玩笑,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烈酒气。

她还想多问几个问题,忽然又记起来,严怀铮反复强调过,她不能当着他的面,叫出严承业的名字,她只能无声地陷入沉思。

严怀铮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气音:“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年龄二十六岁,性别女,来历不明,背景可疑,你还在担心他吗?”

钟萃严肃回答:“你别这样,他不是我们play的一环,我也不关心他的私事。”

她当然猜不到那位女士是什么身份,严怀铮也只说了“来历不明,背景可疑”,说明一切都在调查中,他还没拿到最终结果。

听见她说“我们play的一环”,严怀铮轻笑一声,却又端起了酒杯: “我只想加强你身边的安保配置。”

钟萃双手抱臂:“你大哥呢?他也遇到过什么麻烦吗?他和大嫂为什么天天吵架,难道不只是因为性格不合?你们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秘密……”

严怀铮并未否认她的指控。

钟萃越想越困惑,她忍不住问:“你刚才还对我说,你要加强我身边的安保配置,我现在就有安保吗?”

严怀铮又喝了一口香槟。

他没回答,但她猜到了答案。

她追问:“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分开的这三年,你一直派人监视我?”

严怀铮纠正她:“不是监视。”

“那是什么?”钟萃反问,“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和谁见面,每天几点回家?我一日三餐吃了什么,你都查得一清二楚?”

杯中酒水一滴不剩,严怀铮倒转酒杯:“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遇到危险。”

钟萃又困又累,又烦躁又气恼,心中交织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她担忧他的处境,怜惜他过往的经历,怀疑他的家族卷入了明争暗斗之中,又牵扯到了新仇旧怨,恼恨他不能一次把话说明白。

“绑架”这两个字都离她太远了,她只在电视和手机上看过这种案件,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有人亲身体验过,当时严怀铮有多大呢?不到十岁吧,那就是二零零几年,网络还不发达的年代。

她思绪纷乱,逃也似的跑进了卧室。

“我喜欢你,也想和你在一起,”她坐到床上,“但是,你派人跟踪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一点也不知情,而你什么都知道……我和你认识五年多了,今天才听说了你小时候被绑架过,我很害怕,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严怀铮也站了起来,高脚杯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坚硬地砖上,“啪”的一声,摔得支离破碎,满地都是透明尖锐的碎片。

钟萃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严怀铮蹲下来,伸手去捡地上的残碎玻璃。

“你别碰啊!”她向他跑过来。

他竟然握住了一块碎片,那东西比刀口更锋利,瞬间割破了他的掌心,他握手成拳,鲜红血水立即向外涌出,顺着他的掌纹往下滴落,渗进了地砖缝隙里。

钟萃站在露台与卧室交界之处:“你是不是疯了?对了,你说过,你早就疯了。”

她这才发现他还光着脚,到现在都没穿上一双拖鞋,都是因为她不小心把他的鞋子穿走了。

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玻璃残渣,他却像是根本看不见,也感知不到疼痛,依旧沉静地站在原地。

钟萃脱下自己的拖鞋,精准扔到了他脚边:“穿上,快点跟我进来。”

等他穿好了拖鞋,她扶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带回卧室,让他坐到床边。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只急救药箱,还找到了一盏医用检查灯,她跪坐在地毯上,托起他的手,再打开灯光,仔细检查那一处血痕。

上大学时,她曾经参加过上海市举办的大型国际运动会,当时她作为学生志愿者,入选了医疗后勤小组,完成了为期一个月的基础急救培训,她也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理这种伤口。

还好,伤口不深,也不长,没有残留一点玻璃碎片。

她先用无菌生理盐水把他的掌心清洗干净,再用消毒棉签轻轻擦拭了一圈,又在创面上涂了一层医用凝胶,最后才贴上了一块超大的创口贴。

从始至终,严怀铮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忙前忙后,她随口问:“疼吗?”

他回答:“还好。”

钟萃不知道他到底疼不疼,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生病了,她问他难不难受,他也只说“还好”,仿佛天生缺少知觉似的。

他的忍耐力如此高超,真让她敬佩不已,她其实很惧怕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少爷,从小被人捧着长大,遇到一点麻烦就会大发脾气,还好他从来不是那种轻率任性的人。

她轻叹一口气:“止血了,没事了,伤口的长度大概是一点五厘米,今晚就会结痂了。”

他淡淡回应:“嗯。”

钟萃也不敢刺激他,只能问他:“你刚才为什么要用手捡玻璃?”

严怀铮背靠着床头:“心不在焉。”

“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很危险的。”她捧着他的手,原本还想直接离开,不过,他上身光裸,她又看到了那一条疤痕,环绕在他颈侧。

事发当时,歹徒是想把他斩首吗?她吓了一跳,连忙轻吻了一下他的拳峰。

钟萃对自己的包扎技术仍不满意,她又找出一团纱布,裁出一截,覆盖在他手上,松松地缠了一圈。

她还想给他打一个蝴蝶结,他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来,指尖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钟萃正想躲开,严怀铮再一次挑起了她的下巴。

她眼中泪光尚未散尽,正在明亮灯光下盈盈闪动。

他伸长拇指,从她脸颊边上拂过,他才说: “我的伯父和伯母,二十年前死于一场车祸。”

钟萃十分惊讶:“我好像在新闻上……看到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我也没什么印象了。”

豪门车祸并不少见,钟萃记得,国外也有好几起。

“那不是交通意外,”严怀铮对她解释,“我们以前协助过警方,调查从南美到亚洲的违禁药品运输航线。”

钟萃怔怔地望着他:“南美毒枭?你们在卡拉加斯山区开过金矿吧,我听说,那里的治安不太好,还有武装组织控制矿区……”

严怀铮打断了她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钟萃偏过头,看向另一侧:“我有点震惊,你让我缓一缓……”

她把纱布放回药箱:“我还要再缓一会儿……”

他用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痕:“你很成熟,也很天真,很勇敢,也很谨慎,你聪明又迟钝,清醒又糊涂,你说我并不了解你,但我从你身上看到的特点都是自相矛盾的,我对你越好奇,越舍不得放手。”

作者有话说:

以后我们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了,因为我最近白天很忙,如果被锁了我也来不及改我白天写了公告,但是好像比较隐蔽(在评论区上方),有些宝宝们可能没看到,我就在作话里写一下

第43章 解离 “你身上总

“这很正常,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不能只用一个词概括,”钟萃拨开了他的手, “你的状态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严怀铮翻动药箱,单手撕开一包消毒湿巾, 抽出一张递给她:“没事, 都过去了,早点休息。”

钟萃用湿巾擦了擦脸。

她的情绪渐渐平定了,也不觉得困乏了,她打起精神,狐疑地盯着他。

刚才他把手划破了,流了那么多血,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像是失去知觉了似的, 还没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她问:“你是不是解离了?”

“解离”是一种创伤反应,患者的情绪和感知可以完全分离, 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无论他看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都会觉得不真实。

钟萃曾经和严怀铮讨论过“解离”的概念,当时, 他说, 解离也能让人冷静, 疼痛依旧存在,不过他感觉不到了。

严怀铮牵住了她的手,不到一秒就松开了, 她又问:“你在做什么?”

严怀铮关掉了顶灯:“你说了我今晚不能碰你。”

半间卧室陷入阴影,床头灯还没熄灭,暖光照亮了床侧木柜,钟萃把药箱放回原位:“我还说了我们要诚实回答对方的问题。”

她一脚踏到了床上,站在他身侧,低头和他对视,她摆出了这样的架势,倒像是在审问他似的。

严怀铮独自坐在床边,坐姿随意慵懒,配合地接受调查:“还有什么问题?”

钟萃反问:“最近有什么变动吗?”

她仔细想了想,今天晚上,严承业接到那个电话以后,家里的气氛就变了,严承业喝了很多酒,严怀铮也比平时更警惕,这一切或许与警方有关,他们正在查办重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严怀铮说出了多年前的绑架案、伯父伯母的意外车祸,又想和她登记结婚,提高她的安保配置,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告诉她。

他们刚刚吵了一架,他不慎割破了手,仍未醒酒,她还是想把情况问清楚,如果局面真是万分紧急,她当然也应该有知情权。

严怀铮把手搭在木柜上,修长手指伸展开来:“你不怕吗?”

钟萃轻轻叹息:“这几年我工作很忙,压力很大,反倒想开了,人生只是一场体验,我也和你说过,我不怕死。”

严怀铮的食指在柜面上轻敲一声,从木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随手递给她:“我怕你受伤。”

她的眼泪早就擦干了,但她还是接过了纸巾,他刻意避开了她的指尖,并未触碰到她的肌肤,她想起他留在她身上的那些指印,向来浅淡,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她只记得自己被他一手掌控的禁锢感,却没有证据留存下来,这个人真是可恶,她躲开了他的凝视,又把纸巾夹在指间,使劲抖了抖,再松开手,纸巾在空中飘飞,缓缓落到了蚕丝被上。

严怀铮把纸巾捡回去了:“你身上总是有一股香味。”

钟萃心想,那是因为她每天早晚都洗澡,那张纸上,应该没有沾染她的香味吧?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玩弄它,仿佛把它当成了自己的替身,他先抚平了褶皱,再把掌心贴上去,缓慢握紧,在纸面上印出了深浅不一的指痕。

她故意忽略了他的动作,只说:“你要限制我出差,派人接送我上下班,我确实吓了一跳,现在也缓过来了,我想听你解释。”

严怀铮掀开了蚕丝被,拍了一下他身侧的空位:“请坐。”

他要和她促膝长谈吗?

钟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到了他身旁,不知不觉就躺下来了。他又把床头灯关了,卧室里没有光,也没有风,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她想起自己上学时,室友们总会在这种时候说起鬼故事。

“快说吧,”她拉高了被子,盖住自己的肩膀,“我准备好了。”

严怀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听见她呼吸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迹象,他才说:“他们是一个联盟,主要分布在马德雷南部山区,上一任掌权人在三个月前去世,新上位的继承人为了立威,袭击了几个敌对家族。”

“新官上任三把火?”钟萃钻进了被窝,“他们也有这种规矩吗?”

严怀铮依旧背靠着床头,似乎看透了一切人情世故:“人性都是相似的。”

钟萃坐了起来:“还有别的原因吗?”

她的好奇心太强烈了,她自己也管不住。

严怀铮继续说:“加密货币的交易量逐渐增长,他们可以绕过银行,转移资金,现在欧美市场已经饱和,同样的毒品,在纽约的价格是一克五十美金,在东京能卖到五百美金,香港更贵,他们想进入亚洲市场,必须控制从南美到亚洲的航运通道。”

“我明白了,”钟萃用气音回答,“你们在亚洲十几个主要港口都有码头,他们绕不开你们,就盯上你们了。”

严怀铮沉默了好几秒,才说:“我们长期向警方提供情报,切断了他们的运输线路,警方查获的毒品累计超过了八十吨。”

八十吨毒品的总价值是多少亿美金,钟萃暂时算不出来,她不太了解这个市场行情,只在手机新闻里看过相关报道。

她小声问:“警察是不是抓了他们的人?”

严怀铮也小声回答:“他们的打手,死了十几个。”

钟萃认真地评价:“那也不能怪我们啊,这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严怀铮意味不明地笑了:“他们听不懂这个词。”

钟萃再一次躺平了:“他们不敢在国内对我们动手吧?”

严怀铮帮她盖好了被子:“他们不敢惊动警方,只能制造意外,或者,等我们出国。”

钟萃想起来了,二十多年前,严怀铮的伯父伯母在意大利出了车祸,从米兰前往热那亚的途中,刹车突然失灵,汽车冲出了护栏,坠下山崖,车上四人当场死亡。

那件事发生在二零零二年,距离今日太过久远,她竟然还记得案件细节,小时候,她曾经看过一篇网络新闻,名叫“盘点豪门离奇死亡案件”,作者详细叙述了中外豪门的多桩死亡疑案,甚至还有“家族诅咒”的传闻,真吓人啊,她打了个寒颤,把被子盖到了他身上。

严怀铮像是在给她讲睡前故事,声调更轻:“他们控制的一家能源公司,正在和我们争夺西班牙的新能源项目,他们的报价比我们低了三成。”

“低了好多,”钟萃趴在床上,双手托腮,“他们是想洗钱吧?原来是这样……”

难怪啊,旧仇还没了结,双方又爆发了新一轮利益冲突,他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忌惮严华的资本力量和强硬背景,不敢在明面上彻底暴露,却又不甘心把巨额利益拱手让人,索性躲在暗处窥伺,等待时机。

她话还没说完,严怀铮就夸奖她:“你比以前更勇敢,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钟萃心里其实有些紧张,可他都这么说了,她装也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实话,我听你说这些,就像在抖音上刷到了电影讲解,离我很远,都是别人的故事……”

他玩味地调侃:“你也解离了。”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她歪了一下头:“你醒酒了?”

严怀铮淡然回答:“还没。”

她觉得他比之前冷静了不少,是不是因为玻璃割破了他的手掌,疼痛也会让人清醒呢?

雨停了,钟萃听不见一点雨声,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当前时间是晚上二十三点十分,该睡觉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下个月你要去西班牙出差,你会带上我吗?我想和你一起去,我也符合项目要求……”

她等了很久,至少有三分钟,他都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推了推他的手臂:“我会提交申请,按照公司规定,我一定能通过审核,你别故意卡我。”

严怀铮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我会给你安排保镖。”

他在黑暗中观察她的神色,她能感受到他的注视,却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也许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她身上,她决定用声音回应他,玩闹般地拍了拍蚕丝被,细碎轻响之中,他又问:“行吗?”

“行,那些毒枭挺吓人的,我理解了,”钟萃轻声说,“不过,下周一,我不会跟着你去办理结婚手续。”

严怀铮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钟萃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自己胸口:“对了,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急着和我结婚?”

严怀铮终于躺下来了:“婚后我可以调动家族基金会的专业团队,把你的安保级别提升到最高。”

这个理由,钟萃勉强能接受。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如果一开始你就像现在这样和我商量,我根本不会哭,我们也不会吵架。”

严怀铮轻轻拽动了枕头:“原谅我了吗?”

“嗯,”钟萃点头,“你也不容易,那个伤疤……”

自从她知道了他差点被砍死,她对他的观感就更复杂了,当年他被绑架了,全靠自己逃出来了,没人及时出现,从此之后,变异般的冷静心态、强烈的控制欲、深沉的戒备感、敏锐的判断力,也都融入了他的性格之中,塑造了他的意志。

这些特点吸引了她,让她很想靠近他,却又不敢放任自己彻底沉沦,她必须保持清醒。

她还想知道今晚给严承业打电话的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是不是与警方有关?又带来了什么新消息?

今晚,严怀铮也对她说了不少话,或许已经违反了家族规定,可是,如果他们将来真的要结婚,彼此之间必须坦诚相待,她也会仔细考虑他们当前面临的风险。

钟萃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双手紧紧抓住被角。

她有点困了,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似梦似醒时,隐约听见他说:“对不起。”

“这一次就算了,”她低声呢喃,“明天早上你醒酒了以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萃才从沉睡中醒来。

床上空无一人,她撩开窗帘向外看去,天气晴朗,阳光十分灿烂,今天是星期日,她不用上班,还可以去许连欣家里把三只小猫都接回家。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舒畅了许多,立即起床洗了个澡,又换了一条丝缎长裙,披上了一件亚麻外套。

她推门下楼,走过旋转楼梯,视线越过了檀木扶手,望见严怀铮正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与严承业轻声交谈。

严承业大概是一夜宿醉,眼睛里还有些红血丝,他看到钟萃,依然露出了笑意:“早上好,弟妹。”

钟萃和他打招呼:“早上好,Felix。”

他转头告诉严怀铮:“我还以为她会叫我二哥。”

严怀铮站了起来:“她想叫什么都可以。”

钟萃走向严怀铮,与他距离一米时,她停下脚步,静默地站立不动。

其实昨晚她睡得很好,也没做噩梦,将近十一个小时的安稳睡眠抚慰了她的神经,她比昨晚更放松了。

严承业忽然试探般地问了一句:“你们昨天吵架了吗?”

“没有,”钟萃立即否认,“我只是和他聊了很久。”

严承业的观察力真是敏锐得可怕,钟萃不知道他又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但她也不想找他告状。

她从严怀铮身旁路过,原本是要直接走向餐厅,不过因为严承业在场,她伸手拽了拽严怀铮的上衣下摆,他跟上了她的脚步,还对她说: “早饭准备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

作者有话说:

我们主线还是一篇恋爱甜文,分开三年只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处背景设定纳入了世界版图,小情侣会携手冲破难关

第44章 绯闻 call

钟萃拉开椅子, 在餐桌边上坐了下来。

早餐口味很清淡,都是她喜欢的菜式,虾饺、芸豆糕、凉拌海蜇丝, 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松露鸡肉粥,散发着一股鲜香气味,扑面而来, 她心中杂念一扫而空, 用筷子夹起一只虾饺,送入嘴里,细嚼慢咽,味道真是好吃极了。

严怀铮和严承业都没落座,他们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餐桌另一侧,真像是两尊门神, 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灿烂阳光。

钟萃一直在埋头吃饭, 没再和严怀铮搭话, 严承业低笑了一声:“你昨晚不该喝酒。”

严怀铮提醒他:“你也喝醉了。”

是啊,钟萃心想, 昨晚全家人都是醉鬼, 现在也不必互相指责了, 漫漫长夜已经结束,到了白天,他们总该清醒一点了。

严承业轻声问:“你有没有把家里的事告诉她?”

钟萃正在喝粥, 听见严承业的问题, 她一口咬住了勺子, 却没回话,她的嘴里塞满了鸡肉粥和凉拌海蜇,连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案件还在调查, ”严怀铮拎起玻璃水壶,倒出一杯薄荷柠檬汁,“我答应过警方,不会泄露重要信息。”

他把水杯递给钟萃,她双手接过来,慢慢喝水,他沉默地盯着她,目光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

严承业摆了摆手:“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严承业头也不回地穿过餐厅,走向了旋转楼梯,每一步都跨过两级甚至三级台阶,飞快地直冲上楼,眨眼之间,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他走了,”钟萃小声感叹,“走得好快啊。”

严怀铮坐到了她身旁:“可能遇到了什么急事,不用管他。”

钟萃不再追问。

饭后,钟萃收拾好了行李,想去许连欣家里把三只小猫接回来,严怀铮要陪她一起去,她也同意了。

许连欣的住处就在附近,车程只有短短十分钟。

上午十一点半,钟萃准时抵达许连欣家门口,顺利接到了三只小猫,它们趴在猫包里,浑身皮毛柔软蓬松,眼神清澈明亮,许连欣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钟萃抱起来两只猫包,高高兴兴上车了:“好了,可以回家了,去我家吧。”

严怀铮拎着另一只猫包:“我们的家在山上。”

钟萃坐了下来:“不是你家,是我自己的家。”

他们已经复合了,她承认自己很喜欢他,总在想念他,和他闲聊也非常开心,当她依偎在他怀里,她确实能获得安全感,但她对他还不是完全信任。

他说过,她从小就习惯独自生活,这一句话并没有错,过去三年,她都是一个人处理一切,无论她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只需要考虑自己,这当然也是一种珍贵的自由,她暂时不愿放弃这种自由,也没做好准备和他同居。

严怀铮大概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他没说话,只把猫包放到了自己腿上,隔着一张纱网,包里的春卷睁圆了一双猫眼盯着他,它探出一只爪子,轻轻碰到了他的手指。

严怀铮视线下移,落到了猫爪上:“它很乖。”

“嗯,春卷最乖了,我最喜欢它……”钟萃伸手想把它抱过来,才刚碰到猫包,严怀铮的手机忽然响了。

严怀铮接听电话,低声说英语,新加坡投资团队正在处理一项收购交易,几项关键条款都要他亲自敲定。

如果钟萃直接把春卷抱走,它或许会扯着嗓子喵喵叫,打扰严怀铮工作,钟萃只好收回手,让它继续趴在他腿上。

通话持续了很久,当他挂断电话,轿车恰好驶入了小区正门,缓慢减速,停在了访客专用车位上。

三只小猫分别装在三个猫包里,每只猫的体重都超过了五公斤,再加上猫粮、毛毯和玩具,总重至少三十公斤,钟萃实在拿不动,只能拜托严怀铮帮忙。

严怀铮提起了大号帆布袋和两只猫包,钟萃拎着另一只猫包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走进单元楼,搭乘电梯上行,来到了她家门口。

她打开房门,快步走进去,春卷在猫包里急得喵喵叫,她立即把它放了出来,它往她脚边一扑,翻过身,肚皮朝上,软绵绵地撒娇。

严怀铮顺手关门,也把东西都放到了地上,他拉开猫包拉链,锅巴和布丁同时撞开纱网,纵身一跃,四爪轻盈地跳向了钟萃,细声细气叫个不停。

钟萃干脆坐到了地上,她自言自语:“太可爱了,妈妈爱你们。”

严怀铮站立不动:“过来,让爸爸看看。”

钟萃抬头望着他:“不许自称爸爸。”

他略微弯腰,直视着她:“Then call me Daddy.”

他竟然让她叫他daddy,他们以前也没玩过这么野的,她忍不住笑了:“可以啊,你等着吧,也许哪一天,我心情好了,就会满足你。”

严怀铮站直了:“别让我等太久。”

钟萃双手抱起了春卷,懒洋洋地坐到了沙发上:“你不累吗?一直站在那里,你也坐下来吧,我给你拿一瓶水,你可以慢慢喝。”

严怀铮靠近几步,坐进了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软垫向下凹陷,他随意伸长双腿,腿部线条修长挺拔,贴合着纯黑色西装裤,脚上也是一双纯黑色皮鞋和薄袜,他这一身装束严整端正,下半身没有露出半点皮肤,她分明什么也看不到,又好像什么都看到了。

他问:“你在看哪里?”

钟萃立即弯腰,从茶几下方的柜子里取出一只玻璃瓶装的矿泉水,很客气地递给他:“渴了吗?喝点水吧。”

她坐回原位,翻出口袋里的手机,原本是想看一眼时间,屏幕上却多出了一条汇丰银行的入账消息。

她解锁屏幕,点开手机银行,这才发现今天上午十一点,严怀铮向她的账户转入了五百二十万港币。

五百二十万港币,真是一笔巨款,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先退出去,再点进来,重复了两次操作,她才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转钱呢?”

“精神损失费,”严怀铮回答,“你昨晚被我气哭了,我向你道歉,不能只说一句对不起。”

钟萃放下手机:“520的意思是我爱你。”

严怀铮欣然接受她的告白:“我也爱你。”

他是不是只听见了“我爱你”三个字?算了,看在他诚意十足的份上,钟萃决定和他好好谈谈。

她回过神来:“昨晚我告诉你,我想辞职,其实我是想说,我现在这个岗位本来就是三年制,三年后,项目结束,我会离开严华,自己创业,你给我的钱,就当是提前入股了,以后我赚到大钱了,我也会给你分红的。”

他望向她的目光中浮起一点笑意,他说:“我只要百分之一的股份,也不会参与经营,你的创业方向是什么?”

钟萃主动挪到了他身旁,她坐在距离他最近的位置,两人的脚踝刚好碰到了一起,他的骨节明显比她粗大许多,极轻的一次触碰,激起了极重的暧昧感。她并拢双腿,小声问:“你只要百分之一的股份,那你给我估值……五亿两千万?这是个天文数字,我这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钱……”

严怀铮就像她的上司一样,温和地鼓励她:“你还年轻,一切皆有可能。”

钟萃低下头:“我想成立一家跨境战略资本公司,处理并购和融资,促成企业和政府之间的合作,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我也会认购一部分股权。”

“很好的想法,”严怀铮认真回应,“这个行业最看重个人声誉和过往成绩。”

钟萃点头:“嗯,我知道,我在严华工作期间,也会努力积累经验的。”

春卷“喵”了一声,从她腿上跳过去,落到了单人沙发扶手上,尾巴一甩,扫过了严怀铮的手腕。

严怀铮左手一转,手掌向下,指尖划过春卷的脑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柔软皮毛。

他们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共同讨论公司定位,还有客户来源,她正讲到了兴头上,他的手机再次震动了。

严怀铮站起身来,走去窗边接听电话,又是公事,她听得很清楚,从周一到周日,永不停歇的公事,他什么时候才能休假呢?

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通话结束以后,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她伸了一个懒腰:“我知道你很忙,你先走吧,明天见。”

严怀铮和她对视了几秒,才说:“明天见。”

她正要挥手和他告别,他直接走到了她面前:“我们今天还没接吻。”

“你想要的,不只是接吻吧?”钟萃斜倚着沙发软枕,“你再等等,我今天还有点累呢。”

严怀铮一手撑住了沙发顶部,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好好休息,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你也是,”钟萃在他手臂上戳了戳,“好好休息,别太辛苦了,今晚也要早点睡。”

他盯住了她的心口:“能不能给我一件东西?”

她向后撤退:“什么?”

严怀铮用另一只手撩起了她的裙摆,布料渐渐上移,展露出一双雪白又修长的腿,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你穿在身上的衣服,随便拿一件送给我,我晚上就能睡个好觉。”

钟萃又惊讶又羞恼:“你真是没救了,下周工作那么忙,你还是把精力放在正事上吧。”

她真怕他多待一会儿,她自己就会把他领进卧室,今天毕竟是周日,明天早上他们还要早起上班,向公司递交双方的关系说明书,她总不能带着一身吻痕去办正事,这么一想,她赶紧把他送到了门口。

严怀铮侧目,只看了她一眼,他唇边的笑意似有若无,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转身离开了,没再多说一句话。

钟萃关上木门,长舒一口气。

次日早晨,天光明灿。

上午八点半,钟萃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仔细检查今日晨会的文件资料。

同事们就像平常一样,友善地和她打招呼:“早上好,Cathy!”

钟萃微笑:“早上好啊。”

晨会还没开始,会议室里一共只有四个人,除了钟萃之外,其他三人都来自行政组。

行政助理刘可盈和钟萃关系不错,她笑着说:“Cathy,你今天气色很好。”

钟萃把文件整齐叠放在桌上:“大概是因为,我昨晚很早就上床睡觉了,我睡了九个小时。”

行政组新来了一个年轻的实习生,名叫Fiona,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看样子还不到二十岁,她跟在刘可盈身边,帮忙整理会议资料,时不时地偷瞥一眼钟萃。

钟萃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对她笑了笑:“怎么了?”

Fiona立即跑了过来:“Cathy,我听说你们上周去国外出差,有人得罪了你,Vincent当晚就让他离境了,是真的吗?”

钟萃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上。

Fiona兴奋地追问:“他把那个人从行业里除名了,大家都在讲,他是为了你,才亲自处理这件事的,是不是真的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要用超长更新震惊大家

第45章 酒吧 “想要什么

钟萃轻叹一口气:“那个人违反了安全规定, 酒店要求他立刻离境,和我没关系。”

Fiona凑近了些,悄悄问:“可是外面都在讲, Vincent亲自出面处理了这件事?”

钟萃笑了笑:“他是项目负责人,酒店里发生了意外事件,他当然会亲自做决定了。”

Fiona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你们两个不是在拍拖吗?他那么帅, 你这么靓, 你们很般配。”

钟萃看出来了,Fiona不是单纯的八卦,她认定他们两个很般配,希望他们是一对真正的情侣,她还年轻,喜欢磕CP也很正常。

钟萃翻开一份文件:“现在是八点四十, 快开会了, 我们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吧, Fiona,请你帮我检查一下附件, 每一份文件的页码都是齐全的吗?”

Fiona点了一下头, 她认真整理桌上的文件, 繁忙的工作占据了她的思维,她很快就忘记了自己刚才问过什么问题。

上午八点五十,所有文件都通过了审核, 行政组的同事们也能休息了。

钟萃走出会议室, 站在落地窗前, 阳光正好,她凝望着窗外,海港水面上闪动着粼粼波纹, 几艘轮船漂浮在浪涛之间,缓缓驶向远方。

她拿出手机,给严怀铮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就要申报关系了,你准备好了吗?”

她等了几秒,严怀铮回复:“材料已经提交过了。”

钟萃:“你效率真高。”

严怀铮:“上午就可以签字确认。”

钟萃:“会影响我的工作吗?”

严怀铮:“你照常工作,如果有变动,我会提前通知你。”

严怀铮的语气一本正经,只有一种职业化的措辞,好像在和她讨论日常工作流程,两人之间完全没有半点私情。

她能想象出他惯用的那种冷静平稳的腔调,很容易让人相信,他一定会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可是,那样一副态度总是冷淡疏离的,充满了公事公办的意味,她现在更想得到一句亲密回应。

钟萃主动说:“爱你,老公。”

既是告白,也是调侃。

严怀铮秒回:“我也爱你,你昨晚没给我打电话。”

钟萃:“我昨晚很早就睡了,我梦到你了,也不算失约吧,早晨醒来以后,我还在想你,你过得怎么样呢,吃过早饭了吗?”

严怀铮:“还没。”

钟萃:“你想吃什么?”

严怀铮:“早餐。”

钟萃:“你是坐在办公室里给我发的这些话吗?”

严怀铮:“你会请我吃饭吗?”

钟萃的手心微微发热,都怪这个手机太烫了,她把屏幕翻过去,正对着地毯,又转回来,飞快回复:“等到晨会开完了,你就可以去餐厅吃早饭了,那里全天供应冰鲜牛奶。”

严怀铮不再回复。

钟萃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看着他们说过的各种各样的玩笑话,她心里痒痒的,走廊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部门的高管渐行渐近,当前时间是八点五十五分,今日晨会快要开始了。

钟萃迈步往回走,严怀铮恰好从另一条走廊上穿行而来,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相隔一米之遥,先后进入了会议室。

严怀铮现身之后,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地落座了,众多高管面朝严怀铮点头致意,他坐在主位上,翻动一份会议材料,示意宋友仁开始汇报。

宋友仁介绍了今日议程:“兰卡维亚项目进入了执行准备阶段,从今天起,我们正式成立兰卡维亚项目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的顶头上司也是严怀铮,内部设置了包括工程建设和酒店运营在内的六个工作组,又因为项目才刚进入启动阶段,所有工作都在平稳推进,目前还没出现任何问题。

上午九点半,会议准时结束。

钟萃跟在严怀铮身后往外走,她的连衣裙口袋里还装着公司给她配备的手机,那一部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她连忙把它拿出来,看到了一条内部通知。

今天早晨,严怀铮提交了他和钟萃的关系申报文件,也顺利通过了初审,人力资源委员会发来消息,请她在上午十点之前,去五十六楼签字确认。

钟萃立即奔向电梯,抵达了五十六楼,人力资源委员会秘书处也在这一层楼里,她有些忐忑地走到接待处,还没报上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就站起身来:“Cathy,请你过来签个字。”

她和这些同事素未谋面,他们好像都认识她了,难道是因为她和严怀铮的绯闻传遍了全公司吗?不过, “绯闻”这个词也不太准确,她马上就要在申报材料上签名了,相当于亲自承认了这一段关系。

工作人员带着她走进了一间办公室,她坐了下来,仔细阅读那一份申报材料。

文件上写明了她和严怀铮的职位,双方可能存在的利益牵连,还有公司拟定的调整方案。

当她翻到最后一页,她看见了严怀铮的亲笔签名,原来他早就签过字了,他的字迹工整端正,似是钢笔楷体,一笔一画强劲有力,不像平常签署文件时那般简略潦草。

钟萃在他的签名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她微微抿了抿唇瓣,心里洋溢着甜蜜感,却又夹杂着一丝紧张,结婚申请书也是这样签名的吗?他们的名字会落在同一张纸上?

签名完成了,钟萃收好钢笔,工作人员拿起文件:“好的,手续办完了。”

钟萃点头:“多谢,我可以走了吗?”

工作人员笑着回答:“可以的,Cathy,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联系我们秘书处。”

她很客气地把钟萃送出了办公室。

钟萃回到了六十楼,心情十分轻快,以后就算她和严怀铮一起出去玩,被同事看见了,也不用费心隐瞒,他们已经遵循公司规定,上报了双方的私人关系。

今日一切进展都很顺利,下午五点半,钟萃完成了工作任务,立即关掉电脑,高高兴兴回家了。

傍晚六点,夕阳西沉。

时近黄昏,暑气未消,风还是温热的,鸟雀从橙红色天空上飞过去,纷纷四散,奔向了各自的巢穴。

人潮也像鸟群一样匆忙地涌动着,赶往今夜的住处,如此想来,人和鸟又有什么区别呢?白昼觅食,夜晚休息,努力维持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钟萃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巢穴,她换了一双草编拖鞋,懒散地瘫坐在沙发上,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严怀铮的名字。

她接听了:“晚上好啊。”

严怀铮:“回家了吗?”

钟萃伸直双腿:“嗯,刚到家,准备吃饭了,你呢?”

严怀铮:“还在公司,七点才能下班,你今天也没给我打电话。”

钟萃:“你这么辛苦,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今晚继续工作吧,明天想要什么奖励?”

严怀铮:“明晚能在家里过夜吗?”

钟萃没有细想,直接答应了:“可以啊。”

严怀铮沉默几秒,呼吸声加重了:“很好。”

三只小猫全都扑到了钟萃腿上,柔软皮毛紧贴着她的肌肤,她随意拨弄着一只猫爪:“那你先忙吧,早点休息,明天见。”

严怀铮:“明天见。”

钟萃故意调侃了一句:“明晚我会请你吃饭,全都是你一个人的,你想怎么吃都可以,慢慢吃,还是换着花样吃,随便你。”

没等他回答,她就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再次震动,她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宋友仁来了。”

钟萃轻敲屏幕,打出一行字:“所以呢?他是你的秘书,他来找你很正常啊。”

严怀铮:“你很得意。”

钟萃:“你的西装外套在哪里呢?搭在腿上挡一挡吧,你每天都穿西装,到了这种时候,真的很方便啊。”

这一次,严怀铮没有回复文字,他只发了一个OK手势的表情包。

钟萃惊讶地注视着屏幕,严怀铮几乎从来不用表情包,他的私人手机键盘上总是干干净净的,输入法的常用词都是公司各个部门的名称,就连“哈哈”两个字都没出现过。

自从知道了他被绑架过,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他偏爱清楚明确的表达方式,对他来说,严正的秩序彰显了掌控力。

为了鼓励他大胆使用表情包,钟萃回了他一个爱心。

他又用文字回答:“太少了。”

钟萃只能给他发了一串爱心,附赠一行字:“永远爱你,心心念念都是你。”

严怀铮:“截屏了。”

钟萃:“干什么?”

严怀铮:“留作证据。”

钟萃噗嗤一笑,把手机扣在了茶几上,快七点了,她不能再和他聊天了,但愿他能早点下班吧。

她跑进厨房,做了一盘虾仁意面,一碟清炒西兰花,还有一杯蜜桃冰茶,这就是她的晚饭了,味道很不错,鲜香爽滑,火候掌控得刚刚好,果然还是自己最了解自己的喜好。

钟萃吃过晚饭,喂完三只猫,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顺便洗了一个热水澡,她披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正好是晚上八点。

她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查看今天的市场行情,现在她的银行账户里有一笔巨款,她可以拿出一半做投资,用来购买股票、基金和债券。

钟萃看完几份研究报告,又想起了许连欣,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上一次,钟萃建议她在股价高位卖出,她照做了,确实赚到了不少钱,这几天,她一直在祈求钟萃,再给她推荐一只股票。

电话才刚接通,许连欣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正好打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了,我人在上海,今天早晨回来的,陪我妈妈去医院做检查,我弟弟还在香港……怎么办啊,我要急死了……”

钟萃怔了一怔:“你弟弟也有二十五岁了吧?他在香港很好啊,他早就成年了,不会走丢的,你不用着急。”

许连欣的弟弟名叫许明杰,今年二十五岁,比钟萃还大一岁。

他深受全家人宠爱,从小就很调皮叛逆,天性自由散漫无拘无束,做事只有三分钟热度。

这些年来,许家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

他学过绘画、雕塑、摄影,却连一个像样的作品集都做不出来,后来全都不了了之。

许连欣到处找人托关系,把他送入了模特行业,他却因为醉酒缺席了一场高奢品牌大秀,经纪公司第二天就和他解约了,几家高奢品牌也拒绝了一切合作,他刚刚起步的模特生涯就此结束。

今年,他又迷上了音乐,和几个朋友组建了一支摇滚乐队,整天早出晚归,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许连欣急忙解释:“不是,不是,你听我说,我弟在地下酒吧驻唱,我爸妈还挺高兴的,说他长大了,能吃苦了,再过个几年,总归会成熟起来的呀,说不定也能像严怀铮、严承业他们一样,聪明又稳重……”

钟萃心想,那还是太难了吧?

许连欣急得直挠头发:“你听我说,就在刚才,他在酒吧里和几个客人打起来了,那些人都是外国人,我弟不会说粤语,英语也很差,根本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一直闹到警察都来了,那几个人就告诉警察,我弟弟偷了他们的包,警察还在现场取证调查,我真怕他被抓进去了……”

钟萃站了起来:“你联系律师了吗?”

许连欣小声啜泣:“找过律师了,他赶过去了,他还要一小时才能到……”

钟萃自言自语:“一小时,有点慢了。”

许连欣艰难吞咽了一声,接着说:“我弟刚才偷偷打电话过来,翻来覆去只会讲一句,他没偷东西,我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就怕他一着急,再和警察吵起来,人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我弟还求我,别让长辈知道这种事情……”

这样的顾虑并非毫无根据,许明杰脾气急躁,一言不合就会和人吵起来,却很惧怕自己家里的长辈,连那几个表哥表姐都要躲着,他在香港生活了整整四年,和严怀铮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连欣的声调越来越轻:“萃萃,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你会讲那么多外语,能听得懂那几个外国人在讲什么,我弟弟见过你的,也愿意听你的话,其他事情你都别管,只要帮我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叫他先闭嘴,等律师到了再处理,好吗?”

许连欣是钟萃最好的朋友,许明杰和钟萃也有一点交情,钟萃爽快答应了:“好啊,你把酒吧地址和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太谢谢你了,萃萃!!”许连欣说完,马上把地址发了过来。

那家酒吧距离钟萃家里只有二十分钟车程,而且,警察早就抵达了现场,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了,不过钟萃很少在天黑之后出门闲逛,今晚她要独自一人前往陌生酒吧,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戴上了口罩,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那一家酒吧。

出租车驶入湾仔,一路向前飞驰,街道两侧亮起了密集的霓虹灯牌,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在车窗上,从她眼前掠过,街上满是往来的行人,不少人在小吃店前排起了长队,街头巷尾处处弥漫着喧闹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