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洗她的小
沈泽谦把祝沅的大作裱起来了。
和她对待他先前的画作一样, 打了黄花梨木的画框,正面嵌了琉璃,要挂在最为显眼之处, 又生怕落灰受潮。
他挂在了内书房。
“你疯了, 要是被旁人瞧见了该如何!”祝沅看他挂着,急得团团转, “这不是我的作画水平!”
就那么几根蜡条来上色,中间还是大字,这、这算得了画吗?
顶破天了也就算一幅漫涂戏作。
“怎么,是怕旁人看低你的水平?”沈泽谦正了正画框,终于满意,从金丝楠木的高凳上往下看她,“不是怕旁人看见这内容?”
“不过,内书房除了你我,便只有盛忠、盛谨, 此外不会再有旁人进来。”
他而今见外臣是在外院的文华殿,内书房仅仅作他单独批折子或写密信的地方了。
“这我倒不怕。”祝沅梗着脖子道,“可是这画画得实在是简陋, 你偏偏还要挂那么高!”
挂在常规的位置都不够,都快贴到房梁上去了。他也不嫌踩凳子麻烦。
沈泽谦跟她同方向歪了歪头,弯唇。
他原本身量就比她高了八寸还多, 这般踩在高凳上,更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祝沅, 越发觉得仰着面庞的她头大身小,脸蛋圆圆、身形纤纤,如同琉璃娃娃一般可爱。
眼下还学祝春至袖着手,两只袖管的兔毛叠在一起, 脖子梗着,颈边软绒绒的兔毛几乎把她整张脸都裹起来,只剩乌润润的荔枝眼一眨一眨地看着他,愈发娇憨灵动了。
若在文人诗里,大抵要被比作圆果配细枝……?
沈泽谦比祝沅先动心许多,当然没比她好多少,日日也都不经意间回想起初七诸事。
圆果,细枝。
箍在她纤白腰肢的手掌。
失控地落在她第一颗痣上的吮吻。
他走了神,身形微晃,若非武艺高强,怕是便要从高凳上掉下来了。
“快下来吧!很正了!”祝沅自然瞧见了高凳的晃动,连忙道。
沈泽谦轻巧地跳下来,用棉帕拭去了高凳表面的灰尘,对她温声:“莫要担心。”
“明濯,你太累了。”祝沅还袖着手,用两只交叠在一起的小臂推他脊背,“回去安歇。”
“珍珍还监督我么?”沈泽谦被她推着往外走,得寸进尺地问。
祝沅稍作犹疑:“你手都受伤了,拿笔都不方便了,不会还要熬夜看公文吧?”
“……那也未必。”沈泽谦面不改色,“批不了可以看,看好了着人代笔便是。”
“你敢!”祝沅跳脚,“走,我们一起安歇去。”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上心,光指望着我上心算什么事儿呀……”她由着他给她裹上斗篷,依旧小臂推着他往外走,嘟哝。
“现下不是有你心疼我了么。”沈泽谦唇畔噙着清浅的笑意。
祝沅脚步一停。
“哥、明濯,你真是的,成日里只知道报喜不报忧,要不是常宁姐姐同我说了,还不知我何时才能知晓呢。”片刻后,她闷闷道。
“可以叫哥哥。”沈泽谦转回身来,将她袖着的手分开来,分别握在自己掌心,“左右只要心里记得,我不止是你的哥哥,便够了。”
“哥哥。”祝沅喜滋滋唤出更熟悉的称呼来。
“但倘若能唤些旁的,我会更高兴。”沈泽谦捏着她柔软的掌心,诱道,“比如……”
“阿濯!”祝沅抢答。
沈泽谦弯眸:“宝贝珍珍。”
“宝贝阿濯!”祝沅有样学样地甜声。
沈泽谦唇畔笑意更明显,酒窝深陷:“这般比‘明濯’更独一无二。”
“报喜不报忧,是昔年报忧也无用,后来便渐渐习惯了。”他牵着她向寝殿走,嗓音平静,“所以,你不要如我这般。”
“我不会啊。”祝沅晃着他的手,认真道,“我报忧有用。哥哥什么问题都能帮珍珍解决的……”
话音未落,对上视线,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处,齐齐红了耳根。
“我、我……”祝沅羞窘地要从他手中将手缩回来,却被他牢牢扣着,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指缝,严丝合缝地交握。
方才不这般牵,眼下想起来了才这般牵。
祝沅却连嗔他都羞赧了,支支吾吾了几回,还是小声问:“那、那他们,知不知道我们……”
桃糕和桂酥是大概知道的,因着她肩膀的印子被她们瞧见了。沈泽谦那边的……
“盛忠早就知道我倾慕你。”沈泽谦实话实说,“盛谨是他弟弟,想来也知晓。”
“但初七的事,我对他们的口径是你由女医解了药性,只是受惊睡不安稳,所以要我陪着。对桃糕、桂酥,同样,都不会再提。”他道,“女医知道她没解,但她不会说。”
“所以,珍珍宽心,”沈泽谦微俯下身,安抚道,“你的名声,哥哥保护得很好。”
祝沅咬咬唇,没来得及感动,又听他压低嗓音,调笑道:“诸事详尽,唯有你我知晓。”
将褪去热度的耳缘猛地又窜上红晕。
祝沅想说,其实她也不知晓。
她只记得零星……后来不知怎的,好像就又是舒服又是疲惫到哼哼唧唧地睡过去了。
而且,她本来,就对此全然不知。
但她没能说出口,只呆愣愣地“嗯嗯啊啊”了几声,连拖带拽地将他拉回寝殿。
希望今夜,她不认床,得以安睡。
不要成日里困倦嗜睡得同有喜了一样-
大抵当真是认床的缘故,又或许是有沈泽谦陪同在侧的缘故,祝沅一夜好眠。
晨起时,沈泽谦上朝还没回来。
回锅肉珍珍在榻上翻了几个滚,由着阳光把自己煎得两面焦黄了,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沈泽谦已把他的衾被叠好了,方方正正得像块豆腐,一旁的衣架上,一大一小两件银貂绒寝袍并排挂着。
是她入了冬怕冷,沈泽谦特意为她做了件毛绒绒的寝袍,祝沅穿着暖和又舒服,胁迫着他用同样的料子也做了一件。
现下,大些的那件两只袖管绕在小些那件寝袍的前面,被打了个简单的结,远远看着,倒像是把她的小寝袍抱在怀里。
祝沅盯着两件寝袍看了会儿,莫名觉着屋内的炭火燃得有些旺,烧得脸颊烫烫的。
她溜下床,把小寝袍从大寝袍“怀里”解救出来,套回自己身上。
半是被他激励得难能自律了一回,半是不好意思叫沈泽谦的贴身太监来收拾她用过的衾被枕头,祝沅边哼着小曲,边拖出竹箱,规规矩矩地把自己的衾被叠好收进去,把锦枕搁在上面。
而后,把沈泽谦叠好的衾被展开一半,按规矩铺在床尾,又把他溜着床外沿的锦枕挪回床榻正中央来。
“……这是什么?”祝沅盯着他枕下多出来的一小片藕粉色的布料,越看越熟悉,索性伸手抓过来,仔细看。
她的小衣怎会在哥哥这里?
她的小衣太多了,换的也勤快,她有些样子都记不住,此前全然没发现少了一件,而今……
祝沅举起来,凑在鼻尖闻了闻。
并不是她常用的皂角里荔枝蜜的甜香了,反是与沈泽谦的皂角味道相似,带着一点点温润清浅的沉香。
料子也不如她贴身穿着时柔软亲肤了,硬邦邦的,折一下还有点脆脆的。
莫非,是哥哥用的皂角碱性太强了?
衣裳若是洗多了,皂角又不好,总会变得不舒服的。
“那要换一个皂角才成……”祝沅摸了摸已有些脆硬的布料,嘟哝着,忽而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沈泽谦贴身的衣裳都是秉礼、秉端来洗。
她这件小衣既然洗过多遍,那、那莫非是……
“不可能啊。”这个恐怖的想法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攻破了,祝沅喃喃道,“哥哥不会做这般不顾及我名声的事儿。且要是秉礼瞧见了,他会告诉桃糕的,取回来就是了……”
不是他们二人,那这件衣裳到底是谁在洗?
不会是沈泽谦在亲手洗吧?!
脑子里像点了支烟火,轰然炸开了。
除他以外,也没有旁人了。可是好端端的,沈泽谦洗她的贴身衣物做什么?他又不穿,能多脏嘛。
而且,他就不会叫人偷偷还回来吗?至多也就是她懊恼自己更衣粗心大意,同他尴尬个一两日也就翻篇了。
不还就罢了,他扔了、或是随便找个隐蔽又不常碰的地方收起来就是,放在枕头底下又算什么呢?
祝沅百思不得其解,攥着小衣,僵坐在沈泽谦榻上,不知要不要将她的小衣拿走。
“小姐,夫人马上要进宫了。”不知所措之时,房顶上传来柠糍的声音,“您醒一醒,回颐珍阁再睡吧。”
祝沅顾不得许多了,迅速地丢下这个烫手山芋:“我醒了,我醒了,我马上回去。”
随意将小衣团巴了团巴,她塞入沈泽谦枕下,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一到冬日,徐窈多年的寒疾便又开始复发,京都又比广洋府寒冷许多,症状更为严重。
“去传太医来给娘亲看看。”祝沅听她咳了好几声,连忙道。
“也就近来降温得厉害,才尤为明显些,素日里已无大碍,而今也不似从前腹痛难忍了。”徐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我与你爹爹将来京都时,太子殿下就着太医配了不少温补的药材送到府上。”
“哥哥想事情总比我要周全……”祝沅小声嘟哝,“可我怎的总觉着,爹爹娘亲待他不如往日亲厚了?”
徐窈手上动作顿了下,又听她道:“我原以为爹爹娘亲会常来东宫坐坐呢,结果你们每回要见我,都是叫我回家或者去外头的酒楼,像是在避着哥哥一般。”
“而今他是太子,你爹爹是臣,与朝臣来往过密怕是要被弹劾的。”须臾,徐窈如是道,“又哪有臣子、臣妇,动不动就踏足东宫之理呢?”
祝沅“哦”了声,没再多想,只笑吟吟道:“但左右今晚可以一同过小年,我晚会儿去包些京城的扁食来用。”
“往年在洋州,小年都是与宋家一同过……”徐窈忆起旧事,“我就翠芬这一个庶姐,先前也是亲厚的,孰料她竟会做如此歹毒之事。珍珍,你当时得有多疼啊……现下身体没有不适了吧?”
祝沅摇摇头:“左不过是觉着委屈。”
“她就宋景时那么一个孩子,可到底也是宋景时先对你心怀不轨,咎由自取罢了,唉。”徐窈叹息道,“为娘也当真是心寒。”
“昔年你要来京城念书,为娘百般不舍,而今倒觉着幸好没将你留在洋州与宋景时结亲,若不然……而今还不知你要如何受苦。”
“娘亲,别想了。”祝沅回过来捏捏她的手,软声,“而今是与宋家再无瓜葛了。”
“不过东宫的医者还真是厉害,为娘记着你自小就厌恶服药、扎针,满洋州都没几个大夫能把你不想扎的针给你扎进去。”徐窈想起什么,感叹道。
祝沅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东宫的医者也没那么厉害。
“对了,娘亲,近来阿慈教了我些把脉的技巧,趁着太医还没来,您要不要容我试试?”须臾,她转开话题。
“好啊。”徐窈撩起衣袖,将手腕平放,还调笑她,“我们珍珍现下当真是无所不能了。”
“哪有啊,我才刚学了这么一两日。”祝沅回忆着医书上所写,将手指搭上去。
给旁人把脉似乎要比给自己把脉容易许多,不再觉得三根手指下的脉象全都一模一样了。
只是……
为何徐窈的脉象,尺部如此滑利,如同喜脉?
祝沅不可置信地蹙起眉,反复摸了摸,仍是觉着像:“为何我把着……但娘亲分明说过,您不可能再有孕了。”
徐窈身体虚弱,生她时落下了病根,祝安康为防意外,毫不犹豫地做了手术。
所以祝沅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多个弟弟妹妹,因而昔年碰到从天而降的哥哥沈泽谦时,会极为喜出望外。
“娘亲这病是寒经,把起来确是会与喜脉极为相似,昔年也有不少大夫误诊过。”徐窈被她这不可思议的表情逗笑,温声解释,“等太医来,再把给你瞧瞧,好不好?”
祝沅点点头,又悄悄地叹了口气。
她的癸水今日也没来。怎的还没到能把出来结果的时日呢?
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去问沈泽谦有没有风险。
但太医前脚刚来,后脚,下了朝的沈泽谦也回来了。
“户部还有些公务没办完,祝伯父得晚些了。”他免了徐窈的礼数,对祝沅道,“但我念着,你晚会儿该包扁食了,所幸父皇体恤我的手伤,便躲懒回来,给你打下手。”
“你?给我打下手?”祝沅没看到一旁太医明显惊愕一瞬的神色,不解又直白地出声,“是打下手,还是添麻烦?”
沈泽谦默不作声地看着她。鸦青长睫低垂下来,敛住凤眸上翘的眼尾,瞬时凌厉尽散,显得无辜又澄澈。
不知为何,祝沅觉着他的眼神竟有些像祝春至。对着满满当当的饭盆,还眼巴巴地看着她讨更好吃的零嘴的祝春至。
“好吧,好吧。”左右也不方便在这处扰了太医看诊的清静,她心软道,“那我们现下去吧。”
但珍馐小筑里只有祝沅的围腰「3」,没有沈泽谦的,祝沅比量了一下,在他身上上不遮心口,下将至小腹,形同虚设。
但出乎意料地,居然能系上带子。
“哥哥,你的腰好细啊。”她惊叹出声。
她原本就算不得清瘦,腰间少不得有些软肉,自己的腰围都接近二尺了,但……
“我这个系带才扯了二尺五寸。”祝沅嘟哝道,“你白比我高了八寸多了。”
“那你系着不是很宽松么。”沈泽谦不大自在地动了动。
她系着围腰,两条柔软的手臂与围腰的系带一同环抱在他腰际,呼吸温热,吐气如兰,即便隔着衣料,也抵不住那分难捱的酥痒。
“我原以为男子有这般的腰身定是很瘦的,可是哥哥,你也算不得清瘦呀。”祝沅仰着脸看他,“腰身没比我粗特别特别多,但是肩膀却宽了特别特别多……”
初七他整个人压下来时,她都被挡得瞧不见藻井「4」了,只能……
祝沅用力地晃了晃头,将那些不受控的画面晃出去,强装镇定道:“快包扁食吧。”
有沈泽谦在,她便没叫下人入内间,由她们在外头处理内馅的食材,自己则取了细白面入铜盆,加了些蛋清,指挥他道:“你来搅,我来淋水。”
徐徐淋水至白面成絮团,她方问:“哥哥,你会揉面么?”
沈泽谦只道:“你教教我?”
“扁食要硬面,揉透了才筋道,你用掌根发力,把它揉得光滑了,就差不多了。”祝沅看着那一大坨面团,心虚地小声补充,“可能手腕会有点酸噢。”
若换了她来,连歇带揉得将近三刻钟。
“若是累了,哥哥你就稍微歇会儿,我去瞧瞧他们的内馅处理得如何了。”
猪肉要剔筋膜,御麦要剥粒焯水,茭白须得将水分完全挤干,虾仁也要去了虾线才好。
祝沅检查了一圈,确认两种馅料都拌好了,才指挥着他们将扁食馅往屋内搬,等会儿同珍珍一起包扁食。
前后不足一刻钟,回来却见案上的面团已被揉得光滑细腻,她惊讶地伸手戳了戳,软硬适中,甫一抬手,便立刻韧性回弹。
“哥哥当真聪慧,”祝沅欣喜地偏首看他,自然而然道,“你头一回上手,便能如此厉害……”
头一回上手……
祝沅紧紧闭住嘴巴,不再看沈泽谦同样耳尖泛着红,却眸带调笑的神情。
那情.药是不是还有什么古怪的效用。
不然她为何一见到沈泽谦,便频频回想起个中详尽。分明她都没记得多少……
“白面呢?”她顾左右而言他。
“我放上去了。”沈泽谦示意,“这些不够?”
“过会儿包扁食的时候,要在砧板上抹一些,不若面皮会黏上去。”祝沅踮脚去够柜上的青花瓷面罐。
然方才检查过扁食馅,她净过手,而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泽,又颇有些心不在焉。
“祝沅!”沈泽谦眼疾手快地接住青花瓷面罐,避免骤然下落的它砸到祝沅的脑袋,将之稳稳当当地搁在桌案上,才抹了一把脸上的白面,去看她。
她比他形容更为狼狈。
白面细如飞雪,纷纷扬扬地落在她墨发、眉眼,连鼻尖、面颊上都沾染了不少。
少女为这突入其来的变故愣在原地,荔枝眸瞪得大而圆,半晌,才懵懵地拨了拨头发。
却只让这白面在她的发上沾得更匀,平添几分滑稽的娇憨。
沈泽谦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不准笑!”祝沅恼羞成怒地嗔过来,“你也没比我好多少嘛!头发都白了,活像七八十岁的老翁!”
“原是这意思,”沈泽谦唇畔笑弧不散,“会的。”
“什么这意思那意思?”祝沅不解。
“旁人都是‘同淋雪,共白头’,”沈泽谦徐缓出声,“这几日不曾落雪,你便用白面代替了?”
祝沅懵。祝沅震惊地将眼睛瞪得更圆:“我何曾有这意思?”
“我有。”沈泽谦坦荡荡地承认。
“我才不要跟你共白头呢!”祝沅面颊羞得通红,嘴硬道,想别过身,又被他牵着手腕拉近。
“我们今日还没有练习。”沈泽谦意有所指道,“凡事都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下怎么亲……”祝沅和他近距离地对视着,从他被白茸茸的眼睫半遮住的墨瞳里,望见同样滑稽又狼狈的自己,“这幅模样……”
“无碍。”沈泽谦点点自己的唇,“就一下。”
“都大半日了。”他低声补充,“你的话本子上,情人之间不都还有晨安吻、睡安吻么?”
他倒是悄悄办了。但比他睡得早又醒得晚的祝沅却躲懒了。
手腕还被牵着,祝沅看他这幅难得的狼狈模样也觉着新奇,走也走不开,索性点点头,准备敷衍了事:“那好吧。”
沈泽谦配合地弯下身来,另一只手掌托着她面颊,替她温柔地拂去其上细小的白面。
祝沅踮起脚尖,鼻尖与他的相抵,正欲凑过去啄吻……
寒风呼啸,膳房半敞开的木门被摔打在墙面上,一声沉闷的响。
“珍珍、明濯?”与此同时,房外不期然地响起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祝沅与沈泽谦同时扭过头。
与将看完诊的徐窈,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1」广州小年的特色食物
「2」西葫芦/茭瓜~
「3」围裙
「4」天花板
就这么水灵灵地被发现了
珍珍:练洗衣服是一定要拿我的衣服练吗
撞见要亲亲的娘亲:
义子也行,女婿也也也也行吧……?(行吗 真行吗)
第62章 亲亲我也喜
“窈窈, 总觉着你今日精神恹恹的。”回了祝府,祝安康才道。
“夫君,”徐窈想了想, 对他道, “你站起来。”
祝安康不明所以地照做,下一瞬, 便见徐窈将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脸颊,另一只手搭在自己手腕上,又道:“低头。”
他依然照做。他和徐窈的身高差不如沈泽谦与祝沅那般分明,因而徐窈一抬脸,他们的鼻尖便已相抵。
祝安康顺势亲了她一口:“怎的?”
“你看,你也觉着这个姿势应该是亲吻的姿势,对不对?”徐窈撤开一步,面色微滞,“我今日……”
她忆起不慎在珍馐小筑撞见的那一幕。
素日里整洁矜贵的少男少女而今都被打翻的白面蒙得头发、脸颊与衣裳都灰扑扑, 滑稽又好笑。
但谁都没急着去掸身上的白面。
沈泽谦一只手扣着祝沅的手腕,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
他弯着腰,她踮着脚。
鼻尖碰着鼻尖, 眼睫贴着眼睫。
与她方才和祝安康接吻的姿态一模一样。
“怎么了?”祝安康不解地问。
徐窈静了静,一一复述给他听,而后道:“珍珍同我说的是, 她碰洒了白面,白面进了眼睛, 明濯在给她吹出来。”
“我就觉着奇怪。吹眼睛,难道是眼睛对着眼睛吹?”
祝安康皱起眉:“你是觉着……”
他话未尽意已明,徐窈沉重地点点头。
“这、这如何可能呢?”祝安康背着手,在花厅内焦躁地踱步, “珍珍和太子殿下……”
“如何不可能?”徐窈道,“指定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我今日还瞧见,珍珍桌上还有他亲手摆的水仙花。”
水仙是传情达意的花儿。
在祝沅窗边的小几上。羊脂白玉的圆口水盂里,一捧水仙盛放,翠绿的叶片向四周轻展,花簇居中挺立,花瓣莹白,花蕊鹅黄,临水自芳。
盆沿还点缀着两三颗南天竹的红果,红白相映,更添灵动意趣。
“桃糕说,太子殿下从夏日里就开始隔三差五地给珍珍摆花了,这动心的时日只早不晚……只是咱们没看出来,珍珍也没同咱们说……”
“指不定珍珍也没知道多久。”她一这般说,祝安康忆起旧事来,“珍珍的性子比你还迟钝,我当年追你,也给你送了一百八十七日半的花儿。”
“送了一百二十一日,到第一百二十二日,你才知道我不是每日都去山上顺手采些野花来,非得要请教你他们的习性,如何培植才能培植好……我当时还笑你说,我跑遍了洋州野外,我也寻不出上百种不一样的野花来问你……”
“你成日里就记这些东西。”徐窈嗔了他一句,又叹道,“我先前还指望着明濯广识京中子弟,能给珍珍瞧瞧人家,怎的瞧着瞧着,他俩瞧上了呢?”
“唉,不过明濯性子倒是一顶一的好,识大体、懂分寸,也温柔体贴,会宠着珍珍,也能照顾好珍珍。从前在洋州我就一直很喜欢他,虽然早知晓身份,也是将他作半个亲生子嗣疼的,也算知根知底……”她想了想,又道。
话音未落,被祝安康难能心急地打断:“不成,万万不成。”
“他是太子,将来要登基的,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妻妾成群?”他拢起眉,“咱们的珍珍那般心软善良,从无害人之心,防人之心是有点,但也老是防不住啊……”
“窈窈,你说,她能斗过谁啊?能在宫里活得下去么?”
“可滇西的国君而今后宫就只有常宁公主。”徐窈反驳道,“他还并非太子顺理成章地继位呢。”
“那是千百年才有一个的呀!”祝安康同她争论道,“且滇西的国土都不足咱们一半大,比咱们好治理多了,不用联姻来巩固统治,那也并非难如登天之事!”
“你觉得明濯能力不足?”
“窈窈,窈窈,这置气的话你可别再说了。”祝安康平复了下呼吸,缓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明濯样样都很优秀,你对他也有感情,可是帝王家的真心太难求了,窈窈。”
“今日下不下雨,明日落不落雪,这事儿他都说不准,怎么能拍胸脯保证他对珍珍专情一辈子?”他说,“旁的人家你我尚且能相抗,大不了撕破脸面和离,可是……唉!”
徐窈抿着茶,忧虑地“嗯”了声。
“但是咱们珍珍也不能假死逃了,”祝安康走得也不嫌累,半晌,故作开朗道,“俩人都准备亲了,估摸着珍珍也挺乐意的。”
“这事儿,咱们年后同珍珍敞开心扉聊聊。”-
祝府里为此事纠结着,东宫也不例外。
木槿林里的秋千椅周围的纱帘已被换成了保暖的皮绒帐,隔开一方幽闭温暖的空间。
祝沅与沈泽谦肩并肩坐在秋千椅上。
她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磨着地面,秋千椅轻轻慢慢地小幅度摇晃着。
“为何地上没有缝。”静了会儿,祝沅闷声道,“我恨。破地。”
沈泽谦安抚地摩挲着她掌骨:“你能告诉我,你为何这般紧张么?”
“就觉得很尴尬……”祝沅小声,“你说,娘亲能信我们只是打算吹吹眼睛么?”
沈泽谦实话实说:“够呛。”
“但是,其实爹爹娘亲早晚是要知晓的,对么?”祝沅蜷起手指,在抠漳绒锦垫和回握他的手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你说,他们会不会不同意?不同意该如何?”
“他们珍爱你,有顾虑是理所应当的。”沈泽谦慢条斯理道,“肯让女儿入宫的人家,心中头一桩所想的,必定不是女儿的后半生是否会幸福。”
“而是会想,她是否能在深宫之中出人头地,为家族博得无上荣光。”
“而历来唯娶嫡妻一人、无通房妾室的显贵人家都是罕见的,更遑论后宫嫔妃,日日都为帝王的恩宠斗得你死我活。”他回忆了一下他幼时的谢京纾,语声稍轻,“母后从前,性子便与现下大不相同。”
祝沅征询地望向他。
“她昔年是京中出名的将门闺秀,侠骨柔肠,英姿飒爽。在阿暄夭折之前,母后虽待我严苛,却也不会如而今这般……”沈泽谦顿了下,没再多说,只是偏首,认真地望着她,“伯父伯母只希望你快乐、幸福,绝不会容你受与旁人‘共侍一夫’的苦楚。”
“但你不会另纳旁人啊。”祝沅同样认真地看着他,笃定道,“倘若哥哥有心,在与翎王、誉王斗得快要翻不过身时,便会迫不及待地娶亲来拉拢世家了,那段时间都不曾,而今又如何会呢?”
“所以你最信我,最懂我。”沈泽谦扣紧了她的手,想弯一弯唇,但聊这话题又应庄重,便压下了那分弧度,“他们不舍得让你受的苦,我又如何会舍得?”
“我不需要纳妾来维系我的势力,且心中也再容不下旁人了。”他耳缘泛着红,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只会爱你,珍珍。”
“我知道。”祝沅毫无犹豫地回答他。
夜风习习,吹不散皮绒帐中的暖意。
帐顶悬着夜明珠,暖黄的光晕落入身前青年深邃的凤眸,将眸中那分温柔与坚定照得清晰,也将他眼中独一的少女照得清晰。
两靥羞赧得绯红如莓果,乌润眼瞳中却是与他一模一样的坚定,与信赖。
不知为何,祝沅忽而觉着心尖猛地颤了下。
与素日轻微的酥痒不同。
那分陌生的悸动她难以表达清楚,可这般令人心安的眼神,却好似比千言万语都有力。
她看到他眼里独一无二的自己。
祝沅不知沈泽谦在她的眼中瞧见了什么,只是专注地对视了须臾,两个人同时偏开了头。
沈泽谦不自在地轻咳了声。
她慌里慌张地垂眼检查了一下自己羊皮靴靴头上的南珠有没有掉,又看了看皮绒帐是否还拉得严实,最后又觉着头发有点乱,想抬手去整理时,才发现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
“……你自己都没思量清楚你的心意,便开始忧心我能不能过伯父伯母这关了么?”沈泽谦感受到她动作,转了话题,笑道。
“我?我应该就早晚的事儿吧?”祝沅勉强将头扭回来,声音更小,“其实我只是分不清,对哥哥的爱同对情郎的爱,究竟有何分别。”
“哥哥,”她认真地向他求助,“你昔时是何时、通过何事意识到,你对我的情感不单单是妹妹的爱了呢?”
沈泽谦将褪去红意的耳缘再度漫上颜色。
“最初察觉到有些异样,”他回忆了一下,对她道,“是有一日你喊我帮你拾掇课业,我在你的课业里,发现你的同窗借对诗与你传情。”
“……我怎的不知道?”祝沅懵。
“一见花如面。”沈泽谦提醒她,“就是你头一回在恭王府吃豉汁排骨的那日。”
回忆起豉汁排骨不难,但这桩事,祝沅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一番,终于想起来了:“那是传情啊?”
“见花如面、三生有幸,如何不是?”沈泽谦问她,“你回了么?”
“回了。”祝沅诚实道,“我回的好像是‘你上课应专心些,素日多读书’。”
“他手段很拙劣。”沈泽谦点评,复又缓声,“只是那时我方察觉,若你要成亲,我不知该将你托付给何人。”
“无论是谁,都不比在我身边放心。”
“但那会儿只当你还小,不急着谈婚论嫁。”沈泽谦嗓音愈轻,“其实情感是如何变质的,有时,身体会更先一步告诉你答案。”
“何意?”祝沅追问。
沈泽谦难以启齿,羞于同她对视,又实在不舍得错开视线,只微垂下眼皮,鸦睫颤抖得明显。
祝沅默不作声地盯着他不藏爱意的眼眸,盯着他微抿起的薄唇,唇边下陷的酒窝。
昨日练习得很舒服。
但他们今日还没练习。
“我的身体告诉我,”她眨了眨眼,循着心意直白道,“我现下想要亲亲你。”
“亲亲我也喜欢的你。”
作者有话说:
小木头珍珍马上要彻底开花啦~
一直特别喜欢一句话,叫做“对视是精神上的接吻”,在对视的时候,可以看清爱人,也可以看清爱人眼里的自己
娘亲:其实我觉得知根知底更放心嘛
老爹(焦急地走来走去):怎么可能完全信任啊。
老爹(长叹出声):珍珍没不乐意啊主要是
第63章 你的身体告
“哥哥”两个字拆开, 是四个“可”。
任何要求都可以答应。
任何偏爱都可以给予。
任何感情都可以存在。
任何可能都可以发生。
好比方才,祝沅敢对他表达她全然不怕被拒绝的诉求。她知道沈泽谦不会。
但即便任何可能都可以发生,她还是没想到, 她能一戳肩膀, 就把比她身量高大许多的沈泽谦轻轻松松地摁倒在秋千椅上。
分明她方才只是想伸手戳一戳他,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力气……
难道她短暂地被贲育「1」上身了?
“我们今日是不是该练习了?”祝沅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的手, 又觉着现下扶沈泽谦起来也有点奇怪,只好抿了抿唇,问他,“那昨日是阿濯你主动的,今日是不是该轮到我主动了?”
沈泽谦轻轻“嗯”了声。
他阖上了双眸,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样。
祝沅半跪在他身上,迟迟没动作,只垂着眼,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
秋千椅四方的皮绒帐是连着帐顶全包围的, 最外层是浸过防水桐油的轻紫色织锦,四季皆在,而后才是冬季独特的淡褐色厚麂皮, 再内里的夹层是保暖蓬松的羊羔绒软缎,四四方方密不透风。
寒冬腊月身处其中,也不必穿厚重的氅衣, 一并挂在扶手处外翻的衣钩上,只留冬日内搭的衣物即可。
可是……祝沅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薄棉夹袄。圆领镶着一圈儿兔毛, 她犹嫌不足,还套了一只小巧的兔毛围脖,严严实实地护住赤露小半的脖颈。
沈泽谦却与她不同。不仅没有围脖,甚至衣领都是松散的, 修长平直的锁骨露出大半,甚至隐约还能瞧见心口处,因为胸肌饱满,而微微下凹的线条。
“……你冬日里,就这般穿衣裳?”祝沅视线在那道沟壑间流连了几回,问他,“你不冷吗?”
“不冷。”沈泽谦睁开眼,半支起身来。
分明书上教的是,“藏露相间,风韵自生”。
到祝沅这处又不管用了。
全脱了问他冷不冷,脱一半还是问他冷不冷。
她就只会关心他冷不冷。
罢了,不是她的问题。
找不到行之有效的方法,他的问题。
“那你这般穿,”正欲将盘扣扣上一颗,却听祝沅慢吞吞地开口,“若是叫旁的女郎瞧见了,该如何呢?”
沈泽谦动作微顿:“嗯?”
“这不能给旁人看。”祝沅手指点上去,提要求的声音很轻,语调却很认真,“尤其是女郎。”
沈泽谦望着她严肃抿起的唇瓣,禁不住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为何?”
“左不过是松了两颗扣子……!”
少女柔白的手忽而钻入衣襟,紧贴上肌肤,修剪得微尖的甲缘划过,酥麻中夹杂着极轻微的刺痛。
“这是做何?”沈泽谦缓了片刻,方问。
“你看,这般穿衣裳很危险的。”祝沅没有把手拿出来,一板一眼道,“会不小心被摸的。”
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不小心把盘扣解得差不多,还能不小心让女郎坐到怀里去摸。
“那珍珍是不想让旁人瞧,还是不想让旁人摸?”沈泽谦定了定神,问。
“都不可以!”祝沅揪,听他随即闷哼了声,像是觉着疼,又更像是觉着爽快。
“阿濯,你是我的情郎。”她嘟哝,“我说不能给旁人看的,就是不能。”
沈泽谦弯眸,点破:“妹妹可不会对哥哥的身体有这般强的独占欲。”
“宽心,我只会在你面前这般衣冠随意。”他缚住她手腕,犹豫片刻,还是将之带了出来,隔着衣料贴在心口,“旁人不会。”
“但……珍珍,你可以留个标记。”他俯身贴近她耳缘,诱道,“标记我独独归你所有。”
祝沅眨眨眼:“什么标记?签个名?”
“不用笔,”沈泽谦嗓音愈低,“用亲的。”
他屈起手指,点了点她肩头。
祝沅回忆起来了,是那些个瞧着像蚊子咬的红印。原来那算标记……
她倾身,唇瓣试探地贴上他锁骨上方的肌肤。因着薄而白皙,其下可见浅青蓝的血脉。
但无需沈泽谦教,她也知晓只这般轻飘飘地贴着是贴不出来的。
只微启唇,添了些力道,慢慢地吮吻。
沈泽谦一动未动,脊背僵硬地贴在秋千椅的围靠上。
“也不难嘛。”祝沅等了会儿,才戳戳他锁骨上那颗渐渐浮现出的莓红印记,“但明濯,你不要给旁人看吧。羞人得很。”
方才这般提议的是沈泽谦,现下不说话的也是他。
眸色浓暗得如将化开的墨,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怀中尚未意识到危险将至的少女,半晌,终于哑声问:“珍珍,你还想学旁的么?”
“什么……唔!”
沈泽谦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一手锁住她腰肢,另一只抬起她下颌,他倾身,强势地吻来。
不如昨日的温柔缱绻。仅仅唇瓣厮磨几下,便熟稔地撬开了她齿关,舌尖探入,顺着他的心意,变本加厉地索求。
气息交换。他们同桌用膳,用过晚膳也是一同服用的一模一样的香汤净口,可不知为何,沈泽谦总觉着她的那分格外甜,格外诱人。
手掌后移,护在她后颈,他反客为主,将她压倒在宽大的秋千椅上。
饶是吻得如此沉迷,都没忘随手扯个枕头来给她垫上,免得她磕碰着、或觉着不适。
祝沅茫然又懵懂,对这凶急而陌生的吻做不出回应,只本能地攥住他衣襟。
哥哥好重。素日里瞧着挺拔修长,并不觉着魁梧,孰料半压在身上时,会重得令她几乎喘不动气。
扑鼻而来的沉水香温冽而淡雅,今时不觉着与年集时那般的强势,只觉着勾人、性.感。
两手还贴在他心口,能切真感受到掌下青年郎的心律,声声急促,有力地撞击着掌心。
每一下,都昭示着他而今炽热的情意。
秋千椅摇晃得并不剧烈,同每一回坐在其上闲玩时并无太大的分别,可不知为何,会晃得祝沅心律凌乱不已。
“哥哥……”口鼻间的空气愈发稀薄,她勉力地偏开头,小声,“等一下,阿濯。”
沈泽谦半撑起身体,气息与她同样的紊乱。
“你不会换气。”他问,但语气比之疑问更像是浸染着难能招架的无奈笑意。
“是你……抱我太紧。”祝沅红着脸回答。
“别激动。”沈泽谦轻轻吻着她鼻尖安抚,感受到她嗔怒的眼神,立刻改了口,“别紧张。”
“放松一点。”他俯首,吻落到她柔软的鬓发,“和平日里一样呼吸就可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极为艰难。
祝沅头一回觉着,亲吻是这般难学的功课。
她侧过身,眼睛落在身边人眼尾、耳根都泛起的、浓重的绯红上,后知后觉地想要躲避。
“珍珍。”沈泽谦没允许。他唤她,嗓音哑得不成模样,停了会儿,又唤,“侬侬。”
祝沅身体一抖。
“别、别……”她不知自己心头那分悸动为何会如此强烈,“你现下,别这般唤我……”
沈泽谦手指摩挲着她耳后敏.感的肌肤,似安抚,更似不知足地引.诱。
秋千椅轻轻慢慢地摇晃着,不停。
缠吻的声响也还没停。
枕在柔软的锦枕上,身体好似也变成了枕芯里柔软的鹅绒,祝沅觉着自己全身上下都没了一丝一毫的力气,只拗着最后一点点劲儿,将自己又侧过了头,面对着椅背。
“哥哥,你偷偷吃迷药了?”她小声,“我为什么这么晕。”
沈泽谦低低笑了声,还要凑过去贪恋地吻她。
“你今日分明扎的是软带。”祝沅更躲开了一点,声音轻细若蚊呐。
她被他吻得湿漉漉。莹白的耳珠而今羞红得几近透明,话音更是隐隐带着些控诉的意味。
她先前就是太过幼稚了,才会觉着那是玉带,或是汤婆子。若非初七他扎了软带,穿了帮,她还不知道要懵傻到何时去。
“嗯。”沈泽谦承认了,又想去咬她耳尖,被她勉强抬起手,拿着不知何时松散开的兔毛围脖挥打开他。
祝沅的围脖也和她一样,软软的,香香的。
他没有强迫,只攥住她细白的手腕,恋恋不舍地以鼻尖蹭了蹭,又轻轻亲了亲。
手腕内侧的肌肤纤薄,吻在淡色的血脉,感受她剧烈跳动的脉搏,如同在感受她此时此刻同样紊乱急促的心律。
“珍珍,”沈泽谦唤她,嗓音犹带情.动的沙哑,“你的身体告诉我……”
“你也爱我。”
作者有话说:
「1」孟贲、夏育,上古猛士,代指大力士
哥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珍珍一推就倒吗
这两天短短的,滑跪致歉orz但明天有肥肥甜甜的一章,8000多,已经写好啦
第64章 未婚夫??
丑月的最后几日在等待中度过。
祝沅没等来祝安康和徐窈的谈话, 也没等来她迟了七八日的癸水,先等来了年关大宴。
“好快啊。”文武百官先入殿列席,她揣着手炉站在户外御道, 同沈泽谦道, “马上是二十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