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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想你了

姜璃一下出戏了,她怎么都想不到他的话锋转变这么大,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你,你不去了?”

陆觐与好像已经打定了主意,斩钉截铁地说:“不去了,走,回家。”

姜璃抬眼,陆觐与已经走到了她的办公室门外,朝电梯的方向歪了下头,示意她出来。

姜璃迟疑了一下,把电脑关机,拿包走了出去。

公司有一点好,不提倡加班文化,所以这个时间已经在公司看不到几个人了。

她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姜璃开了口:“你不是都答应沈小姐了吗?不去不好吧?”

陆觐与侧头看向她,“你不是不喜欢我去吗?”

姜璃怕他从她眼中看出什么,微低着头,软着声音说:“可我也不希望因为我影响你的声誉,你一向都很讲诚信,答应了就应该做到。”

他的语气带了点疑惑:“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讲诚信的好名声?”

姜璃:“……你去吧,我不能这么不懂事。”

电梯到了B1,陆觐与轻“嗯”了一声,拉起她的手:“行,一起去。”

他的手拉得太紧,似乎是怕她再甩开挣脱。

姜璃一路被拉着上了车,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带着她,索性也不挣扎了。

松山的这套别墅很现代风,不算太大,楼上楼下一共三层,门口有两个停车位。

上了一小段台阶,陆觐与人脸识别,黑色的院门自动向内缓慢弹开。

院子里的亮化做得很有艺术感,高低错落的,踏步感应灯随着脚步临近一一亮起,很有氛围感。

这套别墅应该是陆觐与名下最新的一套,姜璃之前来过一次,那时没开灯,没有惊艳的感觉。

沈念清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编成麻花辫搭在一侧,一路小跑着出来。

配着这么好看的景色,姜璃看着都有种小鹿乱撞的心动感。

待沈念清走进了,似乎才看见姜璃,面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停顿,随后便朝她热情地挥着手。

她挽住了姜璃的胳膊,探头对陆觐与说:“怎么不提前说阿璃也离开啊?我多准备点食材啊,万一不够吃怎么办?”

陆觐与拎起手里的购物袋:“我买了。”

院子里灯光暗,姜璃看不清沈念清的微表情,但知道她此时肯定是笑着的。

姜璃立即说:“我是来帮忙打下手的。”

说话间已经进了屋内,沈念清不着痕迹地松开了姜璃的手臂,去接陆觐与手里的购物袋,没有接她的话。

厨房不算小,但三个人在里面也略显忙碌和拥挤。

主要是沈念清一直在跟着陆觐与走,他拿锅她就伸手去接锅,他拿碗她也去拿碗。

拿来了又不知道要干什么,还显得挺忙的。

主要是她的嘴一直没停,一直说着他们之间的共同回忆。

他们之间共同回忆真的好多啊,感觉说上三天三夜都不会重复。

默默在一边摘菜洗菜的姜璃听累了,开始觉得有点聒噪。

她本来就不喜欢做家务,平时自己在家做家务都要播放着音乐或者喜欢的视频来缓解烦躁感。

不知道陆觐与是不是也听烦躁了,回复也不像是最开始那样有耐心了。

开始用“是吗”“哦”“嗯”来应答,略显敷衍。

沈念清也听出来了,有点不高兴地说:“阿与,你到底记不记得?”

陆觐与终于叹了口气,正视着她说:“不记得了。”

沈念清瞪着他不说话,厨房里一时陷入了尴尬。

姜璃把洗好的菜摆放整齐,用纸巾擦干了手后捂着肚子说:“哎呀,我的肚子突然好疼啊?”

“肚子疼”三个字好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陆觐与立即走过来要抱起她。

姜璃吓得赶紧制止他,说:“不是,不是那个肚子疼。”

陆觐与的脑子这才开始运转了一样,意识到她生理期刚过,缓了口气问道“肚子怎么个疼法?”

姜璃胡诌道:“应该是吃凉了,我去个卫生间。”

在沈念清越来越沉的脸色中,姜璃“逃”出了厨房。

她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躲到了南面的院子里。

因为南面院子看不到厨房。

南院没有北面进门的院子那么奢华,但胜在有个小型喷泉。

她坐在摇椅上,旁边的芭蕉叶刚好把头顶的壁灯遮住,不晃眼睛。

一阵清风吹过,扫去了白天的闷热,听着潺潺水声,刚刚在厨房里的烦躁都被抚平了。

这多好,她躲出来不用干活,还留出空间给他们两个人,一举两得。

她闭着眼享受着,想到一件不那么惬意的事,要不要喷点防蚊水?

有脚步声传来,姜璃睁开一只眼,看见陆觐与端着碗在客厅的窗户前走过。

姜璃想藏起来,还没等行动,他就有感应似的转过身来,看到了她。

被抓了个正着的姜璃讪讪一笑,看着他端着碗走过来。

他板着脸说:“你挺会偷懒啊?”

边说边走到了她身前,半蹲下来,把碗递到她手中。

碗底温热,黄黄的膏状的东西上面画着什么。

陆觐与把碗转了180度,姜璃才看出来,上面画的是个微笑的表情。

陆觐与:“黑芝麻炖奶,我刚学的,你尝尝味道行不行。”

怎么初恋姐都回来了她还得继续当小白鼠呢?

姜璃的视线垂落在白色陶瓷碗中。

那笑脸画的时候估计是手抖了,歪歪扭扭的,还有不规则的波浪。

“好丑啊。”

她声音很轻,带着笑。

陆觐与也垂眸看了一眼,跟着笑道:“确实有点丑。”

姜璃舀了一勺放进嘴中,满口的黑芝麻香,跟布丁的口感差不多。

她朝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说:“可以拿到餐厅卖了,不过本来能卖198的,你这个笑脸一画,就只能卖9.8了。”

头被他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两人正笑闹着,屋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姜璃和陆觐与相视愣怔了几秒,陆觐与率先反应过来,立即起身朝屋内跑去。

姜璃被他冲出去的样子吓了一跳,喘了口气,也跟了进去。

她走到厨房时陆觐与正抱着沈念清往外走,沈念清垂下的手指正流着血,半个手掌都染红了。

她虚弱地靠在陆觐与的身上,跟那天在群里看见的接机照片一模一样。

陆觐与见到姜璃身形顿了顿,唇瓣蠕动似是想要解释。

不等他开口,姜璃马上说:“药箱在哪,我去拿。”

沈念清声音很弱:“在电视柜那里。”

姜璃拿到了药箱,沈念清已经被陆觐与放在了沙发上。

陆觐与主动起身接过药箱,看着她,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但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姜璃帮着把碘伏和绷带翻找了出来,问道:“去打针吗?”

陆觐与点头:“先给她消毒止血,然后去医院。”

沈念清声音轻柔:“我不去。”

陆觐与温柔地哄劝着:“不打针会感染的,你这么深的伤口……”

听着他耐心的劝解和低柔的哄声,姜璃没由来地一阵鼻酸。

虽然之前在他们的聊天记录里见识过陆觐与对她的耐心,但亲眼看见听见还是忍不住对比了一下。

他对她可从来没这么好脾气好耐性,每次都是强硬地霸道地让她服从。

只有她哄他的份,他什么时候哄过她?

原来不是他性格不好,只不过她不是能让他性格变好的那个人。

失神的这片刻,沈念清已经跟陆觐与达成了一致,不去医院。

他很尊重她的想法。

消炎后,伤口用绷带缠好,陆觐与开口:“念念就在这休息吧,阿璃过来给我打下手。”

沈念清立即说:“不嘛,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姜璃才不想去厨房帮忙,立即拿起散落的绷带慢悠悠地缠回去,说道:“那让沈小姐去吧,我得收一下药箱。”

陆觐与瞥了她一眼,跟沈念清去了厨房。

姜璃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药箱,然后又慢腾腾地擦桌子、摆碗筷,终于拖到了饭菜做好,她才装模作样地进了厨房去帮忙端菜。

蒜蓉娃娃菜,烤鱿鱼、菌菇汤、番茄鸡蛋滑牛肉。

果然是他拿手的这几样,全是她试吃过的。

沈念清伤了手就没让她端菜,她只拿着碗筷去摆桌。

姜璃率先去端她最爱吃的烤鱿鱼,被陆觐与叫住:“等一下,我再撒点葱花。”

姜璃觉得没必要撒葱花,但本着尊重厨师的原则,她站在一旁等着。

陆觐与拿起一根葱花,将它折成三段,然后拿着剪刀直接在鱿鱼上将葱剪成小段。

剪好葱花,他却转身挡在鱿鱼前,面对面地注视着姜璃。

正对着鱿鱼咽口水的姜璃被他的操作弄懵了,想后退一步,却被他抓住了手。

“不高兴了?”

姜璃诧异地问:“不高兴什么?”

他另一只手要揽她的腰,把她往他怀里带,压低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我想你了,阿璃,别总跟我保持距离。”

姜璃觉得他疯了。

沈念清还在外面呢,随时有可能进来,他是在试探沈念清的底线吗?

试探沈念清发现后的反应,如果她妥协默认了,他就可以不用打发她了,也就没有分手费了。

她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门口传来沈念清询问的声音:“阿与,需要我帮忙吗?”

姜璃抵挡着他的手,但抵挡不住,最后使出了终极绝招,把手伸到他的腰间,抓了一把。

陆觐与瞬间破功,怕痒地扭动着身子,姜璃趁机挣开了他的禁锢,端起鱿鱼走出了厨房。

菜都端上了桌,姜璃率先落座,陆觐与坐在了她左手边的位置,沈念清挨着陆觐与坐下。

姜璃看了眼时间,已经过饭点一个多小时了,确实有点饿了。

她拿起筷子,沈念清突然兴奋地拉着陆觐与的手臂:“阿与,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说着她拿出一本相册来,让陆觐与看:“我们的毕业合照!从小学到高中的耶!”

姜璃舔了舔嘴唇,看着近在咫尺的烤鱿鱼,弱弱地问了一句:“可以吃了吗?”

沈念清在帮陆觐与回忆着照片里他认不出来的人,没有人听见她的肚子叫。

姜璃犹豫了半晌,轻轻拍了拍陆觐与的手臂,想提醒他可不可以先吃饭。

陆觐与转着头貌似在认真地看着照片,却反手把她的手抓住。

虽然在桌子下面,但距离这么近,沈念清只要一歪头就能看见。

姜璃不敢动作太大地挣扎,她用手指甲扣在他的手指上,用力摁下去,他蓦然松开了手。

手背上清晰能看到一个很深的指甲印留在上面。

兴致勃勃介绍照片的沈念清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陆觐与捂着被摁疼的手,摇了摇头,“没事。”

沈念清的目光在他和姜璃之间看了一个来回,什么也没问,站起身说:“阿与,陪我去地下室取瓶酒吧。”

陆觐与听话地站起身,回头看向姜璃,示意她跟上。

姜璃叹了口气,趁机偷吃了一口鱿鱼须,慢慢在嘴里嚼着。

到了地下室,整整一面墙的酒柜里全是好酒。

姜璃参观着,走到尽头拐过去,是一排排货架,姜璃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她走到货架中间,看着上面的跟超市似的摆的整整齐齐的零食,灵光乍现。

这不正是陆觐与给沈念清发的那张照片吗?

在她肚子最疼的那天,他不让她点外卖,说回去给她做饭却没回来,但去给沈念清买了这满柜子的零食。

思绪被一道黑影打断,姜璃眸色一凛,看清来人时,已经被抵在货架上。

惊呼声被堵在唇舌间,耳畔传来沈念清的轻声呼唤:“阿与,你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看到大家的呼唤了,就快到大家想看的情节了,我在努力,死手快写!

第22章 不甩我个支

陆觐与像是被饿了许久的猫,终于逮住了那条垂涎许久的鱼,尽管知道附近有窥视他的动物,却还是舍不得松口。

姜璃被吻的一度窒息,手被他抓着无法动弹,腿脚发软地听着沈念清的声音和脚步越来越靠近,她只能用力咬了他的唇。

陆觐与吃痛地闷哼一声,终于松了口。

姜璃手扶着他的肩膀,站稳了身形,踉跄且灵活地躲到了柜子后面。

下一秒沈念清就走了过来,看见陆觐与惊呼了一声:“阿与,你嘴怎么出血了?”

躲在柜子后面的姜璃舔了下唇瓣,确实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觐与用拇指抹了下唇:“没事,磕到了。”

不知道沈念清信没信,但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飘远,躲在柜子后面的姜璃舒了口气,幸好她今天没涂口红。

她把头靠在柜子上,闭了闭眼,耻辱感袭来,不知道自己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偷情的小三。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手机是陆觐与发来的。

【陆觐与:别藏了,上来】

姜璃紧紧抿住唇,缓缓呼了口气,去旁边的大冰箱中挑选了一瓶喜欢喝的饮料拿了上去。

姜璃自以为表情毫无破绽,也很坦荡,但还是感觉到了沈念清时不时投来的注视。

不过这又不关她的事,是陆觐与的问题,她也是受害者,沈念清该解决陆觐与而不是她。

他们三个的饭量都不算大,饭菜都没吃多少就结束了。

吃完饭都已经九点多了,姜璃打了个哈欠,听见沈念清提议:“我们看个电影吧。”

姜璃把哈欠打完,举起手说:“我就不看了,我先回去了。”

陆觐与也说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还有个重要的会,我们就先回去了。”

姜璃瞟向他,神色有点僵硬。

什么叫“我们先回去了”?弄得好像自己跟他才是一家的。

沈念清:“好。”

姜璃:?

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念清,她就这么自然地同意了?

跟着陆觐与走到北面院子时姜璃还有点恍惚呢,没等她多思考,楼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剧烈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砸碎了。

走在她身前的陆觐与蓦地顿住脚步,回身朝楼上看去。

紧接着,楼上隐隐传来低低的呜咽声,陆觐与这次却迟疑了,眉心紧紧皱起。

但也只纠结了几秒,便抬步向前,走了进去。

姜璃迟疑了片刻,也跟着进去了。

寻着还在持续的呜咽声,姜璃走到了二楼南侧的主卧门前。

沈念清正坐在地上,陆觐与跪坐在她身前,将她搂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头,轻声细语地安抚着。

“没事,没事了,我在呢……”

姜璃停下脚步,看到了映照在落地窗上陆觐与心疼的神色,默默后退了一步,转身下了楼。

离开别墅,她点开了打车软件,把能勾选的都勾选了。

她站在路边等着车,一时间有些放空。

脑子里反复盘桓的,竟是刚刚二楼卧室的那一幕。

同身为女人,姜璃是能感受到沈念清的想法和心思的。

她在陆觐与面前总是柔弱又懂事,但会使一些手段来激发他的保护欲。

表面答应,又总有办法留住他。

是陆觐与喜欢的样子。

不,也有可能是陆觐与喜欢她,所以喜欢跟她相似的性格。

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辆迈巴赫停在了她的面前,让姜璃怔然放空中的双眼重新对焦。

车窗降下,一位中年男人问道:“是你叫的车吗?手机尾号。”

姜璃恍然举起手机核对了一下车尾号,还真是她叫的车。

这别墅区是不一般,叫车都能叫到迈巴赫!

姜璃上车说了尾号,车开的很快,才二十分钟就到市区了。

一直望着窗外的姜璃被视频通话的铃声吓了一跳。

铃声是系统默认的,为了不让刺耳的铃声继续响下去,还没看清是谁就赶紧按了接听键。

视频里那头有点黑,似乎有风,姜璃仔细看了看,感觉像是别墅的南院子。

镜头翻转了过来,陆觐与的脸占满了屏幕:“你去哪了?”

姜璃:“……我坐上车了。”

他蹙眉:“谁让你走的,怎么不等我?”

姜璃一时哑然,慢腾腾地说:“我不走,难道在那住吗?”

陆觐与很理所当然:“也可以啊,我们住隔壁房间。”

姜璃一句话也不想回答他了,他还玩禁忌偷情玩上瘾了。

电话内外都沉默了下来,她才注意到陆觐与坐在她坐过的那把摇椅上。

手机视角很低,但他的脸抗住了这雷霆角度,尽管光线不亮,但还是能看出他此刻脸色的疲惫。

她有点纳闷,好像每次陪沈念清后,他都满脸的疲惫。

陆觐与长呼了口气,似是终于放松了下来似的,声音带了点慵懒:“你跟司机说原路返回,我给他双倍的价格。”

司机在前面听到了,看了眼后视镜,车速慢了下来迟疑道:“要不然我给你放在路边,我是顺路接的这单,我还有事情诶,没办法返回去。”

姜璃声音笃定:“不用返回去。”

陆觐与低沉着嗓音带着压迫:“那你就下车等着,我叫车去接你,定位发给我。”

姜璃觉得他很荒谬:“你跟沈念清在一起,我回去做什么?”

陆觐与竟然理所当然地说:“你当然是等我了,怎么能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

姜璃挑眉:“当时你抱着她,她哭得很跟个泪人似的,你们那个气氛我过去打招呼不太合适吧。”

刚刚还在打哈欠的司机大哥突然就不困了,频频看向后视镜。

陆觐与的目光却在她说话时缓和了下来,语气了然:“我就知道你是吃醋了,念念她很没有安全感,在国外这几年就是在治病……”

姜璃默默翻了个白眼,沈念清一个人回忆还不够,他又来用他的视角回忆了?

她为什么要把他们的过往知道的那么详细?

她并不感兴趣,赶快给钱她离开就得了!

她打断了陆觐与的话:“我不想听你跟她的过往,沈念清已经跟我说过很多了,我真的听烦了陆觐与。”

可能是她平时都是轻声细语地哄他,此刻她不耐烦的语气真实得让他难以接受。

陆觐与定定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生气了?”

姜璃深吸了口气,认真地点头,从没像现在这样坦诚过:“对,我生气了,我真的不想掺和进你跟沈念清之间,别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清净一下。”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放下手机,正对上后视镜里司机大哥吃瓜的目光。

大哥尴尬一笑:“要不,我给你送回去?”

姜璃:“……你不是有事情要办吗?”

司机大哥:“我那事不重要,回去吗?”

姜璃:“不用了,谢谢。”

司机大哥:“好的。”

—

回到出租屋,姜璃洗漱完,头发吹得不滴水了,坐在沙发上歇一会再吹。

这几天莫名地觉得累。

她用平板电脑调了个轻松搞笑的综艺,投屏到电视上,然后拿来吹风筒接着吹头发。

虽然听不清电视,但也足够吸引她的注意力了,不会越吹越烦躁。

头发终于吹干了,她舒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才注意到明天周末了。

但是她最近再给工作收尾,所以明天还是要去趟公司。

她搜了搜旅游攻略,发现大同小异,她又在微博上找到了几个自驾游的博主,点赞收藏了几个觉得还不错的视频,准备有时间研究一下。

刷着刷着手机,困意袭来。

姜璃关掉了综艺,躺在床上继续刷了会旅游攻略,心情绝佳地睡着了,做了个美梦。

梦里,她正慢步在雪山脚下,等待着日照金山,突然一只雪山赤狐跑到她脚下,把她扑倒,一直在她脸上乱亲。

姜璃猛然惊醒,遮光不太好的窗帘后透着光,已经是早晨了。

她喘息着,突然感觉到胸前箍着一只手,温热的气息在耳廓上若隐若现。

不用回头她也能感觉出来,是陆觐与。

“做梦了?梦的什么?”

他开口时,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被吓到。

迟疑了一下,她才恍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的唇瓣贴在她的耳廓边缘,慢慢摩挲:“回江水湾没看到你,就知道你又回这个破地方来了。”

姜璃:“……我是问,你不是在安抚沈念清吗?”

陆觐与:“我还安慰她一宿啊?她睡着了我就走了。”

她睡着了他就来找自己,姜璃心里说不出的犯恶心。

她不着痕迹地翻了个身,然后顺势从床上起来,拉上睡裙的吊带,把长发用发箍扎起。

怀里骤然空了,陆觐与脸色沉下来,左手托在脸侧视线随着她而移动。

姜璃感受到他的注视,迎上他的视线直截了当地问:“钱什么时候到账?”

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陆觐与声音不悦:“你掉钱眼得了。”

顿了顿,他又说:“下周一。”

姜璃:!

那不就是后天?

厌烦的情绪瞬间被喜悦代替,姜璃眉眼舒展开,嘴角克制不住地扬了起来:“哎呀,你看看你,我不着急。”

陆觐与挑起眉,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弄笑了:“不着急啊,那过几天再说吧。”

姜璃:“别啊,我这不是客气话儿吗?说好了周一!”

陆觐与起身,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小财迷,幸好我有钱。”

姜璃躲开他的再次碰触,喜笑颜开地问:“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觐与歪着头,张开手臂:“过来,抱一下,”

姜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脚下不停地走出了卧室:“我去煮两个鸡蛋吧。”

吃过早餐后,姜璃化好妆换好衣服,陆觐与正懒散地靠在沙发躺椅上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她轻声说:“我去公司了,你走时关好门就行。”

陆觐与倏地睁开眼,处于半睡半醒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走到姜璃身边,像一只听话的大狗狗。

姜璃看着他的状态,说道:“那我先给你送到江水湾,我再去公司。”

陆觐与摇头,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头搭靠在她的肩膀上,舒服地吸了口气:“不,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

姜璃:……

从她家到公司不路过江水湾,姜璃也懒得送他了,公司里备了一套他的衣服可以换。

她在路上约了几个项目对接人。

陆觐与在车上睡了一觉,下车时眼睛却越发红了,眼皮都变成了三层,能看出他昨晚确实没怎么睡觉。

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差不多结束了,姜璃跟几个对接人分开后,给陆觐与回了电话。

整个会议过程中他打来了十多个电话,都被她给挂断了。

电话接通,陆觐与阴沉地只说了几个字:“来办公室。”

姜璃叹了口气,抱着资料直接去了他办公室。

刚推门进去,就被他拉着坐在了沙发上。

他紧贴着她坐着,双臂揽住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脸埋在她颈窝里。

他的声音喃喃的,抱怨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撒娇:“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我都要困死了,你也不管我的死活。”

姜璃很无语:“我工作呢没听见,再说,困了你就睡啊。”

陆觐与:“你不在我不是睡不着嘛。”

姜璃无语到不想说话,陆觐与则是没力气说话了。

就在沉默的这几秒,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松了,似乎是睡着了。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姜璃慢慢把他的手移开,然后准备起身把他放平在沙发上,门却突然被敲响。

未锁的门被推开,姜璃扭头看去,沈念清正走进来对上了她的视线。

姜璃的动作瞬间怔愣住,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沈念清黑下去的脸色硬生生止住了。

姜璃收回了视线,突然觉得没必要解释什么了。

她缓慢把陆觐与放平,已经熟睡的他没被轻易吵醒。

姜璃站起身后缓了口气,看了沈念清一眼,示意陆觐与交给她了,与她擦身而过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的门被关上,姜璃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却没想到沈念清跟了过来。

她把姜璃办公室的玻璃门重重关上,双臂环胸气势十足地瞪着她,之前单纯善良的形象不复存在。

姜璃挑了挑眉,看来她不准备装下去了。

沈念清果然开门见山,直接挑明:“我知道你跟阿与这三年的关系,你不用总是耍一些小心机手段来证明阿与爱你。”

姜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耍这些心机的不一直是她吗?

沈念清:“昨天你也看见了他对我的关心和紧张,他更在乎我,不信的话,我俩同时受伤,你看看他先在意谁?”

姜璃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相信他更在乎你。”

沈念清眼里含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和敌意:“那你能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

姜璃下意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混乱的关系,又改成摇头。

沈念清:“接受不了你就主动离开吧,我跟阿与是一辈子的,我们生死是都要在一起的。”

姜璃颔首等了等,眨眨眼问道:“你就用嘴让我离开啊?不甩我个支票什么的?”

沈念清:……

作者有话说:

姜璃:我要通吃!

第23章 你没有那么

沈念清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骂她,但碍于形象没骂出口。

她眼中的鄙夷更浓:“像你这样世俗的女人,阿与当初看上你什么了?”

姜璃很喜欢沈念清这样直白的嘲讽,这样就回归到了她的舒适区。

姜璃用手抚上自己的臀部,凹了个妖娆的S弯:“可能看上我胸大屁股翘吧。”

说完她欣赏着沈念清石化后又裂开的表情,坐在办公椅上,两条美腿交叠在一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沈念清脸色都胀红了,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态,只会一个劲的说:“低俗!太低俗了!”

姜璃摇摇头,感觉她段位低得比不上她之前打发过的女人,她怎么就拿捏陆觐与了?

除了从小一起长大这点,也许她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姜璃伸出一根手指,直接谈起了价格:“一百万,要现金支票。”

沈念清怒目瞪着她,半晌没说话。

姜璃收回了手:“没有钱啊?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沈念清拧眉:“阿与知道你这样吗?”

姜璃:“知道啊,他还要给我分手费呢。”

沈念清怔了怔,神色由嫌恶变成了疑惑:“分手费?”

姜璃站起身,走到门边,一副送客姿态:“你不用折腾那些没用的,只要分手费一到手,我会自动离开,你有那闲工夫不如去帮我催催陆觐与,赶紧把支票给我。”

沈念清的眉心拧成了川字,似是不太相信她的话,但也没再说什么,狐疑地离开了。

透过玻璃门,姜璃注意到外面办公区的同事们总是若有似无地朝她这边看。

饶是平时被大家当成八卦讨论也习惯了,但还是把所有的窗帘都放了下来,不想被他们参观。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姜璃下意识以为是陆觐与的,眉头都提前蹙起来了。

拿起电话却发现是妈妈打来的。

妈妈不怎么喜欢线上聊天,一直本着非必要不联系的行为准则,一个月都打不上一个电话。

姜璃有时候会通过爸爸的朋友圈来窥探他们的生活动态。

姜璃直觉这通电话不简单,事儿应该很大。

做足了心理准备,她接听了电话,妈妈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闺女,你爸给你找了个好工作,万利集团,职位是那个什么长……”

爸爸的声音从犄角旮旯传来:“行政部长,月薪……”

妈妈的声音又占了主声道:“我知道,行政部长,月薪一万五!”

妈妈兴奋的声音停下后,电话里外突然都安静了。

妈妈:“姜璃?你在听吗?我就说我不愿意打电话呢,这费不费劲,不说话了!”

姜璃眨了眨眼赶紧回应:“妈,我听着呢……您和爸怎么突然给我找工作呢?”

妈妈:“你爸以前的一个老同事就在万利当领导,说公司缺人,你爸就聊起你,有大城市的工作经验,还形象好,这不就走个小后门嘛。”

万利集团在她家乡投资建厂,是当地家喻户晓的知名企业。

能进万利工作在本地会被人高看一眼的,是除了体制内以外唯一让长辈们公认的好工作。

而且她家当地的平均工资也就四五千,好一点的六千,能赚到一万的都是人上人了,竟然给她一万五的工资?

爸爸的声音又占据了主声道:“闺女,这不是我们合计你要是能回来,离我们近我们也可以照顾你,而且工作不错,工资也这么高……当然了,我和你妈尊重你的选择,我们不push啊……”

爸爸是5G冲浪高手,网络热梗他一个不落。

妈妈的声音又挤了过来:“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往下接?好人都你做了?闺女,妈妈是希望你回来,而且你都三十多了,该结婚了……”

姜璃忍不住了:“妈妈,您等一下!我才26周岁!”

妈妈:“……呃,也差不多嘛,主要是我有个老姐妹儿,她儿子特别帅,个子还高,185,公务员!”

说道“公务员”三个字时,她特别用力,前面的话都没意义,这三个字才是重点。

姜璃揉着有点酸痛的头,打断了妈妈的话:“妈,我还不想结婚。”

妈妈:“不结婚以后没有人照顾你保护你。”

姜璃:“我可以请家政阿姨,有必要时可以请个保镖,肯定比那个素昧谋面的老公靠谱。”

妈妈:“现在保姆多贵,保镖更贵,就按一个月三万工资算,一年就三十多万,十年三百多万,你有钱吗?”

姜璃:“这个……我还真有。”

5G爸爸:“V我一百万我看看你的实力。”

姜璃挑眉,当即翻出之前存的妈妈的银行账号,用手机银行操作了一下,一百万很快转了过去。

这是她这些年攒的存款,还没动林素给她的那二百万支票呢。

陆觐与转账大方,过年过节也都很有仪式感,再加上她平时几乎都吃他的用他的,自己的工资也省了下来。

转账到账的提示短信发了过来,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了。

姜璃静静地等着,半分钟后,爸爸迟疑地说:“闺女啊,你在江城这么赚钱呢?”

妈妈:“赚钱也是暂时的,女人还是得考虑以后……”

姜璃又转了一百万过去,那边又陷入了沉默。

这次沉默的久了一点,随后妈妈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闺女,你就在江城好好的,我跟你爸可以随时去江城找你啊,你不用担心我们,在江城好好工作。”

姜璃笑了:“妈,不劝我回去结婚了?”

妈妈:“结婚着什么急?我女儿这么优秀,我那老姐妹儿的儿子哪配得上!再说你才二十多,正是拼事业的年纪!”

姜璃:“你不是说我三十多了吗?”

妈妈:“妈那是逗你呢,我能不知道我闺女多大了吗?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傻乎乎的。”

爸爸附和:“是,好骗,说啥信啥。”

姜璃:“……”

电话挂断了,姜璃呼了口气,还好她上次跟陆觐与去银行时也申请了一张不限转账额度的卡,今天才能这么顺利堵住爸妈的口。

老一辈子的思想也没那么顽固嘛,二百万就搞定了。

银行卡余额就剩几千元了,姜璃准备找个时间把林阿姨给的支票取现。

本来她是计划陆觐与那九位数的支票到手给爸妈三分之一的,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得留着堵爸妈的嘴,一百万一百万的,能堵三十次。

再次体会到了金钱真正的威力,姜璃对分手费更迫切了,觉得周一好漫长。

被这么一折腾,有点无心工作,姜璃又点开了收藏的几个博主,忽地看见微博有未读信息。

点开信息,是网盘的提取码,上面写着最详细的旅游攻略。

姜璃怀疑是什么网络病毒,很谨慎地点开了发送者的主页,竟然是肖礼!

他的主页什么信息也没有,只有头像和昵称是他本人的真实名字和照片。

他该不会是看到了她求旅游攻略的微博,特意注册了一个账号吧?

姜璃打开了网盘,获取了他发来的文件,整整二十多页,文字配图片,还加上了备注。

她从没见过这么用心的旅游攻略,贴心到保姆级别的程度。

再返回看他发送的时间,今早凌晨4点。

他通宵做完的。

眼睛里弥漫起了雾气,她这半生,从没被人如此用心对待过。

姜璃点开了他的私信,想给他回复个谢谢,又觉得“谢谢”两个字太轻飘飘了,匹配不上他的付出。

但回得太隆重又有点恬不知耻,毕竟上次见面的场景太过于惊世骇俗。

迟迟没想好回复什么,倒是进来了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纠结。

看到来电显示是“陆董事长”的那一刻,姜璃的嘴角瞬间落了下去。

做好了心理准备,姜璃接听了电话。

那边却跟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来我办公室,现在马上。”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姜璃用纸巾把眼底的雾水擦干,轻叹了口气。

老子儿子一个德性!

这是姜璃第三次进董事长办公室。

第一次是她刚被陆觐与调到身边做总助,第二次是她跟陆觐与在办公室接吻被看见。

这次,大概率是因为沈念清。

陆董事长陆明钦今年五十多岁,不知道平时是否经常做保养,皮肤并没太多褶皱,头发精致到发梢,没有一根白发。

长相跟陆觐与有五分相似,脸型很像,陆觐与更多承袭了妈妈的五官优点。

姜璃在办公室正中央站了足足一分钟,陆董事长才合上报表,抬眼看向她,不怒自威。

他眸底的沉色让人看了心生胆惧,姜璃此刻倒是有些无惧无畏,只是稍感压力。

“支票收到了吧?”

陆董事长从不说废话。

姜璃颔首:“收到了,我会尽快离开。”

陆明钦:“尽快是多久?我要确切时间。”

姜璃毫不迟疑:“下周一。”

陆明钦挑了挑眉:“为什么是下周一?”

因为下周一能拿到支票啊。

不过姜璃不想跟他透露支票的事,措辞道:“我要交接工作,还要跟陆觐与好好告别一下。”

陆明钦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他看了一眼,按掉后将手机静音。

随后姜璃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陆觐与打来的。

看了陆明钦一眼,她也挂断后调成了静音。

陆明钦站起了身,五十多岁的人身板依然挺拔,能看出长年健身的痕迹,POLO衫都能衬出他的倒三角。

“我如果没记错,林素是上周给你的支票吧?我以为你会在沈念清回来之前离开,是林素没跟你说清楚吗?”

姜璃:“林姨跟我说得很清楚,只是我工作还没交接完,而且陆觐与那边……我也需要一点时间。”

陆明钦从雪茄柜里选出一根雪茄,闻了闻,“你的意思是,阿与不让你走?你自认为,你在他心里很重要,对吗?”

他明明只是没什么情绪地疑问,姜璃却听出了讽刺。

姜璃:“……没有,我没认为我对他很重要,只是我在这三年了,总不能一瞬间就消失干净,我需要整理一下……”

陆明钦:“工作不需要你交接,你只是一个助理,你的工作谁都可以替代,在陆觐与那里也一样,长得漂亮身材好的美女多的是。”

姜璃眼睫轻颤,死死抿住唇,点了点头:“我明白,董事长,您无非是觉得我拿了钱不办事,对我颇有不满,但我给您期限了,就两天时间您都等不及吗?”

雪茄被他用剪刀夹断,拿出了专用打火机,陆明钦缓缓吸了一口,吐出的烟气浑浊:“你不接受家里安排的工作,会让我觉得你还有别的心思。”

姜璃的瞳孔骤然缩紧,万利集团的工作原来是他安排的!

怪不得爸爸突然冒出来一个在万利当领导的老友,还给开了高出标准的工资。

其实如果没有陆觐与的那九位数支票的承诺,陆董事长的安排也算是给了她一个良好的生活保障了。

但也足以见得,他让她离开的决心和急迫,可能沈念清和陆觐与的婚事近在眼前了。

想通了一切,缓了缓姜璃才开口:“让董事长费心了,我不接受工作是因为我想出去玩一玩,不想马上工作,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我答应您两天,就会两天后离开。”

陆明钦又轻吐了一口烟,饶是办公室再大,姜璃也闻到了尼古丁的难闻气味,姜璃被呛得咳出声。

陆明钦颔首:“行,我信你,但这两天你跟阿与保持距离吧,念念那孩子有些心理问题,她受不得刺激,你应该知道吧?”

姜璃摇头。

陆明钦:“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念念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她把阿与看得比命都重要。”

姜璃:!

陆明钦:“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阿与忽视了她,她因此自杀了很多次,她妈妈身体不好,没承受得了这个打击,过世了。她爸爸变卖了国内的资产,带她去国外治病,虽说是治愈了,可这种心理疾病最怕刺激,所以我才想让你尽快离开。”

他每说一句,就像有重锤在姜璃的头上敲一下。

怪不得她一受伤惊叫陆觐与就那么紧张,怪不得她说如果她跟自己一起受伤陆觐与会更在乎她。

这种愧疚真的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姜璃现在反而庆幸了,庆幸自己就要离开,不会卷进他们之间复杂的感情纠葛里。

姜璃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声音里的颤抖:“虽然我很遗憾听到这些,但我还是得周一离开……”

陆明钦打断了她:“今晚就离开。”

今晚没拿到支票她怎么离开?

姜璃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唇瓣:“我离开倒是可以,只不过陆觐与那边不太好说……”

陆明钦:“他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事情拖住他,他一晚上见不到你也不会怎么样,我说了,不用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话音未落,门蓦然被剧烈地拍打着,紧接着是一阵电钻的巨大响声,似乎…是在拆门。

作者有话说:

陆觐与:敢威胁我老婆,把你门拆了!

对不起大家,情节安排没有考虑雷点,虽然后续确实是有反转的,但是大家的意见我非常重视,火速改文,抱歉抱歉

第24章 支票终于到

一向从容威严的陆明钦罕见地失了态,雪茄被他捏断,拿遥控器的手指有点颤抖,按了三次开门键。

门被打开,电钻声还没及时停止,传进屋内震耳的巨响,陆明钦的训斥声淹没在噪音里。

姜璃探头看去,电钻声刚好哑然停下,陆觐与伴随着余音和飞扬的灰尘走了进来。

他没听到陆明钦的训斥,反而抢先责问道:“爸,您有什么事跟我说,总找阿璃干什么?”

陆明钦气得胸口疼,把手里断成两截的雪茄扔向他:“你个混账东西!”

陆觐与压根没躲,燃着的雪茄也没扔到他身上。

他走到姜璃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双眼里满是睡眠不足的红血丝,气势却丝毫不弱。

陆觐与:“阿璃什么都不知道,您有什么想问的以后直接问我。”

陆明钦:“所以你就拆我大门?!”

陆觐与声音稍弱了些:“谁让你们都不接电话。”

说完,似是怕陆明钦做出什么不沉稳的行为,他快速拉着姜璃的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所经之处,一双双八卦的眼睛都迅速收了回去,不敢明目张胆地张望。

乘着电梯回到了总裁办,陆觐与歪着头看了看她的脸色:“吓到没?”

姜璃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被你的电钻吓到了。”

陆觐与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那还不是为了解救你,我给你电话怎么不接?手机被我爸没收了?”

姜璃盯着他反问道:“你为什么用电钻拆门?”

陆觐与摸了摸高挺的鼻梁,“上次就没保护好你,我爸这人太严肃了,我怕你害怕,怕你受委屈还不跟我说。”

没由来的,姜璃的鼻间又开始发酸。

可能是没想到会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她吧,虽然有点荒唐,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很感动。

她想,能跟他在一起三年肯定不只是自己能忍。

她其实是能感受到他的喜欢,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好。

可前提是他没有初恋,没有婚姻,没有愧疚的恩情。

她盯了他很久,久到他觉察出她的不对劲,“阿璃,你怎么了?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姜璃敛下了目光:“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问你的近况……那个支票能先写给我吗?”

陆觐与狐疑地看着她:“钱还没到账,写给你了今天你也取不到钱。”

姜璃:“支票十天内都有效,日期你写到后天的就行。”

陆觐与:“后天肯定给你,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还要准备一下呢。”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声,姜璃听见了,问道:“你要准备什么?”

陆觐与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准备……钱啊!”

—

回到自己办公室,姜璃觉得这一天很荒谬。

她打开电脑,看着快做完的交接表,想起陆董事长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完成它了。

看着交接表上密密麻麻的事项,都是她矜矜业业的痕迹。

三年的认真被贬低得一文不值,不是她的无能,是贬低者的傲慢。

姜璃沉下心来,手指敲在键盘上,她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好。

一下午很平静,沈念清应该是回去了,陆觐与也在处理工作。

除了董事长办公室在叮叮当当地修门外,就只剩下公司吐槽群里仅存的热闹了。

交接表差不多完成了,她最后再核验一遍就可以存档了。

闲暇下来姜璃打开了吐槽群,网上翻了翻。

【陆总为了狐狸精拆了董事长的门!!!】

果然,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一大堆的感叹号看得姜璃眼睛疼,她快速向下翻了翻,被一条信息吸引了目光。

【陆总是不是要求婚了?】

她向上又翻了翻,看见一个人发的截图。

是预定鲜花的界面,显示的品类是玫瑰花,金额8800。

晒截图的人还发了条信息。

【520朵玫瑰花哦】

信息跳到了最新的一条。

【陆总就要已婚了吗?那我以后还怎么幻想啊,破班都不想上了】

【楼上的姐妹,我也是!上班的动力全靠陆总的脸】

群里一阵似真似假的哀嚎,姜璃关掉了群,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

办公室里的物品都收拾差不多了,就剩下纸抽和水杯了。

她把水杯里的水倒掉,擦干后放进包里,明天如果还要来公司就用一次性水杯凑合一天吧。

“杯子带走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姜璃一跳,窗帘一直没拉上去,她都没发现陆觐与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姜璃抚了抚胸口:“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陆觐与打了个哈欠,没再理会水杯这种小事,拉过她的手往外走。

姜璃被他拉着走进电梯,电梯门刚关上他就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

跟他们的第一晚如出一辙。

看着电梯门里映出的这一幕,竟有种宿命的恍然。

是开始预判了结局,还是结束回溯了开端。

姜璃开车,陆觐与坐在副驾上闭上眼说:“你想吃哪家餐厅就开到哪,我吃什么都行。”

她发动了车,没问他为什么没去找沈念清,他也没提及任何人。

跟以前每一个平凡的晚上没什么不同。

简单吃过晚餐回到江水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回来,本来应该从今天开始了断的,可总是不想分别的太正式。

今天天气好,得益于前几日的大雨,今晚的星空格外的清晰。

姜璃站在露台上,夜晚的风吹散了闷热,腰被环住,背脊被胸膛包裹。

他的声音懒懒的,在她耳边低喃:“站在这干嘛呀?”

姜璃用耳朵蹭着他的脸颊,她好久没对他做过这样亲昵的动作了。

都说分手前是会回光返照的。

两个人会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互相迁就包容,看起来深爱着对方,但过几天就会彻底分开。

她不知道陆觐与怎么想,但她此刻就是这样,她突然能包容他任何行为了。

他闭着眼,任凭她轻轻蹭着,嘴角不自觉翘着,贴靠得更紧了。

“阿璃,我们会一辈子这样吧?”

他低喃的声音却如细针一样扎在她最隐蔽的地方,看不到伤口,也不致命,但很疼。

其实,她也曾想过跟他的未来,想过一辈子的。

遥望星空久了,她发现夜空不是漆黑的,是深蓝色的。

能看到厚厚的云层蹒跚路过,被遮住的星星过不久又会露出来。

“阿与,陪我看会星星好吗?”

陆觐与像是犯瞌睡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猛地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天空,瞳孔都没对焦。

她拉着他坐在露台的一对摇椅上,抓着他的手没放开。

她忽地问道:“你还记得有一次我想让你陪我看星星,你说我幼稚吗?”

陆觐与的眼皮半耷拉着,摇了摇头:“有吗?”

姜璃兀自点头:“那次你没陪我看,但是答应我有时间会陪我看的。”

陆觐与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他想说,反正他们时间多的是,下次再陪她吧。

但太困了,话没说出口就沉睡了过去。

感受到握着的手无力下垂,姜璃知道他睡了,眼前的星空被雾水模糊了。

“那就当你陪我看过了。”

晨曦的第一缕光晃在姜璃的眼皮上,对光感很敏感的眼睛被唤醒。

昨晚竟不知不觉在躺椅上睡着了,她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四肢,果然多出了几个蚊子包。

陆觐与还没醒,他穿着长袖长裤,幸免于难。

姜璃拿来了客厅的毛毯盖在他的身上,他睡得太沉,丝毫没被吵醒。

她巡视了一圈每个屋子,把遗漏的物品都装进包里,又轻手轻脚地煎了两个鸡蛋,用砂锅熬了白米粥,悄悄离开了。

姜璃打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换了身衣服洗漱好,把行李箱敞开,开始琢磨着放点什么进去。

虽然还有一天呢,但她还是想先收拾了一下,避免走的时候手忙脚乱。

收拾的过程中她就想好了第一站去哪。

她把漂亮的长裙墨镜草帽放进去,她想去海边躺平两天。

原本她以为收拾行李箱会是个大工程,没想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好了。

因为她觉得很多东西没必要带,都可以去那边现买。

可能这就是有钱的快乐。

收拾完东西,她开着自己的车去了公司。

到公司时心情已经很平和了,她毫不意外接到了陆觐与的电话。

他应该是才醒,声音还有点懒散的沙哑:“你去哪了?”

姜璃:“我到公司了,你醒了吗?保温柜里有我做的早餐。”

陆觐与:“你又不等我一起走。”

姜璃:“我不是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嘛。”

她今天的语气尤其的温柔有耐心,陆觐与有一点不习惯:“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心情还算是不错的,毕竟离自由更近了一步。

但她没承认:“还好吧,我不是一直都这样?”

陆觐与:“你?一直这样?你多会阳奉阴违啊,你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

姜璃:“我有吗?”

办公区内传来了争执声,姜璃探头看去,是施楠和行政主管金棠。

她匆匆应付了几声便挂了电话,走过去查看怎么回事。

砰地一声,一沓厚文件被金棠摔在施楠的桌子上,波及到旁边的杯子,差点洒出水来。

金棠中气十足,指着施楠的脸说:“我跟你说话呢,看都不看我,你知道尊重人吗?”

施楠长呼了口气,抬起眼来看向她,表情还是那般平静,语气也波澜不惊,但姜璃看到了她攥在转椅扶手上的手指在微微用着力。

“你说。”

金棠指着她的手指更往前了一点,都快戳到她的眼睛了:“你什么东西啊你打我的小报告?我来公司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呢!”

施楠朝旁边移了移,躲开她的手指:“我没打小报告,我只是如实汇报,是你没按流程审批……”

施楠的话没说完,就又被金棠大吼式的抢了话:“我在公司十五年了!这点小破事还用跟你们这些新人一样一板一眼的?你当我这么多年白干的!”

说着话,她的手指又戳到了施楠的面前,姜璃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施楠的椅子向后拽了拽,她站在了两人之间。

金棠看见是姜璃,伸得笔直的手指瞬间弯了下来,脸色极其难看地把手收了回去。

姜璃:“是你请假违规审批的事吗?”

得益于她这么多年不好惹的形象,金棠声音不敢那么尖锐了,但语气还是不好地说:“我那也是特殊情况,人事那边都批过了……”

姜璃:“你是怪施楠卡你的审批了?如果你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以直接去找陆总申辩,施楠只是按照流程做事,你不能柿子全挑软的捏吧?”

金棠脖子都胀红了,胸口起伏不定,看样子气得不轻。

她憋了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走远了些,她自己嘀咕了一句,以为没人听见:“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姜璃想起吐槽群里说过,是金棠给沈念清买的机票,估计她跟沈念清也关系匪浅吧。

“姜总助,谢谢你。”

姜璃转头看向施楠,微笑了一下,径自回了办公室。

她到网上找了辞职信的模板,改了改,打印出来装订好,放在信封中。

玻璃门蓦然被敲响,姜璃下意识把辞职信压在了最上面的文件里面。

待看清是沈念清后,她反而松了口气。

现在跟她目标最统一的竟然是沈念清。

自从她们直白地袒露真实想法后,沈念清看她的目光也不再掩饰了。

省去了假惺惺的客套反而让姜璃觉得很舒适。

沈念清:“昨晚我在林阿姨家住的,陆伯伯也已经找过你了吧?你应该知道我在陆家的分量了,你怎么打算的?”

姜璃把那个夹着辞职信的文件递给她:“帮我交给陆觐与吧。”

沈念清蹙眉:“你吩咐我做事?你……”

她的话蓦然顿在打开文件夹的那一刻。

倏地,她合上了文件夹,深看了姜璃一眼,转身朝着陆觐与办公室走去。

沈念清敲了敲门,门锁打开,她没错过陆觐与看见进来的是她后那一瞬的蹙眉。

她稳了稳呼吸,走到他身旁,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努力放柔了声音:“这是阿璃让我给你拿过来的。”

陆觐与自以为不着痕迹把桌子上的支票压在文件下:“你怎么还帮她跑上腿了?”

沈念清瞥了眼他还亮着的手机屏幕,看到了几个关键字眼,他在跟策划公司聊求婚的事宜。

陆觐与似是留意到她的目光,迅速把手机熄屏。

他清了清嗓子,又说起了她不爱听的话:“念念,这件事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你也已经接受了对吧?”

沈念清深吸了口气,笑意不达眼底:“嗯,接受了,但是你也答应过我,结婚后也不会疏远我。”

他有些心虚地别开眼,却又笃定地说:“阿璃会理解的。”

沈念清有点想笑,她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求婚了。

她突然抚着胸口剧烈咳着,陆觐与果然面色紧张起来,快步去茶台那边去给她拿水。

她眼疾手快地把文件夹下面的支票抽出来,把辞职信替换了过去。

陆觐与没发现她的小动作,递给她茶水时眼里有真切的关心。

沈念清心中微动,她不相信他对自己全无情意,他只是暂时被姜璃那种妖艳的美迷惑了。

姜璃离开就好了,只要姜璃离开,她跟阿与还会回到从前那样。

—

姜璃没想到沈念清又把文件夹给她送回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金棠突然带了两个人过来,说要进行办公室5S管理抽查。

她演都不演了,外面办公区只检查了施楠的工位,叽里呱啦地扣了一堆分后,就直奔着姜璃来了。

金棠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姜总助,我们抽查到你了,请你配合。”

“办公桌上摆放植物扣分,椅子上放包扣分,垃圾桶里有垃圾扣分……”

姜璃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压了再压,明知道她是来报复挑衅的,但不想把事情闹大,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金棠无非也就是扣个绩效,她还在乎那点绩效吗?就当狗吠了。

她忍了忍,坐下装作要工作的样子打开文件夹。

金棠尖锐的嗓子骤然提高了音量,用她仅有的一点权力刁难着她:“姜总助,我说检查完了吗?谁让你坐下的?”

姜璃的瞳孔倏地放大,盯着打开的文件夹里,那张崭新的支票。

个,十,百,千……

九位数,大小写正确,盖章签字一样不少。

姜璃蓦地合上文件,转头看向还在喋喋不休的金棠,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作者有话说:

姜璃想要,姜璃得到,支票终于到手了!

下章就要离开了。

第25章 后会无期

金棠被她突然的变脸吓到了,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扭头想叫人,却赫然看见陆觐与已经走到了近前。

金棠仿佛看见了救星,立即上前告状:“陆总,我们行政部在进行5S管理抽查,姜总助不配合,还辱骂我!”

她早上离开总裁办时遇到沈念清了,她说姜璃马上要被赶走了,那她能错过这个报复好机会吗?

之前是她分不清到底沈念清和姜璃哪个最后能胜利,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现在知道了,明天陆总就要跟沈念清求婚了,姜璃这个祸害终于要走了。

更何况,原本她就是站在沈念清这边的!

“起开!”

陆觐与沉沉沁着怒意的声音蓦然响起,金棠得意地扬起嘴。

那么好脾气的陆总都被惹怒了,姜璃真是凶多吉少了。

她得意地瞥了眼姜璃,转眼又看向陆总,赫然发现,他盯着的是自己!

金棠懵了懵,听见他的声音又阴郁了几分:“我让你起开。”

金棠倒吸了口凉气,才发现自己挡住了门口,踉跄着向旁边挪了两步。

陆觐与快步走到姜璃面前,抓起她的手看了看,白皙的手掌因拍桌子太用力,胀红还没消退。

他睨了她一眼:“傻啊你,摔手机摔电脑声音更大,非要用手拍桌子。”

姜璃:……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躲得有点远的众人,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说罢指着还要说什么的金棠,“你不要说话。”

“陆总。”站在人群后的施楠走上前,简单扼要地说:“早上金主管因为上次违规批假的事,指着我的脸责骂我跟您打小报告,姜总助为我说了几句公道话,然后金主管便以5S管理抽查为借口,只抽查了我跟姜总助,并以各种理由扣分扣绩效。”

金棠已经不在乎施楠说什么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觐与对姜璃的关心和满眼的在乎。

她第一次怀疑,他明天真的是要跟沈念清求婚吗?

陆觐与并没表态,他看了姜璃一眼,对金棠说:“跟我来办公室。”

姜璃趁着人群散开,赶紧关好门锁好,把窗帘都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夹。

双手略有颤抖地拿起支票放在包的内口袋里,幸好口袋够大,刚好放进去。

她轻缓又谨慎地拉上拉链,生怕折到压到。

心跳有点过快,她长吸了口气,兴奋中带点泫然欲泣的激动。

等了这么久,终于到手了,她现在是资产过亿的富婆了。

跟做梦一样。

姜璃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会双手掐腰看看窗外,一会又拨弄几下鼠标看看电脑屏幕,脑子里又兴奋又乱,不知道现下该做什么。

终于在接连弹出来的好友添加提示音中,她冷静了下来。

【我是沈念清,你不用添加我】

【我只是提醒你,支票提前给你拿到了,你什么时候离开?】

姜璃缓缓吐出呼吸,回复着。

【马上就走,谢谢】

【你偷偷走,不要告诉阿与,他一直很纠结犹豫让不让你走】

【如果你想拿走支票,就千万别跟阿与说】

姜璃自然知道,她没再回复沈念清,打开手机查询陆觐与的行程。

中午他有一个饭局,吴栋组的。

一般吴栋组的饭局牌局陆觐与都不让她参加。

姜璃看了看导航,如果11点多走的话,顺路回出租屋取行李箱,赶下午2点多的航班刚刚好。

火速定好了机票,姜璃一颗心都要飞出去了。

金棠从陆觐与办公室里出来了,眼圈有点红肿,径直走到姜璃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姜璃把帘子拉开,看见是金棠,迟疑地把门打开。

刚开门,金棠便是九十度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姜总助,是我公报私仇,我违规批假被您批评还不知悔改,我愧对十五年老员工的称号,还请您原谅!”

说到最后,她声音几度哽咽,估计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姜璃现在没时间搭理她,她要把电脑的锁屏密码改掉,但一时忘记怎么改了。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说:“知道了。”

到网上查完更改密码的方法,还挺麻烦,她一步一步地按照流程来。

原本她想着把密码直接告诉施楠,但怕陆觐与误以为施楠知道她要离开的,连累她。

废了半天劲,终于改好后,金棠已经不见了身影。

姜璃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却意外地发现公司大群里@了她。

这个大群不仅陆觐与在,陆董事长和几位大股东也都在,很正式很权威的一个群。

群里最近的一次信息,还是去年年底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

没点开之前,她很难想象这么严肃的大群,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她?

点开后,姜璃只觉得更加离谱。

是高睿发在里面的一个视频。

正是刚刚金棠跟她道歉时录下的。

她这会把帘子都拉上去了,全玻璃的办公室能清晰地看到金棠跟她鞠躬道歉时,她正忙着改电脑密码呢。

姜璃:……

这是在搞金棠还是恶搞她?

正在她社死的时候,群里又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陆觐与:姜璃身为我的助理,一切的言行皆代表我,对她有任何不满,都可以直接来找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姜璃没抬头都能感受到办公区的同事们正掩饰着目光,偷偷看向她。

她点开群信息界面,手指在退出群聊那里犹豫了片刻,还是保持了理智,没冲动退群。

她不知道陆觐与这番举动的意义,也不想知道。

她现在只想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泳,分手确实很快乐。

公司大群里一片死寂,吐槽群里热闹非凡。

在一堆震惊体中,姜璃看到了几个立场不同观点,都快吵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狐狸精这么多年不好惹的形象,都是陆总纵容出来的?】

【谁说的,狐狸精是凭借强悍的手撕小三战斗力撕出来的好吗?】

【陆总不纵容,狐狸精能撕起来吗?】

【狐狸精该不会是撕赢了吧?】

【金姐肯定是知道狐狸精赢了才道歉的!】

【你搞搞清楚,狐狸精之所以称之为狐狸精,当然是她自己有手段啊!】

【拜托,你以为狐狸精做的事陆总都不知道吗?】

【他知道了不管,不就是纵容吗?】

【我相信狐狸精有本事瞒过陆总!】

……

这不属于她的事业粉和CP粉的battle吗?

姜璃看了个乐呵,关掉了群聊。

她突然想起件事,她的辞职信让沈念清交给陆觐与了。

那如果不让陆觐与知道她要离开,那他看见辞职信不就暴露了?

她又点开了沈念清的验证信息,给她发了条备注留言。

【辞职信你交给陆觐与了吗?】

信息迟迟没有回复,姜璃咬着手指甲,正担忧着,玻璃窗被蓦然敲响。

姜璃被吓了一跳,看见是陆觐与,迅速把手机后台全部清理干净。

他该不会已经看见辞职信了吧?

陆觐与进来抓过她的手:“又咬指甲,愁什么呢?”

他知道她一有担忧的事就不自觉咬指甲。

姜璃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不答反问:“来找我有事吗?什么吩咐?”

“没事。”他摩挲着她的手指,“就突然想看看你。”

姜璃心尖一跳,回避了他的目光。

陆觐与:“中午你吃什么?老吴组的饭局我得去一趟,不能陪你吃饭了。”

姜璃垂眼点着头:“嗯,我去食堂吃。”

陆觐与:“好,那,我这就走了。”

他带着温热的手指从她的手上抽离,姜璃蓦然叫住了他:“阿与……”

陆觐与走到了门口,顿住脚步回首看向她。

姜璃看着他,眼睫轻轻颤动,唇瓣抿住又松开,“再见。”

他怔然地回望着她,眉头缓缓蹙起,心里陡然弥漫开不安感:“突然那么正式跟我再见干什么?”

姜璃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故作轻松:“哪有正式,快去吧。”

他迟疑地看着她,走出几步又再次回头。

姜璃装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朝他挥挥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的目光才缓缓收回,轻舒了口气。

电脑关机,给小盆栽喷了水,擦拭一遍桌面,椅子推到桌子里面,摆正。

姜璃走出办公区,走出电梯,走出办公大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大厦,上了车。

得益于昨晚收拾好了行李,她回到出租屋,提上行李箱就能出发。

临走时她把门的密码给改了。

开出去不远刚好路过银行,姜璃临时改了主意,她应该先把支票的钱转出。

上次给妈妈转了两百万后,卡里就剩下几千块了,买完机票就不剩什么了,外地转账万一麻烦怎么办。

停好车,她进了银行,这个网点人不多,不到五分钟就排到了她,姜璃莫名有点忐忑。

她挺怕额度过大需要预约或者支票写得不标准,又或者会限额之类的原因转账失败。

但好在,她担忧的一切都没发生。

只是工作人员提示她大额转账会24小时内到账,后期也会有回访电话,保持手机畅通就可以。

大堂经理亲自送她出门,并一再微笑强调,如果需要资金规划可以找她。

再次开车出发,姜璃的嘴角扬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了。

她是个自由的小富婆了!

—

山江会馆包房内,几人恭维着颇有资历和威望的业内老前辈张老,这顿饭局改在中午就是为了迁就张老的时间。

张老品着普洱,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让我评价,那我就直说了,我最看好的是小陆。”

众人纷纷朝陆觐与看去,他却正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似是没听见张老的点评。

坐在旁边的吴栋在下面戳了戳他,陆觐与才抬起头来看向张老,恍然反应过来,举起酒杯敬了张老。

张老没看出他的走神,还在表达着自己的喜爱:“小陆为人谦和,就这一点就十分难得,你们都应该好好跟他学学。”

吴栋看着频频看向手机的陆觐与,举杯提醒着:“陆总,张老让我们多跟你学习呢!”

吴栋的话一出,大家纷纷举起酒杯,陆觐与的目光终于挪开了手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老年纪大了,提前离席。

送走张老,席面才彻底松弛下来。

吴栋拍了拍陆觐与的肩,“你干嘛呢?一直看手机,心不在焉的。”

陆觐与摇头,喝了口酒:“没有啊,没事。”

吴栋:“没事你总点开你老婆微信看,吵架了?”

陆觐与捏着酒杯,蓦然一笑:“怎么可能,她多黏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跟我吵架。”

吴栋眯起眼:“我可是听说了,你那个小初恋回来了,姜璃没跟你闹?”

“谁小初恋?”陆觐与拿着酒杯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捏着眉心,“我初恋是阿璃。”

吴栋跟着坐过去,不解地问:“不对啊,你前几天不是接回来一个姑娘吗?都说那是你初恋啊?”

陆觐与扯了扯领带,斜睨着他:“听谁说的?”

吴栋:“你别管,我在你们公司有眼线!”

酒精有点上头了,陆觐与闭着眼,“念念是我家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跟我同岁但是我把她当妹妹的,什么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