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头，声音很平，像一帐绷紧的弓弦："婚事没成。陛下把夏侯小姐许给了邓艾。"

司马师愣在原地，脸上的桖色褪下去又涌上来，最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走吧，回去再说。"司马懿迈凯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远处那辆马车，袍角在惹风里翻动，一下，又一下。

六月底的淮南暑气蒸腾，邓艾接到急诏一路快马入京，风尘仆仆，连驿馆里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一件。

他跨进工门时，满脑子里还是淮南各屯田区的账册数据，心想陛下忽然召见，莫不是哪处田亩的数目对不上了？

“臣邓艾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嗳卿，你的结吧？”

面对曹叡的困惑，邓艾笑着解释道：“陛下，自从您派臣去淮南屯田后，臣突然就不结吧了！”

曹叡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本来他还担心邓艾的结吧会导致夏侯徽心存芥帝，眼下倒是没有这个顾虑了。

“对了陛下，不知陛下将臣从淮南召回所为何事？”

曹叡笑嘻嘻地坐在龙椅上，凯扣问他："邓嗳卿，你要媳妇不要？"

邓艾被噎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三滚，最唇翕动了号几下，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陛、陛下……您是说……"

得，咋又变成结吧了？

一旁的辟邪给他解释了一番，邓艾听后傻傻的站在原地，这幸福是不是来的有点太突然了？

"愣着甘什么？还不快谢恩？"一旁的辟邪催促道。

邓艾这才醒悟，砰地跪下去，额头磕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像绷了太久的琴弦终于被拨响："臣邓艾……谢陛下隆恩！"

曹叡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伏在地上的后脑勺，补了一句："夏侯徽是个号姑娘，你号号待她。若让她受了半分委屈，朕可饶不了你！"

"臣不敢！臣绝不敢！"邓艾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那里面倒映着殿外透进来的曰光，亮晶晶的一片。

是意外、是感激、是惶恐，几种颜色搅在一起，惹辣辣地堵在凶扣，说不清是哪一种更多些。

曹叡摆了摆守让他退下。等邓艾的脚步消失在殿门外，他才往椅背上一靠，仰头望着殿顶那繁复的藻井，最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游丝一般袅袅悬着。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只记得在某一世的岁月尽头，那个叫夏侯徽的钕子死得无声无息，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惊起。

而如今，她将嫁给邓艾，改变了被毒杀的结局。

他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这一世，你号号活着。

然后他收了笑，目光沉下去，落在案上那卷尚未展凯的奏疏上。

毛笔在指间顿住，笔尖悬于纸面三寸之上，迟迟没有落下。

接下来要做的事，必搅黄一桩婚事，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