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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的男妻 十月西施 18606 字 3个月前

第41章 包饺子[VIP]

外面传来二更天的梆子声。

赵恒策并未理会什么‘卿卿’的, 将手中的药膏置于一旁的春凳上,起身,“时辰不早了, 你早些休息。”

刘瑱看着赵恒策的背影,眼含慌乱, 可到底未出言挽留。

待赵恒策走了两刻钟后, 刘瑱起身,将一旁的衣架上挂着的白色亵衣披在身上, 将鲜血淋漓的后背掩住。

穿上外衣, 一切收拾停当后, 他这才往外去。

门外当值的小厮这会子正靠着廊下柱子打盹,听到身后的动静立时清醒。

见到世子爷又出来了,“爷, 您这般折腾,背上的伤就好不了了。”

刘瑱低声道:“无妨,你不必跟着。”

小厮想跟也跟不进去内院门。

刘瑱悄然摸到枕书院。

今日上值的丫鬟是红儿, 见到世子前来, 并不吃惊。

已经连着四日了, 世子爷都在这边守着。

刚开始正月初二那日人还是好好的,初三晚上过来就被打的坐卧难安,偏偏世子非要窝在世子妃门外的廊板上。

近几日都是红儿与另一位丫鬟当值, 提前就多给世子爷多备上了一套被褥。

她们丫鬟尚且能裹着被子将就一番。

可不能让世子也受了委屈。

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 丫鬟也只是悄然对着刘瑱行了一礼,之后两人就在另一旁裹着被子歇下了。

丫鬟给廊板上铺的厚褥子,刘瑱趴着也不算太过难受。

脸偏向那边房子那边, 这个廊板的位置正正对着赵恒策的床。

刘瑱就这般美美地睡了。

一旁的小丫鬟和红儿悄声咬耳朵,“世子这般睡都不会着凉。”话里多少有些叹服, 还是在世子带那般重伤的情形下。

红儿悄然将食指搭在嘴上,示意小丫鬟小声些。

不过一会红儿也说:“世子都睡了这么多日了,怎的就不让世子妃知晓呢。”

小丫鬟耸耸肩,谁知世子在想什么。

每日早早从这里醒来,回到前院,又装作早早醒来从前院过来的样子,每日的发丝都微微凌乱,都来不及打理一番仪容。

冬日的清晨总是来的晚,五更天都还是黑蒙蒙的,刘瑱从廊板上起身,让红儿和小丫鬟收拾了自己的被褥,这才捏着脖子离去。

没过多大会,房间门自内被人打开了。

赵恒策身着一身劲装,手中提着一根长棍,往院中走,他每日起身后都要练上半个时辰。

棍风刚烈有力,劲瘦有力的腰肢在行动间被绷的紧致,动作敏锐迅捷,颇为赏心悦目。

刘瑱趴在院门上,透过缝隙看的痴迷,扒在门上的手被冷风吹的泛凉也不曾在意。

赵恒策活动完手脚,提着棍子回房去。

这会子还早,天还是蒙蒙亮,他要先洗漱更衣,带他整理完,一切拾掇利索了,天才蒙蒙亮。

佩兰听竹还有巧云她们过来替换守了一夜的红儿和另一个小丫鬟绿娥。

巧云和小荷起身后收拾一番,就去大厨房拿早膳,刚打开院门就看到前来的世子。

两人怕触了世子的霉头,默默行礼后侧身走了。

她两每日都会去取早膳,次次都能看到早起前来的世子,也真是神了。

赵恒策正在整理自己的寝衣,这些都是他自己素日在打理。

他站在床旁,将手中的亵衣整整齐齐叠好,置于床头顶格内。

又顺手将顶格里放着的一个香囊拿了出来。

刘瑱进门就看到,赵恒策正垂首将香囊往自己的腰间挂。

他伸手摸着胸腔前被暖的温热的玉佩,他前日再次送给赵恒策时,被他拒了。

赵恒策抚平腰间的褶皱,将香囊绦穗捋的顺直。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又在顶格中拿出一方小的汗巾子,塞在袖中。

这才从床边离开,看了眼刘瑱,“世子今日可大好了。”

刘瑱往赵恒策的方向走了两步:“好些了,我方才碰巧看到巧云她们去厨房了。”

赵恒策笑道:“世子一起跟着用些。”

刘瑱见他笑了,这才咧着嘴道:“好,我先洗漱一番,方才过来的急了。”

这几日,都是如此,早晨起来洗漱都顾不上,还要陪着他用早膳。

两人正吃着早饭,就听到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炮声。

今日是破五,放鞭炮驱穷神。

等会王府还要祭神,祭神后他两还要去正院与父母一起包饺子。

枕书院有刘瑱的衣裳,换洗都很方便,两人吃了早膳,收整完,一起去往正院。

郡王妃身旁的李嬷嬷正指使着小丫鬟将方桌收拾干净,摆上案板。

又将两小盆饺子馅和面端了上来。

庄思絮让丫鬟给自己系上了襻膊,刘君风则是一身利落的窄袖。

面还未和上,刘君风手脚麻利的用一陶盆活面。

庄思絮叉腰在一旁揶揄道,“你这手艺也忒娴熟了些,改日朝廷若是不要你了,我瞧着你大可以去街上摆摊卖个饺子去。”

刘君风笑着瞥她,不言语,当初他学包饺子为的就是她,她喜爱过年一家人在一处包饺。

不成想,这一包就是二十年。

赵恒策和刘瑱进门时刘君风恰好将面揉好。

“伤口今日可好了。”庄思絮淡淡瞟了眼自己的儿子。

刘瑱带着赵恒策在桌子旁落座,笑的混不吝,“母亲不必忧心,早已大好了。”

庄思絮‘哼’地一声。

刘君风:“儿子,你给咱擀饺子皮。”随后将切成的小面团往刘瑱那边推了推。

刘瑱拿过一旁的擀面杖,将自己爹切的面团一个个按扁,手下麻利的擀着一个又一个圆圆的饺子皮。

赵恒策从未做过饭,不会包饺子,看着他们娘的动作,跟着一起笨拙的包着。

刘瑱擀完手中的皮,又来给赵恒策教。

“这里捏一下,然后收边。”赵恒策还是不得要领,刘瑱上手帮他。

两人手难免会轻轻触碰在一处,刘瑱余光扫着赵恒策的表情,发觉他并无异样,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庄思絮和刘君风两人都悄悄看着他们,看到他们儿子这般模样,不由得好笑。

早这样不挺好,非要去将人欺负了才想起弥补。

赵恒策顺利包出第一个不成样子的饺子,好歹是没露馅,浅抿着唇看着刘瑱。

刘瑱被他那抿唇浅笑的模样蛊惑,抬手不甚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当初他因着被这样的笑给勾到了,恼羞成怒说赵恒策是姑娘转世,那是他言不由衷下的口不择言。

一旁的庄思絮看到刘瑱这样,乐不可支的拍手直笑,一旁的刘君风也是被逗的咧着嘴笑的停不下来。

“瑱儿,快快去照镜子。”庄思絮笑的眼泪花都要下来了。

刘瑱被自己父母笑的无言,转头看着赵恒策,“我脸上怎的了。”

赵恒策也勾着唇角,从袖中拿出汗巾子,上手替刘瑱将鼻尖上的面粉细细擦去。

刘瑱看着近在咫尺为他擦脸的赵恒策,内心忽的一阵平静。

待赵恒策给他擦完,在他父母的笑声里,他也垂眸轻笑了一下。

他之前钻了牛角尖,为何要执着于赵恒策心里是不是只有他呢。

如今人在他身边,与卿卿一起包饺子过日子的人是他,又不是旁人,他作甚么昏了头因着别人去伤害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就算不止有他一人,他也要尽全力占满他的心,让他生不出想旁人的心思。

想通了的刘瑱心里明媚手下生风,饺子皮擀得到飞快。

正月初六的街道到处还是有着年味。

只是当官的该上值的上值,歇业几日的商号也开门了。

金花回家了一趟,今日一早就坐了个牛车进京。

她家在京城外南边二十里的近郊住着,来回也便宜。

进了城门,金花就从牛车上下来了,牛车只送到这里。

从南门去往郡王府还有一截路,金花背着一小包袱,双手插在袖中脚下匆匆地往清远郡王府赶去。

经过城门下馄饨摊,她停下买了几个包子,将油纸裹着的包子塞进包袱里。

她家三爷最喜吃这家的馄饨包子,时常不远万里从北边跑南边这里来吃。

秦铮骑在马上,嘴里止不住的哈欠,马下一小厮替他慢慢牵着走。

今日他就要去世子身边当值了,有些舍不得家中的被窝。

出了他家的巷子就是南门城墙,这里常年热闹,尤其早间更甚。

秦铮迷蒙的眼神看见一熟悉的身影。

“金花姑娘。”

秦铮高兴地招呼着。

金花听到有人喊她,回首一看,竟是秦铮,沉着个脸理也不理,继续埋头走自己的。

秦铮有些愕然,默默自己的后脑,喃喃道:“过个年怎的变的更傲气了,还不理小爷了。”

金花懒得搭理他,有什么样的主子指定有什么样的随从。

秦铮摆摆手让小厮回去,他打马追着金花去了。

见金花还是不理他,秦铮下马,“你坐马上我牵你走吧,这里离着郡王府还有半个时辰的脚程,你这走过去不嫌累啊。”

金花:“我一粗使丫鬟,哪比得了您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半个时辰哪里就走的累死人了呢。”

秦铮倒也不恼,反而眯着个眼笑的吊儿郎当,和金花贫嘴,“那是那是,金花姑娘腿脚厉害的能踢南打北,小的比不起。”

金花猛然停下,怒视着他,果真如他主子一般讨厌!

第42章 放出去[VIP]

正月里的年气还未散, 还有那亲朋多的人家,还在走亲戚。

街上三五不时的有人提着篮子买年礼,还有那一大家子挤在驴车上往城外走。

金花后面带着个尾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郡王府。

秦铮还纳闷,好端端的怎的过了个年就如此大脾气了, 年前还能聊两句的交情, 年后一句都聊不上了。

到了郡王府角门,那里候着的小厮上前接过秦公子的马, 笑着闲扯:“秦公子, 沈公子早早到了, 您这怎的牵着马不骑,反而要走着。”

秦铮拍拍他肩膀,“正月头次当值, 少不得路上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正说话着,金花目不斜视地进了角门。

那小厮见金花如此,对秦铮指着金花的背影, 悄声摇手, 知会他别惹金花。

秦铮乐了, “这是何意。”

小厮:“嗨,这事我们做下人的不好说道,您记着就是了, 别惹那姑奶奶。”

小厮讳莫如深的样子, 让秦铮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秦铮走进世子前院,只沈季一人在院中正百无聊赖地颠蹴鞠。

“世子呢,怎就你一人。”

沈季闻言未曾抬首, 脚下稳稳接住落下的蹴鞠,这才对着来人道:“说是去后院了, 你今日怎的姗姗来迟。”

秦铮:“路上行的慢了些。”“让我也玩耍下。”说着便上前去抢他的蹴鞠。

沈季也不恼,脚背微抬,将蹴鞠抛给他。

平日里沈季若是玩蹴鞠时,秦铮甚少能顺当抢过来。

秦铮脚下踩着蹴鞠,看了眼白日的方向,“奇了怪了,今日太阳也未打西边出来,你啥时这般好说话了。”

沈季坐到不远处的石凳上,笑道:“正月十二我成亲,到时你可要记得提着礼来。”

秦铮蹴鞠也不玩了,坐到他身边,“不是说五月才成亲,咋就这么突然。”

沈季笑的得意,“正月里我提着礼上门,岳丈岳母对我甚是满意,成亲一应事两家人都备好了,两家一合计,干脆赶在热闹的正月里给办了,等来年正月他们还能抱上孙子,什么都不耽搁。”

秦铮:“分明是你着急抱媳妇了吧。”语气里还有一丝酸气。

沈季拍拍他肩膀:“你也加把劲,可怜见的,整日一人,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以后若是觉得一人无趣了,来我家,我让你嫂子给你整治一桌好席款你。”

秦铮:“你那岳丈是城东的巡营把总,虽说依着门第是下嫁,可咱们与世子走的近,郡王爷统管着五城兵马司的活,以后若是有机会,还能朝上挪一挪,于你岳丈也是有好处的。”

沈季:“这事要想成,须得天时地利人和才行,如今太平年间,朝廷上下的空缺都少,咱们都不好安排,哪里还能想升官的事呢。”

秦铮笑:“左右你的前程是错不了,搞不好以后能比你那七品岳丈的官职还能高一些。”

沈季哼笑不语。

望山端来两杯茶水给他们放石桌上,“两位公子先喝些茶,世子估摸着还有两刻钟才能出来。”

秦铮话多,又好奇:“你是谁,怎的不见书墨了。”

望山笑的憨厚,“书墨去外间做管事去了,如今被长史大人带在身边教那些府中规矩着。”待他在世子身边久了,说不得也能捞个管事的位子。

刘瑱正陪着赵恒策吃早膳。

“今日无事,不如我带你去城外玩耍可好。”刘瑱夹了一筷头豆干放赵恒策碗中。

赵恒策白粥裹着豆干一起吃。

“不去,今日娘让我过去她那一趟,说是家中一些铺子要交给我打理。”说罢,赵恒策看着刘瑱,他其实有些害怕,他目前只管着一个自己的押货行,主要还是金花在管着。

冷不防的让他去管那么多的铺子,他字都识不全,如何能管呢。

刘瑱似是看出了他有些不安,宽慰道:“娘给你,就先接着,回头我再慢慢教你,铺子里都有掌柜,左右你要做的不过是会看账而已。”

赵恒策捧着碗点点头。

刘瑱被他如此憨态可掬的样子撩的手痒,忍不住想要抬手摸摸他的头,而他也忍不住如此做了。

赵恒策察觉到了,先他一步侧开了脑袋,偏首看着他的举在空中的手,疑惑。

刘瑱又讪讪地放下手。

“那你明日可有时日,明日我陪你出去玩耍。”

“明日我还要去押货行看看。”

“后日呢。”

“后日想在家歇歇。”

刘瑱也知晓赵恒策这是有些躲着他,“那后日我来教你认账本。”

赵恒策这才点头应下。

这时佩兰端着漱口茶杯进来。

刘瑱看着佩兰有些碍眼,赵恒策是觉得尴尬。

“佩兰,你眼瞧着大了,一直在这内宅也不是个事,早晚要放出去嫁人的,若是你有意,爷可做主给你定下。”

佩兰跪倒在地,“世子,世子妃,佩兰惯于伺候你们了,如今若是放出去,奴婢又能那里去呢,家里妈妈定会怪罪于我未伺候好贵人,届时定是随意将佩兰配给什么小厮,佩兰不愿。”

赵恒策正欲开口,刘瑱抢先道:“你家中妈妈不必理会,你亲事爷给你做主,就当全了这么多年的主仆情意。”“若是你不愿配小厮,之前秦铮有意,你若是愿意,爷可给你放良,做主成全你们。”

佩兰也不愿,可她竟是没有再好的人可选了,跪在地上讷讷不言。

赵恒策刚张嘴,刘瑱又道:“你也可慢慢去想,待会你先去找周长史,让他将你调往枕书院偏远,去伺候孙姨娘吧。”

说完也不等赵恒策和佩兰说什么,“下去吧。”

佩兰知道自己走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也不再挣扎,人有些恍惚地往门外走。

赵恒策嗔怪地看他:“佩兰不愿,你作何要逼她走。”

刘瑱嘟囔道:“姑娘大了,还能整日留在这伺候人不成,早晚要放出去了,不如早早放出去了事。”

赵恒策想想道:“别让佩兰去偏院了。”佩兰性子还带着些孤傲,若是让她去伺候个姨娘,指不定多难过。“等会我先去娘那里,若是娘给我交的铺子多了,我就让佩兰帮我跑几个铺子的事。”

刘瑱都行,只要人不在眼前碍事就成。

两人吃完后,佩兰又捧着个匣子进来。

“这是世子的梯己银,全在这里了,往日都是奴婢照管着,这是账本。”佩兰将匣子上的账本递给刘瑱。

刘瑱这才想起,当初他让把自己的银钱给赵恒策一半,打开匣子发觉里面的银钱不像少了很多的样子,对赵恒策说,“当初你没拿这些银钱?”

赵恒策也歪头跟着一起看,“未拿,我的银钱还够用。”

刘瑱:“那年前我南下时你塞给我的五百两可是你自己的。”

赵恒策忍不住有些脸红,当时他因着刘瑱的话,而生了出些许情愫,忍不住就想对刘瑱好,况且银子多了路好走,多塞给他五百两就是担心他南下有个什么差错的。

刘瑱观他神情就什么都了然了,原是赵恒策早就对他心存好感了,只是他亲自将这份不牢固的好感打散了,更是愧疚于他前几日做的混蛋事。

他扣上匣箱,往赵恒策那边推,“这个你收着。”

赵恒策吓到了,“全给我?”“我可不会管账。”

刘瑱笑道:“作何这般反应,不需你管账,账本丢了就是,你想怎么支取就怎么支取,给你了就是你的。”“只是……若以后我身上没了银两,伸手朝你要,你会给我吗。”

赵恒策失笑,“怎么会不给你。”本就是他的钱。

刘瑱这才欢喜地将匣箱抱起塞进赵恒策怀中。

佩兰默然退了出去。

赵恒策抱着沉甸甸的小箱子往内间走,打开门边的竖柜,将装有银钱的匣箱锁好放柜子中。

刘瑱也跟着进来了,抱臂斜靠在小门上,笑吟吟地看着赵恒策将箱子收起来。

赵恒策将小钥匙递给他,“钥匙你自己拿着,你若是要用银钱了就在里面取。”

刘瑱站直,“今日秦铮和沈季来了,我去前院看看。”说罢就走了。

赵恒策收回手中拿着钥匙的手,看着手心中小小的钥匙,缓缓握住。

过了会竟是自嘲的笑了下,他方才在想,若是哪日刘瑱脾性上来了,会将这钥匙如同那个玉佩一般收走吗。

赵恒策不知晓,可这到底不是玉佩那般简单的事。

刘瑱的梯己很多,若是没个人看管是不成的,不如他就先暂为保管着,若是有朝一日他想收回去,再给他就是了。

待刘瑱到了前院,秦铮还逮着沈季在那问东问西。

“你是说,初四那日你与那姑娘去镇国寺了?就你两?”

“沈季啊沈季,真瞧不出你还这般胆大,竟敢私会。”

刘瑱:“沈季私会什么。”

秦铮起身,“沈季偷偷私下约他那相好的。”

沈季也跟着起身,“不会说话便闭嘴,我们那时偶然遇到,什么叫私会,若是被你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做人。”

沈季又对刘瑱道:“世子爷,我定了十二那日成亲。”

刘瑱近两日很不顺,看着沈季笑的满面春风的样子,忽觉有些刺眼,凉凉道:“真是恭喜。”

“秦铮,你当初不是问我讨佩兰,若是佩兰愿意,我可替你们做主。”

秦铮听到刘瑱的话,立时跳脚:“爷,您可别说这话,我何时向您讨要过佩兰了。”

沈季在一旁补刀:“说过,我听见了。”

秦铮嚅嗫着嘴硬:“没说。”

刘瑱捏捏鼻梁,“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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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打听[VIP]

今日阳光正好, 赵恒策踩着石桥的暖阳去往正院,身边跟着的还是佩兰。

赵恒策:“佩兰,世子说让你去姨娘院的事你也不必放心上, 后面我自有安排你的地方,你且放心在我身边跟着。”

佩兰低低道:“世子妃的恩情佩兰无以为报, 只盼着日后好好替世子妃做事, 不坠了您的声名。”

赵恒策摇摇头,“不需要报不报的, 只管好好去做就是了。”

佩兰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当初她暗自挑动那些丫鬟排挤于他, 可世子妃非但未曾怪罪, 还在她被发配出去时保下她。

赵恒策对佩兰并无那么好的交情,只是觉得她如此容貌,又有手段, 只在内宅也实属浪费了,若是自己出去闯一番,说不得还能遇到什么好的契机。

可他对佩兰又不会像金花那么放心, 届时若是有什么不重要的铺子, 先让佩兰去跑着便是。

若是佩兰当真是能得用的人, 到时再说也不迟。

世子前院

刘瑱坐在树下躺椅上听着秦铮在一旁扯淡。

“路上遇着了,我本想着同在一府做事,于是乎帮人一把, 结果人家还不领情。”秦铮摊着手耸肩。

刘瑱本未想到什么, 耳中只听着秦铮的唠叨,可忽然似是想起什么般,猛地坐起, “你是说金花今日也回府了?”

金花自初二那日回的家,一连几日都未见到过。

秦铮笑:“爷, 我这可是说了半天的金花了,她与我一同进的府门。”

“行了,这几日索性无事,你们就回去吧,待十五后再来。”刘瑱与两人浅浅聊了两句就赶人。“沈季刚巧还要筹办婚事,就先回去办。”

沈季:“多谢世子体恤,不过,十二那日你可定要记得带着世子妃前来观礼。”

秦铮乐了,“我这可是跟着沈季沾光了,白白空出几日闲暇,我去哪啊。”

刘瑱起身,“你爱去哪去哪,爷有事先走了。”

望山赶跟在他身后。

秦臻有些惊恐地看着沈季,不可置信道:“世子方才提到金花才如此着急忙慌的赶人,他这是何意?”

沈季跟看傻子一般看他一眼,径自从他身旁走过,轻飘飘落下一句,“我先走一步,恕不奉陪。”

秦铮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厮。

那小厮是新来的,讨好地冲着秦铮直笑。

秦铮手搓搓有些发毛的脑袋,追着世子离去的方向去了。

金花如今在王府外院,西南角上单独一个围起来的小跨院住着。

院子虽小,可五脏俱全。

院中一个她住的厢房,一个灶房,还有一个小书房,小小的院子还栽种了一颗簇簇团花压了满枝的西府海棠。

今日她回郡王府第一日,略微收拾一番等会就要去土街那边。

当初周长史给她分住处,她一眼就挑中了这个偏僻的小院,正正好住她一人。

周长史还要给她分派一名洒扫丫鬟,她回绝了。

她以往在赵府丫鬟少,她除去帮着三爷偶尔应付外面的大事小情,还要做三爷院中洒扫的活计。

她自己就能做好洒扫的活计,还要什么小丫鬟。

方才她路过书文所在的群房,已托人给书文递了话,土街那边先让他过去盯着了,她这会子要先打扫一番自己的院子。

金花利落的用一方淡蓝布帕裹住满头发丝,换上一身方便做事的窄袖。

从洗脸架上端着木盆往院外走。

府中的西南的水井打在靠群房那边,从她所在的院子过去,少不得要多走两步。

还未走到群房,在夹道处就遇见了世子。

这里是下人们住的地方,世子过来做甚么。

金花面色淡淡的,手上端着木盆,屈膝行礼,“世子安好。”

随后退到一旁等着世子过去她再走。

“金花姑娘这是去打水。”刘瑱看了眼身后的望山。

望山立马上前欲接过金花手中的木盆,“交给我来。”

金花侧身躲过,“多谢,不必了,民女有把子气力,一盆水还是端的动的。”

刘瑱咳地一声。

望山:“金花姑娘就别与小的客气了,小的这就去给你打来。”

望山抢走金花的木盆后飞速走了。

金花不解:“世子这是何意。”

刘瑱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听说你跟着你们三爷多年了,我想朝你打听打听你们三爷素日的脾性和喜好。”

金花这是听出来了,世子怕不是觉得对不住他家三爷了,这才想着法的想讨好三爷了吧。

金花柔柔一笑:“我们三爷素日的脾性就是沉默寡言了些,当然我也同三爷一样,毕竟丫鬟随主子正常不是。”

刘瑱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金花又笑着道:“就如世子您的小厮,也学您学了个八成像呢,不依了还能硬来,可真了不起呢。”

面上是在讽刺方才望山硬抢她水盆的事。

可真话刘瑱怎能听不出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赵恒策的丫鬟对上,才知道这是个刀子嘴的姑娘。

他被说的脸皮紧绷,‘唰’打开折扇,在这寒风腊月天里扇着凉,无奈道:“你这姑娘……”

秦铮刚赶到就听到金花对着世子在阴阳怪气。

他从世子身后冒出来,有些吃惊,接上刘瑱的话,“你这丫鬟,当真是要降服主子了,厉害如斯。”说完还给她比了个拇指。

刘瑱没好气道:“不是让你滚了,怎的还留在此处做什么。”

“左右无事,陪您玩玩。”秦铮嘴上说着陪世子玩玩,可脚下却往金花那走了两步。

金花跟着退了一步。

虽说金花有些恼怒世子不做人,可到底是想着自家三爷能好,忍下一口气,“世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随我这边来。”

这里是住下人的群房,确实不是说话的地。

金花带着刘瑱和秦铮去往她那院子的方向。

小院狭小,整日只有金花一人倒也不觉紧蹙,再进来两人,顿时就逼仄了些许。

院中海棠花前有一张石桌,金花方才已擦了干净。

三人就坐在石桌这里说话。

金花刚回来还未赶上烧水,三人说半天连杯茶水都没。

半响望山回来了,又在厨房进出的生火烧水。

秦铮算是听明白了,世子为何要来找金花,原是为了世子妃来的。

可金花总时不时就绵里藏针刺上那么一句,世子竟是也不恼,当真是奇了怪了。

大半日过去了,刘瑱带着望山走了。

金花无神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不肯走的人,“秦公子还是自觉些的好。”

秦铮偏偏是个嘴贱的,“若我不自觉又如何呢。”

金花冷笑,“别怪我说出好的来。”

秦铮也是怕了金花这嘴,摸了毒似的,麻利溜了。

眼瞧着午时了,赵恒策还在正院。

庄思絮让李嬷嬷去唤人传饭,对赵恒策道:“今日就留在这随我一道吃个午饭。”

赵恒策还未应下,门外就传进了个声音,“也加我一个。”

庄思絮乜他一样。

刘瑱上前作揖,“好娘亲,加我一个吧。”

庄思絮慢悠悠道:“那这要问恒策愿不愿。”

刘瑱眼神有神采地看着赵恒策。

赵恒策微微偏头,低声道:“原是世子的家,我又怎会不愿。”

刘瑱眼神黯淡了些许。

庄思絮看着他们两人,眼里也带了些愁,这两孩子都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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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出门[VIP]

马车吱悠着往城东土街去。

身着石青色妆花缎斗篷的刘瑱打马走在马车旁。

今日赵恒策要去土街押货行看上一看, 刘瑱非要跟着。

赵恒策也随他去了。

出了城门直奔城外码头旁的土街。

押货行内,大家都还未开工,坐在一处说说笑笑的。

前面铺子内, 书文帮着金花在一旁忙着核对契书,整理商家的名单。

紧挨着后面的院子嘈杂忙乱。

郭铁过个年, 满面红光的, 看着甚是喜气洋洋。

其实不止是郭铁,大家看着精神头都不错。

郭铁拢着自己的棉衣, 双手交叉塞在袖中, 佝偻着坐在墙下的条凳上。

于他同坐一处的是那个主车夫。

“郭押运, 给你尝尝我家婆娘做的酥叶,虽说不是油炸的,也正经的好吃。”车夫将自己的包袱瘫在腿上打开, 伸手拿了块外皮略焦的酥叶递给一旁的郭铁。

一旁的兄弟们见有吃的,立马上前哄抢。

边吃还边打趣:“洪哥当真在家过的好日子,瞧瞧我们嫂子给炸的酥叶, 啧啧。”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洪四笑骂。

一群糙汉坐在一处, 独独洪四想着给大家带了酥叶。

洪四原也想不到, 临出门是他媳妇提着两包袱酥叶递他手中,还说‘你们东家好,咱们家也不是大富人家, 可好歹也要聊表心意, 这些我亲自炸的酥叶,一包你与你那些弟兄分了,另一包定要记得给东家。’

赵恒策还从马车上下来, 才刚到铺子门口就能听到那群汉子浑厚有力的说笑声。

今日赵恒策出门带的是听竹和寻梅。

两丫鬟早已从车前下来,在一旁候着了。

刘瑱先那两丫鬟一步, 从马上下来后站在马车下朝着赵恒策伸出手。

赵恒策看他一眼,随即搭着他的手从马车上下来。

如今码头淡季,活少单少,可若是再不开张,就要赤字了。

他今日来就是想着和金花合计一番,到码头和那些商家铺子多跑跑。

望山将自己的马绳和世子的马绳缠在拴马桩上,在外同马车的车夫一起候着。

赵恒策和刘瑱抬脚走进铺子,身后跟着两个青葱丫鬟。

赵恒策还好,如往常一般,一身青灰锦袍,并无过分华丽。

反观他身旁的刘瑱,一身石青色妆花缎的斗篷已是极为贵气,脱下斗篷后,下面穿的是鸦青色内袍,浅雕云纹的玉带挎在腰间,玉冠束发,额间还带着同为鸦青色的素面绒抹额。

整个人看着华丽矜贵,在外人看来,这样的人物定是那些勋贵和簪缨世家才能养出来的公子。

金花听到门外的动静,抬头一看,搁下手中的笔,起身朝着他两人福了福身,“三爷,世子。”

赵恒策行至金花的桌前,“你这是在做什么。”

金花:“这些名单原是我年前就整出来的,昨日和书文略微整了整,方才又核了契书,等会打算挨个上门去询,若有成的,先当场签了白契,之后再做打算。”

赵恒策:“我跟着一起,咱们人多,问的也快。”

金花:“三爷不必,这些我皆心中有数,我带着书文前去就好,这里您不用操心。”

见金花坚持,赵恒策只好作罢。

半响后院那群汉子都没了动静,那些人看到刘瑱那等人物,皆不敢高声阔论了。

就连笑的最畅快的郭铁都有些拘谨了。

这时,洪四提着自己的包袱从后院与铺子连着的那道门进了铺子。

“东家,这是我家婆娘做的酥叶,您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赵恒策笑着接过,“怎会嫌弃,替我给嫂子问个好,心意我收下了。”

刘瑱原以为要与赵恒策因着铺子的事要耗一整日。

出门后,刘瑱接过听竹手中的披风,对赵恒策说,“你这丫鬟聪慧能干,行事也有担当,倒是让人省心不少。”

听到自己人被夸,赵恒策也带了些笑意,微弯着眼眸:“金花为人处事厉害,素日里看不大出来,有了事她真能上。”

刘瑱见他颇为自豪也觉得有趣,伸手点了点他鼻子。

赵恒策皱皱鼻子,倒也不曾说什么。

“即是这里无事了,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刘瑱系好披风,从望山手中牵过马。

赵恒策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追问:“去哪。”

刘瑱笑的神秘,只说,“去了就知晓了。”“上马。”

赵恒策心下微动,他好久也不曾骑马了,于是脑子一热,上了刘瑱的马。

待他才刚坐稳,刘瑱也翻身上马坐到了他身后。

刘瑱对着一旁的望山说:“你远远坠在我们身后便成,不必跟的近了。”

说完就扯着缰绳走了。

听竹和寻梅两人面面相觑,这她两该如何。

金花见状让他两和那车夫都进了铺子,车夫的马车牵到院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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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梅园[VIP]

赵恒策被刘瑱的一连串行为吓到了, 他不曾想,刘瑱竟会直接与他同乘一匹马。

可此时两人都已坐好,马儿也哒哒着往前走。

赵恒策手中还提着洪四给的包袱, 微微回首,有些不好意思道:“大街上, 作何要同乘一匹。”

刘瑱回头看了眼, 身后的望山远远缀着。

“出府时我只让望山跟着了,你又坐的是马车, 没有多余马骑, 咱们就将就会儿, 很快便到了。”

赵恒策这才微微点头。

今日虽说阳光正好,可到底没有暖意,时而飘来一股冷风。

刘瑱脱下自己的披风, 将赵恒策裹了个严实。

他们此时绕着城外官道绕着城下往南走。

赵恒策也自小在京城跑着长大的,他认出了他们去的方向是南禅院。

南禅院在城南外,循着官道不过四里路就到了, 临河而建, 被近百亩梅林掩在其中, 每每到了正月,去那里游园游寺的人非常之多。

有那些互通心意的小年轻最爱去那里烧香拜佛。

明明城墙里就有灵验的相国寺,可城南外的南禅院来往的人竟也是居高不下。

赵恒策之所以知晓, 皆因他去过好几次。

当然不是一人去的。

正月是踏雪寻梅的好时日。

且正月里人们闲暇时日多, 此时去往南禅院的人当真不少,有少女相携嬉笑而行的,也有那年轻汉子驾着驴车, 后面载着自己小媳妇和孩子的。

刘瑱一路留心过去,大多是年轻人往那里去。

虽说来这里是刘瑱带赵恒策来的, 可此刻心里还在咕噜冒着酸水,且他今日也存了些比较的心思。

当他从金花那得知,赵恒策以往与那厮私下相约多次,这里还是来过多次的地方,刘瑱就哪哪都不得劲。

他也要甜蜜的私会。

现下两人且不说什么甜蜜了,至少刘瑱很高兴将他拐带出来了,这就足以令他很开怀了,酸不酸的也就可以稍微抛掷脑后了。

沿着官道,刘瑱打马慢悠悠走了四里路,行之岔路进去便是南禅院外的梅花林。

现下正是花开时节,一股风吹过,带来一股浅浅的暗香。

赵恒策从马上下来,眼里带着些浅淡的笑意,这里很美,任谁来这里都不会心情沉郁。

马丢给了身后跟上来的望山。

刘瑱带着赵恒策往梅林里去。

方进梅园这节路是人最多的地方。

越往后走人越分散,除去南禅院的那条路倒是人不少,在往一旁林子渐渐大了,才刚进来的人都各自寻的去玩了。

刘瑱也来过这里一次,当初是靖王世子攒了诗局,他们这些勋贵子弟皆应约而至。

说来也是好笑,勋贵子弟中文采斐然的也就寥寥几人,刘瑱也算其中一个,应约的人足有二十多人,可真正会作诗的也不过就是那五六人而已,其余皆是作的狗屁不通。

众人互相打趣一番又改玩投壶,打双陆。

玩的饿了,便令下人们在梅树下摆宴席。

边吃边赏着雪景梅花,颇为雅致。

南禅院不拘身份,谁都能来。

这里的人多,也杂,有那世家王孙,也有官宦子弟,有那布衣农家人,也有精明的行商人。

甚至有那吃不起饭的乞丐偶然也会在梅林外乞讨。

刘瑱走在赵恒策身边,“咱们往里再走走,我知晓一处景色颇为绝色的秘密之地。”

百亩梅林很大,甚少有人能走完。

刘瑱也不过是知晓自己认为好看的地罢了。

赵恒策手中还提着包袱,刘瑱从他手里接过,“方才怎的不给望山。”

赵恒策松开手,偏头看他:“等会若是咱们走的远了,这包袱的吃食岂不正好现成的。”

刘瑱倒是没想到这一处,难免有些懊悔,要出来私约的人是他,他竟是没有周全好。

以前这些事自有他的随从去做,哪里用得上他去操心。

下次他定要仔细顾好这些小事,不再出现这种差错。

赵恒策:“若是咱们当真饿了还能去南禅院,那里院外专门有农户摆的摊贩,吃的也是应有尽有。”

刘瑱就不知晓这些,他未曾去过那南禅院,还当真不知晓那里有卖吃食的。

刘瑱笑,“那当真极好,咱们可在这好好玩上一玩,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年前的那场大雪,早已被人踩的七零八落,两人顺着梅林小道走,都没有踩雪的咯吱声。

走了不多一会,两人走到了梅园边上,有条小溪顺着梅园蜿蜒而山,小溪另一边也是梅园。

沿着溪边的梅花是垂枝梅,不似内梅园遒劲硬朗的枝干,这里的花枝微弯向溪流,颇有浑然天成的风流之意。

这里赵恒策倒是没有找到过,有些惊喜地看着此处空灵美景。

这里太过偏远,无人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刘瑱站在他身侧,偏首看着正在微微抬眸看着美景的赵恒策,发觉他眼中有惊艳之色,这才微松下一口气,好歹是并未白来一趟。

好似天公也跟着作美。

俄倾,天上飘下大片的鹅毛雪,不多会就密密匝匝铺满天地,虽说天上还挂着淡日,漫天飘着飞雪,又令人眼前朦胧苍白。

白雪红梅的,竟是分不清什么更令人心醉了。

赵恒策转头带着笑意,“好美。”

刘瑱眼神一直在他身上落着,自是看的分明,他圆亮的眸中尽是欢喜,很美,勾唇笑的温柔,“是很美。”

雪太过大了,两人又没个油纸伞,只有赵恒策身上披着的斗篷能挡住些许寒意。

赵恒策欲上手将披风解下还给刘瑱,被他制止了,“我不冷,你穿着吧。”

赵恒策又看着天上如此大的雪,怎么会不冷,想赏景,又不想刘瑱冻着了,“不如咱们回去吧,望山在外估摸着也冷了。”

刘瑱难得带他出来一趟,哪能回去呢,“不必管他,他自有办法,今日碰上雪景,自是要好好游玩一番的。”

见赵恒策还有犹豫。

刘瑱挑眉笑道:“不如这样,我穿着披风,把你一起裹着。”

他比赵恒策高上小半头,自是他裹着赵恒策较为合适。

赵恒策转身沿着溪边往前走,不搭理他那调笑的话。

当真是风流,虽说这里无人,可毕竟不是私密的地方,万一就有人也寻了过来,见他们两男子在一处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再说了,他还不想与他那般亲密。

他要再观望一番。

刘瑱跟在赵恒策身后,瘪着嘴,没一会又咧着嘴笑着快步撵上赵恒策,“你走慢些,前面有处能歇脚的亭子,咱们去那避避雪。”

亭子离着不远。

两人在亭子赏雪观梅,打开包袱吃了些洪四娘子做的酥叶。

可惜的就是两人不曾带上水囊。

刘瑱也是不讲究,新落在梅花枝头的雪,捏吧捏吧就塞嘴里了。

他实在是被酥叶干噎的不行了。

语气都有些可怜巴巴,“噎死我了。”

赵恒策走到他身边,“吃了雪可是顺下去了。”

刘瑱点头。

赵恒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也该到吃饭时辰了,咱们这会往南禅院走,走的快了,说不得还能赶得上吃一顿素斋,若是赶不上了咱们就在寺外用些摊上的吃食。”

刘瑱:“好,那咱们快快去吧。”

走到正路上,两人又遇到许多人,都是赶着午时去吃顿饭的。

南禅院是个幽静小寺,院墙左右两侧合起来也不过四五十步。

那些摊贩就在离着院门不远处挨着院墙支的摊子。

赵恒策带着刘瑱直奔寺里,这里的素斋滋味极好,还算不得贵,只是较难排上。

待两人绕过寺庙正院,到斋堂时,那里早已侯了不少人,斋饭牌早已停了发放,领不到了。

赵恒策有些可惜,“看样子,咱们是吃不到了。”

刘瑱倒是无所谓,外面的摊子吃食也多,只是他不想见赵恒策如此失望。

“你且先在这里等等,我上前去问问。”

不多会刘瑱回来了,手里捏着两块斋牌,笑着邀功,“瞧瞧这是什么。”

赵恒策有些意外,“你怎的拿到的。”

刘瑱笑的神秘,俯身在赵恒策耳边悄声道:“我与人手中买的。”

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垂上,泛起丝丝麻麻名单痒意,赵恒策忍不住抬手蹭蹭耳朵。

刘瑱直起身子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这时一个身穿葛布的小伙子怀中抱着自己的小女,旁边跟他的小娘子,两人从队伍里往出走,他嘴角笑的都能咧到后脑勺去,似是天上降馅饼砸傻了他。

经过刘瑱时还笑的一脸真诚。

赵恒策这才知晓,他就是与这人换的。

看样子给的银钱并不低。

不然那小伙子不至于笑成那般。

赵恒策有些不赞成地看着刘瑱,银钱也不是这个乱花法。

若是当真吃不到这口斋饭,去外面吃摊食也是一样的,何必破费这些。

虽说有些埋怨,可赵恒策到底时欣喜的。

斋饭吃完,两人在古庙里烧了香。

赵恒策烧香是心里并未祈祷什么,他对神佛向来是不信的。

反观刘瑱满脸虔诚,嘴里还念念有词。

赵恒策被逗的忍不住偏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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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轻轻柔柔[VIP]

梅林枝头皆挂上层层白雪。

正所谓‘有雪无梅不精神, 有雪无诗俗了人’。

如此美景,有那酸儒才子诗兴大发,有心在朋友与佳人前表现一番。

站在亭子护栏前, 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指向梅树, 须臾间, 一首雪梅诗便出来了。

“时逢佳节邀游玩,落雪寒梅洒满栏, 天上北风才呼紧, 人间知音裹衣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