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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南:“骂人?”

尤安摆手,“我曾经看过辨别伪人是否乔装,就看念这一句话的时候,皮肤会不会在嘴角这些容易折叠的地方没贴紧。”

是在桑林的观察日记里看到的,但他是不会暴露桑林的。

“学到了。”洛南说,“这一句可以登到零点执行群吗?这对我们来说很有用。”

尤安一想到一群零点执行者对着嫌疑人就说“你是一只猪”,该是多么令人发笑的场面。

“……也可以吧,但能不说则不说。”

“行,我晚点去刊登。”洛南将化妆品收起,尤安竟觉得化妆品进包的哗啦声有点好听。

洛南又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让他揣进口袋里。

“现在要出发去【蜕】了,到时候阿兹拉尔会接应你的,放心,大胆地去做。你要是不知道怎么演,你就对一下镜子。”

有洛南这句话,尤安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但当他无意间扭头,看到墙壁上的金属装饰上倒映的模糊影子时,他嘴唇颤抖,手当即摸上了自己的脸。

洛南忙将打掉他的手,“你先别动啊,至少定个妆。”

“邪术,这一定是邪术。”尤安用指甲戳戳自己的鼻头,“真的直接换人了。”

“嗯。”洛南提示道,“但是你要注意别放出触手。”

银白色的老古董福特车就这样停在了黑市的入口前。

尤安熟门熟路地跳下车,从地表通道沿着梯子爬了下去。

他本来还想见见自己的老朋友兼前雇主瑟琳,但在狭小空间里翻了个遍,都没找到瑟琳的身影。

估计是去吃饭或者去农场了。

幸好他来过,已经不需要人带路了。

他径直走到【蜕】的大门前,俯身敲门时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诵读声。

他听不懂,似乎是某种语言,发音很轻。

他反复想洛南给他的表演提示,如何表现得很愤怒,很歇斯底里。

他拿起洛南给他的道具,镜子里出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酝酿片刻,将自己代入角色,冲上去砰砰砰砸门。

“开门!”尤安大喊,“你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门内的诵读声突然停了,显然他闹出的动静已经引起门内教徒的注意。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又上前砰砰砰敲门。

在他敲第五下的时候,门被从内拉开了。

屋内一众教徒披着黑袍,眉眼隐匿在黑袍下,顺着同一方向望来,乌压压一片,宛如没有魂灵的死士。

“你们这群……这群傻.屌!”尤安从脑子里搜刮了一圈骂人的话,“没**的玩意,偷人的卵,无耻!”

他趁机扫视周围的环境,和上次来的布局有很大差别。

上次那条有很多个房间的走廊已经拆掉了,一眼就能望到头。

然而从这群邪性的教众后,一名身穿深蓝色长袍的男人拨开教众走了出来。

男人掀帽,露出下面一张青灰色的脸。

他的眼眶深凹,像是刚从坟墓里刨来的尸体。

尤安吞咽口水,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将一副黑框眼镜往这张脸上搭配,就能逐渐拼凑出一位既陌生又有缘的故人。

莱司?

许久不见,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64章 演戏

尤安在原地怔愣片刻。

莱司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意料之外,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是以这样的面貌出现。

莱司……还是一个活人吗?

“柏予先生,您为何打断祭典?”莱司的声带做了些许处理,似乎在说话的时候声音更加低沉, 沉得有些含糊,“您非但没有让神子降临, 还来这里亵渎神明,神是不可饶恕您的。”

他本来想反驳一下,但洛南的话一遍遍提醒他, 要演好一个角色,就得有这个角色该有的思想和行动。

莱司这是在刻意透露信息给他呢。

他现在是那个叫“柏予”的伪人,任务失败反来兴师问罪。

“难道不是你们搞的鬼,我好不容易得到那个人的体.液, 马上就能生出一个最优质的孩子, 你们却要提前, 导致我的孩子们全死了!”尤安瞪大眼睛, 胸口起伏, 往莱司胸口上一推,“你赔我!”

莱司却没有因为他这一动作撼动分毫, 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抬手引导, “主教在内间等您, 您可以和他好好谈谈。”

也就在此刻, 那只巨大的丑青蛙祭坛突然传来某种昆虫撕咬的滋啦声。

尤安闻声看去。

祭坛中央摆放着不是什么石碑牌位, 而是一块看不出模样的红肉, 上面遍布着折痕。

乍一看, 尤安以为那是猫猫伪人的触手截出来一段一段拼凑成的。

“神子, 神子!”离那坨肉最近的教众声带震颤, “继续诵读,继续啊——”

那一坨肉里,突然缓缓伸出一只带着黑色坚硬短茬的细长节肢,紧接着从肉的褶皱里再伸出了一只。

这坨肉逐渐在前方伸出蜘蛛的口器,在正前方教众的惊恐目光下,嘎吱一口将他的呼叫吞进口器内。

莱司的身形一闪,在枪声响起前,扭住握枪教众的手腕轻轻一掰。

教众颤抖着,却不敢发出任何呼喊,手腕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盖下的帽檐遮住了满是恐惧的双眼,只能睁睁看着同伴被他们所谓的“神子”生吞。

吞食一名教众后,这团红肉的“身体”渐渐生出坚硬漆黑的头骨,随后满是褶皱的软肉蜕变成了同样漆黑的外壳。

“他背叛了组织,企图把我们的秘方卖给那群海上的疯子。”莱司夺过教众手中的枪,在手里转了一圈,“成为神子的养分是他的福分。”

尤安发现零点的人员都有这种忽悠的能力。

如果不是因为他靠气味和伪人首领的辨别能力,判断出祭坛上那个所谓的“神子”其实是蜘蛛形态的老演员尼克尔,他也得和这些教众一样俯首称臣。

“柏予先生,丢失神卵的事情发生在您身上着实惋惜,您也是组织非常看好的母体。”

莱司突然朝他伸手,“或许您应该随我去和主教谈谈了。”

这是新的戏份吗?

如果是柏予,现在该怎么接话?

“谈话又有什么用?”尤安大吼道,“现在神子都已经在上面了,我为组织付出这么多,你们就这么……这么……”

尤安突然想不出有什么词汇可以搭配。

这么恶劣?这么离谱?

“让他进来吧,你得偿所愿了,莱司。”

缥缈的声音从祭坛后传来。

准确来说,是从祭坛后的墙壁传来。

尤安在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一愣,像是从头皮的深层冒起的气泡,在浮出水面时却迟迟不肯破裂。

这道声音在他头一次进入【蜕】的时候就出现过,似乎还在哪里听过,但总是无法再脑海里搜出对应的身影。

但更为恐怖的是,莱司怎么用的是真名,难道莱司不是零点派来的卧底,而是真的叛变了?

然而莱司下一刻的举动就浇灭了他的疑火。

“谢主教。”莱司朝那只癞.□□鞠躬,被当成祭祀对象的“神子”突然八条腿一蹬,朝莱司扑面而来。

他离莱司实在是太近了,近得可以看到他从袖子里推出一个黑色的方块,在距离“神子”几厘米时手指一推,将这个方块推进了“神子”的头颅。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只见过一次。

在禁闭室的时候,莱司就拿出了这个东西。

“神子”渐渐安静下来,砸在地面上,行动变得迟缓,在莱司抚摸牠的尖锐口器时咬了他一口,当即见血。

神子在莱司身体调转蜘蛛身体,把口器对准了尤安。

虽然模样和刚才显然不同,但自从那个黑方块被推进头颅里后,蜘蛛连面相都变了些,不再像在祭坛上时那样呆滞。

或许是盯着蜘蛛太久,久到牠都有些不耐烦,蜘蛛身后两条细长的腿架起,整个肚皮往上掀。

“柏予先生。”莱司对尤安做了“请”的手势,“主教在等你。”

他现在头脑混乱。

从莱司出现到尼克尔成为“神子”,他一时理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主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啊,他已经快演不下去了。

主人作为指挥官,一定知道莱司来【蜕】当卧底的情况,但居然一点都没有和他说,这让他怎么接下去?

坏主人。

如今教众们都在直勾勾盯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一路顶着教众们的注视,走到□□石像后。

石像后的墙壁松动,开了一条缝隙,透不出任何的光线。

他在门前呆站了片刻,下意识想要将触手放出来先行探探情况,却因为洛南的警告而按耐住冲动。

他只好用手推开门,孤身走进门内。

通道里漆黑一片,门在身后合上时,他几乎只能靠手在墙壁上摸索往前走。

他不敢贸然上前,毕竟前方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

“进来吧,尤安。”

谁在叫他?

不对!

他现在不应该是柏予吗?

究竟是谁识破了他!

“你是谁?”尤安停在原地,触手在身体内抵着他的后背,警惕着随时冲出绞杀敌人。

“我是你的主人,尤安。”那道声音平静地说,“过来,我这里有糕点可以吃。”

通道深处的一扇门被弹开,白织灯的灯光照亮了他的前路。

就在此时,他听到从那个房间内传出铁链碰撞发出的叮当声。

他几乎是瞬间就辨别出瑟琳被捂着嘴,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救。

“嘘,嘘。”那个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瑟琳的声音突然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再也无法忍耐,灰黑色粗.大的触手尽数爆发,口器大张朝门的方向冲撞而去!

“尤安,很久不见了。”

那个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通道里荡起了回声。

触手像猛兽捕猎时被紧急逼停,在墙面上堪堪摩擦出一道火花。

若有若无的咖啡豆的香气随着簌簌打落的墙粉,在空间内扩散。

他终于回想起这道声音,是当时他在【安憩】送的第二单,咖啡!

那个顾客!

莫非是因为顾客经常给零点领导买咖啡,心里不平衡送出了精神疾病?

但这和瑟琳有什么……

【孩子已经度过了蚊人期,现在在零点工作。】

瑟琳的话冷不丁闯进他的脑海。

她的孩子是不是就在零点工作来着?

“还不进来吗?”那个男人又说,“我母亲说你是个善良的人类,一定会来和她喝杯咖啡,正巧刚刚我买了,才到的。”

果然是咖啡。

“我可以给你免费做很多杯,还可以给你送过去,以后天天都这样。”

他从咖啡这个切入点入手,能不能感动这位苦命的打工人。

然而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那个人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时就砸碎了一个玻璃杯。

“尤安,我想了你一百多年,抱抱。”男人虽动作粗暴,但语言却是轻柔稳定,“你身上被阳光晒过的洗衣液味道还是那么好闻。”

【主人】

【一百多年】

【被阳光晒过的洗衣液味道】

他的触手被抽取气力,软软地垂下,瞬间没了攻击的气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呢?

他的前任主人弗兰克,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好烦,好乱。

他的伪人脑袋根本想不出来前因后果。

他的脚步放缓了,一点点挪到门口,心也随之一点点沉下去。

锈湖家族的噩梦如梦魇一般缠绕了他两百余年,在他的记忆力根植。

好不容易向着正常人类的方向进化,在阿兹拉尔的保护和纵容下一点点脱离阴霾。

明明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锈湖家族有任何的关系了。

可在他看到被吊在钢管上的瑟琳和她脚下的玻璃碎片时,那些记忆被重新塞进了他的伪人大脑里。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顾客,一个刘海遮住眉眼的零点工作人员,会是弗兰克。

他只是一个玩偶啊,只想要安安稳稳地跟着阿兹拉尔。

“尤安,这是你的触手吗?”弗兰克还穿着零点的制服,正襟危坐,看起来和疯子一点都不搭边。

弗兰克一边说着好漂亮,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小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刀插进了触手的口器里,直接将一根触手钉在了桌子上。

疼痛霎时间蔓延至全身。

触手们在空中疯狂挥舞搅动,弗兰克却反而更加兴奋。

他拔出刀切落时,外面的敲门闷响却让他的刀悬停在半空中。

弗兰克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暴跳如雷,仍旧语气平和地问:“怎么了?”

“主教。”莱司说,“这里有个伪人,也想接受洗礼。”

弗兰克的拇指按压在触手的刀口上,瞬间冒出黑色的黏液。

尤安的双眼骤然通红。

【📢作者有话说】

弗兰克:尤安的疯.批属性来源

第65章 前任

尤安想反击的, 但触手为什么就是动不了。

触手上的刀口汩汩往外渗着黑色的黏液。

对于伪人来说,皮外伤是非常致命的伤口。

毕竟在高温地界,如果是皮外伤, 长时间暴露在高温的环境下,很容易导致感染。

因此皮外伤会比内伤更疼一些, 以此起到警示的作用。

但他现在已经来不及处理伤口了,他无神通红的双眼微微凸出,瞪着从通道入口缓缓走来的那个伪人。

这样壮硕魁梧的身材, 他很难不认出来。

塔西。

他怎么会跟到这里来了?

看弗兰克的样子,是不打算放过塔西了。

他会怎么样对待这个伪人?

是把他和母亲一样吊在钢管上绑起来,然后慢慢折磨,还是能直接给他个痛快。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他再这么下去不作为的话, 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被弗兰克这种疯子慢慢折磨致死。

就像他的叔叔一样, 一刀切在蝴蝶的背上, 看着蝴蝶慢慢的死去。

他已经在人类社会生活很久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主人, 就是人类的指挥官阿兹拉尔。

尤安的触手在身后动了动,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 缓慢地像眼镜王蛇一样竖起。

塔西的身影由远及近。

“首领……”

塔西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进化的痕迹, 语言也学得很慢, 但却认定了尤安这个首领, 首领说一他绝不会说二。

弗兰克这个疯子开始拿起小刀, 在木桌的边缘反复地磨, 将木屑洋洋洒洒磨了一地。

“我见过你。”弗兰克说, “你也给我送过咖啡, 感谢。”

他口中说着感谢, 手里的刀却猛然调转了方向。

然而就在千钧之际,一道枪声响起。

铛!

弗兰克手里的刀被打出了几米远,抛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甩到角落里。

尤安不可置信的看着塔西。

只见这个身材魁梧的伪人嘴巴大张,脖子后仰。

从里面伸出一双白皙的手,青筋暴起,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红白分明。

修长的坚定地握着枪,枪口对准着他的前主人。

尤安从未想过塔西的大胃袋还能这样被开发。

塔西的嘴张得更大了,像一朵食人花。

只不过它不是进食,而是将胃里的人往外吐。

阿兹拉尔的手掰住了塔西的肩膀,双腿轻轻一跃,从塔西这个大袋子里利落地跳了出来,朝着弗兰克就是砰砰几枪,直接将弗兰克的肩膀关节打废。

如果是人类指挥官,那对于弗兰克来说,就是碾压性的存在。

弗兰克那点只能存在于黑暗里的心思,被指挥官几枪给打散了。

外面的教众听到通道里的声音,开始暴动。

不料他们的“神子”伸出细长枯瘦的黑蛛腿,横在教众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黑灰色的触手终于在见到真正的主人时候瞬间炸开。

红色的脉络如滚烫的岩浆一般遍布触手,口器翕张,带动细密的牙齿震颤。

他早该想到的。

像【蜕】这样的组织,惯会洗脑和做这些有的没的腤臜事,并且组织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以【不断更替】的方式实现永生。

这不就是锈湖家族一直想要做的事吗?

触手往后弓起,蓄力后以疾风之势绞上了弗兰克的脖颈,口器在弗兰克的面庞前停住,肉环外扩,内里森白的牙齿以极高的频率颤动。

“尤安。”弗兰克仍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没有透出任何恐惧的情绪。

尤安心头一紧,骤觉危险风暴悄然降临。

弗兰克垂眸,对着领口轻语。

“引爆。”

尤安几乎是本能松开弗兰克,触手调转方向,在阿兹拉尔的身边盘起,蜷成一道屏障,紧紧将阿兹拉尔护在触手下。

然而等了好一会,爆炸声却没响起。

“好了,没事的。”阿兹拉尔的眼眸里眼波流转,更似湖光。

主人拍拍他的触手,示意他松开。

尤安隔着脸色一点点阴沉的弗兰克,对着他的主人不解地歪了歪头。

“他手上有遥控,拿过来。”主人用枪指了指弗兰克的手,“左手。”

弗兰克的身形并不高大,比尤安也只高了一点点,这归结于锈湖家族虽追求长生不老,但对于孩子的成长却并不在意。

总结来说,就是:活着就好。

这就导致了弗兰克在身高体型上完全处于劣势。

在他还没去搜弗兰克的身时,塔西冲上前来,直接将弗兰克一口吞下,就剩那只指定的左手还被叼在半空挥舞。

尤安轻松地在弗兰克的袖口里勾出一个小型遥控器,交给主人开门。

就在那条狭小的门缝里,粉色的蝴蝶纷纷朝通道内飞来,羽粉带出的荧光照在冰冷的墙壁上,映出细微的亮光。

尤安鼓着腮帮子质问主人:“你不是早上把赫菲送去培育站了吗?”

怎么让她过来了,待会有危险怎么办。

“尤安,别小瞧我了。”赫菲的小手扒着门,倚在门框边,指着被蝴蝶围着的教众,“这个人想炸了这里,被我的蝴蝶们咬断导火索……”

赫菲小孩子心气,本还要邀功,不料一根黑色蜘蛛腿朝教众的脸狠狠一踩。

尼克尔用那副可怖的蜘蛛本体一边碾着教众的脸,一边说:“就是你,把老子放在那个祭台上,屁股朝别人,是吧!”

尤安心道,这也不是教众的错啊,刚刚你就是一坨肉,也没有五官,谁能辨别你哪边是头哪边是屁股。

赫菲显然也很嫌弃这个“神子”,不想和他多说,瞟了一眼就进来帮忙。

“也得让孩子多锻炼一下,早上和她说好的了。”主人耸了耸肩,“回家给她做想吃很久的披萨。”

他把瑟琳从钢管上解救,扶着她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别杀他。”瑟琳用微薄的气息恳求,“求你们了。”

“不会杀他的。”尤安闭眼咬牙,不是很想承认,“他……毕竟是我的前任主人。”

“你是一只……布偶熊?”瑟琳的嘴角被什么东西割破了,轻笑时带动伤口,显得有些面目狰狞,“他很喜欢布偶熊。”

尤安的手顿了顿,“是的。”

他当然记得弗兰克喜欢布偶熊。

弗兰克吃饭睡觉,甚至被丢到井底的时候也抱着布偶熊。

他之前一直以为,锈湖家族的思维就是正常人的思维,嫉妒、报复、杀戮,是人类社会里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吗?

直到他进入白门,成为了阿兹拉尔的安抚玩偶。

他才明白,原来人并不只能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有温情,也会互相考虑,也能拥有一个【家】。

桑林和卡洛维斯、莱司和尼克尔,洛南和谢尔,他和主人,他们会考虑【家人】的感受,也会在【朋友】有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忙。

“我是一只布偶熊。”尤安平静地说,“但我现在是尤安,是一个安抚玩偶。”

“尤安,把她交给应急中心去治疗。”主人走过塔西身边时还伸手和弗兰克垂在塔西嘴边的手握了握,“他们两个都需要。”

应急中心的药也会效果好点。

“那我们能去吃饭吗?”尤安上前确认赫菲没有受伤,“我有点饿了。”

主人挑眉,“又饿?”

尤安的眼珠子一转,“我是想吃食物的那种饿,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车辆开在路上时,尤安在心情稳定下来后,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做。

他问了主人,主人也说没什么事情没有做。

然而当车子停在一街停车位时,他突然一拍大腿。

“狗,狗还在同城街拴着呢!”

再次见到小黑时,这只藏獒已经被多个伪人围观,饿得龇牙咧嘴。

“请让让,这是我的狗。”尤安罕见地愧疚,“它太饿了,千万别离它太近,容易咬人。”

“首领?”上次在网吧遇到的男生激动万分,“论坛里都是你去砸场子的图片和视频!”

尤安歪头,“什么?”

“这里。”男生将视频给他展示,没想到他已经收获了大批粉丝,还会给他剪辑视频。

小黑有气无力地汪了一声。

“我得把我的狗带回去了,它好饿。”尤安牵起狗绳,把它赶上主人的后座,回头却发现几个青年伪人望眼欲穿。

“那是……指挥官吗?”

“好像是,上次不是有拍到他们一起出入。”

“天哪,人类指挥官和首领,看来真是要改革了。”

伪人们开始将他们的交往上升为【人类】和【伪人】之间的讨论。

尤安在车上打开了许久没登的论坛,上面果然都在疯传【蜕】里的视频和【同城街】的创建目的。

“好多人说,同城街是因为……”尤安偏头揣摩着主人的用意。

主人并没有看他,专注着打方向盘,“嗯?”

“他们说是因为我。”尤安小声地问,感觉被赫菲和小黑听到总觉得有些奇怪,有种太过自信的感觉,“应该不是吧。”

“这还需要问吗?”主人的手指轻点方向盘,“或许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不是。”

“我现在才发现,你是人类指挥官,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伪人。”尤安头往后一仰,靠在安全带上,“你就是在我身上找乐子。”

主人不可置否地耸肩,非常爽快地承认了。

“亏我还又打算送个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主人的语气似乎有瞬间的波动。

“你想得到礼物,却总是从我身上得到乐趣。”尤安说,“本来不想给的,但仔细想想,我作为伪人首领,不能这么……这么……”

“计较。”

“对的,就是计较。”

尤安沾沾自喜,觉得他现在处理事情的能力非常强大。

这样就能掩盖掉自己把礼物挂在小狗脖子上,又忘记把狗牵回家的事实。

他从小黑脖子上取下从老伯那里买来的望远镜,用触手挂在主人的脖子上。

“这个,送你。”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快完结啦[哈哈大笑]

下一章估计就是大结局了[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