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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蛇蜕变

余采发情期将至的迹象在这两日愈发明显。

他这两日愈发嗜睡乏力, 做什么都无精打采,白天跟着队伍在野外时, 总是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下来,落在队尾,表情恹恹的。

每当这时候,顾知衡都会站在他旁侧,始终与他保持半步的距离,一只手虚悬在他腰侧,随时准备扶住他。

但好在野外实习即将结束, 在离开的前一晚,营地举办了结习晚宴, 让大家聚餐聊天。

方正的院子里, 几盏便携露营灯搁在长桌中央,橘黄的暖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温和柔软。

大家围着长桌边烤肉边聊天,或是端着饮料穿梭在人群里,场面十分热闹。

山里的夜风从松林方向吹过来,带着树脂的清香, 与烤肉的烟火气息混在一处。

余采捧着杯子坐在长桌角落,小口小口地抿着杯里的果汁。

他的目光穿过杯沿,幽怨地落在正往他盘子里夹肉的顾知衡身上。

顾知衡数着分量, 劝余采再多吃点。

“我真的吃饱了。”余采眼眶含泪,声音软绵绵的,“再吃下去肚子都要撑破了。”

顾知衡闻言伸手,隔着衣料照旧摸了把肚子。

还是扁扁的。

可余采搬着凳子往后退开, 躲开他的手, 又伸手将盘子往前一推,嘴巴锁得死紧, 摆出坚决不肯再吃一口的架势。

顾知衡无奈叹气。

他总不能硬给余采喂下去,只得将盘子撤到自己这边。

营养液还剩最后两支。他取出一支拧开递过去,余采别过脸,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拒绝。

“喝腻了。”

顾知衡瞧了眼他手里捧着的橙汁,眼疾手快地把营养液倾倒进杯中。

“橙子味的,不冲突。”

余采瞪了他一眼,鼓着脸仰头愤然灌下。

晚宴进行到一半,余采忽然肚子热热胀胀的,他垂下眼,隔着自己的T恤按了按小腹。

随后撇过头埋怨顾知衡:“都怪你给我喂了这么多吃的,现在肚子都胀得难受了。”

说罢他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察觉到顾知衡也要跟着起身,余采赶紧回身双手按住他的肩,把他按回椅子上,双手叉着腰训斥他:“我上厕所你也要跟吗?变态吧你。”

见余采中气十足,脸上没有倦态,完全不像是难受的样子,顾知衡低头看了眼手表。

“最多十分钟,不然我就去找你。”

余采嗯嗯点头,捂着肚子迈着小碎步跑了。

他拐过两个墙角,院子里的喧闹声逐渐落在身后,最后回归安静。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感应灯亮着。

可肚子里的那股热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灼烈,像是有人将一块烧红的炭塞进了腹腔。

余采的脚步也开始虚浮起来,分明每一步踩在地砖上,可迈出去时却像陷在泥沼里。

余采揉了揉眼,视野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只好扶着墙赶忙往自己房间的方位摸索。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顾知衡发消息,可等马上要点击发送时,砰地一声,余采再也维持不住人形,手机掉在地上,瞬间黑屏了。

清醒的意识像沙漏般迅速流失,他不敢久留,慌张逃离。

这里可是营地,人来人往的,若是被人发现这里有条蛇,后果可想而知。

余采才不想被当作别人的研究素材。

就在这时,他忽地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隐约的脚步和交谈声。情急之下,他往反方向游去,从营地侧门那道没关严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靠着最后一丝理智,余采快速钻进了黑黝黝的森林里,凭着本能直觉四处寻找湿润阴暗安全的封闭环境。

知道自己找不了太久,余采只得随便钻进附近老树根的树洞里。

洞内潮湿阴凉,腐烂的木头气息裹着泥土的潮气迎面扑来,还没等他把自己盘好,就和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对上了。

一只花栗鼠蹲在洞的角落处,两只前爪抱着一枚橡果,嘴巴半张着,整个鼠僵成了一尊雕塑。

余采抱歉地吐了吐信子:“不好意思,借宿一晚。”

花栗鼠:!!!

下一秒,惊慌乱窜的花栗鼠把橡果一扔,踩着余采的尾巴一溜烟地逃走了,把整个空间完完全全地留给了小蛇。

余采默默往树洞深处缩了缩,把身体盘紧。

希望发情期可以赶快结束,不然顾知衡肯定找他要找疯了。

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顾知衡蹲在地上,捡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仰头深呼吸平复心情,低下头,猩红的双眼盯着腕表显示的方位,大步离开营地,冲入深黑的密林中。

横生的树枝划破他的脸颊和手背,灌木的倒刺钩住他的冲锋衣袖口,他抬手拽出,小臂被划出一道血痕。

即便这般,他脚下的速度不曾慢下,顾知衡生怕慢了一步,余采就要在这阴湿的森林里多独自承受一份痛苦。

树洞内,余采正在经历他蛇生中最难熬的阶段。

那股热潮不再只是胀痛,而是变成了更深层的、从骨髓内部往外顶撞的力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咀嚼他的骨肉,甚至能听到体内咔咔碎裂的细微声响。

这股热潮来得汹涌,余采的蛇脑子都化成了一滩水,被动地接受一层层的冲击。

一会儿是酸胀难忍的渴求,浑身每寸鳞片都在渴望某种温柔的触碰,一会儿是骨头被抻开、血肉被搅弄的剧痛,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余采深深地喘息着,尾巴尖打着颤地垫着下巴。

我该让顾知衡跟着的。

这个念头在接连不断的折磨中冒出来,让余采产生了深深的委屈和悔意。

可这些念头也随着发情期症状的加剧而消失,自我的意识彻底沉下,取而代之的是妖兽的本能。

它在狭窄的洞内翻滚挣扎,身体撞在洞壁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顾知衡满身泥污找到余采时便看到的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单膝跪在洞口,里面传出的撞击声每一下都像砸在他胸口上。

他把手伸进黑暗的洞口,心痛得在滴血,颤着声道:“出来吧,里面太窄了,会不舒服的。”

回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哈气,是蛇类在威胁状态下的警告信号。

紧接着一道白影从黑暗中弹射而出,两枚尖锐的蛇牙深深刺入他的手腕。

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滑落,顾知衡眼疾手快地将余采从洞内抱进怀里,又把手腕往他嘴里又送了送。

“没事,难受的话可以咬得再用力些。”

他从随身携带的小盒里取出枚扁平的药片,顺着余采张大的嘴裂缝隙塞了进去,指腹轻轻托了一下小蛇的下颌,帮助他吞咽。

“乖乖吞下去,这稍微让你好受些。”

顾知衡脱下外套,将其迅速裹成一个半开放的茧状,将余采裹进去。

他将茧抱在怀里,用身躯将余采与外界隔绝开,筑起坚不可摧的屏障,就为了给予发情期的小蛇更多的安全感。

顾知衡的脸上还挂着被树枝划伤的血痕,脸颊上蹭着泥水的印记,但低头看向怀里那团颤抖的小蛇时,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极为柔和的色彩。

乌黑的额发垂下,他将脸小心地贴近小蛇,左手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余采躲藏的蛇窝,右手则顶着两枚深深的血洞伸进去贴抚着余采颤抖的身躯。

“别害怕,我在这里。”

顾知衡的气息严严实实地裹住他,把他从发情期的狂潮中暂时捞了出来。

它疲惫地吐着信子,方才身体被威胁的本能反应逐渐消退,情绪安然下来。

余采短暂地恢复清明,信子舔舐了一下顾知衡受伤的手腕,闷声道:“对不起。”

顾知衡心都要碎了,忙贴过去安慰他,“没关系,不疼的。小采还难不难受?”

“不舒服,好难受。”

余采委屈的嗓音从窝里传出,他探出半个小蛇脑袋,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顾知衡恨不得将他此刻承受的痛苦全数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轻拍怀里的小蛇,柔声地哄了一遍又一遍,心急如焚。

蛇类的发情期可能会持续一到三个小时不等,可现在才过了半个小时,余采就已经难受成这样了。

虽然顾知衡评估过,余采的发情期极大可能不会失败 ,但让他眼睁睁看余采难受自己却起不到丝毫帮助,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余采迷蒙之间,一枚热热的圆珠忽然滑入口中,紧接着磅礴的妖力在体内炸开,像一条干涸的溪床被春洪灌满,那些被发情期消耗殆尽的能量瞬间充盈每一寸骨骼和鳞片。

他即刻惊道:“这个是你的妖丹吗?我不要!这可是关乎你性命的东西!”

顾知衡轻轻嘘了一声,“不会有事。我心里有数,你就吞一小会儿,我若受不住了你再吐出来还给我就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腹部的伤口却再次被剖开。

这次的伤口因急于求成而撕裂得更大。

虽然妖丹二次剖出后再融合会更加困难,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反噬,甚至出现原始兽化症状,间歇性失去神智。

但这又如何,它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余采吗?

若是妖丹有用,他就算全部给余采,先前一切的痛苦都付诸东流又如何。

妖丹的力量在余采体内汹涌运转,发情期的疼痛逐渐被压下去,发软的身体重新聚起气力。

他匆匆用舌头顶住妖丹将它从嘴里推出,丹珠滚落在顾知衡沾满血污的掌心里。

余采急促地用脑袋推他,“你快塞回去。”

顾知衡毫不在意地将其塞回了腹部的伤口处,随便拿针线简单缝合了一下。

痛楚逐渐消退,余采刚想松口气,身体深处却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还没弄明白这股冲动是什么,一道白光闪过,他竟然再次变回了人形。

只是……

顾知衡身上一重,怀中被抱着的小小一团的小蛇变成了满头雪白长发的漂亮男生。

他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紧盯着怀里仅裹着他的外套的美人。

其实余采地面容与先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显得更加漂亮成熟了,眉眼盈盈,下巴也尖了许多。

像是从青涩稚嫩的少年陡然蜕变成了富有魅力的成年人。

顾知衡怔愣着,双手扶着余采劲瘦的腰肢,掌心滑腻温热,不敢往下看。

“小采,你这是……”

变成人形的余采还没完全恢复清明,外套松垮地披在他身上,袖口从手腕滑落,露出两截藕臂环住顾知衡的脖颈。

他柔软地将身体贴了上去。

他埋在对方颈窝里,难受地呜咽着,一点点地蹭动。

顾知衡心跳如擂鼓,小心将其抱紧。

“还疼吗?”

余采朦胧着眼,从他肩头侧露出半截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唇瓣轻启。

“不,不疼了,就是有点……”

他说不出来,但是顾知衡感受得到。

若是余采还清醒着,他就能发现顾知衡此刻的表情是多么令人心惊。

那双深沉的眼眸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危险的专注,他抬起手覆在余采潮湿的软肉上 缓缓摩挲着,贴在小蛇耳边轻声道:“我帮帮你好不好?”

余采吸了吸鼻子,茫然地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又慢又快。余采只觉得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每一帧画面都印在感官里,但一切结束的时候又觉得太过短暂,短到他还没能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整个脑袋糊成一团软塌塌的浆糊,靠在顾知衡的胸膛上小声喘息,吐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耳朵尖红得像被火烤过。

顾知衡餍足地笑了一声,从背包里取出湿巾仔细地擦干净自己的手指,再把余采身上清理好。

他把那张被汗水洇湿的白色长发从余采额前拨开,指腹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尾,抚着他的脸,柔声道:“小蛇真的长大了。”

余采这才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纤长的双手和修长的四肢,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浓密的睫毛扑簌簌地颤抖着。

“我,我长大了?”

他撑着顾知衡的腹部想坐起来,手掌按下去的时候感觉到一片黏腻的湿热。

他低头看见那道狰狞的伤口,血还在沿着临时缝合的线脚往外渗,漂亮的眉毛蹙起,眼眸坠着水雾。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疼不疼啊?”

顾知衡一眨不眨地盯着余采的脸,喉结滚动,“没感觉。”

怎么可能没感觉。

余采伸出手抚过顾知衡腹部,微光闪过,顾知衡瞪大双眼。

只见腹部足有三厘米深的血洞只剩下了浅粉色的疤痕。

“你的修为提升了?”

他握住余采的手,脑海中迅速闪过好几个念头,最终严肃叮嘱:“小心些,尽量不要让任何人察觉。”

具有强大治愈能力的妖怪,很容易被盯上。

余采点了点头,牵起顾知衡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站直身体,发现自己确实长高了一些,身量的比例也更匀称了,四肢不再是先前那种瘦伶伶的模样,肩宽了些,腰线也拉长了。

可是站直之后一抬头,顾知衡还是比他高许多。

“目测长了五厘米左右。”顾知衡精准道出它心中所想。

余采的变化乍一看似乎很大,但其实都在细微处,用俗话说就是长开了。

顾知衡捧着那张脸左看右看,拇指揪起他一边的颊肉捏了捏,叹了口气,“怎么脸颊的肉又变少了。”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余采靠在他胳膊上,悄悄鼓起腮帮,把脸往顾知衡掌心里又塞了塞。

“你再捏捏嘛。”

顾知衡一掌罩住他的下巴,捏着脸颊一摁。

余采噗地吐出一口气,鼓起的脸颊瘪了下去,嘴唇被挤成一个小小的O形。

“……”

余采默默看着他,神情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般抬眼瞪人时,还是可爱得紧。

顾知衡将他如月华般的白色长发撩起,问:“好些了吗?”

只有些残余的胀痛,但已经完全可以忍受了。

余采点点下巴,“好多了。”

想来发情期是已经结束了,顾知衡揽过他的长发,问道:“头发很好看,可以不变回去吗?”

“那不就暴露了吗?”余采托着下巴,“你们人类的话本里,除了妖怪,还有谁能一夜间长出这么一头白色长发?”

顾知衡微微一笑,把余采的长发从头梳到尾,分成三股编成了一条侧边松散的麻花辫。

辫尾没有发绳,他随手从冲锋衣拉链上扯下一条备用的尼龙绳系了个结。

余采懵懂地看着他,瞧得他一阵心热。

“没事,我自有办法。先回去歇息。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他朝余采张开双手,示意他变回小蛇。

余采本想乖乖听话,可在变化的前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止住了。

澈然的眼神心虚地乱瞟一阵,“没关系,我和你一起走回去吧,不碍事。”

顾知衡敏锐察觉到什么,眸光暗了一瞬,随即恢复原样。

“好。”

他站在余采面前,将袖子卷了两圈,然后把拉链拉到最顶端。

冲锋衣顾知衡本身选的偏大码,现在套在余采身上,底部刚好盖住大腿一半。

他低头瞧了眼余采光裸的双脚,弯腰将人抱起,让其坐在手臂上,手心托住膝弯。

“用妖力掩盖一下行踪,我们从后门进去。”

==========作者有话说:==========

真给你玩到了养成啊(指指点点)

第32章 消失的尾巴尖

“咔哒。”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浴室灯光亮起, 顾知衡拧开开关,细密的水流倾洒下来, 热气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漫开,在镜面蒙上一层薄雾。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从门边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放在余采脚边。

“简单洗一下就好,别洗太久,容易头晕。”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却忽然被余采拉住手腕。

“你的外套。”

顾知衡转身,看见那张精致的容颜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柔和, 白色的长发被水雾濡湿了几缕,贴在肩侧。

余采毫不掩饰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 在氤氲的水雾中赤裸站着。

他把衣服递给顾知衡。

顾知衡没有伸手去接, 他缓慢吐出一口气,哑笑道:“这么对我不设防?”

“防什么?”

余采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又抬眼看他。

他不明白,既然顾知衡已经把自己都看光摸遍了,何必还要遮遮掩掩。

顾知衡猜出他的心思, 往前走了几步,当着余采面脱掉染血的 t 恤,又把手搭在腰间, 往下扯了扯,露出青筋凸起的精壮下腹。

他低下头,与余采的脸只隔了十公分的距离,呼吸扫过他纤长的睫毛。

“我看了你, 但你还没看过我, 这不公平。今晚我们一块洗,如何?”

“不要, 这里就这么点位置,不要挤我。”

余采伸出手推着他火热的胸膛,掌心贴上那片汗湿的皮肤抓了一把。

顾知衡被抓得浑身酥麻。

他脑袋里瞬间烧成了一片,炙热的目光从余采的肩头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到腰侧,将每一寸都看得仔细专注,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焦渴,就连语速也跟着快了。

“我发誓不挤你,把我当成给你搓澡伺候你的佣人就行,刚刚不还很累吗?我帮你放松放松。”

他说话间已经挤了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开,往余采光洁的后背上抹去。

沐浴露的凉意让余采的肩胛骨一缩,像颤动的蝶翼。

热水从花洒上持续浇下,打湿了顾知衡身上仅剩的长裤,布料紧贴着皮肤,勾勒出不容忽视的轮廓。

余采被他贴抱在怀里,他知道顾知衡力气很大,将他持住后简直令他动弹不得,索性就随他去了。

只要忽略背后异样的触感,对方的动作也还算正经。

就着沐浴露的润滑,顾知衡的指腹沿着余采肩颈的肌肉一点点揉捏,把因发情期而疲软的筋骨一点点推松揉开。

余采靠在他胸口,眼睛被水汽熏得有些迷离。

一只手顺着腰线往下滑的时候,余采猛地睁开眼,手指扒住顾知衡的前臂。

“那里就不用了,你刚刚弄过的,我现在不要了。”

顾知衡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喉间滚出愉悦的低笑。

“再来一次?”

“不要。”

“我求你。”

“不行。”

顾知衡发出遗憾的叹息,嘴唇贴着余采湿透的鬓角,呢喃着:“负心蛇。夺走了我的第一次,又这么无情地把我推开。”

余采纳罕地瞅他,“你有什么第一次?”

“第一次帮别人,不算吗?”

余采撇撇嘴,一边转过身低头,一边道:“那我也帮……”

他往下一扯,圆溜溜的双眼忽地瞪大。

“啪”的一声,裤腰的松紧带打在顾知衡小腹上,弹出一道红印。

余采收回手,往外撤了半步。

“啊哈哈哈,还是算了吧,今天太累了,改天吧。”

他飞快地从架子上扯下浴巾,往身上一裹,连头发都没擦,像远离某种危险的生物一样逃出了浴室。

顾知衡低头看去,不爽地啧了一声,动作匆促地夺过置物架上余采裸身套过的外套,摁在鼻尖。

算了,这也不错。

余采匆匆吹完头发,换好睡衣后钻进被窝里,把被沿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边缘几缕还没干透的白色长发。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画面,让他的脸颊烧得滚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顾知衡身上惯有的冷冽气息。

本来房间里有两张床,他手忙脚乱钻进的是顾知衡的那一张。等意识到躺错的时候,床已经被他的体温焐软了。

算了,大不了和顾知衡换着睡呗。

余采如此想着,随后闭上眼等顾知衡出来,他和对方说换床的事。

结果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动静,余采困得不行,只得作罢。

反正这么小的床睡两个人很挤,顾知衡那么高,应该会乖乖去他床上睡。

余采深深吸了口床铺中顾知衡的气息,沉沉睡去。

可他想错了。

迷蒙之中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先是腰被一条手臂从背后圈住,紧接着双腿被膝盖从中间轻轻顶开架住,整个人被拖进了一个灼热的怀抱里。

脸颊上有些痒,像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从额角到下巴一寸一寸地触碰着。

算啦,不管了。

余采的神智只恢复了一瞬,随后又陷入沉眠中。

第二日,众人在营地前集合,准备回程。

余采站在顾知衡身侧,白色长发被顾知衡盘成一个低低的丸子塞进棒球帽里,又套上了连帽卫衣的兜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顾知衡对此则觉得无所谓,反倒怕余采这么裹着不舒服,用指尖擦过他的耳廓,低声解释:“其实人类社会有接发这个技术。你要是想披着也行,不用裹这么严实。”

但头发可以掩盖,身高身形却是难以掩饰的。

陆子安乍一看见站在顾知衡旁边的余采,整个人愣了半拍,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走过来,眯起眼绕着余采转了整整一圈。

“你怎么长高了。”

“鞋子有增高。”

余采一本正经地解释。

“怎么骨架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陆子安疑惑不解,又凑近了些,盯着余采的肩宽和手臂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

“生长期是这样的。”余采含糊应对。

陆子安:“……你是笋呐,一夜之间窜这么快?”

顾知衡及时解围,把余采往自己怀里带,身体侧过来挡住了陆子安探究的视线,伸手挥了两下。

“行了,为难他做什么?”

好在大巴即将发车,顾知衡揽着余采把他塞进最里面的座位,自己坐在外侧,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一到学校,行李还没放热乎,余采就被顾知衡拎去医院了。

检查结果出来,数据全部显示一切正常,身体各项指标平稳,说明余采成功安全地度过了发情期。

顾知衡这才放下心。

只是检查过程中,余采所有需要恢复原形的项目都把顾知衡赶了出去,不让他看。

顾知衡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目光含着一抹揶揄。

这么藏着掖着,难道不是在吸引他一探究竟吗?

不过没关系,余采迟早会主动给他看。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余采把自己关进了顾知衡家的房间里,给监察官发消息。

余采:监察官你好,我平安度过了发情期,如今已经是一只成熟的蛇妖啦。

余采:强壮小蛇.JPG

Z:恭喜你。

Z:不过,可能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下原形的样本数据,传几张原形照片发给我就行。

余采:好的。

顾知衡看着屏幕,微微挑眉。

怎么对别人就这么爽快。

他换了个姿势,交叠起双腿,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下一秒,余采的照片发了过来。

柔软的大床上,一条雪白色的长蛇安静地盘着,鳞片泛着火彩般的光泽。

余采的蛇身比之前明显长了些,也粗了不少,但依旧是修长匀称的。

顾知衡把照片放大,目光在画面上来回扫了两遍,还是不懂余采藏着掖着的原因。

忽然,他发现余采最引以为傲的尾巴尖竟然在照片中不见踪影。

Z:尾巴尖呢?

对面过了好久才回答。

余采:尾巴尖没有了![大哭][大哭][大哭]

下一秒,余采的照片发了过来。

原本细长的尾巴尖消失,只留下了一截短粗、肉嘟嘟的尾巴根,像一截被削尖的胡萝卜。

过了许久,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顾知衡缓慢地抬手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脊背微颤。

他咬住下唇,竭力克制地进行深呼吸,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声轻笑从指缝间溢出。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笨蛋小蛇。

第33章 小猪蛇

小蛇把脑袋搁在枕头上, 郁闷地盯着安静下来的对话框。

尾巴尖变胖之后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灵巧地打字了,尾端那截肉嘟嘟的弧面按不准屏幕上的键盘, 戳了好几次都打错字。

余采:监察官也觉嘟我的尾拔尖很胖嘛?

余采忧郁地发去消息,一句话好几个错别字。

顾知衡又闷着头无声笑了好一会儿,肩膀压着沙发靠背轻轻发颤。

余采:你四不四在笑话我?

余采:哭成打结的小蛇.JPG

Z:没有,我在认真看照片,评估你的问题。

余采从枕头里抬起脑袋,双眸亮了亮。

余采:那窝还有机会变回去吗?

Z:这样,你再拍几张过来, 我再仔细看看。

余采连忙照做,艰难地用身体缠住手机对准尾巴, 又扭过头用小脑袋顶了几下快门。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凑出一组勉强能看的照片, 给顾知衡组了个九宫格,一股脑全发了过去。

余采:期待.JPG

顾知衡收到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挑了两张角度清晰、鳞片纹理可辨的照片发给了相关研究部门的工作人员,又将全部照片都存进了私密相册。

相册的名字叫“小蛇成长日志”,当前容量显示为1904张。

他滑动屏幕上下翻看了几页, 满意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积攒的宝贝,随后切回聊天界面安抚余采。

Z:放心,我已经让其他人去调查原因了, 很快就有结果。

余采:蟹蟹你。

余采合上手机,一边把讨厌的尾巴尖塞进嘴里含着,祈望这样能把它变小,一边发着呆。

是因为他吃的太多了吗?

都怪顾知衡!谁让他把自己当小猪喂的!

还他尾巴尖尖!

余采变回人形, 叉着腰义愤填膺地打算去找顾知衡算账。

结果来到客厅, 却见沙发上那人的轮廓被窗外的逆光勾勒出一道沉默的剪影。

顾知衡一手捂着下巴,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 眼眶微红。

“你怎么啦?”

余采啪嗒啪嗒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双手撑着沙发问:“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

顾知衡的眼珠转了转,放下遮着脸的手,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切换,恹恹地垂下眼。

“没事,只是伤口还有点疼。”

想到顾知衡受伤都是为了自己,余采慌了,忙愧疚地挤过去,小心地掀开他的衣服查看。

分明已经完全愈合了。

是有内伤吗?那岂不是更严重了。

余采顺势整个上半身抱住他的腰腹,脑袋搁在他腰前,哽咽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顾知衡就想使使苦肉计,没想到把余采给吓着了,忙不迭地把人捞过来塞进怀里,托着余采的后背,又贴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

“不疼的,我就吓吓你,瞧你心疼成这样。”

他低下头嗅了嗅余采颈侧那片温热的皮肤,鼻翼微微发烫,嗓音也跟着低哑下来。

“小采,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余采靠在他肩窝里摇了摇头。

“算原谅我了吗?”

余采低头戳戳手指,“嗯……”

“那你喜欢我吗?”

余采嘟着嘴正要点头,动作突然停下了。

他抬起眼与顾知衡那双深黑的眸子对视了片刻,又缓缓垂下去,指尖微微蜷曲。

“我不知道。”

不知道总比拒绝好。

顾知衡那根绷得死紧的弦终于松了一些,鼓动的心跳放缓下来。

他如同彻底得救般把头埋在余采背上用力吸了一大口,长叹一声。

一只手抚上余采脸侧,温柔摩挲着。

“没关系,可以慢慢想,我们不急。”

随后他又抬起余采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姿态放得很低,“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

余采转身疑惑地问:“为什么?”

顾知衡悠悠叹气不语,目光幽怨复杂,悲切中带着三分做作的表演痕迹。

可惜小蛇分辨不出这些细微的层次。他以为顾知衡的沉默是真的在伤心,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自己身上,瞬间反应过来。

余采犹豫地转了个方向,和顾知衡面对面,他轻轻捧起对方的脸,掌心贴着微凉的颧骨,认真道:“不是讨厌你啦,只是我的原形不好看了,怕你嫌弃。”

“不可能。”顾知衡语气坚定,“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也怕你笑我。”

顾知衡沉默地闭上嘴,又在余采果然如此的目光中心虚开口:“那不是笑你,是觉得你可爱。”

余采分辨了一会儿他话中真假,思考片刻,终于鼓起勇气伸出食指点了点顾知衡的胸口,语气严肃。

“那你看完不要笑话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他翻身坐到沙发上,白光闪过,一条成年大小的白蛇乖乖盘在沙发上。

它的鳞片不再是幼年期那种透亮的薄白,而是泛着更沉更润的光泽,像一层被打磨过的细润白瓷。

余采刻意把尾巴尖压在了身体下面,不让顾知衡看。

顾知衡凑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沿着头顶的鳞片一路向下,然后精准地伸手探到余采身体下方,将他藏起来的尾巴尖轻轻捏住,小心翼翼地拽出来捧在手心,低头细看了很久。

指腹沿着尾端那截圆钝的弧度缓缓描了一圈,末端的软肉被轻轻一按就陷下一个小窝,松开又弹回来。

“它变胖了,不可爱了。”余采闷闷道。

顾知衡没回答,看不出情绪地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后俯下身去,张嘴叼住了那截尾巴尖。温热湿润的口腔瞬间包裹了那里敏感的鳞片,舌尖抵着尾端的软肉轻轻一碾。

余采差点惊叫出声,整条蛇身猛地绷直。

“你干嘛?!”

顾知衡固定住他想要往回抽的尾巴,虎口卡在下尾端防止他挣脱,不理他的嗔怪,继续轻咬慢舔。

舌尖沿着尾端那圈肉嘟嘟的弧度转着圈地描摹,低垂的眼睛从蛇尾上方抬起来看向余采,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玩味和挑逗。

那里真的很敏感,还离泄殖腔很近……

小蛇难耐地扭动起来,呜咽着求饶:“不要舔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知衡才放过那截已经泛出淡淡粉色的尾尖。

他抽出两张湿巾仔细地给余采擦干净,念念不舍地在尾巴尖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哪里不可爱了。”顾知衡又凑过去亲别开的小蛇脑袋,“我非常喜欢。”

余采不想让他得逞,羞怯地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身体里。

小蛇的声音软软糯糯地从小蛇团里传出来,“都怪你之前总是喂我,我现在都胖成这样了。”

顾知衡很不同意地反驳,“这是正常生长发育,千万别身材焦虑,宝贝。”

余采哼哼两声,抱怨道:“不信你掂掂我,真的重了好多。”

顾知衡不以为意地伸出手,卡在小蛇团两侧,以为就比先前重了一点,于是没使什么力气。

结果第一下没抱起来。

他的手臂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沙发上安安静静盘着的余采幽怨的眼神。

顾知衡:“……”

“你看!!!”余采的脑袋像弹簧一般猛地弹出来,开始仰着头嗷嗷大哭,“你都抱不起我了!”

顾知衡赶紧解释,“刚刚是失误。我没使劲,而且最近因为妖力损耗,导致没剩多少力气。”

他急忙重新把小蛇抱起来,团回原样塞进怀里,轻轻拍着安慰。

“哭什么?就算胖了,我们也是可爱的小猪蛇。”

余采拿尾巴擦了擦脸,“我不是小猪。”

“好好好。”

顾知衡忙改口,嘴唇在小蛇冰凉的脑壳顶上蹭了蹭,“我们是最可爱、最漂亮、最聪明、最勇敢、最厉害的小蛇。”

第34章 生日礼物

“你好美女, 请问能加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

余采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要微信的男生,倏地瞪大了双眼。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后躲了两步, 握着肩上的书包带小声纠正:“我,我是男生。”

对面那男生明显愣了一下,对着面前这位漂亮得如同瓷娃娃般的人看了好几秒,整张脸蓦地红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了,朝余采笑了笑,“那啥, 男生也行,嘿嘿。”

余采绞着肩带, 正斟酌着该怎么拒绝才能不伤对方的面子, 肩上忽然一沉。

一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熟悉的气息罩下来。

“抱歉,他不加陌生人微信。”

冷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余采趁势往他怀里缩了缩,从顾知衡的胳膊和胸膛之间的缝隙里探出半张脸,朝对面那个已经彻底愣住的男生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加陌生人微信。”

男生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打量了好几个来回,失落地道歉后讪讪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又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顾知衡冷笑一声,默默勒紧了手臂,将余采搂得更近了。

对方这才黯然离去。

余采扯了扯垂在胸前的白色长辫,仰起脸看向顾知衡, “要不, 我还是去剪头发吧。”

这已经是这些天他第七次被认成女生了,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太容易被搭讪了,着实让他吃不消。

顾知衡低下头,手掌顺着他的发顶轻抚,“喜欢就不剪。”

余采低头,小心地抚了抚脸侧的长辫,又看了看顾知衡。

他其实挺喜欢的,自从头发长出来后,顾知衡每天都会给他梳头,偶尔还会编辫子。

他前天还无意间瞟到顾知衡的收藏夹里收藏了好几个编发教程的视频,从“鱼骨辫新手入门”到“挽发手法详解”,一应俱全。

“就这样吧。”余采决定将其留下。

这些天他都习惯了自己这副模样,虽然每次照镜子都会被惊一下,但看久了余采也渐渐满意起来。

不过只有一个人暂时无法接受。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陆子安正翘着腿在桌前吃薯片。

他随意往门口瞥了一眼,整个人乍然僵在原地,薯片从指尖滑落掉在键盘缝里。

随后他捂着脸,哀嚎一声,“不行,我还是无法习惯余采你这副模样。”

倒不是难看,反而是太好看了。

任谁的宿舍里突然出现个雌雄莫辨的白长发大美人,都会不习惯吧。

“你要知道我是搞二次元的。”陆子安严肃地卡着下巴,“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父爱变质,把持不住了。”

话音刚落,陆子安后背猛然一凉,他连忙瑟瑟转头,朝脸色铁青的顾知衡举起双手。

“开玩笑的哥,我把持住了,真的把持住了。”

顾知衡冷哼一声,绕过他去自己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和黑色轿车钥匙。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别把小采带出去乱跑,也别乱讲话,更别让其他人有机会骚扰他。”

陆子安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铿锵有力,就差站起来立个军令状。

“绝对不会!我坚决贯彻落实磕cp的基本原则,不会让其它人有任何插足的可乘之机。”

话是这么说,可等顾知衡前脚刚离开,陆子安后脚就朝余采凑来,压低声音道:“小采,你和顾知衡真成了?”

余采摇头,“还没有。”

“还?”陆子安拍案而起,“他什么意思?不想给你名分?”

余采戳戳手指,“是我没有答应。”

陆子安长长地哦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表情从义愤填膺无缝切换为欣慰赞许,“合情合理,意料之中。”

打探完消息,陆子安又想起了件事。

“那下周顾知衡生日,你打算怎么表示?”

余采愣住。

生日?

他猛地扭过头看着陆子安,“什么时候?”

“就下周六,刚好放假,我想着要不要咱宿舍一起聚餐庆祝一下。”

陆子安说着说着叹了口气,“我还没想好买什么送他。上次我生日顾哥可是送了我最新款的游戏机,这次回礼怎么也得是个差不多的吧。你说送什么好,他有缺什么东西吗。”

余采懵懵地听着,“唔”了一声。

这下陆子安可是打探错对象了,余采还真不知道顾知衡缺什么。

他扫视了一圈宿舍,顾知衡的书桌上的一切物品都透着简约高级感,电脑是目前市面上顶配的型号,键盘是限量版私人定制的型号,甚至连书架角落里随手搁着的那个充电宝都是他叫不出牌子的进口货。

余采又把自己从脚到头打量了一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全是顾知衡送的东西。

算算回礼的话……

余采双手捂脸,小蛇魂飞魄散。

他赶紧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番余额,对着那个数字沉默了许久。

没关系,凑一凑总能凑够的。

他转而浏览各大购物平台,给顾知衡找合适的礼物。

可送得起的怕太寒酸,看得上的又完全超出预算。他把所有看着勉强合适的商品全部点了收藏,打算先摸清顾知衡的喜好再做打算。

于是顾知衡回来的时候,发现余采竟忽地热情了起来。

不仅主动挨了过来,还抱着他的胳膊把脑袋枕了上去。

“怎么了。”顾知衡挑眉问道。

“想你了呗。”

余采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赶紧把手机举到顾知衡面前切回主线话题。

“你看这个怎么样?好不好看。”

顾知衡看了眼视频里的那款头戴式耳机,又瞄了一眼身旁那双偷窥他反应的圆眼睛,强忍着压下嘴角,接过手机认真看了片刻。

“还不错。这款外观确实可以,但性能一般。”

他顺手在搜索框里打出一个品牌名,修长的手指在商品页面划了几下,最后停在一款银黑配色的耳机上,把手机递给余采。

“这个更好,不仅外观高级,性能更提升了一个台阶,属于它的上位产品,你觉得怎么样。”

余采看了眼价格,对着那大几万的数字两眼一黑,颤颤点头:“很好,就是价格不太友好。”

顾知衡听完点点头,“确实。”

结果余采还在犹豫要不要咬咬牙分期付款下单,第二天下午午觉醒来,他刚爬下床就看见桌上搁着一个包装严密的哑光黑礼盒。

盒面上印着一行低调的银色logo,是昨天屏幕上那款耳机的品牌。

顾知衡淡淡道:“打开看看。”

余采顿觉不妙,果不其然,包装拆开,里面赫然躺着昨天顾知衡指给他看的那款银黑配色耳机。

他张着嘴低头看了看耳机,又抬头看了看顾知衡。

“你怎么买了。”

“你不是喜欢吗?”顾知衡问道。

“那也不是要你给我买呀。我只是让你看看好不好看……”余采的声音越说越小,越来越心虚。

顾知衡取出耳机给余采戴上,调整了一下长度,指尖擦过余采耳廓时停了一下,把夹住的一缕碎发拨了出来。

随后他退后两步,仔细打量着整体效果,满意地点了一下头,“不错,配你刚好。戴着舒服吗?夹不夹头?”

余采抬手摸了摸耳罩外侧冰凉的金属壳,“舒服。”

“行。”顾知衡又道:“你刚开始给我看的那款我也买了,快递还没到,等回头你看喜欢哪款就用哪款。”

顾知衡借机凑过去,把撅着嘴的余采搂住,“不必客气,这是我乐意做的。”

余采眼前一黑。他再不敢去打探顾知衡的喜好了。

但顾知衡送了他东西,他也不能让对方失望。

于是余采摘下耳机,抱住顾知衡的脖子,拿脸蹭了蹭他,“谢谢你,我很喜欢。”

顾知衡迫不及待得寸进尺,哄了半天朝余采讨了个吻脸的便宜。

他低头轻轻在余采脸颊上抿了一口,心情颇为愉悦,恨不得天天都有拿钱换奖励的好事。

浑然不知余采的心都在滴血。

当晚余采盘腿坐在床上,把自己那点私房钱来回数了好几遍,最终咬了咬牙,选择联系监察官。

余采:监察官大人,之前说找旅游局要赔偿的事有结果了吗?

Z:目前还在交涉。因为涉及多个部门和景区运营方,流程比较多,还需要一些时间。

余采:我不要那么多赔偿了,麻烦您问下,假如我只要十几万的赔偿金,他们可以立刻打给我吗?

对面的消息停顿了许久,弹回来时话语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谨慎。

Z:为什么,你缺钱了吗?

余采躲在被窝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字。

余采:算是吧。

余采:我舍友马上要生日了,他对我很好,所以我想好好用心地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消息瞬间已读,对面不知为何,这次许久都没再发来消息。

余采以为这个要求太难为监察官了,叹了口气,打算另寻他法。

却没想监察官发来了一条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Z:他或许有更想要的呢?

余采忙追问:什么呀?

Z:我觉得……

几米之外的监察官垂眸缓缓敲字。

Z:他更想要名分。

==========作者有话说:==========

想讨老婆想疯了

第35章 准备什么呢

名分?

余采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 脸颊从颧骨一路红到耳根。他咬了咬嘴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只露出两只眼睛和捧着手机的指尖。

余采:您是怎么知道的?

Z:一看就知道。

余采:其实我还没想好。

Z:嗯,不着急,你可以晾晾他。上次他不是惹你生气了吗?

余采咬着嘴唇思考,缓缓打字。

余采:但是我已经不生气了,原谅他了。

发完之后对面沉默了好几秒,紧接着弹出来的消息画风忽变。

Z:可我觉得他人不怎么样,不值得你喜欢。

余采愣了一下, 眉心微微蹙起。

余采:您不可以说他坏话,他对我很好的。

Z:哪好了?

余采鼓起脸, 双手噼里啪啦地打字。

余采:哪里都很好,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陪着我,保护我,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的。

Z:这是正常舍友该做的,你只是还没适应人类社会, 暂时觉得他重要而已。

余采:才不是,他真的很用心地在对待我,我也很在乎他。

Z:哎, 年轻人,他一看就是个渣男。

余采与监察官争辩得脸都红了,他气鼓鼓地裹着被子坐起来,长发从肩头滑下, 愤愤地丢下一句话。

余采:他就是很喜欢我, 我也很喜欢他,我们肯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余采:您再这样贬低他我就要去投诉您了!

发完他把手机翻过去拍在床垫上, 拽过被子蒙住脑袋。黑暗中,他闷闷不乐地睁着眼睛,胸口上下起伏。

监察官以前那么通情达理,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

顾知衡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凭什么要被面都没见过的人这样诋毁。

余采替顾知衡感到委屈,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不忿,最后一脚蹬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穿着睡衣爬下床梯,光着脚踩过冰凉的瓷砖走到顾知衡床边。陆子安已经打起了轻鼾,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刻出一道窄窄的银线。

余采委屈地轻轻爬上顾知衡的床,小心掀开被子的一角,悄悄钻进了那片被体温焐热的被窝。

他的脸颊刚贴上顾知衡的肩窝,对方就睁开了眼,眸色在黑暗中异常清明。

紧接着一条手臂从他后背绕过来箍紧了腰,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

顾知衡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温柔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余采不想把监察官的坏话讲给顾知衡让他难过,只能抱住对方的腰,把脸埋进那片温热的胸膛里,含糊道:“没事。”

余采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是个特别好的人。”

顾知衡呼吸一滞,凑过去吻了吻余采的额头,哑声说:“我不是,我很坏的。”

坏到用监察官的身份说出那些话,故意把余采逼到袒露真心的角落。坏到每一次试探都要挖出余采最柔软的心意才肯罢休。坏到明知欺骗不对还不肯坦白真相。

“但我很爱你。”

他把余采箍得更紧了些,手臂圈住那片单薄的脊背,下巴搁在他头顶,像抱着自己的全世界一样,珍惜地依靠着余采。

如果哪天余采觉得他心胸狭隘,多疑偏执,认为他不够好了,他会放手的。

……

顾知衡任由心脏抽痛着,静静盯着虚空怔了一会,突然笑了。

那笑声短促而沉闷,胸腔的震动贴着余采的脸颊传过来。

余采从他怀里仰起头,眼中还盛着没散干净的担忧,“你在笑什么?”

顾知衡低头对上他的视线,猛地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嘴唇印在软肉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我死也不会放手。”

余采愣住,不明白顾知衡为什么忽然像精神错乱了一样,讷讷地抱紧了顾知衡。

“我,我也没让你放手啊。”

抱得他挺舒服呢,干嘛要放手。

第二日,余采坐在桌前,想到自己要给顾知衡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他偷偷瞟了顾知衡一眼。

顾知衡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往他手心里挤护手霜,然后把护手霜搓匀,托起余采的手打圈揉开。

这种基础护理,顾知衡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坚持,像是他生活中某种必不可少的仪式感一般。

余采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润得泛着水光的手,翻过手腕反手把顾知衡握住了。

“嗯?”顾知衡疑惑抬眼。

余采朝他嘿嘿一笑,“我也给你涂吧。”

他接过护手霜挤了一小枚在掌心里,捧起顾知衡的手小心地涂抹开。动作没有顾知衡那么熟练,指尖在宽大的掌骨和分明的指节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圈。

顾知衡觉得掌心有些痒,像有只还没断奶的小猫在用肉垫一下一下地挠他。

“你手指真长。”余采感慨道。

他张开自己的手掌与顾知衡十指相扣,拇指在对方的食指关节上轻轻摩挲着,又顺着指节一圈一圈地捋动。

顾知衡的眸色沉了下去,盯着两个人交缠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余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然而顾知衡幽深的眸子锁定余采时,却看见对方绷紧的唇角和紧拧的眉心。

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

暧昧的气息瞬间消散,顾知衡看出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依旧微微笑着。

陆子安从卫生间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路过两人身旁。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两双交缠在一起的手,看见余采正圈着顾知衡的食指上下滑动,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骤变。

“你们怎能在宿舍行此等□□之事。”

余采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陆子安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低头打量自己正在给顾知衡涂护手霜的动作。

顾知衡凉凉地瞥了陆子安一眼,又转回去安慰余采,“没事,单身久了是会这样的。”

陆子安呵呵一笑:“搞得像您这会儿不单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