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蛮横的狗男人!”虞茵痛嘶了一声,抱怨要起身。
突然,房门传来敲门声。
虞茵低头看了看穿着,还好, 昨晚狗男人帮她简单清洗后, 还知道给她换了套睡衣。
不然又穿回一开始那套睡衣那套睡衣可是沾了不少东西的。
昨晚的画面又一幕幕在脑海里重演,虞茵的脸轰的一下炸红。
“谁,谁啊,进来吧。”
虞茵深吸一口气, 看向房门口时, 房门从外推进,露出赵平安那张疑惑又担忧的脸。
赵平安打量了她一番, 问她:“你感冒了?”
“我没有!”虞茵下意识否认。
“那你的声音为什么沙哑?还睡这么晚,你昨晚去做贼了?”
虞茵:“”
她能说, 她昨晚比做贼还要累人吗?
不仅心跳加速, 还被采花贼摁着这样那样停停停, 不能再想了。
再想脸又红了。
虞茵僵硬转移话题, 问:“你找我有事儿?”
“没有,我见你都中午了还不起来,过来看看。”
“哦对了, 当兵的说,他跟你说了他中午不回来吃饭,下午再回来。让你早上不要出门,他菜都买回来, 不用再出去了。”
赵平安很敏锐,从裴湛细微的叮嘱就查出一丝不对劲。他停顿了片刻,看着虞茵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是有人又想害你吗?!”赵平安想起前段时间,他在榕树下照看裴蓉和裴康宁玩耍时,听到周围邻居街坊说起,虞茵来省城后被欺负的事。
其中就有什么百货大楼经理污蔑她,还有什么方慧丽、堂妹造谣虞茵的事儿。
在赵平安眼里,就算虞茵现在自信又厉害,又是省城炙手可热的名人,可她依旧是以前两人搀扶着一起长大的,需要他保护的姐姐。
他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欺负虞茵。
“你想太多了。”虞茵起身,走到赵平安身旁。
见他鼓着脸,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抬手狠狠揉搓他的头。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赵平安啊啊大叫,却又不敢推开虞茵,怕伤到她。
赵平安头发又粗又硬,跟他倔强的臭脾气一样,虞茵哼了声:“还能干什么,让你不要胡思乱想。”
“还有,头发怎么这么长了?我这段时间没留意,等会儿姐姐给你剪头发。”
虞茵前世在孤儿院是学过剪头发的,今生应该技术没有退减。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是说真的。”赵平安不服气,还分析说:“你要不是遇到麻烦,当兵的又怎么会说哪样的话。”
“或许是你姐夫瞎操心呢?”见赵平安明显不信,还皱眉哼了声。
虞茵叹气,话声一转,道:“行了行了,真的没什么事儿。就是昨晚下班回来,总感觉有人盯着我看。但我回头又没发现人,就跟你姐夫说了一下。”
“说不定,是我多想呢。”
虞茵还是半真半假的说了些,不然她担心以赵平安的臭脾气,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会胡来。
省城不比翠竹村,现在还处在敏感期,还是小心为妙。
虞茵松开赵平安,打着了个哈欠,边去卫生间洗漱,边说:“行了,不要多想。你姐姐我现在算是半个名人,真出事儿,最后受伤的肯定不是我。”
可赵平安还是不放心,下意识跟着虞茵走。
虞茵也不管他,等洗漱完,她从衣柜翻出一张薄被单,然后又从餐桌旁拉来一张椅子放到天井。又翻出剪刀,抬了抬下巴,让赵平安坐上去,她给他剪头发。
赵平安这时才后知后觉怕了。
不是,虞茵她会剪头发吗就帮他剪?!
要是短一块,秃一块,那他不就被笑话死了?
眼看就要过年了,他可不想丢脸啊。
“能不剪吗?”赵平安做最后的挣扎。
虞茵微抬下巴,又挑高柳眉,反问:“你说呢?”
正当赵平安眼一闭,打算‘慷慨赴死’时,前厅传来盛母带着裴蓉和裴康宁回来的声音。
今天是裴康宁在文化宫学习的最后一天,新年前的最后一天。
上完早课,今年文化宫的课程就算完成了。
赵平安一听见裴蓉傻乎乎的笑声,立马睁开眼,大喊:“蓉蓉,康宁,快来,你们的嫂嫂、婶婶要帮你们剪头发啦!”
喊话还不算,赵平安避免变成秃头怪,立马躲开虞茵伸手过来的一抓,连忙跑进饭厅。
刚好这时,听见喊话的裴蓉和裴康宁也跑进来了,盛母跟在两人身后。
“蓉蓉,康宁,你们想让你们嫂嫂、婶婶帮你们剪头发吗?”
“想!”
“蓉蓉也想~~”
两人想也不想点头,赵平安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虞茵:“”
好小子,这么嫌弃是吧!
等着,今天她要是不把他赵平安的头发减下来,她就跟他姓赵!
“嫂嫂,嫂嫂,蓉蓉也要剪头头。”裴蓉立马跑到天井,抱住虞茵的手。
虞茵怕剪刀伤到她,立马抬高手。
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看向盛母。
盛母慈祥地笑道:“她既然想剪,就剪吧。不过蓉蓉——”
盛母今天看着虞茵的笑容,多了几分亲近和关心。
不是说盛母平时就不关心虞茵,而是大家都是女人,女人第一次总难免会受伤的。
“蓉蓉,放开你嫂嫂,小心拉倒你嫂嫂了。”
“要是伤到你嫂嫂,看我不打你屁股!”
裴蓉一听,傻乎乎立马捂住自己的屁屁。
盛母不理小闺女的搞怪,笑看着虞茵说:“对了茵茵,你还没吃早饭吧。阿湛今早,一大早给你炖了红枣红豆红糖水,你要不先喝点,垫垫肚子再剪?”
也不等虞茵回话,盛母直径往厨房走了。
虞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想着裴湛精力真好啊,两人闹到快天亮才停歇。这人却还能一大早起来给她煲糖水,还一大早出门办事。
牛逼。
却不过两秒,她脑海闪过盛母刚才暧昧的笑容,表情怔了一瞬。而后‘轰’的一下,玉雪般的小脸炸红了。
该死的裴湛。
他,他,他一大早煲什么红枣红豆红糖水啊。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那啥了吗!
“哈秋!”公安局,曹阳办公室里,裴湛突然打了个喷嚏。
曹阳赶紧躲开。
最近冬季流感盛行,要是他被传染了感冒,刚确诊怀了的媳妇儿,肯定赶他下床。
这么冷的天,要是不能跟媳妇儿一个被窝,这个冬天他还怎么过啊。
曹阳嫌弃又得意炫耀道:“离我远点,老子现在可不能感冒。不然传染给我媳妇和小闺女,老子唯你是问。”
莫名被‘狗头医生’确定感冒的裴湛:“”
直接气笑,抬脚,一脚踹过去,“滚!你怎么就知道,一定生的是闺女?”
裴湛故意唱反调:“你不许你媳妇生个带把的?”
“到时你亲妈跟后爹,肯定会很喜欢。”
曹阳:“”
一定要这么挤兑他是吧?
“滚,他们喜不喜欢关老子屁事儿。我和我媳妇儿喜欢就好了。”
“还有,老子一定生一个跟老子媳妇儿一样的可爱的小闺女。”
裴湛挑高眉头,贱贱的哦了声。
曹阳:“你这狗东西,还是滚吧。”
顿了顿,又觉得不对,裴湛枪法极好,以前一起当兵时,这狗东西一直都是第一。
现在也是。
后续可能还需要用到他。
曹阳话声一转,不要脸:“需要到你再滚回来。”
裴湛直接给狗东西回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快到办公室门口时,他说:“你有空让桂圆坊那边的治安队加紧巡逻,好像有人又盯上茵茵了。”
“你媳妇最近都成名人了,还有人不怕死?”曹阳诧异了一瞬,答应道:“行,我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多派点人。发现可疑人物,一定抓回来审问。”
裴湛打开门,挥手:“谢了。”
“客气啥,后续抓偷渡的,还要用上你了。”
裴湛:“”
果然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够不要脸。
裴湛懒得再跟这么不要脸的说话,怕气着自己。还不如赶紧回家,抱抱亲亲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呢。
等到裴湛回家,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他想念的小媳妇精神饱满,乐呵呵地给小康宁剪头发。
在此之前,他家傻妹妹已经剪完了,剪了个还算好看的蘑菇头,把她的小脸衬得更加天真无邪。
而康宁的头还没剪完,大概剪了一半,但头型出来了,还挺好看?
“媳妇儿,你还会剪头发啊?”
“来来来,帮我也剪一个。”裴湛笑嘻嘻地凑过去。
虞茵现在见到他就烦。
昨晚说好了最后一次,可每次停歇后,还有最后一次。
现在虞茵一看到他,腰背就酸得发疼。
虞茵瞪了他一眼,“一边去。”
一旁看着的赵平安,哦豁了一声。
幸灾乐祸想着:当兵的,终于被嫌弃了?
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裴湛一听这声音, 还有看臭小子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放什么好屁。
裴湛转向虞茵另一边,借机挡住虞茵的视线, 脚往后一抬,踹向赵平安。
赵平安冷不丁被踢中了腿好的那只膝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他就说姓裴的不是好人, 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姐, 你看姓裴的,他踢我。”赵平安当场告状。
那声姐喊得格外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似的。
裴湛嘴角抽了抽,猛地转身, 难以置信瞪着赵平安。
不是。
你这小子现在怎么还学会告状了!
赵平安翻着白眼, 贱嗖嗖地摇摆着脑袋,给了裴湛一个得意又嫌弃的表情。
他就告状, 你又怎么样!
裴湛:“”
一直注意两人的虞茵:“”
这两人加起来都快四十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虞茵直接不回, 当没听见, 又低头帮小康宁修修剪剪。
小康宁长得可爱, 五官精致, 像极了裴家人。
虞茵决定给小康宁剪个短发碎盖,这个发型最能凸显他的五官。
虞茵修剪完两边,转移到脑后, 剪完后脑勺再回到前面的发型。
前面的需要精细一点,这里需要用梳子将前额头发梳向前,以眉弓上方为起点,留出五到八厘米的长度。
然后用剪垂直夹取细发片, 斜向剪断,这样能制造‘不齐但有序’的碎盖感,避免一刀切出锅盖头。
最后是弄层次和打薄,还有一点收尾和调整。
虞茵做得很仔细,到了后面,根本没听裴湛和赵平安两人吵闹。
当然,两人也没闹了。
一开始他们见虞茵剪得这么认真,不忍让她分心收了嘴。到后面,真看见小康宁的发型一点一点形成时,两个男人都觉得还挺好看?
“姐姐,我也要剪康宁的头发。”虞茵刚要收起剪刀,回过神,轻哼了声,“不是嫌弃吗?”
虞茵可记仇了。
赵平安摸了摸鼻子。
他刚才不是不知道你真会剪头发嘛。
“该!”裴湛拎起赵平安的后衣领,将他拎开,顶替他的位置,凑过去接过虞茵手里的剪刀。
虞茵瞥了他一眼,把剪刀放到他的手掌上。
前一秒还生气,后一秒看到新鲜出炉的帅奶包子裴康宁,虞茵心都化了。
虞茵帮小康宁拿下盖在他身上的被单,捧着小康宁软乎乎的小脸,夸奖道:“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呀。”
“哦,原来是我家的啊。”
“我们家康宁,长得真好看~~”
小康宁被夸得小脸通红,但他也真喜欢小婶婶满眼是他的样子。他抬起小手,也学着虞茵捧着他的样子,奶呼呼的夸虞茵:“小婶婶也最最好看,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小婶婶呀~~”
“哇,真的吗!那小婶婶可太开心啦~~~”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夹起来。
一旁听着的赵平安打了个寒颤,他撸起衣袖,看到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了。
他下意识看向当兵的,看他是不是也这样。
却不想他才转头,当兵的不,姓裴的竟然也凑了过去,不要脸的问脑仁都没长齐,还不懂人心险恶的小康宁。
他问:“那康宁,小叔叔是不是也是世界上,最最好看的小叔叔啊?是不是跟小婶婶最最最般配啊?”
赵平安:“”
虞茵:“”
不要脸!
最后,虞茵还是给赵平安,剪了个跟小康宁同款的发型。
赵平安五官立体,瘦的时候,两边颧骨和下颚凸出,剪这个发型不怎么好看。
但经过近一个月的调养,在裴家几乎隔一两天就煲一次汤水,几乎天天都有肉吃。
现在的赵平安跟翠竹村以前的样子,已经大变样了。
剪了个短发碎盖后,也更加的好看。
要是不熟悉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是乡下来的。
盛母刚好煮完饭带着裴蓉从厨房出来,看到赵平安的样子,笑着夸奖:“平安精神了不少。就是还有点瘦,今晚我们去喝茶,婶子给你点只烤乳鸽补补。”
“今晚去喝茶?”虞茵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裴湛。
裴湛笑容里都快渗出蜜了。他往左靠了一步,粘着虞茵站着,低头解释说:“是曹阳那厮,说他媳妇怀孕,请我们去庆祝。”
“晗晗怀孕了!”
“几个月了?”
“我怎么不知道?”
虞茵最近太忙,除了元旦那两天两人见过两面,之后都各忙各的了。
她有些遗憾,没有第一时间听到这个好消息。同时想着,等会拿些什么东西送过去好呢。
周晗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最近又因为赵平安要读书的事儿,经常要麻烦她。送的东西不能太寻常,也不能太少了
“对了,百货大楼最近回来了一批软棉布,最适合给婴儿做衣服,还有婴儿奶粉。我现在就回百货大楼买一些。”虞茵想起前天,百货大楼到最新一批货。
“不急。”眼看虞茵饭也不吃,就顾着给好朋友没东西,裴湛有些吃味。
他拉住急忙忙要出门的虞茵,无奈道:“先吃午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买。”
顿了顿,裴湛真怕虞茵着急起来不管不顾,他又舍不得说她。又道:“我们五点半才在荔湖公园旁的塘畔酒楼集合,还有很多时间。”
“而且我们买完东西,还能直接顺路过去,不着急。”
虞茵想了想,也对。
虞茵点了点头:“那好,先吃饭吧。”
只是周晗怀孕的消息,到底太过于惊喜。吃完发没多久,虞茵便带着一家几口人往市三宫方向去。
到达百货大楼,虞茵找同事拿了个内部价,买了六尺婴儿能用的软棉布,还有一罐婴儿奶粉。
婴儿奶粉是最新鲜日期,从内蒙运送过来的,等孩子出来马上能吃的上。
后来又看到可爱的手工编织的婴儿鞋,虞茵又买了两双。
看到印着可爱图案的奶瓶,想着奶粉都买了,又买了一个适合刚出生婴儿用的奶瓶虞茵进来百货大楼二楼,都没有停过。
盛母见她这么喜欢小孩子的东西,刚想说,你们也要加快脚步了。
但转念一想,虞茵还在事业上升期,也不知道他们小夫妻是怎么想的,就连忙忍住没催。
不管什么时候生,盛母也不想做惹人厌的催生婆母。
虞茵不知道买点婴儿用品,也能让盛母产生催生的念头。她们买完东西,大包小包拎着往荔湖公园方向过去。
他们人多,男的又大包小包的,吸引了不少路人观看。
张桂香就是其中一个。
她今天一大早去找了媒婆的邻居,联系上去外地看望女儿的媒婆。
媒婆答应她,过两天便从外地回来,帮她揭穿姓虞的真面目。
到时,她要让姓虞的好看。
“小贱人,竟然敢拿裴家的钱买这么多东西!”躲在阴暗处的张桂香,手指死死扣住青石墙上的青石砖,直接把指甲都扣弯。
她一脸怨恨的盯着虞茵一行人的背影,恨不得向前杀了虞茵。
突然,张桂香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藏起来。
就在刚才,一直跟在虞茵身边说话的裴湛,骤然转身,看向她这边。
张桂香差点没被吓死。
“应该,应该没被发现吧”张桂香拍着胸口,稳住呼吸。
昌明街道,市三宫百货大楼门口不远处——
裴湛回头,盯着斜对面街道的转角处。
那里,他似乎看到一个人,急急忙忙转身离开
“当兵的,你楞在哪里做什么?”赵平安最先发现裴湛停下脚,大声喊。
他这一喊,全部人都转过身看着裴湛。
裴湛收敛锐利,懒懒地瞥了臭小子一眼。
看来最近布置的作业还是少了,不然这臭小子怎么老爱跟他唱反调?
裴湛大步向前跟上去,经过赵平安身边时,裴湛皮笑肉不笑说:“从明天开始,作业翻倍。”
“错一道题,一个字,罚抄五十遍。”
赵平安:“!!!”
“你在公报私仇!”
“姐,你快管管他。还说当领导的,他怎么能这样!”
赵平安最烦罚抄了。
本来就是硬着头皮做的题,现在还要错了罚抄,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虞茵先是瞥了吵吵嚷嚷的赵平安一眼,等他心虚闭嘴后,视线落到走到她身边的裴湛上。
应该不是错觉,裴湛刚才的神情不对劲。
她下意识想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此时大马路的,加上全家人都在,虞茵不想家人担心,立马忍住要问出的话。
裴湛哪里不知道她的担忧,低头小声说了句:“没事,回去跟你说。”
虞茵嗯了声,又瞧见赵平安这小子又要张开嘴挤兑。
这小子,最近有些过于活泼。
可能是离开压抑的翠竹村,桂圆坊又没人知道他以前的身份,加上裴家家风好,相处起来也轻松。
这小子,释放天性呢?
虞茵没好气的扫了臭小子一眼,笑嘻嘻对着赵平安招手,“平安,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赵平安下意识往前一步,但脚才刚踩下,又立马收回。
那速度,比抬脚还要快。
虞茵:“”
你这小子,认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赵平安也发现自己收脚过于快了。
但没办法啊。
自从他姐嫁到省城, 不仅智商能力渐长,连脾性也厉害了不少。
他要真听话过去,肯定免不了一顿戳。
这可是他血的教训。
但赵平安忘了, 虞茵现在不是一个人。
就在他战略性往后退时,裴湛将两手拎的东西,都放到了一只手上。
然后往前一踏,两步并作一步向前, 直接拎起赵平安来到虞茵面前。
是的。
直接拎起来了。
赵平安瞳孔欲裂。
难以置信。
伤到他了。
他怎么能这么简单就被当兵的拎起呢?!
他视线在裴湛的粗壮的手臂, 和他小弱鸡似的手臂上来回。
突然,他哀嚎了一声。
“我输了——”
虞茵:“”
盛母:“”噗呲了一声。
赵平安搞怪又伤心的样子,逗乐了盛母。
最后还是盛母出声,“好啦, 阿湛, 你别总欺负平安。”
“平安你也别泄气,多吃点肉, 多锻炼。你以后也会像你姐夫一样,甚至比你姐夫还要厉害的。”
“真的?”赵平安心碎碎问。
裴湛嘿了一声, 臭小子, 还想比他厉害。
裴湛打击:“假的。”
赵平安:“”
他就说吧。
他讨厌当兵的是有理由的。
赵平安手脚并用挣扎, 裴湛怕他刚拆了石膏刚好的腿二次受伤, 放了手。
赵平安挣扎开后,迅速退了两步,哼唧唧地对着裴湛哼了声, “你给我等着。”
裴湛顶了顶后槽牙:“行,我等着。”
虞茵见两人‘仇人’似的,有些好笑。
她突然道:“要不从明天开始,你有空给他教点防身术?”
“你过完年就要回部队了。要是平安能学点防身术, 也能保护我们。”
赵平安一听,双眼顿时亮了,直勾勾的盯着裴湛。
他想学防身术。
他想像个大人一样保护虞茵,保护裴家人,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裴湛本想再逗逗臭小子的,但见他双眼发亮,又坚定认真的样子,终是一笑而过。
“行,明天五点起床,我教你。”
“谢谢姐夫!”
在这一刻,赵平安终于肯正正经经又乖乖地喊一声姐夫了。
裴湛无奈地摇了摇头,跟虞茵对视时,用眼神跟虞茵‘委屈巴巴’地告状。
虞茵哪里不知道这家伙想什么,她垂放在身侧的手,悄悄勾了勾。
没人注意到,只有裴湛一看就懂了。
他立刻黏到虞茵身旁,还特地让虞茵走最边边商铺站,这样就没人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
在黏过去的瞬间,裴湛借着手里拿着的东西,用尾指勾住了虞茵的小指。
两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众目睽睽下,谈起了恋爱
傍晚的荔湖公园,被夕阳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
塘畔酒楼建立在荔湖公园旁,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直观的看到荔湖大半个湖面。
虞茵一家人来到塘畔酒楼二楼时,曹阳周晗他们已经到了。
曹阳正拿着印有酒楼标签的红色保温壶,往不锈钢铁盆里倒热水,烫碗筷。
他旁边坐着的是周晗,再往里是周晗的父母。
周晗在跟父母说话,曹阳最先发现他们。
他连忙盖上保温壶,向他们招手,刚才低头烫碗筷的温顺瞬间不见了。
“老裴,这边。”
裴湛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这人在岳父岳母面前也不装一下。
裴湛和虞茵领着家人过去,虞茵最先走到周晗面前,在周晗起身后打量起她。
虞茵问周晗:“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胃口不好什么的?”
“你怎么比我还要紧张啊?”周晗笑着捉住虞茵手,然后拉过原本应该是曹阳坐着的椅子,拉到身边,“来,先坐下来说。”
虞茵先是跟周晗父母完招呼才坐下,“你不知道,我知道你怀孕有多开心。”
“对了。阿湛——”在虞茵喊裴湛的时候,裴湛已经将带过来的所有东西,统统都塞给了曹阳。
曹阳冷不丁被塞一大堆东西,差点没拿稳。
“这是什么啊?”曹阳问。
虞茵回:“这是买给你家宝宝的。”
虞茵看着周晗说:“刚好我们百货大楼昨天回来了一批软棉布,特别适合做小孩子的衣服。我就买了些,你回家看看能不能做。”
“我来看看吧。”周晗母亲起身,过去帮女婿曹阳拿东西,“晗晗她啊,连缝纫机都不会用。”
“她结婚买的缝纫机,现在都发霉咯。”
“妈!您可是亲妈啊。”周晗无奈地喊了声,跟虞茵对视了一眼。
虞茵忍笑地拍了拍她的手。
周晗的母亲,江菊同志接过布匹的同时一摸,感觉到柔软顺滑的触觉,眼前一亮。
“茵茵啊,你这个布料买的好啊。刚出生的小孩子都能穿,而且还能做尿布。”
婴儿用的尿布需要柔软,不是什么布料都能做的。
不然很容易引起红肿等问题。
“那就好。阿姨,您先用着。要是不够,到时百货大楼还有货,我再给您一些。”
“好好好,阿姨先谢谢你啊。晗晗能在羊城认识你这么好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没错没错,所以今晚你可不能跟我客气啊。”周晗笑着接话。
“那肯定的。你没看到我都拖家带口了吗?”
“你就胡说。”周晗嗔了虞茵一眼,“明明就是我们喊大家一起来的”
虞茵笑了笑,“对了,怎么不见你弟弟周拓?”
虞茵扫了一圈,还真没看到元旦抽奖时的‘抽风’少年。要是那个少年在的话,肯定很欢乐。
“他啊,送回家了。”
“为什么?不是都快要放寒假了吗?”
“就是因为要放寒假。”江菊同志接话,叹气说:“本来我们突然发现晗晗怀孕,就想着今年过年在羊城过的。但那小子真的比脱缰的野马还要疯癫。”
“尤其是那天在你们百货大楼中了特等奖后,就更疯了。”
“一天天的,不是写信回京市,跟朋友炫耀,就是打电话骚扰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四个老人年纪都这么大,一天天接他电话都被他烦死了。”
“所以我和你叔叔决定,将他托运会京市。”
“昨天,他已经安全达到,被他哥哥接回家了。”
虞茵:“”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下意识看向了赵平安。
跟虞茵有同样默契的,还有经常被赵平安怼的裴湛。
两人同时看过来的目光,实在惹眼。
正等着点菜,莫名被盯着的赵平安:“???”
“不是,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我每天都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啊。”
赵平安有点抓狂。
盛母笑着替赵平安说话,“没错,我们平安很乖的。每天都帮我做家务,还教康宁和蓉蓉学习写字。”
“现在康宁都会写自己名字了。是不是啊康宁?”盛母转头问想过去粘着小婶婶做的小康宁,只是他被可恶的小叔叔抓着,哪里也去不了。
突然被问,他顾着肉乎乎的小脸蛋,从小鼻子喷出一声嗯。
连生气都这么可爱,她家康宁果然是世界上最乖最可爱的小朋友。
虞茵立马夸奖:“哇,我们康宁真的太棒了。”
康宁生气的小脸,顿时转作害羞。
他一把抱住裴湛拎着他的手,把小脸埋进去。
裴湛:“”就他是工具人是吧?
裴湛没好气的搓了搓裴康宁的小肉脸,康宁倒没什么反应,坐在康宁身边的赵平安不乐意了。
他连忙把小康宁抢回来,怒瞪裴湛:“你都是大人了,怎么能捏小孩子的脸。”
“哈哈哈哈,你们家氛围真好。”江菊羡慕道。
江菊没见虞茵前,对虞茵的印象就很不错了。
她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说好听点是机敏,是对待周遭变化很有警觉性。说难听点就是多愁善感,纤细,容易想多。
她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手捉着手般的亲密好友。
能被她闺女当成好朋友的,本性都不会太差。
现在几次见面,尤其是今天跟裴家人吃饭再见。她发现好的人,连她的家庭都不会太差。
江菊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样她以后就算回去京市,也放心闺女了。
在陌生的城市有爱人,有交心的朋友,以后还是血浓于水的孩子陪在身边。就算以后她跟闺女不常见面,她也不用担心了。
江菊眼角闪过泪花,要不是当年的事儿,她闺女也不用远嫁。不过现在结局也不错。
总比嫁去舒家闹心,好上千百倍。
一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江菊的手安抚。
江菊转头一看,是老伴周智渊。
“别想了,现在就挺好的。”周智渊轻声道。
虽然女儿离开了父母,但也找到了相伴一生的爱人。
又有好友知己相伴,挺好的。
“嗯,我知道。现在就很好。”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宾至如归。
在吃饭的时候,虞茵和裴湛还认领了干妈干爹这个称号。等小宝贝出来,她也是有娃的人啦!
吃完饭回到家,盛母安排孩子们洗漱。虞茵因喝了点酒,回来后晕乎乎躺在床上不动了。
最后洗漱都是裴湛抱着她去卫生间洗的,等她洗完出来,又是裴湛抱着她回房间。
赵平安房间就在卫生间旁边,他看到这来回一幕,都有点替当兵的辛苦了。
“啧啧,也是他活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第二天, 虞茵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洗漱被抱来抱去的事儿。
导致一早起来,赵平安这小子奇奇怪怪地围着她转时, 烦得她直接把他狗头薅乱。
发泄了一通,觉得宿醉的头才稍稍好些。
吃完早餐,裴湛送虞茵去上班。全程裴湛都警惕着,可昨天那种被盯视的感觉却没了。
但裴湛依旧不放心, 将虞茵送达百货大楼门口, 反复叮嘱:“中午我给你带饭,晚上你等我来接你。”
“要是中途外出的话,必须要有人陪着你。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知道吗?”
裴湛像个不厌其烦的老父亲, 虞茵不想让他担心, 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啦。你要是没时间也不用来接我, 晚上跟其他同事一起回去。”
“不行,最近市里有些不太平。”
“那好吧, 你回去小心点。”
“知道了, 进去吧。”
等虞茵走进百货大楼, 裴湛才转身离开。
离开后, 他去了公安局找曹阳。
最近公安局缺人,加上之前逃港的那批人又死灰复燃,导致最近市里乱七八糟。
有的人为了逃去港城, 甚至不惜冒险偷窃,倒几把,甚至杀人。
裴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拉去当了壮丁。
裴湛到达公安局, 去办公室找曹阳。
曹阳刚跟领导开完会,见裴湛进来,给他递过去一份文件,说:“这是黑市最近流动最大的几个点,还有几个生面孔。我们怀疑,这几人最近倒卖家产,是为了逃去港城。”
“你看看,今晚我们要过去蹲点”
接连两天风平浪静,之前的窥探突然消失。
就在虞茵放松警惕时,张桂香又来省城了。
张桂香直奔媒婆家,让张媒婆在一月十四号那天,也就是商业局年度汇总大会开幕当天,跟她一起去商业局闹。
听说到时会有很多记者,和各个单位的领导都过去。只要她们趁机将虞茵丑闻闹大,将她在乡下勾引男人的事儿说出去。到时候
“哈哈哈,姓虞的贱人死定了。”
“张春枝,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事,事成候我给你五十块!”
张桂香笑得极其夸张,一点也没有在家里的沉稳高深,好像已经看到虞茵身败名裂一样。
其实张桂香笑也没错,毕竟到时那么多领导,就算虞茵不是真的当事人,不管有没有搞破鞋,名声都臭了。
张春枝看着张桂香嚣张又丑陋的脸,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为了钱,她真不想跟张桂香这个阴毒又狠辣的人合作。
但两人从小认识,又是同一个地主家出来的。不帮忙,张桂香绝对不会放过她。
媒婆张春枝深吸一口气,“你先别笑,我不要你事成后的五十块。”
“我闺女这次难产大出血,需要补品补身子。你只要给我补品,我就跟你去闹。”
“什么!我家哪有补品。现在的补品,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张媒婆当然知道,不然她也不会烦,更不会回来跟张桂香闹。
她好好待在倒霉女婿家,被人伺候不好吗?
“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桂香,我也不是想为难你,但我真心疼我家闺女。我又没有门路买道这些东西,要不你去黑市走走?”
张桂香:“”
为什么不是你去。
媒婆张春枝仿佛看穿她心里想什么,难为情道:“要是我去,花多了钱,可是要你补上的。”
把钱看得比命更重要的张桂香,咬牙:“行,你给我等着。”
张桂香转身离开,但在快踏出门口时,她又猛地转头盯着张春枝笑:“春枝,你应该不会出卖我,是吧?”
“我们俩以前做过什么,我都还保留证据的。”
“你应该也不想一拍两散吧?”
张春枝皮笑肉不笑,“当然,不会。”
“那就好,你等着,我明天给你拿补品来。你闺女就是我闺女,我总是希望她能好的。”
说完,随着‘嘭’地一声关门声关上。张春枝笑着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我呸!”
“要钱不要命的贱皮子,还说希望我闺女好。”
“真为我闺女好,就应该直接送我闺女钱。就应该拿出当年从地主家逃跑时,偷拿的人参出来给我闺女吃。”
“都是自私自利的货,装什么菩萨。”
“不过——”张春枝突然咬牙叹气,“这个老货的命,也是真的好。”
“以前当小丫鬟的时候,就能哄得老爷太太欢心。逃出来后,虽然嫁了个乡下人,却从不愁吃穿。临老了还能靠卖女儿孙女过上好日子命,真好啊。”
好命的张桂香离开后,也憋了一肚子气。
“呸。”张桂香转进小巷口,当即吐了一口唾沫,“张春枝这个老货,以前看她老老实实,没想到这么贪心。”
“还吃补品,吃不死你闺女!”
“等着,等老娘弄死姓虞的,看我不”后面的话,慢慢消了。
张桂香虽然不想出钱,更不想去黑市买东西,但还是那句话,想要更多的钱,她孙女必须嫁入裴家。
“也是兰兰命不好,怎么怀个二胎就身子弱,流产的呢?”
“流产后,又不知道自己补身子,怎么就走的呢命真不好啊。”
要是命好,张兰兰还是裴家大嫂,那裴湛那个臭小子就别想结婚,裴家依旧把控在他们张家人手里。
张桂香越想越悔,越想就越恨。慢慢地,她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桂圆坊附近,还撞上了齐老太太。
齐老太第一时间认出她来,立马挡在张桂香面前,阻止她进入桂圆坊。
“姓张的,你来我们这儿做什么?”齐老太太警惕地盯着张桂香,怀疑问:“你该不会又想把你那没成年的孙女,嫁给阿湛吧?”
“我警告你,未成年结婚是犯法的。还有阿湛已经结婚,娶好媳妇,你别给我捣乱。”
齐老太这么一喊,立马引来榕树头停留的人注视。
有人认出张桂香,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不是思扬大儿媳的亲娘吗?她怎么又来了?”
“不会想拆散虞茵同志和裴家二小子吧?”
“那她可真不要脸。”
“还有更不要脸的呢。”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就在前些年,张兰兰刚死都没入土呢。张家人打着要照顾康宁的名头,说要把他们家十四五岁的孙女,嫁给阿湛。”
“说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让亲表姐来照顾小外甥,他们放心。”
“谁不知道他们张家贪钱,张兰兰嫁入大裴家第一天,就把彩礼和来裴家喝喜酒的礼金都带回他们张家。”
“当年张兰兰没死,他们张家在裴家,在思扬那里拿了不少钱和粮食,养肥了她们张家呢。”
“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家还能连水带盆拿回去?”
“何止连水带盆,连沾上的泥土都不放过哈哈哈哈”
不加掩饰的嘲笑声传来,张桂香的脸顿时黑了。
她一把推开齐老太太,“谁说我要来姓裴的,给老娘滚开。”
齐老太太一时不察,推到在地。
“哎,你这人怎么推人啊!”有街坊看不过去,连忙跑过来扶起老太太,有人则指着张桂香骂。
“我警告你啊,要是再敢动手动脚,我报公安抓你啊。”
张桂香狰狞的脸一滞,她倒不是真怕公安来。就怕来的公安乱查,查到她的计谋,让姓虞的贱人躲过去。
“你,你们给老娘等着!”张桂香气得尖声叫。
等老娘的孙女嫁进裴家,让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好看!
张桂香威胁完,急忙忙跑了。
留下众人议论纷纷。
齐老太太总觉得张桂香突然出现不对劲,等裴湛中午回来给虞茵带饭时,她拉住裴湛,告诉他今天见到张桂香的事儿。
“您是说,您今天见到了张桂香?”裴湛脑海里快速闪过什么,下意识问:“那你前几天,有在附近看过她吗?”
“前几天?”齐老太太回忆,想了片刻摇头:“应该没有。要是我见到她,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阿湛啊,你可要留意。我总觉得张桂香还没放弃将孙女嫁给你。”
裴湛眉头紧皱,眼眸快速略过厌恶的情绪,“我会留意的,齐奶奶,谢谢您。”
齐老太太立马摆手笑道:“谢什么谢,自从茵茵嫁过来后,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们老两口,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张桂香的事儿,你记得注意啊。我先回去了。”
“好,您慢走。”
送走了齐老太太,裴湛柔和的表情,瞬间转作锋利。
陈家。
要真是她们跟踪茵茵,他让她好看。
张桂香还不知道自己露了馅,但她警惕性很高。避免夜长梦多,她原本想着今晚回村,去镇上的黑市随便买点补品,堵住张媒婆嘴。
但突然撞见齐老太,怕一来一回出意外。她立马改变了计划,又急忙转回张媒婆家,逼着张媒婆留她过夜。
这还不止,当天中午,她又偷摸写了十几封信。分别投去省市里,所有她能找到的小报社。
至于为什么不是大报社,像南方日报这种的?
当然张桂香担心,虞茵跟他们关系好,有人给虞茵通风报信。
所以她要找的,都是小报社,或者是隔壁市的报社。
只有这样,才能将姓虞的一击击毙,才能让姓虞的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谋算成功,她还在信上似是而非的写着:要想知道市三宫百货虞茵的真面目,就在一月十四日当天中午十二点,商业局大会午休时,前往中山路的红棉展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一九六七年一月十三号, 傍晚。
省城所有中小型报社,还有临市的几个地方报,都收到了一封奇怪的匿名信。
临市, 某报社编辑部。
编辑们看完匿名信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满脸问号。
“嘶,这个虞茵, 不就是这两个月省城的报纸名人吗?”
“她能有什么真面目啊。总不能是, 市三宫百货的销售额是她作假的吧。”
“要是真作假就好了,但商业局都替她担保,不可能有假的。”有人回。
“那我们还过去吗?”有人问完,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主编。
主编靠在办公椅上, 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办工桌。
过了好一会儿, 主编猛地站起,一脸严肃决定:“去。”
“小杨, 你联系货运部的黄经理。跟他们说,今晚我们要跟车一起去省城”
同一时间, 其他很多个地方的人, 都做了跟主编一样的决定。
有的人则觉得对方在恶作剧, 都被商业局领导大夸特夸的人了, 又怎么会犯错。而且还在商业局的表彰大会上给他们抓住把柄,简直就是笑掉人大牙。
不说商业局年度大会,除了商业局各个领导到场外, 革伪会的人也会过去。
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人。
虞茵要真犯错,也等不到他们这些小报社去抢报道,早就被抓去下放了
一月十三号,深夜十一点。
张桂香和张春枝,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去黑市买补品。
两人好不容易穿街走巷到达黑市口,却被告知,因为最近严打,避免公安有人卧底进来。在进去之前,竟要验明身份。
要拿出身份证明出来登记。
那东西,哪里是能给他们的,要是出了事儿怎么办?
尤其是张桂香,她一向谨慎,不想在这里留下把柄。
“不验就滚。”守门人也不惯着,直接赶人。
可张桂香想走,张春枝却不想,她还等着买补品呢。
她着急忙慌拉住要走的张桂香,压低声音威胁说:“桂香,明天就去大会闹了。你要是今晚不给我买好补品,我明天就回我闺女哪儿。”
张桂香:“”咬牙切齿。
没办法,她只能停止反抗。又一时不差,口袋里的介绍信被张春枝抢了去,递给了登记的守门人。
张桂香再去抢,已经来不及。
张桂香狠狠瞪着张春枝,“你为什么不拿你的!”
“我的也拿了啊。”张春枝心虚,“好啦,你也别纠结了。他们那些人比你更怕公安和小红人发现。”
“他们登记就登记了,反正又不会被抓到。”
张桂香只能强压下不安,吃了这亏。
早知道,她就不留省城,回乡下黑市买了。
这城里的,怎么这么多事儿啊都怪姓虞那个贱人。
等着,看我明天不弄死她
一月十四号当天,凌晨三点。
漆黑,连风都不敢停留的街道,裴湛和曹阳在荔河区奉新路,南湾路,昌文路三处大的黑市黑点,布下天罗地网。
这一夜,他们直接将三大黑点捣毁,共抓获四十五人倒几把。
其中有两人从小黑点过来拿货,运气不好被捉获,手上还带着两本账本。
“收工。”曹阳把账本揣进口袋,吩咐周边收拾的公安同事:“都把手铐牢了,压回去好好审,别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要是从他们口中审出什么线索,什么特殊人物,不管有没有犯错,统统抓回来审了再说。”
“是,头。”其他公安回应。
曹阳吩咐完,转头看见不远处的裴湛在拍外套灰尘,正打算穿上衣服走人。他赶紧走过去问:“不跟我一起走?”
“不了。明天茵茵参加大会,我要去送她。”
“啧啧。想不到你裴湛也有这么一天哈,都忙成狗了,还每天抽时间去送嫂子。佩服佩服。”
裴湛瞥他,皮笑肉不笑问:“你这话,需要我让茵茵给你媳妇儿传达一下吗?”
曹阳瞬间绷紧脸皮子,抬手一拳呼过去,裴湛轻松躲开。
裴湛把外套搭在肩膀上,背对着曹阳挥了挥手,“走了,要是审问出什么情况,再来找我。”
曹阳又啧了一声,牙痒痒看着贱嗖嗖的死党远走,而他只能苦逼的回去继续熬夜。
“命苦啊~”
一月十四号,凌晨四点。
裴湛洗完澡回房,抱着香喷喷的媳妇儿亲了一口。
虞茵感知到熟悉的热浪袭来,她稍稍挣扎了下没挣开,嘀咕了句,又熟睡过去。
裴湛爱死了她这样娇俏可爱的样子,又狠狠亲了几口才闭上眼
一月十四号,商业局大会当天清晨,五点四十分。
虞茵醒来时,裴湛还在熟睡。
她知道裴湛这些天都在外面,忙到深夜甚至凌晨才回来睡。她轻手轻脚起身,没有喊醒他。
起身的时候,还帮他把被子捂好。
她打开房门,正往厨房方向走,抬头看到盛母竟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了。
她连忙关上房门,快步过去接过热腾腾的不锈钢汤盆,问:“妈,您怎么这么早起来煮早餐。是昨晚没睡好吗?”
“没有没有。”盛母一脸精神气,就算今天起早了,也没有露出疲惫。
反而少了以往的病容,现在看起来几乎容光焕发。
“是我想着,你之后三天要参加大会,都不回来住。我想早点起来给你和阿湛做早餐,这样你们也能多睡一会儿。”
“阿湛呢?还没起来吗?”
“阿湛昨晚很晚才回来,我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然而,她话刚说完,背后的房门从里打开。
裴湛醒来了。
“媳妇儿,妈。”
虞茵转头,皱眉看他,“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我其实不用你送。要不”
要不今天她自己骑车走?
话没说完,裴湛已经快步走过来,搂着她的腰拒绝了,“不行,还没找到背后的人,我不放心。”
“而且最近张家人在附近来回,我总感觉他们对我不死心。媳妇儿,不管怎么样,你也要为了我想想啊。”
“张家人对我不怀好意~~”
虞茵和盛母对视一眼。
两人:“”
盛母怕留下去,看到不该看的。连忙捂脸,想躲回厨房。
但她转得太快,转错方向,往客厅大门方向走了。
走都走了,总不能再次回头吧。
盛母只能硬着头皮回了房间,她边走边小声喊:“妈先回房再睡一觉哈。你们不用管我,吃完早餐,你们再决定怎么走”
虞茵皮笑肉不笑,狠狠掐了裴湛手臂一下,“看你做得好事儿!”
“媳妇儿~~”裴湛假装很痛的样子,委屈吧啦的拿下巴蹭着虞茵的脸。
虞茵被他新长出来的胡渣子,蹭得痒痒,一边笑一边推开他,“行了行了,别喊了。”
“既然你这么想送就送吧。我本来还想心疼你的。”虞茵使出全部力气推开他,还气呼呼瞪了裴湛一眼,“现在,哼!”
裴湛疲倦的脸,藏不住的笑。
他就知道媳妇儿最好了,但他想对媳妇儿更好一些。
不过是少睡几个小时而已,比野外拉练轻松多了。
最后,还是裴湛骑自行车,带着虞茵到中山路红棉展馆去。
到达红棉展馆门口,刚好七点半。
此时已经有昨天达到省城的,其他地市单位领导,走进展馆大厅签到了。
虞茵刚下车,一声呼喊声传来——
“虞茵同志,这边这边。”
虞茵转头,看到展厅左边的树下站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分别是:安修远,周淑芬,卓克和江冬。
这次他们市三宫百货大楼过来的人,加上虞茵,一共五人。
虞茵从裴湛手里接过行李包,跟裴湛说:“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接下来三天,我都会跟着领导待在展馆内,不会外出的。”
“你别担心我,回去吧。记得好好睡觉——”
说完,也不等裴湛回话,拿着行李就风风火火的跑去跟同事汇合。
裴湛好笑的摇了摇头,又远远的对着安修远和周淑芬礼貌点了点头,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睡觉是不可能再睡的了,曹阳那边的事儿没完成,杀人犯还没找到。
杀人犯跟之前的飞哥是同伙,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这样的人,必须尽快找到。
展馆门口大树下。
卓克笑嘻嘻看着虞茵跑来,调侃道:“虞茵同志,你家裴同志是不是离不开你啊。怎么一天天的,都——”
话没说完,后脑勺被江冬拍了一巴掌。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江冬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虞茵笑了笑,“别理他,这小子就是嘴欠。”
虞茵笑着摇头,暗藏威胁:“我才不理这小子呢,有他求我的时候。”
卓克立马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哀嚎:“啊,不要啊虞茵同志。我错啦。”
“好啦。”安修远手里拿着一份会议手册,正翻看着,抬头瞥了卓克一眼,“既然到齐了,先进去签到吧。”
一行五人,立马朝展馆大门走去。
红棉展馆在中山路这边,是中苏友好大厦的一部分。位于大厦东侧,是一个独立的中型展厅。
这次商业局的年度总结表彰大会,主会场设在大厦的主礼堂,而展馆这边则用作各地市代表团的驻地和分组讨论的场所。
展馆门口已经排起了签到的长队,来自全省各地的代表们提着公文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
虞茵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兴奋又激动。
随着人员减少,很快便轮到他们签到。
工作人员核对完名单,递过来五个文件袋和五张餐券。
“安修远同志,你们市三宫的代表住宿安排在招待所三楼。两人一间,这是钥匙。”
安修远接过钥匙,分给虞茵、江冬和周淑芬一把,“虞茵和江冬同志一间房,住307。周经理就麻烦你自己一间了,在308。我和卓克的房间在走廊另一边尽头,309房。遇到什么问题,过来找我们。”
“现在,我们先去房间放好行李,再回到一楼集合进礼堂。”
虞茵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五人走进展馆,沿着走廊往里走。
展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走廊两边是一间间会议室,门上贴着分组讨论的标签——“羊城地区组”、“禅城地区组”、“端州地区组”
走廊尽头是楼梯,上了三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客房。
虞茵和江冬找到307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写字台,两个脸盆架,墙角立着一个暖水瓶。
窗户朝南,能看到楼下的广场和远处的中山纪念堂。
两人放好行李,连窗户都没打开就急忙下楼。
上午八点半,大会准时开始。
全体代表在主礼堂集合,近五百人坐满了整个会场。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两侧是红旗,台前摆满了鲜花。
省革委会梁副主任、省商业局卓明耀局长、省商业局几位副局长、各地市商业局的带队领导依次在主席台就座。
会议主持人是省商业局的一位副局长,姓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声音洪亮。
“全体起立,奏《东方红》!”
台下近五百人齐刷刷站起来歌唱。
与此同时,红棉展馆外,已经陆续蹲了不少外地记者。
张桂香也早早拉着张春枝过来蹲点。
只要十二点钟一到,虞茵和领导们午休出来,她们就冲过去,让虞茵身败名裂!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