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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不过这姐弟俩感情确实好, 就算互怼也只是不想连累对方。

裴湛边看他们‘人参公鸡’,边把削好的苹果分成两半,一半塞进赵平安嘴里, 以免他再说气话气到自己媳妇儿。

另一半,裴湛则削成小块,一块块喂到虞茵嘴里。

这明显‘针对’的行为,让赵平安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个当兵的,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泥——”苹果堵在嘴巴里, 让赵平安凶巴巴的气势,一下子弱了大半。

他连忙拿下半边苹果,咬牙切齿,宛如不怕死的狼崽子, 质问裴湛:“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就没有自己的事儿要做吗?”

裴湛一点也没有把小狼崽的炸毛放眼里, 他挑眉轻笑,将痞气释放得淋漓尽致, 说:“我有啊。这不是在实践了吗。”

赵平安没听懂‘实践’是什么意思,更没有第一时间理解当兵的隐藏含义。

直到他的‘好姐姐’虞茵, 捂嘴歪到一旁偷笑, 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个臭当兵的在说, 他在忙着照顾他呢。

简直胡说八道!

他赵平安天生天养,才不用‘敌人’照顾。

赵平安凶巴巴赶人:“你走!”

裴湛逗小屁孩似的摇头:“我不。”

赵平安:“你走不走!”

裴湛:“我就不。”

虞茵:“你倆,搁这小学鸡吵架呢?”

“你, 给我继续休息!”虞茵两手将赵平安压下,又快速拿被子盖住他不让他乱动。

接着她指着门口让裴湛出去,“你,去买些吃的回来。”

连续两场录口供, 加上虞茵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喝下去的汤清空,现在真的饿了。

“好,我在旅馆的后厨温了一些肉粥和包子,我现在回去拿。”裴湛一听虞茵有胃口,也不跟毛都没长齐的小狼崽计较,欢天喜地走了。

赵平安从懵逼中回神,歪着头看着当兵的离开,“他是不是脑子有点不正常啊?”

正常人被人使唤,会这么高兴吗?

“说什么呢!”虞茵顺手又敲了一下赵平安额头。

赵平安捂着额头,觉得虞茵越来越暴力了。

都是当兵的错。

“我又没说错。”赵平安不服输嘀咕了句。

虞茵假装没听见,小屁孩有时候就是别扭。

明明就挺喜欢裴湛的

第二天,老大夫检查完,确定赵平安可以出卫生站,几人才收拾东西回翠竹村。

跟着一起回去的,除了要找刘正看病的盛母,还有几乎一晚上没睡的陈大河。

陈大河已经被陈山一条条罪证,压垮了脊背。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翠竹村的年轻一辈要完了。村里出了陈山这个毒瘤,以后小辈嫁娶都成大问题

一路上,陈大河游魂似的跟在队伍后面。

裴湛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辆推车,推着赵平安和盛母回村。虞茵跟在他身边,见他出汗就给他擦汗。

两人之间,就算是最迟钝的赵平安也能看出两人不对劲。

尤其是当兵的,每次虞茵给他查汗,他都对着他嚣张得意,气得他恨不得跳下车,用受伤的脚踹他。

气死他了。

为了不被气死,赵平安只能憋屈跟盛母聊天转移注意。

全场几个人,只有陈大河了无生气。

虞茵其实有想过安慰他,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

翠竹村这些年因为陈山‘专政’,其实已经从根坏掉。

很多村民都学着陈山那套,卑躬屈膝,不上进,上工磨工。

翠竹村在最近几年的收入,都没进过前三名。

这样连自己生存都不在乎的村子,要是不彻底换一次血,根本不会彻底改变。

“别担心。”裴湛见虞茵频繁看向陈大河,以为她担心陈大河,担心翠竹村以后,安抚说:“经过这一次,领导层肯定会大换血。有了陈山的前车之鉴,派下来的人就算不尽心,也绝不会犯错。”

“只要不犯错,翠竹村以后肯定不会比陈山在的时候差。”

毕竟翠竹村地理环境不错,有两季水稻种植,还有山林,有荔枝龙眼这样的副业加持。

但凡换一个好一点的领导,过不了几年,翠竹村都会好转。

“我也是这么想。”虞茵杏眼微弯,十分赞同点了点头。

此时山风吹来,荡漾了她眼里的波光,一下子吸引住了裴湛。

等他反应过来时,虞茵已经挪开视线,裴湛满是遗憾。

要是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就好了。

一行几人,走了一个多钟头回到翠竹村。

原本热闹的村口,此时连只苍蝇都没有。

平时喜欢蹲在村口八卦的大娘们不知所终,整个翠竹村静悄悄,宛如死村。

突然——

旁边的草丛叶子动了动,裴湛刚要出手,叶栋从草丛里窜出来,“大哥!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才回来就被小弟‘诅咒’的赵平安:“”

慢慢收回手的裴湛,似笑非笑的看了赵平安一眼。

那一眼仿佛在看小孩打闹,极尽嘲讽。

赵平安本来就嫌弃叶栋没大没小,黏黏糊糊抱他痛哭。此时看到裴湛嘲讽的眼神,他直接怒了。

他一把推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叶栋,“你给我起开!”

“我不!”

“你是不是想挨揍!”

“可是大哥,你腿都动不了,你还能揍我么”

“哈哈哈哈。”虞茵笑死了。

果然活跃气氛,还是得靠叶栋这小子。

就连陈大河也被叶栋闹得收敛起颓废,他问叶栋:“太公现在怎么样了?”

“太,太公,很不好。”叶栋本来被赵平安推开就已经够伤心,陈大河又问自家太公,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太公,太公发烧昏睡了。”

“刘大夫说,是因为什么思考过滤,惊吓,还有腿伤,还有太公年龄大呜呜呜,大哥,我不想太公有事”

虞茵、赵平安、陈大河三人脸色顿沉,赵平安慌乱撑起身子想要下车。

裴湛摁住他肩膀,皱眉:“腿不想要了?”

“不用你管!”赵平安甩开裴湛,眼看脚要落地,虞茵过来抓住他打上石膏的脚。

“急什么,我们又没说不去看太公。”虞茵问叶栋:“刘大夫是不是在你家?”

“在,在的。太公现在离不开人。”

虞茵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转头看向裴湛。裴湛明白她意思,走到赵平安面前蹲下,“上来吧。”

赵平安犹豫了一秒,趴到裴湛背上。

叶栋抹了一把泪带路,一行人往叶太公家走。

叶太公家离村口不远,拐过两条巷子就到了。门敞开着,院子里站着几个本家的婶子,脸上都是愁容。

看见虞茵他们进来,叶大娘最先迎上来,抓着虞茵的手说:“回来了,回来就好。平安——”

“我没事。”赵平安挣扎要下来,裴湛直接给他屁股一巴掌,“别乱动。”

“你!”

“大娘,太公醒了吗?”虞茵问叶大娘。

叶大娘抹了一把泪,摇头哽咽,“没有。刘大夫说,要是今晚再醒不过来就你,你和平安进去看看太公吧。”

“太公平时除了叶栋,最挂念的就是你和平安。”

虞茵也忍不住红了眼,她点头,“好。”

“妈,您先在这里等会儿。”虞茵没忘盛母。

盛母性子软,也怕人。她怕她在这里不自在。

但今天的盛母却格外的不一样,不仅没了平时的胆怯懦弱,反而像个大家长一样安抚她,“我知道,别担心我。阿湛,你背平安一起进去。”

“嗯。”裴湛嗯了声。

虞茵三人,跟在陈大河身后进了里屋。

里屋客厅也坐满了人,大多都是虞茵记忆里叶太公的本家人。还有几个虞家人,是虞茵父亲家的旁支亲人。

虞茵扫了一眼,又跟着陈大河走进叶太公的房间。

叶太公房间在客厅的左手边,房间里除了刘正大夫,还有叶良工,和叶栋在镇上的姑姑,和两个叔叔都回来了。

几人看到虞茵和赵平安,有人不耐的皱下眉头,有人看了眼便挪开视线。

只有叶良工和叶栋小姑姑跟虞茵打招呼,叶良工说:“过来跟太公说说话吧。”

叶栋最先跑过去,他抱着叶太公的手就哇哇大哭。

虞茵扶着赵平安慢慢挪过去,不过半天没见,太公整个人好像缩水了一圈。

他原本还夹杂着几缕黑发的头顶,此刻竟白得刺眼,像落了满头的霜雪。

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眼窝凹下,颧骨高高吐出来。

他这副样子,像极了以前虞茵在孤儿院见到的老院子最后一面

一滴,两滴,三滴眼泪在不知觉间湿透了双眼。

虞茵一时间分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分不清是自己的情绪,还是内心残留的小虞茵的痛苦悲伤多一点。

叶太公在小虞茵心中,就像孤儿院的老院长在虞茵心中的地位。

要是连他也走了,那她和平安就没有真心疼爱他们的亲人了。

“太公”虞茵压着声音哭泣。

被她扶着的赵平安,直接跪倒在叶太公面前,“太公,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把陈山的黄金藏起来,你就不会——”

“本来就是你这个贱种的错!”叶家三兄弟最脾气暴躁的叶良盛,冲过来一把拽起赵平安衣领。

他狰狞怒吼,“要不是你这个贱种,我爷爷也不会受伤,更不会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要是我爷爷醒不过来,我让你偿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住, 住手”

不知道是哭声,还是叶良盛的暴躁狰狞吵醒了叶太公。

他那像风吹过枯叶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他睁开他那双浑浊, 却依旧慈祥的双眼。

“良盛,我说过多少次,做事之前要三思后行,要想明白对错, 不可冲动蛮横。以后不要忘了。”叶太公那像交代后事的‘以后’, 不仅让叶家几兄弟姐妹红了眼,连虞茵和赵平安都哭得不能自己。

尤其是虞茵,眼前的一幕和前世重合。在这一刻她仿佛就是小虞茵,虞茵就是她。

“爷爷, 您醒了?”叶良盛松开赵平安, 扑到床边。

叶太公没看他,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落在赵平安身上。赵平安跪在地上,满脸泪痕, 瘦削的身子微微发抖。

“平安, 过来。”叶太公喊。

赵平安往前挪了两步, 握住叶太公伸出的手, “太公,我在这儿。”

叶太公喘了一口气,又看向陈大河和叶良工。“大河, 良工,你们也过来。”

陈大河和叶良工连忙走到床边。叶太公指了指床头那个老木箱,声音断断续续:“箱子里……有个红布包,拿出来。”

叶良工转身去翻, 很快找出一个褪色的红布包。他打开,里面是一本发黄的退伍军人证书和几枚旧勋章。

叶太公看着那些东西,眼里闪过怀念,“我打过鬼子,立过功。这些东西……多年没拿出来了。”

他喘了一口气,看向陈大河,“大河,你和良工拿着这个,去镇上,给平安转户口。趁着我还活着,赶紧去办。”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叶太公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在他死之前替赵平安保底。

赵平安最先反应过来,哭着拒绝:“太公,不行,这是您用命换来的,我不能要——”

“闭嘴。”叶太公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带着老人特有的倔强和慈爱,“你听我说。虞丫头想带你走,这是你的机会。你赵家没有对不起翠竹村,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老赵家。”

“你出去后,好好生活,好好长大,不要辜负你长辈的期待。”

他喘了几口气,又看向虞茵:“茵茵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平安就麻烦你了。”

虞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点头:“平安是我弟弟。太公,我不觉得麻烦,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叶太公又看向陈大河和叶良工:“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陈大河攥着那本退伍证书,手在发抖。他看了赵平安一眼,转身往外走。

叶良工跟在他后面,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再也压抑不住,捂嘴跑出房门口。

陈大河和叶良工走后,屋里静了下来,屋里只有叶太公粗重的呼吸声和各人压抑的哭泣声。

刘正走过来,探了探他的脉搏,对众人轻轻摇了摇头:“太公现在是硬撑着,你们别吵他,让他歇一会儿。”

叶良盛还想说什么,被叶翠琴和叶良文拉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太公时睡时醒,每次醒来都要问一句“大河回来了没有”。

他一次次问,身体机能一次比一次弱。刘正看了都摇头,让叶家几个孩子早做准备。

整个翠竹村,在陈山被抓走后,再一次陷入低迷。

叶太公是翠竹村的定海神针,以前很多次村里遇到困难,都是靠着他这个革命老兵在支撑走下去。

现在他要走了,知道的村民都过来看他,还有一些年龄大的老人留下来帮忙制作纸钱。

叶太公家越来越多人,中午的时候,叶大娘把虞茵他们领回家。吃过午饭,盛母和裴湛留在叶大娘家,虞茵和赵平安又回了叶太公家。

他们等啊等,等到傍晚时分,陈大河和叶良工才赶回来。

陈大河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床边,“太公,平安的户口迁出去证明都盖好章了。”

等了好一会儿,叶太公才睁开眼。他浑浊的双眼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看向赵平安。

“平安,以后都要好好的。”

“小栋,你以后也是,好好读书,胆子要大一点,别总是怕被人欺负其实,你和平安的性子,综合一下最好。”

“你们两个的性格啊,一个太倔,一个太软了。”

赵平安和叶栋跪在床边,哭得说不出话。

他喘了一口气,又看向虞茵:“茵茵丫头,我知道,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后,好好照顾他们。翠竹村的未来,都在你们这一辈身上”

虞茵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太公,您放心。”

叶太公又看了看屋里的儿孙们,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最后,他才依依不舍闭上了眼。

刘正走过来,探了探他的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颈侧,轻轻摇了摇头,“叶太公走了。”

压抑的哭声,瞬间变得撕心裂肺。

房间外的其他村民听见,有感性的也忍不住跟着哭泣。

天,要黑了。

这一天晚上,几乎整个翠竹村村民都没有睡。

村民们都守了叶太公一晚。

第二天中午,按照叶太公生前的意思,丧事没有大办。村里人在后山选了一块地,把他葬在了他生前最喜欢的那片松树林旁边。

虞茵祭拜完叶太公,没有跟着大部队回村。而是拿着借来的铁锹,沿着松树林往里走,来到一颗大榕树下。

虞茵绕过大榕树,停在两座几乎踏平的小坟头前。

这是虞茵父母的坟。

两座小坟长满草,虞茵放下铁锹,过去拔草。

草很深,几乎没过膝盖。

虞茵蹲下来,一把一把地拔。她的手被草叶割破了几道口子也没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虞茵没有回头,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难以自拔。

裴湛看到她这样也没说话,蹲下来,在她旁边跟着一起除草。

他的手比她的快,一把下去就是一大片,三两下就清出一块空地。虞茵好不容易收敛悲伤抬头,看到裴湛骨节分明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虞茵问他。

“平安说的。”裴湛头也不抬,“他说你每次不开心,都会一个人过来找爸妈说话。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虞茵愣了一下,没好气地笑了:“他才像小孩子。总是不听话,爱喝生水,说了很多次都不改。”

裴湛也笑了,手上的活没停:“那等他去了省城,我们逼他改。”

“行,要是他不改,你揍他。”

“好,那你可不能拦着”

裴湛干活很快,拔完自己那边的草,挪到虞茵旁边,帮她拔剩下的。

等草拔完了,两座小坟露出来。

坟头塌了不少,土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两块石头立着,上面没有字。

虞茵站起来,拿起铁锹。裴湛伸手接过去:“我来吧。”

他一锹一锹地往坟头添土,虞茵站在旁边,看着那两座小坟一点点变高、变圆,突然道:“在中间帮我加一铲子土吧。”

说完,虞茵又在心里默默地说:爸、妈,我可以这样叫你们吗?我不是你们原来的女儿,但我也叫虞茵。这么久才来看望你们,对不起。小虞茵跟着你们走了,你们现在应该已经见到她了吧。希望下辈子,你们一家人都能好好的。

裴湛在两个坟中间加了一铲子土,回到虞茵身边。

“走吧。”他说。

虞茵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她没忍住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并排的三个小坟。

夕阳照在坟头上,新添的土还带着湿气,竟格外的温馨和谐。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说:“下次回来,给他们立块碑。”

“好。都听你的。”裴湛牵着虞茵,慢慢往山下走。

快到叶大娘家门口时,他们远远看到一个瘦成竹竿的小人,拄着拐杖,探头探脑四处张望。

小竹竿赵平安看见虞茵和裴湛,眼睛瞬间亮了。随即他想起什么又板起脸,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别处。

虞茵拉着裴湛走过去,故意说赵平安:“谁让你到处走?腿不想要了?”

“谁不想要了。”赵平安梗着脖子,眼睛却偷偷瞄她,“你们去哪儿了?刚,刚才叶栋过来喊我们去吃饭。”

“就随便走走。”虞茵随口扯了一句。

赵平安才不信呢,随便走走会拿着铁锹去走?

当他三岁小孩呢。

赵平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还故意看了眼裴湛拿着的铁锹,大声地哦了一声。

意思非常明显,想让虞茵自己反省。

但是吧,虞茵就不是个会反省的。

尤其是在逗赵平安的事上,她就没反省过。

她松开裴湛,故意绕过赵平安走,等走了两步没看到人跟过来。回头,一脸疑惑问:“怎么了?不是说去吃饭吗?”

“怎么不走了?”

“是脚疼了吗?”

“我就说吧,腿伤没好就不要到处走。不听老人言,吃亏了吧。”

赵平安:“”啊啊啊啊,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转眼就能把错摁到他头上的!

好气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说不过, 又打不过,一路去叶太公家时,赵平安嘴都是扁着的。

叶栋看到赵平安这个样子, 以为他跟自己一样,还需要用哭泣来发泄悲伤。他过去一把扣住赵平安的脖子,抱着他的脖子嗷嗷大哭。

赵平安:“”

虞茵:“”虽然很伤心,但叶栋小同志, 你再不放手, 你的好大哥就不止脚伤了,他可能会被你勒晕过去了!

“放,放”放手!

赵平安一手紧紧抓着拐杖,一手拍打叶栋, 想让他放手。

可叶栋一点也不理解他大哥, 还以为经过这次生死,大哥终于理解他了。

他悲伤的情绪瞬间转作感动, 抱得赵平安更加的紧了,哭喊道:“放不下, 我放不下我太公。呜呜呜, 大哥, 太公对我最好了。”

“比我亲爹对我还要好。”

“大哥, 我知道你也很伤心。你别听我二叔胡说八道,他就是蠢,明明就是陈山那个天杀的狗东西害死我太公。”

“当时太公去找他, 让他收敛,让他不要霍霍村子,他不听,还推我太公。都是陈山的错。”

“要不是他后来拿枪恐吓我太公, 导致我太公高热昏厥,他就不会走。”

“都是陈山的错。”

“我要他枪毙!”

说到最后,一向憨厚傻气的人,竟露出狰狞杀意。

叶栋是真的恨。

叶栋从小在太公身边长大,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摔伤腿大哭,第一次说话写字,都是叶太公陪着教导过来。

在叶栋心里,叶太公比自己亲爹叶良工还要重要。

可就是这么重要的人,突然就走了。

还是被人间接害死,这让他如何不恨啊。

叶栋的哭声,渐渐把附近的村民引了过来。

按照村里习俗,人走安葬后,都会请亲朋好友吃席。

这些人此时都在叶家忙活,要不就是在收拾送葬后的收尾,听到哭声都偷摸过来看。

其中过来的,还有被叶栋嫌弃蠢笨的二叔叶良盛。

叶良盛怒着一张脸,拽进拳头要过去揍人,被哭笑不得的叶良工和叶良文拉住。

“你们放手,我今天不揍扁那小子,我就不姓叶。”叶良盛怒吼。

叶良工和叶良文对视了眼,兄弟俩还真放手了。

放手后,叶良文跟双胞胎哥哥叶良盛说:“你赶紧过去吧。爷爷说得没错,你做事太冲动蛮横。”

“连叶栋这十来岁的小子都明白的真相,你怎么就死脑筋,把错都算到赵平安身上呢?”

叶良工也道:“他就是窝里横。他要是真想跟爷爷报仇,就应该去找陈山。”

叶良文不赞同的瞥了好大哥,这话能现在说的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二弟,冲动起来,是真的没脑子要去干仗的啊!

叶良工当没看到叶良文的提醒,直接给了明知道错,却不改的叶良盛一巴掌,“差不多得了。”

“我知道你伤心,但爷爷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今晚你和良文赶紧回镇上,好好工作。爷爷的仇,自有国家机关还他一个公道。”

“你们放心,今早我去找了丁蒙,还有公安局和武装部。我已经让丁蒙把太公的情况反馈上去,陈山威胁恐吓老革命,间接导致他死亡。只会让陈山罪加一等。”裴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叶良工三兄弟身边。

叶家三兄弟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不远处——家门口堵着的叶栋、赵平安和虞茵三人。

这人不是一直跟在虞茵身边的吗?

怎么过来了?!

裴湛没有解释,继续说:“平安他还是个孩子,跟叶栋差不多的年龄,他在考虑问题上可能会冲动。”

“但我想,他当初之所以藏起黄金,是怕陈山真的带走黄金,就没人能再抓住他了。”

“陈山犯的罪,轻则大半辈子都待在牢里,重则死刑。”

“一旦陈山逃跑,那他犯下的罪就只能由翠竹村民抗。”

“怎——”叶良盛不服气,想说不可能。

却被裴湛轻轻一扫,迫人的压迫压过来,叶良盛连狡辩的第二个字都辩不出来。

他额头冷汗直冒,心跳加速,浑身发冷。

这人的气势,太强了。

他真的只是个普通当兵的吗!

“你别急着反驳,不说其他,就说陈山拐卖知青这一条罪行,你们翠竹村就逃不掉。”

确实,尤其叶良工还是村里的干部。一旦陈山潜逃找不到人,一旦知青的事被披露,叶良工陈大河这些干部,一个拉一个出来都得沾边获罪。

“行了,闭嘴。”叶良工又是一巴掌,直接给叶良盛人工闭嘴。

这一掌,几乎用尽了叶良工全部力气。‘啪’的一声,别说叶良盛叶良文兄弟吓到,就是不远处抱着赵平安嗷嗷大哭的叶栋也吓了一跳。

他一脸懵逼转头,看到自家二叔被亲爹打后,直接鼓起了掌,“好啊,二叔终于被打啦”

已经快喘不过气的赵平安:“”

再一次震惊叶栋‘迟钝’却依旧没被打死的虞茵:“”

叶栋能平安长大,叶太公肯定付出了不少。

刚管完糟心弟弟,又看到没心没肺的傻儿子的叶良工:“”身心,疲惫。

叶良工深吸了好几口,才压下满身的疲倦,对着裴湛说:“您放心,平安没有错。有我在一天,没人会拿这次事件去污蔑平安。”

叶良工是何其聪明的人,他明白裴湛多此一举过来说这些,一是告诉他们,陈山间接害死太公的仇,他已经让人还回来了。

二则是警告他们,这件事上赵平安没错,赵平安身后不是没人,他身后还有他这个当兵的姐夫。他不允许有人污蔑造谣,毁了赵平安。

想明白这一切,叶良工再次看向赵平安时,眼里藏不住的羡慕。

他又看向已经被推开的自家小儿子,那傻乎乎的样子,似乎一点也没发现自家亲爹被人‘威胁’。

不过叶栋跟赵平安好,赵平安又转了户口跟着虞茵去省城,以后肯定过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有赵平安带着傻儿子,傻儿子说不定以后

突然,叶良工想起太公强撑着一口气,也要给赵平安保底的事儿。

他神色猛地怔愣住。

爷爷他是他不孝。是他们这些后辈都没用,才会让爷爷临死前都要为小辈考虑。

“爸,您还站在干什么?吃饭啊。”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叶栋从家里跑出来。

他看到叶良工木雕似的站着,别人都进屋吃饭了,他还在站着。叶栋不明所以喊了声,“菜都上了,大家都等您了。”

“来了。”叶良工回神,一步一步往屋里走。

爷爷,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看着翠竹村的小辈,也会在力所能及的事儿帮助赵平安。

您放心走吧

葬礼收拾完毕,翠竹村又恢复了日常劳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山被抓,以前喜欢磨工的村民,现在一个个都不敢偷懒。

虞茵趁着他们上工时间,带盛母去找刘正大夫看病。

看病的过程很顺利,而盛母的身体情况,其实跟之前在省城医院看得大差不差,只是省城的医生不知道怎么治疗好而已。

“身体亏空,长年累月积压成疾。气血两虚,脾胃也弱。大姐这病光吃药没用,以她这幅身体,撑不过两年。”

“怎么会!”盛母双眼骤然睁大,她没想到自己竟仅剩两年命活。

跟盛母的惊恐害怕不同,虞茵和裴湛则淡定很多。虞茵问:“那除了吃药,我们还需要怎么做?”

裴湛:“刘大夫,您说,我们都配合。只要能治好我妈,我们都配合。”

“别紧张。这位大姐最近调养得不错,身体没有继续亏空。”刘大夫喜欢不吵不闹还配合的病人,他也没隐瞒,说:“我先给大姐开一个月的药,然后——”

刘正大夫犹豫了片刻,还是写下了一个地址,“你们再去这里找这个人,让他帮忙配合刘家针灸。”

“药疗,针灸,加上大姐平时需要进补。大姐的身体亏空,除了思虑过多,还就是她身体缺营养了。”

“三样配合一起治疗,大姐不纠结过往,活到七老八十不成问题。”

虞茵和裴湛对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虞茵连忙道谢,“谢谢您刘大夫,我们一定配合。”

“妈,您听到了吧。以后您可不能任性了。”

盛母除了性子软,没什么主见外,什么都好。

可就是因为她太好了,什么都想留给别人,自己则省吃俭用。

身体没有营养,加上过多思虑,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了。

盛母当然听到,她想活下去,她想看着康宁长大,看着蓉蓉变成正常的孩子,还想看着茵茵和阿湛幸福美满。

她现在不想死了。

她连连点头,哽咽道:“好,好,妈都听你们的。”

“那就对了。”刘正把写好的药房和地址递过去,裴湛接过后留下诊费,还有一袋米。

刘正立马板起脸要拒绝,裴湛先一步表明:“这是我们的心意,我已经跟村长说过的。您就收下吧。”

“刘大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希望我们很快回省城见。”

看完大夫,虞茵也完成了此次回乡目的,还额外把赵平安户口迁走,算是大圆满。

于是在假期的第五天,虞茵他们准备回城了。

这一天,天没亮,叶栋早早来敲门。

房门才刚打开,他哭着一张脸抱住赵平安。

虞茵在叶大娘家院子吃着早餐,看到这一幕,她已经免疫了。

经过这一次,她算是看懂了叶栋这家伙的属性。

他除了憨傻外,他就是一个哭包。

“大哥,你一定记得要给我写信啊。”

“等下次送荔枝,我会跟车一起去找你的。”

“大哥,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啊。你有了别的小弟,也不能忘记我知道吗?不然——”

“不然怎么样?”赵平安木着一张脸问。

别说,虞茵也想知道,她一边捧着碗喝粥,一边竖起两只耳朵偷听。

裴湛见她如此可爱,给她夹了一块酸蒜头放到她碗里配粥喝。

“不然,我就哭给你看!”叶栋大吼。

赵平安:“”

虞茵:“”她就知道!

叶哭包就是叶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赵平安也露出果然如此的白眼, 他推开他,转身高冷道:“随你。”

正常人被这么冷漠的语音回应,多少都会有点泄气。

可落在叶栋耳朵里, 进入他的脑海中,却自动翻译成‘大哥他答应了’。

他的异父异母兄弟,答应了之后经常跟他来往书信了。

他大哥果然爱他!

“好耶,我就知道大哥你放心不下我。”

“大哥放心, 我以后天天都会给你写信的。”

赵平安:“”

“哈哈哈哈。”虞茵笑死了。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叶栋的脑子, 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傻白甜。

他真的太可爱了。

等赵平安坐回餐桌前吃早餐,虞茵碰了碰他的手臂,调侃说:“以后记得回信哦。”

说完,虞茵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想起以前每次催赵平安写信, 他那挤牙膏似的痛苦样子, 她问赵平安:“你是不是以为,你去了省城就不用写信了?”

“我告诉你, 不可能!”

“对对对,不可能!”叶栋跟着过来, 粘着赵平安笑呵呵坐下。

这时厨房里的叶大娘和盛母, 捧着一盆米线出来。

这些米线是前天裴湛去镇上找丁蒙时买的, 同时他还买了不少肉和米回来。

他们来叶大娘家打扰, 总不能真的白吃。

叶大娘说:“平安确实应该多写信,你这次跟茵茵去省城,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写信回来。翠竹村是你的根, 我们这些当长辈,能帮忙都会帮的。”

“放心吧大姐,有我们呢。平安去了裴家,就是裴家人。我和阿湛会好好照顾他。你们要是有空去省城, 记得来我们家玩。”盛母在一旁保证邀请。

叶大娘放心了,“好好好,有机会一定去找你们玩。”

吃完早餐,六点准时从翠竹村出发。

今天陈大河也要去镇上,陈山的调查接近尾声,之前被他推下山崖的女知青尸体也找到了。

陈大河要过去签字证明,还要通知女知青家属。

人多,陈大河便让升做大队长的儿子陈木,把拖拉机开出来。

有了拖拉机加持,他们在七点前到达丰白镇公安局门口。

“小心点。”拖拉机停下,裴湛率先下车,然后他抬手要扶虞茵。

两人浓情蜜意,感情明显比来翠竹村之前,好了很多。

盛母在一旁看着直偷笑,只有赵平安,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当兵的不是个好人。

就是个给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的贼子。

专门盯着他姐姐。

“哼!”赵平安重重哼了声,暗示裴湛适可而止。

裴湛当没听见。这小子,你越当他是回事儿,他就越来劲。

裴湛扶完虞茵又去扶盛母,当他看到赵平安起身要下车,他故意抓着赵平安的手,将他直接抱下车。

赵平安:“你干什么!”

他怒目而视。

要不是腿没好,还打着石膏,他都想一脚踢过去了。

谁让他娘唧唧的抱了?

在一旁看完整个过程的虞茵:“”头疼。

“平安——”

“虞茵,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王招男突然蓬头垢面从一旁冲出来。

眼看她那乌漆嘛黑的指甲,要划伤虞茵的脸。

裴湛眼疾手快,一把将虞茵拉到身后,抬脚踹过去。

王招男被踢中膝盖,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赵平安认出王招男,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要痛打落水狗。

虞茵:“平安,别冲动!”

赵平安死死瞪着嗷嗷叫的王招男,但还是听了虞茵的话,放下拐杖。

虞茵从裴湛身后出来,看着一脸憔悴,几乎爬不起来的王招男,挑了挑眉。

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搜村王招男虽然没参与,但也嚷嚷了几声,村长说过这人被关了几天。

这么快出来了?

陈大河也诧异,但诧异过后更多的是震怒。

翠竹村都这样了,为什么这些人还不收敛反省。难道要毁了翠竹村才甘心吗?

“王招男,你干什么!”陈大河怒吼:“你是不是要坐牢才消停!还是说,你想连累虞南一辈子都出不来?”

跟王招男在村子嚷嚷两句抓人不同,虞南是真的参与了搜山。要不是他懒散,搜村那会儿躲在山里睡懒觉,这人早就跟陈山本家那些人一样,要关个好几年。

可就算不关几年,虞南也被定了两年劳改。

儿子都劳改了,王招男竟然还这么嚣张,陈大河气得浑身发抖,眼冒金星。

陈木连忙扶住他,瞪向王招男的双眼喷出火来。他想也不想大喊:“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

陈木不是陈大河,他跟他奶陈老太一样,对所有跟陈山相关的人都恨透了。

眼看陈木把公安局的人喊出来,王招男顿时慌了怕了。

“你胡说什么,谁,谁要杀人了。”

“我,我是虞茵她大伯娘,我是来找虞茵的。”

“虞茵,你弟弟被陈山牵连,你让你男人去救他。”

虞茵:“”

其他人:“”

虞茵木着一张脸,转头问一旁的裴湛,“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裴湛错愕片刻,再听到虞茵这么说自己,没忍住,点了点她的鼻尖,“不许这么说自己。”

“你要知道,在蠢货的世界里,一切万物都会被愚蠢化。”

“什么意思?”赵平安没听懂,嘀咕了句。

裴湛:“他们自以为聪明,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其实在别人眼里,她才是蠢货。”

“哦,我明白了。原来兜了一大圈,是骂王招男蠢货啊。”赵平安恍然大悟。

虞茵瞥了他一眼,这家伙,现在是翻译的时候吗?

不过,王招男确实蠢货。

她不会以为,她还是以前的小虞茵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小虞茵性子软, 重情重义,会被这些狗东西欺骗。

可她大虞茵不会。

她虞茵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虞茵余光扫向公安局里, 见有人从里面伸头出来看。虞茵勾唇,故意大喊:“我、不、救!”

“你!”

“你什么你,你儿子跟着陈山搜山,无视公民权利, 是犯法知道吗!”

“你明知你儿子违法犯罪, 竟还让我男人救他!”

“你是觉得,死你儿子一个不够,再拉个垫背的是吧?”

“你才死,你他妈才死!”王招男现在听不得‘死’这个字, 虞南可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啊。

突然, 王招男盯向裴湛,还有拖拉机旁的盛母。

她想起什么, 脸部突然有一瞬的放松,甚至露出一抹笑。她猛地对着盛母喊:“这位大姐, 你就是之前拖媒婆来我家说亲的裴家人吧。”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虞茵她啊”王招男故意停顿, 视线重新落回虞茵身上, 想看看虞茵有什么反应。

但虞茵吧,在她看向盛母时,就知道她王招男要憋出什么臭屁。

不外乎就是, 她不是当初裴家要定下的媳妇,她虞茵有欺骗裴家人嫌疑。

不说她早就把换亲这件事告诉盛母,就是在见当事人裴湛时,她也第一时间告知。

所以换亲威胁, 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之前没说,裴家人在意,她虞茵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现在有工作有工资,未来可期。她离开裴家只会过得更好。

虞茵冷笑:“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你再不说,公安就出来了哦。”

虞茵话声刚落,公安里立马跑出两名公安同志。

其中一人还是虞茵认识的丁蒙。

丁蒙带人来到虞茵和裴湛身边,皱眉看着王招男,“你不是昨天才放出去的翠竹村村民吗?你在这里闹什么?”

王招男下意识想逃,经过几天的关押,她现在见到公安都下意识哆嗦昏眩。

要不是她担心虞小儿子虞南,她早就躲回翠竹村,一辈子都不出来了。

“我,我”

“她啊,在威胁我,救她那找死的儿子呢。”虞茵帮她回答。

丁蒙有意无意扫了虞茵一眼,嫂子说话,还是这么风趣啊。

“我,我没有。我,我只是,要告诉裴家!告诉裴家人,她虞茵根本就不是当初定亲的人而已。”

“当初跟裴家定亲的,是我女儿虞小秋。”

“是她虞茵这个贱人,贪图裴家富贵,抢了我女儿的亲事。”

“这位大姐,你可不能被虞茵这个贱货骗了。”

也不知道是顶着公安和裴湛清凌凌,仿佛看破一切的眼神怕了,还是后悔当初同意换亲的事儿。她越说越顺,越说越狰狞。

尤其是看到盛母虽然病弱,但性子更软。裴湛又高大威猛,连出来的公安都要以他为首,就知道裴家不简单。

要是当初她不同意女儿换亲,是不是她家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虞茵这个贱货不会因为换亲,拿走家里的钱。她疼爱的小儿子也不会被退学跟陈山混,导致要坐牢。她的女儿更不会因嫁到陈家去,多次劳累奔波生了个死胎,最后还被陈家人送去陪领导。

想到昨晚她从牢里出来,去找女儿看到她的样子——女儿住在破烂的房子里,拿着几毛钱,还有几张粮票,疯也似的说存钱,以后做生意,当有钱人

现在这个世道,怎么能做生意。

真的疯了。

更疯的是,她当初竟然相信了。

“她这个贱货——”

“闭嘴!”裴湛和赵平安,同时挡在虞茵面前呵斥。

盛母也来到虞茵身边,抓着虞茵的手,看着王招男说:“请你闭嘴。你说的这些,在茵茵嫁过来,茵茵就已经告诉我了。”

“怎么可能!”王招男不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茵茵品行好,性格好,善良又懂事体贴,我庆幸当初嫁过来的是她。”

“要是你女儿”盛母难得露出锋芒,重重地哼了一声嫌弃:“要是你女儿,现在的陈家就是我裴家的未来缩影。”

“你放屁。”王招男不愿意承认。

“行了,再叨叨,抓你再关几天。”丁蒙烦死了,制止吼道。

王招男吓得缩了缩脖子,可是她还是不想放弃,放弃了她小儿子就真的没希望了。

突然,她又想起,她昨晚偷摸回村拿的东西。

她连忙掀开外衣,又拉裤头带。

丁蒙,跟着出来的公安,陈大河父子,盛母等人,都被王招男这举动搞蒙了。

她脱衣服干什么!

“住手,你干什么!”丁蒙怒吼。

要不是男女有别,他真想过去扣押她了。

在众人以为王招男要使阴招,脱衣打滚时,王招男终于解开裤头带,从裤子内兜翻出一张照片。

“虞茵,你要是救我儿子,我把你妈的遗物还给你。”

虞茵:“”

她,不是很想要呢。

虞茵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王招男傻眼了,“不是,你看清楚了,这是你母亲的遗物,照片!”

“上面还有你母亲你和外公的样子!难道你都不想看看吗?”

“你看过你外公长什么样,难道你不想知道吗!”王招男怕虞茵真不想要,慌忙拿着照片怼过去。

刚才距离有些远,虞茵并没有看清照片里有谁。

现在靠近了,她终于看清楚巴掌大的黑白照片里有谁。是一个跟她长得有六七分像的少女,和一个穿着中山装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虞茵放在身侧的手紧了一瞬,她又在呼吸间缓缓放开。

她表情没变,无所谓地又哦了一声,“不想。”

“你这个不孝女!”

虞茵气笑,“要是我为了这张照片,不顾法律法规,无视人民权利去救罪犯,这才是不孝!”

“要是我母亲还在,她绝对不会同意。”

“你放——”王招男彻底崩了,抬手要去打虞茵。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没出声的赵平安徒然从一旁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王招男手里的照片。

王招男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因为惯性还在往虞茵打去。虞茵身旁守着的裴湛,一脚将她踢开。

“啊!杀人啦——”

丁蒙赶紧让跟出来公安同事塞住她的嘴,把她押进局里。

丁蒙磨牙:“赶紧的,这次没十天半个月,不要放出来。”

公安同事:“是。”

公安同志压着疯癫挣扎的王招男进局,陈大河父子被这变化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黑着一张脸跟着一起进去。

另一边,虞茵面无表情的看着拿回照片,想邀功的赵平安。

虞茵盯着赵平安的脚:“腿不想要,我现在可以让你姐夫打断。”

赵平安:“”

也想邀功的裴湛:“”默默后退了半步。

赵平安狠狠瞪了裴湛一眼。

而后,他僵硬的怂拉下眉头,可怜兮兮的把照片递到虞茵面前,“我下次不会了。下次我让当兵的去抢。”

裴湛:“”老子谢谢你。

裴湛接过照片,放到虞茵手里。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处甚至因为保存不当有些磨损,但依旧能清晰看到照片上两人的样貌。

照片上的少女,跟虞茵几乎记不清的记忆重合,又组合成虞茵想象后的样子。

她跟她长得真像。

跟她没穿书前,更像。

“这背后怎么还有字?”赵平安眯眼弯腰,指了指照片背后。

虞茵下意识翻转,当看清写的是什么时,她又猛地将照片塞进口袋里。

虞茵转身,跟着丁蒙他们的尾巴进公安局,“你看错了。”

赵平安反驳:“怎么可能,我还看到了数字!”

裴湛回神,抬手,叹气般搭在嚷嚷的赵平安肩膀上,“你真的,看、错、了。”

赵平安:“胡说!”

“行了,你们别逗平安了。”盛母没好气的拍开裴湛的手,扶着平安说:“平安,你别跟你姐夫计较,他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赵平安:“”

不,当兵的就是想气死他独占姐姐。

“还不走吗?我们赶紧处理完王招男,等会还要跟车走呢。”虞茵回头催促。

裴湛立马响应跟随。

他们之所以这么早来丰白镇公安局,是因为等会儿,他们要跟宁市武装部的车一起顺路去宁安县,然后再坐火车回省城。

好在事情是王招男发癫引起,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他们在中午前到达宁县,跟丁蒙一行人分开后,虞茵四人在宁安县火车站附近吃完午餐,紧跟着乘坐火车回省城。

回到省城火车站,刚好是下午两点半。

省城火车站很大,出站后的广场更大,人来人往的,赵平安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他站在出站口,一时有些慌。

他抓紧拐杖,很是无措。

“走吧。”虞茵似没有发现赵平安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跟拿着行李的裴湛说:“回去之前,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赵平安&裴湛下意识,同时喊:“我不去!”

虞茵皮笑肉不笑,“不行。你们一个脚伤,一个旧伤复发过,都必须去。”

盛母在一旁点头,“就是。要不我拿行李,先坐公车回家收拾吧。这样等你们回来也能吃上热饭。”

说着,盛母伸手,想要接过裴湛手里拿着的行李,却不想半途被虞茵抓住了手。

虞茵看着盛母笑:“妈,您也要去哦。刚好刘正大夫给的针灸地址是东丰医院,我们就去那里吧。”

“你们,都、要、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迷迷糊糊被塞上了公车, 又糊里糊涂拉到医院。

等站在医院大门口时,赵平安终于回过神,他拉住要黏着虞茵一起进医院的裴湛, 让他跟自己一起落到虞茵和盛母身后。

小声问:“你就这么听话?她说来医院就来医院,说看病就看病?”

“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吗?!”

裴湛挑眉。

哦豁,臭小子还会挑拨离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