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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李明玙自个在回想方才的事,他又分不清他们是真不介意还是礼貌上如此对他说,心里挣扎一会还是决定问姬云绮:“我真不会给你们一家惹麻烦吗?”

姬云绮笑话他:“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都哄你进狼窝了哪会嫌烦,我阿娘做了多少药膳都吃到你肚子下去了,还怕你会难为情没告诉你呢。”

李明玙一愣。

姬云绮睇他一眼:“你瞧,就像此时的反应,你身上长回来这些肉有大半是我阿娘喂回来的。”

他低着头,磕磕巴巴道:“确实,确实啊,这么大个人还要麻烦长辈。”

姬云绮当即一手指着他:“你看你看,谁敢让你知道呀,等下吃下去还觉得心有不安,怎么长肉呢!”

李明玙抬头瞧她一眼,欲言又止,又低下头,待快要走回院子时才想通,轻声道:“下次不会了,总不能辜负长辈的好意。”

姬云绮睇他一眼。

然后她指着他笑话:“哈哈,你怎的似童子一般,总算想通了吗?”

李明玙望着她,被她笑得脸红。

他纠结这许久,好容易说服自己想通的,结果被这坏蛋笑话,这人怎的这般坏!

姬云绮见他那眸子又是满是委屈似骂人,赶忙止住笑:“唉,我不笑了,等下把娇花笑到又想不开了,岂不是亏大!”

“姬云绮!”李明玙终于忍不住唤她一声让她闭嘴。

第46章

姬云绮泡在浴池里, 手里拿着文莺的回信在阅读。

白日里匆忙写信告知文莺来龙去脉,毕竟这也算是与他们文家有关,但没想到文莺的回信会如此快。

她在信里写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姐是有梦想的人, 更不吃!我把信转交给我爹了。”

她甚至在纸上画出一个生气的小人脸,还挺惟妙惟俏, 不愧是才女!

姬云绮把信放下,然后出浴擦拭干净身上的水, 换上一身藕粉色的精细衣裙。

她披散着头发, 拿起一柄扇子就走向院子的吊椅处。

李明玙正坐在上面发呆,听见姬云绮趿着木屐走过来的声音就往旁边坐过去一点。

姬云绮顺势贴着他身旁坐下, 然后把长发拔到身前,打算一边晒太阳一边用扇子把它风干。

“我来吧。”李明玙接过她的扇子就给她扇风。

闲下来的姬云绮就问他:“在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闻言,他动作慢了一些,犹豫一会才慢吞吞道:“我在回想中午的事,我在想, 我在你家人面前如此懦弱, 害怕为国牺牲, 是不是太自私了。”

姬云绮沉默半响, 不解问道:“为何会如此想?”

他轻声道:“我身为皇子,受万民供养, 当为他们做点事的,只是, 我的前半生已经用十年的岁月回馈他们,还给他们太平的日子,我如今想要活下来,可又觉得自己是否太自私了。”

姬云绮轻笑一声:“原是这样。”

李明玙不明白她是何意, 停住动作睇着她。

姬云绮也转过身拱进他怀里抱住他腰,笑话他:“我还以为又是什么事让你想不开呢。”

然后她轻声道:“可你也说了,你已经偿还给他们十年的太平日子,你问心无愧,并且你所担心的事也不会再发生。”

李明玙似陷入某段记忆中,恍惚道:“不会再发生吗?”

顿了顿,他用手指梳理着姬云绮的长发,轻声道:“其实我一直记得我出使时路过北疆的情形,我一时无法形容,浮尸遍野,苟活者人心惶惶,我那时想的是,若我出使真的能结束这一切,也是值得的。”

“只是,只是我今后不想再踏入北岐半步了。”他声音再次有点恍惚道。

姬云绮直起身与他的眸子对视:“不会的,如今他们没机会再作乱了,而且我们往后在南疆做的事,会让北岐永远没有机会践踏北疆。”

李明玙不言不语望着她,伸出手指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姬云绮提醒他:“你真是慌神到糊涂了,你忘了我们在南疆的计划是什么了吗?是为镇南王府的安身立命之本,也是为了天下太平,这是你回馈万民的另一种方式。”

闻言,李明玙如大梦初醒:“回馈万民的另一种方式吗?”

姬云绮一把抓住他抚在她脸上的手摩挲着:“没错!用自己的十年换他们太平,往后又会让他们能过上安稳不受饥饿的日子,不要再内耗啦,你都不知道你有多了不起。”

李明玙望着她,目光专注得似在敬仰太阳。

他低下额头靠在她的肩上,一扫阴霾:“多谢鹘鹘,你总能在我身上找到我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价值,让我觉得自己总不会一无是处。”

“你本来就很好,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她紧紧抱住他道。

*

姬云绮在院子里磨磨蹭蹭晾头发花去的时间太长。

此时她坐在窗边的梳妆台上忙着装扮。

李明玙面带微笑坐到她身旁:“要我替你画眉吗?”

姬云绮瞪圆了眸子惊讶道:“你还会画眉?”

他拿起眉笔:“我偶尔会画你的画像,许是不难吧,敢让我试一下吗?”

“当然!”她赶忙转过身,面向他坐定。

李明玙眉目弯弯,被开解过的他此时不再忧郁,甚至很有兴致,他小心翼翼地握住眉笔在姬云绮的柳眉上一笔一笔地认真描画。

约莫画了一刻钟,他抬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然后才面露满意:“你瞧瞧看。”

姬云绮凑近镜子看去,她的柳眉被画得精致,甚至给被刻意修过型,衬得她有神的杏目更美上几分。

她笑眯眯道:“不愧是哥哥,在你的眉笔下能出西施吧?”

李明玙轻笑一声,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姬云绮走到全身镜前打量一番自己的装扮,入目就是一位精致的少女,与平日里的判若两人。

她转身朝向李明玙,骄傲问道:“我好看吗?”

李明玙被她如此明媚的姿态惹得晃了眼,一时挪不开眼,怔怔道:“鹘鹘一直都很美的。”

瞧他的眼神竟似黏在她身上一般,她心里更满意了。

“郡主,该出发了。”忽然传来侍女来提醒的声音。

姬云绮应了声:“来了。”

随后又传来许多有力的脚步声,是府卫们来了。

姬云绮走近李明玙,抓起他的手掀起袖子一看他的手腕,确认他带着镯子暗器。

然后抱住他:“我出发了,你自己在家里等我,不出两个时辰我就回来。”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舍道:“你要准时回来,我,我还是有些害怕,无法离开你太久。”

姬云绮放开他,然后快速在他唇上印出一个红印子,笑嘻嘻道:“给你留个印记吧,壮胆。”

李明玙一愣,随后脸颊发红:“登徒子。”

姬云绮笑眯眯地一指外头树上的两只游隼:“还有两盯梢的,放轻松些呀,可疑的人都被我们盯得死死的呢。”

闻言,他努力露出一个微笑:“你快去快回。”

*

姬云绮跟着王妃一起走在宫道上,镇南王因着要把那些事告知圣上,早早就先行入宫去了。

王妃提醒她:“我知你心里爱惜明玙,会为他不平,你虽也算沉得住气的性子,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莫要冲动行事。”

姬云绮应道:“我会尽量控住脾气的。”

她们跟着宫人一路走到集英殿。

坐下没多久姬云绮就开始如坐针毡。

镇南王走进来就瞧见她这副样子,笑话她:“瞧你这紧张的,恨不得把明玙挂在你身上随处带着吧?”

“啧,他近日那状态我确实不放心他自己一人呆着。”姬云绮纳闷道。

镇南王一脸地揶揄:“别愁你家那位娇花了,圣上已经知晓此事,他派出他的近卫长亲自带人过去镇南王府巡视守着。”

姬云绮一愣,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圣上会派出如此重要之人去守着李明玙,今日会见外国使臣,明明他更需要。

不过今日宫里加派了不少禁军人手,应该不会出事。

至于李明玙那边,那位与她交过手的近卫长武功确实彪悍,她暂时放心一些。

没等多久,北岐使臣开始入座。

姬云绮端起茶杯假意喝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盯着陆续走入集英殿的使臣。

为首的那位体格高壮的男子应该就大王子,北岐人普遍肤色比南楚人要白一些,他一头卷发在灯光下细看却是泛起一些红色,不似南楚的黑色,眸子也是红褐色,五官则很是立体,如雕刻。

北岐男子不束冠,他只随意以一条玉带松松垮垮束成一条低马尾,挂着一根金雕羽毛为饰。

身后跟着一位女子,是前几日偶然窥见到坐在马车里的女子。

姬云绮此时才仔细观察她,倒不似纯正北岐人,更似南楚与北岐的结合,却更偏向南楚人长相的柔和,头发同样是暗红色卷发,眸子却是黑色的。

她同样不梳发髻,只把鬓边的发丝绕到脑后编成辫子,辫尾同样坠着金雕羽毛。

姬云绮盯着那女子从门口走近,瞧见她的右脸颊依旧画着几朵红梅。

姬云绮忽然想起李明玙在那副美人图中的模样,他的胸膛处刺上的也是红梅,却是一整枝。

想到此处,她的眸子忽然从平淡变为冰冷。

只是她暂时还不确定她是不是二公主。

那位女子似察觉到一股寒意直指向她,寻着方向就与姬云绮对上目光,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姬云绮一眼。

姬云绮半点没有表现得退缩,依旧不动声色地盯着她,只是觉得她那一眼有些奇怪,不知为何她的眼神会有不服输的样子。

此情形让姬云绮有种错觉,似两只掠食者狭路相逢,如同游隼与猎鹰的首次相见。

姬云绮霎时间就发散出平日里收起来的攻击性,她依旧保持着坐姿,只是眸子似进入戒备状态一般,异常的冷冽。

一旁的王妃似有所感,伸出手指一戳她,轻声提醒:“鹘鹘,收住你的脾气,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就怼她。”

姬云绮的眸子瞬间一变,转头睇一眼王妃,无语道:“你就不怕我把和谈的气氛搅和了被怪罪?”

“我又不是不了解你,出不了事,何况,此时明显是南楚占优势,你没发现那群管北方的官员脸色都不好吗?”王妃提醒她道。

姬云绮这才环视一圈周围,果然北方一派都似压抑着恨意,想想也是,屠城之仇,怎能不恨。

就如李明玙所言,浮尸遍野,饥寒交加,无家可归,只因他们的野心,害得无数人陷入持续多年的苦楚之中,数不清的人丧命,怎能不恨。

那些年里,他们姬家所管的南疆即使对古甸国有所压制,边境依然有许多人居无定所,惶恐逃命。

她无法想象北疆的情形有多艰辛,北岐有多难对付。

“圣上驾到。”一声太监的传报声打断了姬云绮的思考。

众人起身行礼:“圣上万岁。”

北岐使臣齐声道:“见过南楚天子。”

圣上朗声道:“免礼。”

一位北岐外交大臣率先道:“多谢南楚款待,我们北岐此行诚心想要促成和谈,特派出大王子与二公主前来贵国交流。”

然后他一指那位深红色卷发的男子道:“这位是我们北岐大王子贺兰崇。”

被点到名的大王子举起酒杯与众人隔空敬酒。

接下来外交大臣再往大王子身旁一指:“这位则是我们的二公主,贺兰馥儿。”

她同样举杯隔空与众人敬酒一杯,眸子却特意转到姬云绮处,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姬云绮下意识觉得贺兰馥儿似在邀战,可是为何呢?她不明白。

她只面无表情地盯着贺兰馥儿的一举一动,游隼面对敌人,先观察对方的举动。

第47章

集英殿内乐声悦耳, 清脆的编钟声与琵琶、笛、鼓交织而成的曲子似描绘了一副壮观的山河图。

婀娜的舞姬们随乐声起舞,舞姿交错之间似穿梭于南楚的锦绣山河之中。

传膳的宫人们更是端来每样都精美又美味的南楚美食。

处处可见做足大国礼仪之风范。

厅内所有人默契地按耐住所有情绪,只尝美食, 赏音舞, 让现场处于一种异常的和平之中。

今日安排的演艺众多,众人吃饱之后乐声依旧响起, 只是此时舞姬们已退下,只余下琴师弹奏柔和悦耳的乐声, 巧妙地既不会影响谈话, 又可以缓和气氛。

北岐外交大臣道:“今日难得两国官员如此和洽,贵国还安排如此丰盛的宴会, 此行我们双方定能圆满完成和谈,这杯酒是我敬诸位的。”

说完他就大大咧咧仰头把酒喝尽。

但北方的官员却没有动作。

圣上担心他们的恨意太过显露,可交战多年,他明白大家心头之恨难以化解,只是他一国之君, 得控制场面, 于是他与镇南王对视一眼。

这一眼, 镇南王明白他的意思, 大仇未报逼他们和颜悦色就宛如诛心,只好先把南方一派搬出来救场。

镇南王朗声道:“那就承你贵言, 让天下得以太平。”

然后率先喝下手里的酒。

北岐外交大臣心里有数,便也见好就收, 他向镇南王点头表达敬意,然后坐下。

二公主贺兰馥儿忽然发话,语气不明,但面上却笑吟吟:“今日这南楚的菜式这般精美, 怎的不见二皇子来一同品尝?”

圣上神色不显,似听见平常问候一般:“今日不巧,他染了风寒正在府里歇息。”

贺兰馥儿遗憾道:“可惜了,我从前在北岐也总会招些会做南楚菜式的厨子,让他们做出各式风味的食物邀二皇子品尝,可他总是不吃,我还当是他不爱吃呢,还想着瞧瞧他面对宫廷食物是否也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把眸子瞟向姬云绮。

只是姬云绮似没听见一般,看上去就像是一位爱吃的少女一般,不徐不慢地把肉丸子夹到碗里去。

实际上,姬云绮心里已经顺着这话在想李明玙。

从去年的庆功宴开始她就开始奇怪,李明玙似乎面对京城这边的菜色总是无胃口。

一开始她也以为他是不爱吃,可他向来不挑食,也没有少食的习惯,因为她从家里带去投喂的东西他可以全部吃完,只是她家里做出来的东西多是带着南疆的习惯。

难道这中间还有隐情?

忽然她心里似心悸一般重重跳了一下,随之而来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不知为何她想要即刻回去见到李明玙。

她低着头稍微遮掩一下自己微蹙起的眉,这种感觉,只有在南疆打仗时偶有出现,似强烈的预感。

她想寻个借口先行离开,反正也见着人了,大抵已知晓贺兰馥儿不简单,还很可能与她是同类,善于隐藏攻击性。

但贺兰馥儿先行出声打断她的盘算:“早听闻南昭郡主美名,想必也是多才多艺之辈吧?不知今日我们可有眼福一看究竟?”

闻言,许多目光落于姬云绮身上。

姬云绮淡淡地抬头凝视她有些挑衅的脸,只是她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吟吟之态。

北方与京城的人不了解姬云绮,只知道她有军功,还得过圣上称赞,此时却也有些好奇地望着她。

可南方一派就不同了,他们可是亲眼看着她如何的表里不一,用伪装骗得敌人团团转然后一招必杀。

此时他们有些同情地睇着那位二公主。

果然,姬云绮连声音都不似平日里的清脆,只听清冷的少女音道:“不巧,我昨日遇到缺德的人乱放狗,摔了一跤不便动作呢。”

贺兰馥儿不依不饶:“可我听闻南楚的贵女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女可不少,南昭郡主若是不便献舞,琴艺之类或许也很了得?”

姬云绮冷冷地盯了她半响,又变为随意些的模样,抬手支在桌上托着下巴,假意笑眯眯道:“也很不巧,我被这等缺德之事吓着,我娘这不是带我来蹭食哄我平复吗?”

贺兰馥儿的笑意有点保持不住,似乎有些遗憾道:“南昭郡主难道瞧不起我们?”

这话是想要暗戳戳指责姬云绮不顾大局,破坏两方和气了。

可是,姬云绮是什么人?要挟也要看情况,如今优势在南楚,她向来只看周围的大优势,不看自身那破名声,那是自缚手脚。

于是她的攻击性不藏了,笑意不达眼底道:“我可担不起这个责,我实在有难处呀,二公主不会是要强人所难吧?”

“可我瞧着你精神挺好呀?”贺兰馥儿道。

她这样难缠,姬云绮的耐心终于耗尽。

姬云绮面上依旧假装笑眯眯,语气却嘲讽:“我们南楚人都爱体面,觉得不适也要撑住,可是,我们读圣贤之书有教与人为善,不强人所难,二公主莫不是未读过书?”

这话是在暗戳戳嘲讽他们北岐只是刚从野蛮部落里建国,还未学会什么叫礼仪。

北方一派顿时解气,还有人没忍住漏出一声笑。

南方一派则纷纷低着头忍笑,不愧是他们熟悉的‘游隼郡主’,损人都不带收敛的。

此时二公主脸上的表情更加保持不住了,勉强保持笑吟吟的模样,眸子却充满不服输的意味,还想要说话时被大王子打断。

大王子贺兰崇一个警告的眼神睇向她:“贺兰馥儿!别丢人。”

然后他举起酒杯致歉:“诸位莫怪,我这位二妹自小不与我们一同教养,难免让人见笑,我替她自罚酒一杯。”

姬云绮不想管他们,只想寻个借口赶紧回去。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游隼急促尖锐的叫声,这是游隼戒备的声音。

李明玙出事了!

她瞬间瞪大了眸子,转头和王妃对视上,王妃点了点头:“这里交给我和你爹。”

闻言姬云绮用尽自控力让自己的行径不让人瞧出惊慌失措,她此时就像寻常出去透气一般,缓步走出集英殿。

忍耐住心里的急切走到稍远处,然后直接向宫门狂奔出去。

差不多到宫门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她蹙眉转头寻着声音望去。

是一位骑马而来的男人,看装束判断是圣上身边的近卫。

他骑马跑至姬云绮身前停住,利落下马行礼:“南昭郡主安,圣上方才察觉有异,我是替圣上来传话的。”

姬云绮急着走,匆忙问道:“什么话?”

那近卫直接模仿着圣上的口吻:“宫里分不开人手,恐有诈,请务必保护好吾儿。”

姬云绮心里觉得心情复杂,一时不明白圣上对李明玙是何意,说是保护他而不闻不问,此时却又表现得关心。

但她此时没心思去想这些,她骑上马直奔出宫。

她抬头寻着游隼的方向策马奔去。

奔到一个皇宫与镇南王府相交的路口时遇上二哥和一部分府卫。

姬云绮忙牵住缰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姬云湛恨道:“他娘的,被偷袭了,守住拍卖行那边的人遇到里面的人想要强闯出去,那边打起来,不得已分出一部分府卫出去,结果不知道哪里又冒出来一拔人,把守在院子里的府卫和宫里派来的人都药倒,掳了李明玙就跑。”

闻言,姬云绮心口如敲鼓一般噗噗跳,她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问道:“可见着往哪个方向去?贼人多吗?”

姬云湛:“就几个,大意了,没想到他们直接用药,幸好游隼反应够快,我们追过来时瞧见他们走的方向,一直寻过来,就前方,小绿在天空追寻着。”

姬云绮抬头望向空中两只汇合的游隼。

游隼夜视能力其实不佳,但城里近几日要接待使臣,所以都灯火通明,寻几个人影还可以,何况它们两夫妻熟悉李明玙。

她望向姬云湛拿着的包袱与苗刀。

姬云湛道:“我猜测游隼飞得快,我们或许能遇到你,给你带上了。”

姬云绮接过包袱寻至角落拆下头上会反光的金银珠宝,利落套上黑色的武服。

姬云湛他们先行寻着游隼的方位奔去,此时它们一只站在一处屋顶,一只在天上偶尔现身盘旋,它们懂得如何不引人注意。

姬云绮策马奔过去接过苗刀。

然后与姬云湛对视一眼,双方了然。

他们反应得快,追得紧,那些人无法逃得远,就藏在这附近。

姬云湛:“隐匿!”

镇南军擅长诡谲夜战,此时他们如夜枭,夜间去掏敌人的老巢是老本行。

他们此时一身黑衣,顺着墙边角落悄无声息散开来寻找目标,每个人又很巧妙能对上另一人的方位,方便快速传递消息。

姬云绮眸子冷冽,藏在角落中,此时才后知后觉,方才贺兰馥儿是在拖延时间。

只是没想到姬云绮不是个好相与的,竟直接把她给堵了回去。

忽然,在空中盘旋的游隼落于一屋顶,然后不再动。

他们了然,目标找到了。

从第一人开始做手势传递消息,快速传至所有人。

然后姬云湛发布指令,向着目标位置靠拢,把所有可逃之处先行堵死。

姬云绮的眸子盯着那间不起眼的破败房屋,里头没有点灯,应该是他们被追得慌不择路寻到一处荒废屋子就躲进去。

她极力按耐住焦躁的心,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悄无声息靠近那房屋。

她换了几个位置,终于从一个破洞里瞧见李明玙的衣物。

可此时不宜贸然靠近。

几个贼人方才许是怕误伤李明玙才用药放倒所有人,此时李明玙怕是同样处于昏迷状态,不能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拿李明玙的安危做赌注。

她回头打了个手势,确认方位。

她死死盯着那破洞,透过那里看见李明玙一动不动,她更确认李明玙此时应该是无意识。

忽然她瞧见那衣物动了一下,他可能是挣扎着扶着墙壁坐起来,他似在挣扎着逼自己清醒,只是眸子仍旧迷离,那满是惊恐不安的眸子忽然透过一个破洞与姬云绮对上视线。

姬云绮忙把食指疏在唇边,示意他禁声。

李明玙的眸子惊恐渐渐消退,只是依旧在害怕。

姬云绮很想立刻抱住他,怕他又发病,只是不能打草惊蛇。

她只无声做了一个口型:“别怕,我们都在这里。”

第48章

大街上灯火通明, 有一些百姓趁机组织起夜市。

而无人在意的深巷中却很寂静,只偶尔从大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

转换回镇南军‘南鹰’的姬云绮和二哥等人如夜枭,隐匿在各个黑暗角落, 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连呼吸声都几乎与微风融合,半点察觉不到此处藏着如此多人。

姬云绮在最靠近李明玙的地方, 细心地引导他不动声色地指出几个贼人的方位。

李明玙的眸子依旧布满害怕,但他极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不给姬云绮惹麻烦, 他不方便动作太明显, 怕被这些人察觉有异,于是他靠着转动的眼珠以及眨眼来与姬云绮互相确认。

确认有六个人散在几处, 其中有一人离李明玙很近,很有可能会拿李明玙做人质。

姬云绮伸手一指他,然后再指了指她自己的手腕,最后再一指离他近的那个贼人的位置。

两人心有灵犀,他明白她的意思, 让他配合他们的行动用暗器解决离他近的那个人。

然后姬云绮再次伸出手指竖在唇边, 示意他不要出声。

她朝着能互相瞧见对方的姬云湛做出手势, 指出那些人的位置。

姬云湛了然, 开始有条不絮发布指令。

瘾于黑暗的南鹰如猫科动物一般缓缓行动,半点声音也没有。

姬云绮悄悄靠近离李明玙近的一个破窗下, 双手握紧苗刀,做出随时拔刀的姿势。

注意到不远处二哥做出已就位的手势, 姬云绮的眸子一瞬间充满杀气,狩猎时刻降临。

她做出三声夜枭叫声,紧接着就听见里头重物跌倒的声音。

刹那间,南鹰从各处瞬间破门或破窗而入。

姬云绮一破窗就挥刀往下一劈, 手肘向上往他胸口一击,那人就往后摔出去,被眼疾手快的府卫抓住卸下下颚,为防他自尽。

几个贼人在李明玙放出暗器解决一人时发出短暂的惊愕,在他们惊愕间被快速闯进来的府卫解决数人,有两人被卸下下颚。

自此,歼灭四人,活捉两人。

“鹘鹘。”旁边响起李明玙低低的声音。

姬云绮的眸子瞬间收起杀意,转身走几步过去,单膝跪下拥他入怀,此时她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在不断发抖。

她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脊背,低头在他耳边道:“我先送你回家去。”

她把李明玙扶起来,对姬云湛道:“我先送他回去,你点几个人跟我一同回,省得再出意外。”

姬云湛一点头就派出几个武功好一些的府卫跟随她离开。

姬云绮见李明玙此时放松情绪后再次神志半迷糊,手脚也无力,干脆把他先扶上马,自己则坐到他身后,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手握住缰绳驱马。

他低着头紧抿着唇,细看却有些发颤,手却紧紧抓住姬云绮的手臂。

姬云绮一下子就明白他在忍耐,他在外人面前总是要体面,半点弱点也不愿暴露出来。

急匆匆回到王府,她一下马就把李明玙背在背上往院子走去。

“哥哥,我们到家了,都解决了。”姬云绮低声哄着他,尽可能尝试不让他发病。

只是,他看见熟悉的王府,情绪一松懈就失控,他低着头靠在她颈侧,轻声唤道:“鹘鹘?”

姬云绮无奈认命,看来他忍耐了这许久,还是到极限了。

她忙应道:“是我,我们到家了。”

可不知他此时有几分清醒,迷迷糊糊道:“回家了吗?”

“是呀,你瞧那白兰花树。”姬云绮哄着他道。

他缓缓抬起头望了半响,喃喃道:“终于回家了吗?”

姬云绮轻声顺着他应道:“都快要到我们的院子了。”

然后他不声不响,又低下头,他的发丝贴着姬云绮的脸颊拂过,让她感到些许痒意。

耳边却听见他似呢喃道:“这回终于有人救我了吗?”

姬云绮一怔,下意识问道:“救你?你曾经逃走过吗?”

这回又等了许久没声音,在姬云绮以为得不到答案时他又轻声道:“是啊,只是我太没用,躲在一处昏了过去,又被人送回去。”

逃走失败,会发生什么?姬云绮好奇,但她又犹犹豫豫要不要问他。

忍了半响,还是没忍住,她试探着问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惜,他没回答,只不断地如呓语一般唤着她:“鹘鹘。”

“我在这里。”姬云绮只得回应。

可他不知是不是再次神志模糊,只不断唤着她。

姬云绮只得放弃套话。

她忽然感觉到一点温热的水珠滴落在肩窝处,随后是低低的泣音。

她一怔,然后不作声,只抿着唇忍耐着胸腔泛起的酸涩感走入前方的院门。

她感觉到那水珠渐渐变得源源不断,越来越多滑落她肩上,晕染出一片水痕。

她只沉默着背着他往院子走去。

入院就瞧见还残留着些许混乱的痕迹,大致上已经被收拾干净,应该是留在府里的大嫂周妙帮忙打理的。

姬云绮没有把他送回偏房,直接背他到自己房里放在窗边的躺椅上。

把他放稳后,转身就想要去翻百宝箱找个解药给他吃下去,他一个没有任何内力的人比那些府卫要难以自行解药。

只是她刚一转身就被揪住袖子,她回头瞧见李明玙满是惴惴不安地眸子:“你要去哪?我不想离开你半步。”

姬云绮一指不远处道:“就几步远,我去给你找个解药,你这病弱体质不好自行解药,很快就回来。”

他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瞧见那里放着个较大的箱子,确实不远,于是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姬云绮见状,赶紧去打开箱子,翻出颜见雪给的药箱,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白色小药丸,再顺手翻出安神香。

她回头走去就瞧见李明玙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怕她跑了似的。

姬云绮觉得好笑,真的好似小娇夫啊。

她把小药丸递到他唇边,哄他:“快咽下去,一会就好了。”

李明玙的眸子依旧紧盯着姬云绮,半点不愿移开,只伸出粉粉的舌尖把小药丸卷走,还不小心触到姬云绮的指尖。

他看着姬云绮探身拿过香炉点上安神香,把香炉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见她做完这一切后似乎已经没有别的事要忙,忍耐这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还未等姬云绮坐下,他展开双手就想要进入姬云绮的怀里。

姬云绮顺势接住他,入手感觉他的身体仍是颤得厉害,不过比起数月前见到美人图的情况好太多了,许是近几月静养有用。

他把头贴近姬云绮的心脏,听着那熟悉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道:“鹘鹘?我们是到家了吗?”

姬云绮用轻快的语气哄他道:“是呀,你还在糊涂?认不出自家的鸟窝吗?”

“我不知道啊,似梦非梦,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可我见到你了。”他低声道。

闻言,姬云绮一愣,这是即使糊涂也紧记着她的气息吗?

她叹了叹气,抱紧他就道歉:“对不住,没保护好你,还被人偷家了。”

他贴在姬云绮心脏处摇了摇头,问道:“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姬云绮忙哄他道:“不麻烦,我们也没想到她还能有两手准备,让你受惊了吧?”

他又摇了摇头,随后他干脆整个人缩起来,卷入她的怀里,似娇花自己藏入游隼的羽翼下。

他轻声道:“果然还是你身边最安全,只有你能相信,我是再也不愿离开你半步了。”

姬云绮无语,他还是被吓到了,还不认呢!就犟!

但她此时不好堵他话,为了缓和他情绪,只调笑道:“你干脆把自己当我的随身挂件吧。”

“可,可以吗?好像也挺不错的。”他竟然语出惊人。

姬云绮笑出声,笑话他:“你是吓糊涂了吧,不怕别人说你似上赶着黏着我,一整个不值钱的模样了?这么大个人呢,如何挂。”

“那,那我一直跟着你,你多回头看看我?你多看看我,许是旁人会觉得你也喜欢我的?”他磕磕巴巴道。

闻言,姬云绮笑嘻嘻道:“哥哥,你学会提要求了呢。”

他紧了紧抓住她手臂上衣衫的手,有些紧张道:“可,可以吗?”

“可以的。”姬云绮笑眯眯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又鼓起勇气道:“那你不要食言,若是嫌我烦,一定要告诉我,我改。”

闻言,姬云绮无语地伸出手指点着他额头:“你怎么老觉得我会烦你?我品行哪有这般坏,小时候你学业那么繁忙,我日日闹着你都没见你烦,我怎么会为着小事就烦你呀。”

“可那时候不是作为兄长该纵容妹妹的吗?”他愣愣道。

姬云绮心想,他意思是说他们在何种关系之中就该怎么做的意思?

她眸子一亮,逮到机会诱哄他:“那此时我们将要成为夫妻不应该心态一模一样吗?”

他听到夫妻两字,怔住半响,终于露出少许笑意:“似乎,是这样没错。”

姬云绮趁机笑话他:“你真该学学话本里受宠的小娇夫怎么做的。”

他轻笑一声,不接话。

过了一会,他坐直身子,欲言又止,然后脸颊有些许发红:“鹘鹘,可否亲我一下?”

如此语出惊人,姬云绮瞪大眸子,震惊问道:“你怎么每回糊涂的时候都似狐狸精呀?”

他微低着头不敢看她,双手揪住衣袖:“没有,我清醒的,就是,就是有些情不自禁。”

瞧他这反应,姬云绮笑眯眯道“这是,终于恢复了吗?看来你这心病好转了呢?上回见着那美人图的反应把我吓一跳。”

他想了想,似乎在努力回想自己当时的感觉。

然后他缓缓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望着她的眸子道:“应该是吧?虽然我还是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可我总是隐隐觉得有个人在旁边,是很熟悉的人,虽不甚清晰,但也少了些许惊慌。”

“哎呀,看来是我养花技术太好,娇花在我的窝里生根发芽了呢。”既然恢复了,姬云绮也就不用端着了,直接放飞自己调戏他。

他脸颊红红,有些羞涩道:“多谢,鹘鹘,若是没有你,我或许是活不下去的。”

然后他再次鼓起勇气问道:“可以亲我一下吗?”

第49章

姬云绮没回应他, 眸子带着揶揄盯着他。

李明玙忽然就不确定她是不想亲他还是想要趁机戏弄他一番。

只是被如此直勾勾地盯着,他坚持对视了一小会就开始脸颊绯红,随后眼神也开始闪躲起来, 都不敢看她了。

在他紧张地犹豫着要不要鼓起勇气再问一次时, 忽然听见姬云绮大发慈悲问道:“你想怎么亲呀?”

听她这一问,李明玙的脑子里当即浮现出除夕那日的情形。

少女如掠食者一般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动作似要把他拆吃入腹,可是他作为猎物并不害怕, 甚至向往。

他还想要一次, 可是有些难以启齿。

于是他回答得有点不利索:“就是,就是像上回。”

他忽然抬眸望向姬云绮, 希望她能自行会意,不用他说出来,只是对面的姬云绮只一脸逗趣地看着他。

一看就知道这个坏蛋又要使坏戏弄他,他抿着唇纠结半响。

最终还是破罐子破摔,把体面再次扔掉, 他低声道:“你想怎么样都行。”

“哈哈。”话音刚落就听见姬云绮笑出来。

他抬眸看着这个笑眯眯的坏蛋, 总爱拿他消遣。

姬云绮终于逼得他无奈自己说出来, 她当然要答应啦!

她换了个姿势坐正, 抱起他,让李明玙跨开腿跪坐在她的大腿上。

她一手环住他的腰, 一手扶在他的后脑上,让他低头, 然后她顺势仰头,朱唇轻触他温软的薄唇。

一触即离,然后笑眯眯问他:“是如此吗?够不够。”

李明玙的眸子又充满委屈,在无声骂她似戏弄单纯书生的登徒子。

但他也拿姬云绮没办法, 直言出来又觉得羞耻,于是他只得抿着唇,摇了摇头。

“哎呀,真是个狐狸精。”姬云绮笑话他。

然后她又装作无奈道:“谁让狐狸精是我家养的呢,只好顺从了。”

然后她又仰头轻吻一下他的眉心。

轻柔微痒的触感让他觉得敏感,又觉得熟悉。

他心里忽然充满期待,眸子缓缓闭上,紧张地等着她下一步的轻触会落于何处。

姬云绮沿着他精致的五官往下停在他的喉结处。

她睇一眼他微微发颤的眼睫毛,他似乎真的很敏感。

她忽然就玩心起。

她的朱唇间露出一点舌尖,轻触一下他的喉结。

随即感觉他浑身一颤。

姬云绮确定了,他是真的很敏感,难怪他会这般轻易就落泪。

她的眸子露出狡黠之色,坏心思地启齿就往喉结轻咬下去。

虽不重,但也足以留下齿印。

几乎是同时,耳边听见他一声忍不住的咽呜声。

姬云绮停下动作观察一下他的脸,见他似乎没有不适,于是玩心起了。

她凑近他耳边轻声问道:“哥哥,你这狐狸精的一面是喜欢如此吗?”

闻言,他睁开有些迷离的眸子,竟泛起水光。

他如呓语一般轻声道:“鹘鹘?”

姬云绮愣住,心里有点懵,怎么与他平时一本正经的模样差别如此大,她贴近他的面前疑惑问道:“你是喜欢如此吗?”

听此一问,他似乎清醒几分,只是他脸颊绯红,眼尾也泛红,眸子充盈水光。

一见他这模样,姬云绮忽然就有些想让他哭,但是不能单纯欺负他。

正犹豫如何哄他,就见他忽然学着姬云绮蜻蜓点水一般,低头轻吻一下她的嘴角。

姬云绮愣住,她顿悟了,行吧,就算哭也是他愿意的。

她伸出手指勾着他的衣领,把衣衫拉开往后拉下。

此一番动作正巧能缚住他的手臂。

如此他就露出皮肤白皙细腻的肩,以及胸膛。

姬云绮的齿印延续至他的肩窝。

耳边听着他忽然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身子都在发颤。

但,哪有如此容易就放过他呢?毕竟你情我愿,已经化身掠食者的姬云绮只想尽兴。

姬云绮双手环住他的腰背,防止他忽然发软摔下去。

低头凑近他的锁骨。

舌尖轻触之下,感受他阵阵的微颤。

然后她启齿又印下齿印,这下耳边传来的已经变为泣音。

他忍不住仰起头向后绷紧脖颈,如此动作就显得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似仙鹤一般美。

此时他的姿势连带着他的胸膛都随之仰起。

他的身子在这数月时间里被姬云绮精心养回来一些肉,环抱住他的手感多了一些软乎乎的感觉,妙极了。

所以他挺起的胸膛显而易见地就发现两边微微高起的小丘,顶上那如点缀的红果显得越发美味。

可惜如此美观的肤色却被一道横跨大半个胸膛的疤痕影响到了,不过,反倒有点缺陷美。

她低头凑近他心脏处,轻吻那伤疤的一端,一路沿着它向上延伸的方向而去。

动作间听见他又忍不住传出咽呜声。

忽然余光督见一点光泽闪过,她抬眸看去。

发现他竟然滑落眼泪,因着他仰起头,那眼泪沿着脖子滑落。

最后他的胸膛处被染上水光。

姬云绮顺势以轻吻把那水光抹去,随后往旁边偏移,触碰到那小丘。

他不习武,不似武夫的坚实,姬云绮只觉得软乎乎的,很好玩。

只是此处许是让他极为敏感。

他那咽呜声忽然就难以压抑,更大声少许。

他被衣服缚于身侧的手紧紧揪紧衣物。

跪坐姿势露出来如白玉的足也勾紧足趾。

如此模样,真的好似完美的猎物啊。

姬云绮忽然就忍不住了。

她环住他腰背的手忽然收紧,似紧箍他要与他融为一体一般。

然后把他箍进自己的怀里,微低下头让自己的唇贴近他心脏处的红果。

启齿,印下齿印。

他被刺激得终于控制不住,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啊!”

随后身体微微挣扎着想要往后退去。

但是落入掠食者手里的猎物哪有那么容易逃掉。

姬云绮紧箍着他,继续刺激着他,甚至换到另一边继续。

“呜。”他终于完全失控。

半响,姬云绮才稍微放松手上的力道,只稳稳扶住他,让他不往下摔去。

他此时仰着如仙鹤的脖子,仰起的胸膛也在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紧紧揪住衣物的手指以及紧勾着足趾的白足都在微微发着颤。

姬云绮盯着他的模样,一本满足,妙啊!

餍足的掠食者就如此瞧着气喘吁吁的猎物,轻轻拥抱着他,等他自己平复。

等李明玙终于恢复过来时,才惊觉自己衣衫大开,而姬云绮衣衫整齐,悬殊巨大的反差感让他羞得无颜面对她。

他赶紧手忙脚乱想要把衣服整理好,一时没注意到被衣服困住的手臂,他胡乱挣扎起来。

姬云绮看着他手臂上的娇嫩皮肤都磨红了,赶紧止住他的动作,帮他把衣服拉起来。

双手终于自由,他直接伸手环住姬云绮的脖子,低头趴她怀里,把脸藏在她颈侧,不动了。

像是把她当地洞一样,藏进去不见人。

见状,坏心思的姬云绮调戏他:“你是要我如此亲吗?”

李明玙不做声,只把脸埋得更深。

可是姬云绮更过分了:“为何狐狸精得到满足还会害羞啊?”

“你快闭嘴!”李明玙终于忍不了她。

“哈哈哈。”玩够了,姬云绮终于放过他,只笑他几声。

不知过去多久,院子外忽然传来王妃的声音:“鹘鹘回来了吗?可有人受伤?”

李明玙一惊,忙坐直身子,慌张道:“王妃来了!”

他急急忙忙就想要爬起来,还差点摔下躺椅,姬云绮眼疾手快扶稳他。

哪知他刚站稳就慌不择路想要爬窗逃跑。

姬云绮一把逮住他:“你慌什么呀,我们不是名正言顺的吗?”

“可,可是我这模样。”李明玙的眸子望着她,慌张道。

姬云绮看一眼,了然了。

确实,他此时状态活像被蹂躏过的美人,衣衫不整,脸颊绯红,眸子水光还未完全消退,泪痕都还在,喉结与颈侧处甚至还有齿印。

姬云绮一指浴池那边:“你爬窗不也瞧见吗?两屋子都是连廊的,你到后头洗洗脸去,一会再出来。”

话音刚落,李明玙转身就逃跑,连木屐都没想起来趿上,赤足就跑去屏风后面。

王妃进来只瞧见姬云绮一人坐在窗边:“明玙呢?”

姬云绮一指浴池那边:“在后头洗脸呢,宴会可有事发生?”

王妃无语道:“有惊无险吧,他们竟然想要和南楚大公主李清仪和亲,右相还有意撮合,这可是他的外孙女。”

姬云绮一愣:“圣上不会同意的吧?”

王妃道:“当然,既然都知晓他谋逆了,让外孙女嫁过去哪知他是否有什么鬼主意呢?”

姬云绮道:“而且,南楚建国二百年,从未出过和亲公主。”

可是王妃还是叹道:“圣上年轻时与你阿父一同打天下,一点一点把这大夏将倾的局势给救回来,直到十数年前南北同时起战事,这般艰难只能让明玙出使了,这等耻辱哪会愿意再发生第二回。”

这个姬云绮是明白的,她只问道:“还有吗?”

王妃无奈道:“还有,他们定了后日一同春猎,那贺兰馥儿想让你也参与比试一番,涉及朝廷脸面,我们给你答应下来了,到时候你哥哥们与你一同行动,只要南楚赢了即可,不用你抢彩头。”

此时,李明玙正好整理好仪表出来,问道:“我能一起去吗?”

姬云绮会意,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离开她半步,她笑眯眯道:“既然不用我抢彩头,带上他一同去玩玩也行吧?”

王妃笑道:“当然,明玙许多年没见过春猎了吧?”

“是有些陌生了。”李明玙应道。

把今日的事都交代完,王妃见夜已深便离开。

姬云绮又调笑李明玙道:“娇花还会狩猎呀?”

李明玙以为她不想要带他一起去,有些慌张道:“方才说的,除了你身边,我哪儿都不想自己呆着,你也同意的,不要食言呀。”

“那你亲我一下。”姬云绮见他如此,伸手一指自己的脸颊,趁机调戏他。

他即刻又脸红:“方才不是,不是那个”

姬云绮笑嘻嘻道:“哎呀,方才是你想要我亲的,我是满足你呀,此时该你来如我愿才是。”

李明玙看了她半响,见她誓不罢休的模样。

他只得蜻蜓点水一般亲一下她的脸颊,然后慌慌张张奔出去:“我回去沐浴,一会回来。”

“哈哈。”姬云绮无情的笑声响起。

只是,过一会他又出现在窗外,欲言又止道:“你,你能不能。”

见状,姬云绮就明白他这是真不敢自己一个人呆着啊!

她认命了:“啧,我拿个话本就来。”

这人真是,沐浴都不敢自己呆着,小娇夫都没他娇!

不过这等小要求也算是小进步,他终于敢尝试向姬云绮提出稍微出格一些的要求。

*

等姬云绮也沐浴完毕后已经到深夜。

往常李明玙睡得早,这几日他总是担惊受怕导致失眠,也不知他今日第一回光明正大睡在她床上会不会有好转。

她换好蚕丝睡袍缓缓走出屏风,窗边躺椅上却没见到他,环视一周就瞧见李明玙抱着她的抱枕卷缩在床上,呼吸平缓,眉目安逸,已经睡沉了。

安神香燃烧完还没来得及续上。

姬云绮顿时感到无语,她的气息怎么比安神香还好使啊!

她要去拆颜见雪的神医招牌了!

第50章

翌日, 辰时已过,外头鸟雀今日异常嚣张,许是两游隼昨夜忙太晚, 此时在窝里一边孵蛋一边打瞌睡, 懒得搭理它们。

一到春天开始姬云绮就睡不了懒觉,会被鸟雀声吵醒, 她烦躁地睁开眸子,转头却见李明玙毫无苏醒的意思。

也不知是否他近几日一直绷着神经, 呆在她身旁忽然如释重负, 干脆睡个够。

姬云绮观察他的眼底一眼,果然带着淡淡的青色, 于是她干脆翻过身,双手托着腮,笑眯眯地趴在一旁注视他的睡颜。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一点一点仔细观察,这日日在一处反而不觉他变化,此时细看却发现他的容貌似乎已经回到了他本该有的昳丽程度。

眉如凤尾, 闭着的眼睛只瞧见密集又长的睫毛, 颧骨已不再显凸, 线条恢复成柔美的微起伏, 高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 下巴不再似半年前的尖,整张脸的轮廓是很柔美的鹅蛋脸。

他原本过分病态的苍白肤色也白里透红, 且细腻,有一种吹弹可破之感。

瞧上去只觉得他是哪家大户人家养出来的精致郎君。

路人一眼瞧去只怕也会被惊艳到,就是他一直不爱出门,不常见人。

姬云绮看愣住, 他何时被她养得这般惊人的?竟然一直不曾注意,过错美男蜕变的过程了!

不过,一想到这是她亲手养出来的,又觉得极有成就感,似一位种花匠把路边奄奄一息的小花带回家成功生根发芽。

一想到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这位美男就会完全属于她,心里顿时就更加兴奋了!

不过他身体的底子到底是坏了,她一个冬天都处处谨慎着不让他着凉还是偶会风寒。

她心里忽然有点挫败,也不知颜见雪会不会有法子帮他调理回来。

忽然门外响起几声叩门声打断她的沉思。

然后传来侍女的声音: “郡主,宫里把婚服都制作完成送来了,王妃让你们捉紧时间试一试,他们在暖阁等着。”

“知晓了!一会就来。”姬云绮头也不抬,依旧盯着李明玙的脸应一声。

这般响动都毫无反应,怎的睡这般沉?让她扰人清梦很有罪恶感的!

但确实时间紧迫,距离大婚仅剩下一个月,近日还要应付北歧使臣,时间更少了。

而且,怎么看都觉得圣上比谁都着急把儿子嫁出去。

她一时觉得有点一言难尽,然后伸出罪恶的手指往李明玙的脸蛋戳了戳,软软的又有弹性的手感有点好玩。

等了一会见他还是未醒,她趁机又戳了戳玩起来。

此时他的睫毛终于动了动,有清醒的迹象。

姬云绮再戳一戳。

“嗯……”他似要清醒,可很快又回归安静。

姬云绮觉得无语,平日里早睡早起的人,怎么还会有赖床的时候!

她再一戳,最后还是开口了:“哥哥,快起来,要试婚服了。”

“婚服?”他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道。

她忽然玩心起,逗他道:“你怎的还不起,我们今日要大婚,你都快要睡过吉时了。”

话音刚落,李明玙猛地睁开眸子:“什么?大婚?”

姬云绮笑嘻嘻道:“是呀,你睡了好多日呢,快要错过了。”

她原本只是逗他玩,哪知他却似碰到灭顶之灾一般,忽然就煞白着脸,坐起来道:“错过了吗?那,那怎么办?”

姬云绮见状忙给他解释:“没错过,没错过,我逗你玩的,别怕呀。”

“没,没有吗?”他怔怔道。

姬云绮坐起来抱住他:“没有的,今日要试婚服呢。”

他轻声道:“没有错过吗?今日只是试婚服?”

姬云绮没想到一个玩笑就刺激到他,看来他很期待也很重视大婚,拿着个开玩笑似乎有点对不住他。

于是她转移话题哄着他道:“是的,你那头盖也要抓紧时间绣了呀!”

闻言,他缓缓道:“这个我已经绣好了。”

这下轮到姬云绮愣住:“你什么时候绣完的?我们大部分时间在一处,你何时偷偷绣完的?”

李明玙却有些羞涩道:“平日里你起得晚,我便趁着等你的时间一点一点绣完了。”

姬云绮遗憾得想要一拍大腿,错过观看贤惠美男绣盖头了呜呜呜。

她忽然就像蔫了的茄子一般,向后一躺,摊平不动了。

李明玙此时已经清醒,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呜呜呜,错过了观看贤惠人夫绣花,太遗憾了,我伤心。”姬云绮夸张地装作伤心道。

见状,李明玙有些羞赧,但又见不到她有半点不高兴,于是磕磕巴巴道:“要不,我给你绣个小香囊?”

姬云绮一顿,还有惊喜?

她忽然就不蔫了,直接坐起来:“好呀!”

李明玙一愣:“你又消遣我吗?”

她笑嘻嘻道:“哪有,我就是想要看看贤惠的哥哥是如何刺绣的。”

听到贤惠两字,他不禁羞涩起来,只伸出手指戳一下姬云绮的鼻尖以作埋怨,并不作声。

得逞的她顺序抓住他的手亲一下,然后起身去梳洗,徒留自个怔住脸红的李明玙呆坐着。

*

两人匆匆梳洗完毕就往暖阁赶去。

来送婚服的是宫里的尚衣女官。

王妃一见他们就催促道:“等你们许久了,快去试试婚服,有不合身的还得去改。”

说完就让旁边的侍女跟着两人分别到两边的里间去换衣服。

婚服繁琐华贵,着实花去不少时间才整理完毕。

姬云绮低头瞧瞧自己,一身大红色华贵婚服,大袖衫上点缀着织金,而长裙则是马面裙,往常女子婚服皆是百迭裙,她的则是便于骑马的马面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花纹。

待侍女给她整理好霞帔,带上金凤冠,她缓步走出去。

她拐弯踏入大厅正好瞧见对面同样走出来的李明玙。

他也是一身红色织金大袖衣袍,但皇子的婚服是皇家衮服,样式华贵,头戴金冠,衬着他那面如冠玉之姿,贵气又精致,让姬云绮晃了眼。

第一回见他身着红色,竟觉得他多了几分意气风发少年郎之感。

但他瞧见姬云绮的一瞬间也怔住,眸子里满是惊艳。

见状,姬云绮笑眯眯地缓步走近,他随之启步。

两人相对缓步走近,一时间竟错觉他们今日便是大婚之日,有情人走向对方,尤其是王妃此时满面喜悦笑容,实属应景。

姬云绮走近时就迫不及待抓住李明玙的双手展开双臂,然后围住他打量一圈。

满眼惊喜道:“真好看。”

如此好看的郎君,是她的!

王妃笑意盈盈走过来打量一番两人,夸赞道:“林尚衣真是细心手巧。”

“王妃谬赞了,这是我的本分之事。”林尚衣笑道。

王妃望向姬云绮问道:“你觉得这马面裙如何,我特意让改的,你大婚之时定是要去宫里接明玙进王府,届时仪仗队一路从宫里行至王府,马面裙骑马方便些,我便给你改了。”

“妙极,多谢阿娘!”姬云绮一猜就知道是细心的王妃参与这事,忙感谢道。

王妃望着姬云绮雀跃的脸,一时感叹,她精心养育的闺女眨眼就这般大了,幸好姬云绮有本事娶个郎君进府,不必离开王府,不然她还真舍不得这闺女。

她摸摸姬云绮的脸道:“不知不觉间鹘鹘也这般大了。”

姬云绮笑嘻嘻道:“我再大不也是你的女儿。”

“是呀,不愧是我女儿,这般出众。”王妃半点不谦虚地笑道。

李明玙看着她们母女之间的互动,心想,她们可真是相似,开明的父母教养出来出众的姑娘,只是如此特别的姑娘竟选中他,真是上天眷顾。

林尚衣笑道:“下官就先祝二皇子与南昭郡主百年好合,婚服若是无不妥,那我等先行回宫复命了。”

王妃拿出一个荷包,高兴地放在她手上:“承你贵言,多谢林尚衣走这一趟。”

林尚衣又说了些祝福之言,就带着其他人离开。

暖阁里此时就剩下自家人,王妃也端不住样子了,忙唤住他两:“快快快,转个身给我瞧瞧。”

姬云绮很赏脸地原地转一圈,裙摆旋转摇曳,凤冠上的步摇也随之旋动,转一圈站定,身上华贵的坠子碰撞间发出叮铃声。

王妃叹道:“不愧是宫里的出品,一针一线都是上好的,定是许久前就开始制作的,怎的圣上似乎也挺急着嫁儿子?”

“哪知道呢,上位者的想法,我们哪猜得透,不过看他意思也是很想我们能按计划离京。”姬云绮道。

王妃看过姬云绮的,又去看李明玙的,眸子里满是赞赏:“没想到明玙长大后是这般模样,难怪鹘鹘从小就喜欢你。”

然后又笑吟吟道:“既然圣上也想你们能顺利大婚后离京,无论如何也是好事。”

李明玙微笑道:“是我的福气。”

王妃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外祖父六月大寿,你们不是说要去临安找个建仓库的地方吗?你们婚后就早点出发吧,顺道去玩玩去。”

“我们都去吗?”姬云绮问道。

王妃无奈道:“你们两和你二哥先行,你知道京中可能有些不太平,你爹还得留一阵子辅佐圣上行事。”

姬云绮与李明玙面面相觑,然后才应道:“好吧。”

*

回去的路上姬云绮灵光一闪,兴奋道:“哥哥,给我也瞧瞧你绣的盖头吧!”

李明玙一愣,随即有些羞赧:“就,就是较为普通的绣图。”

“再普通也是你绣的,反正到时候也是要瞧见,早一些而已,我要看!”姬云绮再接再厉。

李明玙,看了她半响,认命道:“好吧。”

姬云绮一进他的房间就坐在桌边,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他打开箱子拿出那一方盖头。

李明玙站在她前面,看了她几眼,似乎还是有些难为情。

姬云绮不作声,就等着他。

他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似乎很期待,应该不会被嘲笑吧。

他小心地把盖头展开放在桌面上。

姬云绮仔细一点点看过去,一副花间游隼图已经绣完整,他居然按照姬云绮送的玉佩上的游隼模样绣上去,那游隼的气质与姬云绮很神似。

“咦?”姬云绮盯着游隼的脸。

她疑惑道:“怎的好像与上回瞧见的不同?”

李明玙轻声道:“我瞧见你放烟花的样式,我觉得有趣,就,就改上去了。”

姬云绮瞪大眸子,她看着那游隼喙中叼着的一朵花,惊道:“原来你这般喜欢被我吃啊?”

李明玙想让她明白是一回事,被她当面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但她这人在与他独处时总是如此嚣张。

他赶紧捂她嘴:“你不要说出来!”

姬云绮拿下他的手,无情调笑他:“哎呀,都要做夫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李明玙绝望地双手捂脸:“可你这登徒子也太孟浪了,给我一点体面呀。”

姬云绮闻言,毫不收敛,还凑过去挤进他捂脸的手臂间,轻吻一下他的唇,笑嘻嘻道:“这明明是宠爱!”

李明玙感到这个蜻蜓点水的触感后愣住,放开手望着她,脸上又红了:“你,你又胡言乱语。”

“反正我说的都是对的。”她半点都不觉得自己在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