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沅:“哦。”
虽然猫爬架很大个,但陆沅也不是真缺心眼,买的时候特地提了嘴家里的猫还是小猫,因此商家特地给换了台阶密集且坡度较缓的爬梯。
装爬梯也很简单,陆沅坐在地上,将螺丝对准爬梯跟主支架木板上的孔,拧进去。
搭好猫爬架,再做些简单的装饰,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陆沅从地上爬起来,退后两步,抱着双臂自顾自地点头:“呼——我俩真厉害!”
是挺厉害。
全程只拧了两颗螺丝便激动地想要喊猫师傅进行检验,结果屁大点的猫师傅刚爬上去就发现这是豆腐渣工程,随着爬梯一歪差点滑下来,猫师傅当即喵喵喵地发表了极其不满的讲话。
柏聿看了他两眼,视线过于直白,毫无遮掩的意思,立刻就被陆沅察觉到了。
他扭头问:“怎么啦?”
柏聿:“观察你的脸皮有多厚。”
陆沅:“……你讲话真是伤人心。”
柏聿漫不经心:“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
陆沅:“!”
并没有听出半点不好意思,反倒像是阴阳怪气的挑衅!
他在心里默默冷哼一声,想,柏聿这人相处起来其实跟陆宴口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但比起陆宴口中的那个柏聿,更恶劣!
恶劣到了极点!
他不理柏聿,扭头掏出手机再次掐着嗓音冲小缅因喊:“乖崽,过来拍照片。”
乖崽聪明得很,一看到陆沅掏出手机,直面镜头,一会儿在超大露台舔爪爪,一会儿在小阳台正襟危坐,还会躺在太空舱里翻起软乎乎的肚皮,看得陆沅眼冒爱心,拍照按键咔咔咔地没停下过。
拍到兴头上时,眼角余光瞥到没什么动静的柏聿,还能抽空问一声:“面对这么可爱的乖崽,你不打算拍点照片放朋友圈吗?”
拥有一个集帅气可爱为一身的儿子,不炫耀一下,简直天理难容!
柏聿:“我用你拍的。”
陆沅睨他一眼。
柏聿:“不行么?”
“那倒不是,只是有点震惊你对我拍照技术的肯定。放心,我拍照技术很好的。”陆沅扭着腰撅着屁股,刚要按按键,就见柏聿皱着眉,“你腰好了?”
“没有,但不这样拍不出好看的照片。”想了想又问,“你们父子合照需要吗?”
柏聿冷冷淡淡:“不需要。”
嘁。
不需要拉倒。
时间不早,柏聿便回主卧洗漱去了,陆沅给乖崽拍完照片,又搂着猫自拍了好几张,精挑细选九张照片,发到了快要长草的朋友圈。
再一股脑儿把所有猫猫单独照发送给了柏聿。
细看数量,103张。
陆沅:“……”
他想,柏董长这么大应该还没感受过微信99+,正好趁机给他体验体验。
柏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微信已经叮叮咚咚响了好一会儿了,俯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跟陆沅的对话框后,标记为高清原图的照片就跟蝗虫入境似的,噼里啪啦就撞上来了。
默不作声地看着一张张自动往上的照片,柏聿瞥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
他倒要看看全部接收得花多久。
一分多钟,照片全部接收。
柏聿瞥了眼,打开了朋友圈,一眼看到有个眼熟的猫猫头像有了新的动态。
九宫格,上下左右八张全是乖崽的个猫照,最中间的C位是一人一猫的合照,人和猫都趴在地毯上,凑近了屏幕,一个刻意偏过来半张脸,一个将小脑袋凑过去亲亲嗅嗅,亲昵程度让柏聿这位乖崽亲爹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静静看了会儿,将照片保存。
又在其他八张照片里挑了张乖崽正襟危坐的,当了头像。
淩镜会所里,冲浪强度十分之高的戚述阳刚给陆沅点完赞,欣赏了乖崽的美貌,回到好友信息栏,就看到了备注为聿哥的昵称前方跟了张眼熟的猫猫照片。
戚述阳:“?”
第27章
027.
戚述阳原本闲散横躺在沙发上的身体从腰开始,一点一点抻起来,直至抻起个直角,长腿往沙发上一挂,不信邪地将柏聿的头像点开,放大。随后,用脚踢了踢陆宴的小腿,在对方的怒瞪中,伸出手:“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陆宴没什么好脾气:“干嘛?”
“哎呀,你给我就知道了。”睨他一眼,戚述阳催促,“快点快点,我又不拿来干什么坏事,只是看一眼你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有什么好看的?
陆宴狐疑瞅他两眼,不等他开口,戚述阳便因为看不惯他的墨迹而放大招,幽幽问:“连朋友圈都不能让我看,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陆宴:“……”
他啐一声,评价:“好拙劣的激将法。”
但拙劣归拙劣,有用还是有用的,将手机抛给戚述阳,随意喊了四个数字。戚述阳顺利打开锁屏,点进了陆宴的微信朋友圈,后者也因为好奇,屁股一挪,挤到了同一张沙发上。
陆宴探着头:“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情况?”
戚述阳将两只手机放在一起,用下巴指了指屏幕:“你看这俩照片,有什么不同吗?”
小缅因在猫爬架的小阳台上正襟危坐,小模样端端正正,表情也很严肃,但就是因为太严肃,看起来有种特别的可爱。
陆宴对戚述阳的行为不明所以,但还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斜着也看,看来看去这不就是他送到松澜府的猫吗?
“有什么不同?不一模一样吗?”陆宴皱着眉反问,“喏,脑门上翘起的这点毛的角度都一样。”
“一样就对了。”戚述阳说完顿了一下,立马摇头,“不对不对,一样才不对。”
陆宴有点忍无可忍:“能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话?”
“喏,这张,聿哥新换的头像。这张,你家阿沅的朋友圈照片!”戚述阳像是发现了个大秘密,差点蹦起来,“经过你我确认,这两张照片一模一样!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聿哥跟阿沅都很喜欢我送的猫。”
“?”
“难道不是吗?”陆宴的手指摩挲着下巴,啧啧感慨,“聿哥这破头像都多少年没换了,偏偏就在我送猫过去以后换成了猫,这还不是超爱我送的猫?”
越想,越觉得美滋滋。
有种被肯定的自豪感!
“阿沅就不用说了,阿沅的朋友圈背景就是只猫,之前我爸他们查阿沅的时候,资料上有写,阿沅有空还会喂养流浪猫,他肯定也喜欢我送的猫。”
戚述阳:“……”
他沉默良久,嗓音幽幽地问:“重点是猫吗?重点是他们用了同一张照片!”
陆宴:“什么叫重点是猫吗?如果没有这只猫,他们就不可能用上同一张照片!所以重点就是这只猫!”
戚述阳:“……”
草,有点被说服了。
陆宴越说越上头:“再说了,这猫现在是聿哥的,聿哥从阿沅那里拿张自家猫的照片当头像,简直天经地义好吗!”
戚述阳:“……”
陆宴:“你觉得以聿哥的性子,他会闲着没事干蹲在猫前给猫拍照片,还是更乐意直接从阿沅的朋友圈拿?”
戚述阳想象不出来他哥撅着屁股姨母笑地疯狂给猫咔咔拍照的模样来,吓人程度堪比走夜路遇到鬼。
被彻底说服的戚述阳唏嘘:“早知道聿哥喜欢这么喜欢猫,今年聿哥的生日我也送猫了。”
指不定还能多得他哥几个好脸色。
*
松澜府,1号别墅。
乖崽对猫爬架的兴致还没消,不停地在猫爬架上爬爬停停,陆沅便放任它自己玩,坐在地上看朋友圈的评价。
很少有人能抵抗这么可爱的猫猫,陆沅的不少同学、甚至教授都留下了点赞评论的痕迹。
陆沅一一回复完,回到对话框,系统显示图片已经发送完毕,但柏聿并没有回复。他皱眉,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这人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时,目光先触及到了柏聿的头像——是乖崽!
哎呀,原来柏董也是口是心非那一挂的。
表面上看着冷冷淡淡,一声不吭,转头立马就把乖崽头像给安排上了。
这个爹当得也还行。
他发消息夸奖:柏先生的头像不错[猫猫竖大拇指.jpg]
柏聿这次倒是回复及时:多亏陆小少爷拍得好看。
被夸美了的陆沅捧着脸,在心里轻哼——他的拍照技术可是在去年学校举办的摄影大赛里经受过考验的,连摄影专业的学长都夸过他有天赋。
结束对话,陆沅扔下手机去浴室洗澡,随后换上干净单薄的睡衣钻进被窝,另一头已经彻底熟悉了猫爬架的乖崽并没有睡陆沅特地给它准备的小号木床,艰难爬到大床上,抵着陆沅的枕头开始踩奶。
小呼噜震天响。
陆沅拍了段视频又发给柏聿。
得到的回复却跟乖崽没有任何关系。
柏聿问:腰还疼吗?
陆沅:“……”
柏董真的很认真地在赔罪。
想到占用柏董那么多时间,让柏董搭了那么久的猫爬架,陆沅决定心疼心疼对方,忍着腰上那点细微的不适,贴心地回复:还好还好,今天不用冷敷了,你早点休息/可爱
Y:。
这一晚,陆沅睡得并不安稳,他做梦都没想过,白日里看着乖乖巧巧跟个小天使一样的小缅因一到深夜立刻被邪恶猫格顶替,一会儿在床上蹦来蹦去,一会儿嘬他的耳朵,一会儿躺在他的枕头上打呼噜,那俩后脚丫子还抵着他的脸。
陆沅默默地将被子拉到了最高,硬生生熬到早上六点多。
柏聿按照日常习惯推门准备去健身房时,目光瞥见了一只绿色的恐龙。恐龙蹲在地上,翘起的短尾巴随着他仰头,被压到了身后,恐龙血盆大口模样的帽子里露出张满是疲惫的脸。
陆沅有气无力:“你可终于醒了。”
手往后掏了掏,掏出一只分外活泼的猫,推了推缅因的屁股,他跟柏聿诉苦:“你儿子折腾我一晚上没睡,劳烦,把它带走。”
小缅因根本不懂自己被嫌弃,陆沅推它两下,它扭着屁股又往回跑,亲昵地蹭着陆沅的手指。
浑然不知此时此刻陆沅看它的目光跟看魔丸没区别。
陆沅揉着眼睛,一边站起身,一边嘀咕:“这次熬夜可没有我的主观意愿,别再罚我背论文了。”
再背他真的要闹……嗯,等等。
陆沅的眼前猛地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脑袋更是像被一层雾给蒙住似的,所有的思绪清零,只隐约意识到浑身发软,半弯的腿更是无力站起,整个人毫无支撑重心地往前一栽。
嘭。
额头狠狠砸到柏聿的锁骨上,男人发出一声毫无防备的疼痛闷哼,身体也下意识后撤了一步。但好在反应速度极快,左手手掌扶住了陆沅的肩膀,右手抬起他的脸,看着对方晕晕乎乎的样子,脸色骤然下沉,眉心蹙起。
“陆沅。”
低沉略显紧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挨近之后那股清冽熟悉的木质香钻进鼻子,逐渐冲散了晕眩的感受并一点点安抚着陆沅的神经,他的脑袋清醒了一瞬,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站太久差点厥过去,表情不由得有些汗颜。
手掌搭在男人的手臂上,他连忙道:“没、没事,就是起得太快,有点晕。”
柏聿紧皱的眉心并未随着他的解释而舒缓,看了眼毫无知觉甚至觉得两人在打闹、原地蹦跶着恨不得挤进来的罪魁祸首,柏聿冷着脸说:“我让查理做点吃的,你吃点再去睡觉。”
“好,那乖崽——”
“跟我去健身。”
“……”彻底缓过来的陆沅看着那么点大小的猫,嘴角抽了下,“行吧。”
拒绝了柏聿疑似又要公主抱的帮助,陆沅慢吞吞地踩着有点飘的步子坐电梯来到了餐厅。查理接收到主家消息,热情洋溢跟陆沅打招呼:“嗨,小少爷,先来杯热可可吗?”
“唔,可以。”
喝着热可可,吃着蓝莓芝士松饼,陆沅因为睡得少而昏昏沉沉的脑袋总算舒服了点,就是额头被撞得有点疼。但……他坚硬的头盖骨都这么疼了,柏聿的锁骨还好吧?
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他放下空了的可可杯,起身朝着地下室的健身房走。
这还是陆沅第一次踏足柏聿别墅的负一层,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健身房的门没有关严实,露出了一条缝,陆沅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引起屋内人注意后,便探进了个头。
比起柏聿的黑T换训练背心,一下抓住陆沅注意力的是那只在跑步机上撒开四条腿向上蹦跶的缅因。
陆沅:“……”
他很自然地推门走进去,想蹲在跑步机前仔细瞧,但想到在卧室门口发生的一幕,着实有点害怕,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凳子,索性盘腿坐了下来,指着控制台上挂下来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柏聿按住晃动的沙袋,往跑步机瞥了眼:“鱼干。”
陆沅:“……”
你还挺诚实。
小鱼干的香味不停刺激着乖崽,它不厌其烦地伸爪去尝试拽下小鱼干,但柏聿给小鱼干吊起的高度十分刁钻,乖崽折腾半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也没见成功。
又能运动又像惩罚。
陆沅伸出手指戳戳小缅因软乎乎的肚子,摇头小声说:“你爸真坏。”
说人坏话被人当场逮个正着,柏聿睨他:“你不去睡觉了?”
陆沅摆摆手:“我看会儿猫再睡。”
话虽如此,身体却假装不经意地换了个角度,一抬头既能看见乖崽,又能看到柏董漂亮的肌肉线条。
嗯,看会儿再睡。
第28章
028.
比起宽松的黑T,黑色训练背心更像柏聿往常穿的毛衣,但又比毛衣更耐看,因为没袖子,露得更多。
陆沅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撑着脸,拨动小鱼干逗弄小缅因的手不自觉停下来,偷摸的欣赏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柏聿本人的‘无所察觉’而变得嚣张直白起来。
皮肤真白啊,腰真细啊,腿真长啊,眼神……眼神凉飕飕的。
分分钟被发现的陆沅心虚地摸了下鼻尖,讪讪一笑:“你怎么不揍那沙包了。”
本来昨晚就没睡好,刚才那突然一转头差点给他吓得心脏骤停。
柏聿转身拆开了拳击手套,语气还带点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音虽然没多大,但喘得实在有些性感,让陆沅差点骤停的心脏又砰砰砰快速跳动起来。
他默默揉了揉耳朵,手刚放下,就听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因为身后有道眼神强烈得像是要扒了我的衣服。”
陆沅:“……”
有那么夸张吗?
陷入自我怀疑的陆沅轻咳一声,反应速度极快地一把捞过还在不死心地尝试摸小鱼干的小缅因,用很无辜的语气说:“啊,那一定是我们乖崽吧?因为daddy不乐意给你吃小鱼干是不是?”
小缅因虽然听不懂,但十分给面子地喵了一声,紧接着讨好地蹭着陆沅的手背,哼唧哼唧地卖萌撒娇,试图让陆沅帮忙摘鱼干。
小猫太可爱,陆沅根本抵抗不了。
甚至完全忘记了昨晚这猫是怎么折腾自己的,扭头就摘系着小鱼干的绳。
柏聿看着他的动作,长眉微皱,深切感受到了陆沅对孩子的溺爱无度。将拳击手套丢到一侧的竹篓里,柏聿俯身拿起挂在休息椅上的毛巾,擦去额角、肩背的薄汗,淡淡说:“看也看完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陆沅正欣赏猫吃鱼,摇头:“再等等。”
柏聿:“要么回去睡觉,要么带着猫回去睡觉。”
啪。
陆沅立刻放开揉着猫脑袋的手,果断从地上爬起来,微笑着说:“我现在就去。”
开玩笑,被猫折腾一晚上,现在还带着猫回去睡觉?他真得猝死。
就是可惜了,只能遗憾错过帅哥的健身日常……心里的怅然还未消散,就见柏聿有读心术似的,冷不丁说了句:“放心,明天这个时间点还能看。”
陆沅脸上的笑容一僵:“……”
真服了,就算看出来他的欣赏意图,就不能装不知道么?
陆沅扭头走了,绿色恐龙用力甩着尾巴,看着有点恼羞成怒,柏聿见状扯了下唇,目送着他离开。
没了乖崽捣乱,陆沅的这趟回笼觉睡得那叫一个舒坦,一觉醒来天色大亮,扭头一看手机,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简单洗漱后,换了套新的睡衣慢吞吞地推门往外走,结果门一开,就瞧见小缅因正趴在门口玩毛线球。见到陆沅出来,立刻兴奋地将球一踹,爪子勾着睡衣就窜到了陆沅的腿上。
陆沅抱起它,来到一楼客厅时,先看到了道熟悉的身影。
坐在沙发上的陆濯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跟弟弟打招呼:“早啊,阿沅。”
好像也不早了。
陆沅乖乖地回应:“二哥早,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叫醒我?”
“柏聿说你昨晚没睡好,我想着就不打扰你休息。”陆濯今天穿得很休闲,他跟柏聿的关系也是显而易见的好,在人家的地盘上坐姿要有多随意就有多随意,长腿微弯压在沙发上,视线看向少年怀里的猫,撑着下巴问,“这就是陆宴送来的猫?臭小子眼光真不错,看着蛮可爱的。”
陆沅眨了下眼睛,偷看了眼另一张沙发上的男人,忽然扬起张笑脸,快步走到沙发前,将乖崽端给了陆濯。
陆濯:“?”
陆沅轻咳一声:“让它认认它二哥。”
陆二少显然想不到柏聿跟这猫是以父子关系论的,因此在面对所谓二哥时,接受非常良好。
熟练地伸出手指挠了挠猫猫的下巴,小缅因便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一人一猫沉浸在打闹中,显然没有察觉到在场的另一位男人已经掀起了眼皮,微眯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看向了陆沅。
陆沅假装没看见。
甚至还敢指着陆二对猫说:“乖崽,这是你二哥。”
陆濯也非常给面子,张嘴就要应和,耳边响起道冷冷的警告:“这是我儿子。”
陆濯:“……”
那句“乖崽好,我是你二哥”顿时卡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差点给陆濯憋死。
唯独罪魁祸首差点在心里笑厥过去。
陆濯倒是真没想过柏聿会这么喜欢这只猫,赶紧把儿子还给人家,看着小缅因在男人的大腿上踩奶,摇摇头表示神奇。
随后拉着陆沅往身旁一坐,询问:“这两天腰怎么样?我给你带了点修复用的药膏过来,隔壁科室有个医生家里开中医馆的,他们家自己做的药膏,说是对腰扭伤很管用。”
陆沅摸了摸腰,实话实说:“好多了,但不太能剧烈运动。”
“好得还挺快,看来柏董的赔罪蛮真心的。”陆濯笑着打趣,换来柏聿一个冷淡的眼神,不过多年朋友,早就习惯柏聿这表情了,他完全不像陆宴,依旧淡定得很,“那最近就好好休息吧。”
陆沅连连点头。
陆濯留在松澜府吃了顿晚饭才走。
饭后,陆沅趁着没下雪,带着猫在偌大的别墅区溜达,顺道拍了好几段乖崽憨态可掬的视频,发到了社交软件上。
往回走的时候先拐去了自家2号别墅。
见自家小少爷抱着猫走进来,留守管家陈持感动得简直想落泪。
三少陆宴昨天就没回松澜府,偌大的别墅里主人家全跑了,就留他一个根本无处发挥的管家,陈持心里要有多难过就难过。但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么一个普通的傍晚,他家小少爷回来了!
结果刚微笑着迎上去,就听陆沅说:“我回来拿个板子,陈哥你忙你的就行。”
陈持:“……所以,您今晚还得过去?”
陆沅点点头:“是啊,对了,陈哥,我买了点布料,明天估计能到,到时候你帮我签收下。”
陈管家刚刚涌上来的一腔热情瞬间付诸东流,只能艰难保持微笑地应一声好。
陆沅将平板装进口袋,背着走了。
背论文一事儿没那么急,看柏聿的意思似乎也有心想要放过他,陆沅便打算找点其他的闲事干。这闲事就是先前答应乖崽的给它做衣服。
但西装先等等,他打算给乖崽做点别的。
回到1号别墅的时候,柏聿并没有回二楼,隔着玻璃,陆沅在花房看见了他。
陆沅第一天踏足这里就对玻璃房内的花很感兴趣,听老管家说这些花都是柏聿自己养着,更觉得惊讶。今天恰好逮到人在花房,他没有犹豫地走了进去。
花房内的温度比起户外高了不止一点,一进来就暖烘烘的,陆沅给面子地哇一声:“真好看,听说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真厉害。”
乖崽也觉得挺厉害的,迫不及待地从陆沅的怀里跳出来,伸手去捞近在咫尺的君子兰。
这能捞?
连忙将爪爪抓回来,陆沅警告它:“不许动,这花得七位数,捞坏了把我俩卖了都赔不……不对。”
他蓦地反应过来:“你又不是我的崽,你捞坏了让你爸负责。”
说完就把爪放了。
柏聿揉了揉眉心,觉得陆小少爷没良心时,见猫真的打算继续捞,只能弯腰将它拎起来丢进了旁边的纸箱内,并丢给了它几朵掉落在桌板的红山茶。
乖崽顿时喵喵叫起来,两只爪捞着花乱蹭。
玩了没一会儿,突然没了动静,陆沅扬了扬眉,压着点好奇,走过去,就见倏地一下,小缅因顶着一头的红山茶探出了脑袋,冲着陆沅喵喵直叫。
陆沅当场被萌得捂住心口:“崽崽你好可爱!是只戴花花的漂亮小猫!”
就是太猝不及防了点,压根没有让他掏手机的时间,错过了那么可爱的一幕!
听到他的嘀咕,柏聿看了眼斜前方的摄像头,道:“等会儿可以去找卫叔调监控。”
对哦。
这玻璃房里的花都够买好几套房子了,要是没监控也太说不过去了。
“好呀好呀。”他兴冲冲地点头,“刚刚那段我可以回味一百遍。”
柏聿倒是觉得人比猫的反应还有意思。
陆沅开心的时候五官十分生动,是在黑夜中都能感受到的那种明媚,谁看了都觉得心情好。
“要端一盆放你的卧室吗?”柏聿问他。
陆沅连连摆手:“不用,放这儿挺好的,再说了,次卧又不是我一个人睡,到时候乖崽趁我睡着把你的花都掏了,你哭都来不及。”
柏聿却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一盆花而已。”
陆沅指着那盆老桩君子兰,幽幽发问:“这盆也可以吗?”
柏聿:“可以。”
陆沅:“……”
不理解你们有钱人。
他没端花,端着装着猫的纸箱走了,看他走向1号别墅的背影,柏聿跟在他的身后,随口道:“我以为你会拐着我的猫一去不回。”
陆沅扭头:“怎么可能!我是这种人吗?”
虽然确实想过,但毕竟乖崽的生活用品都在1号别墅,他真想拐回家也伺候不了。
不过——
他抱着箱子说:“明天我确实要回去,我给乖崽定了点布料,到时候给它做点衣服。”
柏聿脚下步伐一顿。
先前是听陆沅说过要给猫做小西装穿,但见陆沅今天没什么动静,柏聿只以为他说说而已,没想到是真这么打算的。
他盯着小缅因看了会儿,忽然开口:“你还记得自己欠着七篇论文没背吗?”
第29章
029.
陆沅当场给柏聿表演了个什么叫回眸一瞪杀意生。
要不是怀里抱得是乖崽,他肯定把这纸箱套对方脑袋上去,好端端的非得在温馨场合里提背论文这种晦气事,不纯欠吗?
顶着张表情紧绷的脸,陆沅选择跟小缅因告状:“乖崽,你听到没?哥哥只是想给你做件衣服而已,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结果有的人竟然觉得哥哥在不务正业!”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带着十足十的怨气,惊起了正停留在树上落脚的山雀,叽叽喳喳地扇着翅膀在黑夜中逃窜。
柏聿也陷入了沉默中。
半晌才解释:“没觉得你不务正业。”
没觉得?
没觉得你提什么背论文,还要特地强调七篇?
一股邪火不停地往陆沅的头上窜,他收紧了抱着纸箱的手臂,纠结到底是把猫带着一块扭头就走气势足,还是把箱子duang进男人怀里更有风范。结果,气势汹汹的视线在触及到男人一改冷淡并略显无奈的眉眼时,他顿了下。
这表情什么意思?
脑袋有些卡壳的陆沅懵了懵,开始回忆刚才那段对话。
他提到给乖崽做衣服,柏聿提醒他还有七篇论文,他假装告状实则指责,柏聿又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等等,等等。
等不出来一点。
想不出第二层意思的陆沅蹬蹬蹬地踩着很重的步伐,扭头朝着1号别墅的大门走。
柏聿:“……”
倒是没往隔壁去,勉强能算好消息。
看着前方那道仿佛一戳就炸的身影,柏聿站在原地揉了揉涨疼的眉心,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了上去。
进屋时,卫叔迎上来,柏聿问:“陆沅呢?”
老管家哎呦两声,压低声音说:“小少爷一脸要跟人干架的表情,嘴里也不知道嘀咕着点啥,就这么往二楼去了。”
能嘀咕什么?
无非就是骂他的话。
柏聿心知肚明,扯了下唇,没再提陆沅的气急败坏,而是道:“卫叔,劳烦您去调下花房的监控。”
次卧内。
陆沅趴在床上,用逗猫棒遛着猫玩儿,看着小缅因窜上窜下,眉眼耷拉着,怎么看怎么懊恼:“哎呀,早知道就该把你Duang给你爹的,今晚跟我睡,要是还吵到我怎么办?”
他摸出手机,看着可爱头像后面的Y字,纠结地直拧眉毛:“现在给他发信息,是不是显得我有点呆?”
“喵——”
顺利抓到了逗猫棒的乖崽发出一声喜悦的长喵,仿佛在应和陆沅。
陆沅:“……”
他翻身,趴的姿势变成平躺,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暖白灯光在长久的注视中散出一圈圈光晕,看得人有点眼花。揉了下眼睛继续懊恼时,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忽然嗡得一声发出了震动提醒,他高高举到眼前,发现刚刚还被他念叨的那个猫猫头像上有个红点。
陆沅迅速拉近手机,定睛一看。
Y:[花房监控.mp4]
陆沅:“……”
还记得呢。
他都差点忘了。
绷着脸点开视频,清晰度很高,角度也刚刚好,恰好将纸箱的寂静以及乖崽突然顶着红山茶窜出来拍个正着,陆沅回味了两遍,果断点击保存。打算发到朋友圈时,想到柏聿也能刷到,点击发送的手指便顿了下,最终选择退出,换成了短视频软件。
猫猫的诱惑力是无限的,就连陆沅这个常年被系统屏蔽的账号都在短时间内收获了好几个点赞。
陆沅心情好了点,在背论文还是给乖崽设计衣服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反正他跟柏聿相处了两天也看出来了,柏聿人虽然确实冷淡了点,但也真不至于跟陆宴似的那么怕他。对方还是挺好说话的,否则也不至于一杯霓虹咖啡就能轻易讨好他,大不了给乖崽做衣服的时候,顺道也给霓虹做一套,有机会烧给霓虹嘛!
画了几个简单的稿子,柏聿放下平板,看了眼已经呼呼大睡的乖崽,满意地点头。
估计是白天玩累了,晚上也能安分休息了。
今天晚上他能睡个好觉。
陆沅弯起嘴角,拉起被子,放松地入眠。
*
啪。
两个小时后,他打开床头灯,看向趴在枕头边上用无辜眼神望着他的乖崽时,宛若邪剑仙上身,满脸怨气。
掀开被子慢吞吞地趿拉着拖鞋走到浴室的落地镜前,早上才经历过撞击的额头果然又红了一块……他是不太能理解小猫晚上不睡觉非要在床头搞攀岩,然后因为坚持不住掉下来,正好砸他额头上的操作。
用冷水敷了敷脑门,将那抹红压下去,他要往回走时亦趋亦步的小缅因不停地窜窜跳跳,试图抱住他的腿。
——这只猫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陆沅快速回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给柏聿发信息。
芝麻汤圆:其实我也觉得给猫做衣服有点不务正业了。
天天打扰他睡觉的坏猫不配拥有小西装!
爱来得快恨来得也快的陆沅指着小缅因,威胁:“等会再砸我脸上,我俩就绝交。”
“喵喵!”
陆沅:“不同意也得同意,到时候你就跟着你爸过——”
凭借着十级猫语试图跟猫对话实则就是胡说八道威胁小猫咪的陆沅突然一顿,扭头看向了咚咚咚响了三声的次卧大门,旋即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了手机。
……属于是气昏头了,根本没意识到现在什么时候。
关键是,柏聿真被他吵醒了?
陆沅:“……”
门打开,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勾勒出男人修长的轮廓。
陆沅抬眸跟柏聿对上眼的刹那,心虚得要命,连忙垂下眼眸,摸了摸鼻尖正想硬着头皮开口,视线却定在了男人的穿着上。
穿得深色丝质睡袍,柔软服帖的布料几乎将身材展现得一清二楚,而且那根系在腰间的腰带松松垮垮,让陆沅一眼都能看到腹肌,他在心里倒吸一口气,强行将视线往上拽,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又闹你了?”
柏聿借着门后的光看到宛若小尾巴跟在陆沅身后的猫,小缅因还是一脸无辜的模样,甚至因为看到了亲爹而略显激动,撒开四条腿就往柏聿的腿上扑。
猫爪勾起真丝来那可真是太容易了,眼见着柏聿的睡袍被乖崽挂着往下坠,陆沅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
啪。
一只手探过来,拽着陆沅挂在脑后的帽子往前一套,花里胡哨的宽松设计轻易盖住了他的视线,柏聿也趁机弯腰将猫抱起来,瞥了眼勾丝的衣服,扯了下唇:“想糟蹋我多少衣服裤子?赔得起么?”
“小猫也不是故意的,它喜欢你才往你身上扑。”陆沅拉开帽子,下意识给乖崽站台,并发表了极其昏庸无道的见解,“不然怎么就扑你,不扑别人呢?”
“照你这么说,晚上吵你闹你也是喜欢你?不然怎么就光闹你,不闹别人?”柏聿眉梢微扬,五官在灯光下变得柔和了几分,但那话听着可真够气人了。
更让陆沅生气的是自己。
前脚还在因为乖崽折腾他而恼火,后脚怎么就给乖崽说起好话来了?
心中唾弃了自己一番,陆沅理直气壮地反驳:“那当然是因为房间里就我一个人。”
柏聿点头:“显而易见,现在外头也只有我一个人。”
陆沅:“……”
他恹恹抬起眼,问:“所以这么晚了我们还要吵一架吗?”
柏聿:“那倒不用,猫我带走了,你好好休息,争取给它多做点衣服。”
扔下这句话,柏聿抱着猫转身就走,那利落的修长背影以及含着几分意味不明语气的话让站在原地的陆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人其实是在嘲讽他吧?
他都承认给乖崽做衣服是不务正业了,他还让他多做点衣服?
又炸毛的陆沅怒瞪男人背影,恶狠狠地做了个鬼脸,结果一人一猫非常及时地扭头,鬼脸顿时僵在原地。
陆沅:“……我在训练我的五官。”
柏聿似笑了一声:“陆小少爷爱好挺特别。”
半夜三更训练五官,谁看了不说一句有想法。
陆沅:[○?`Д′?○]
依旧是送走了乖崽就回归绝佳睡眠质量的一晚,陆沅于第二天的八点准时睁开眼睛,次卧的窗帘缓缓拉开,温暖的日光大片散落下来,他享受地眯了眯眼睛,回头正想找猫时才想起来昨晚猫被柏聿带走了。
收拾完自己,他打着哈欠往门外走,来到客厅时发现老管家正站在一个衣篓前,衣篓里叠着不少的衣服,但最显眼的还属那件堆在最上方的、格外眼熟、仿佛上次相见还在今早凌晨的深色真丝睡袍。
哈欠打一半咽回去,陆沅试探着询问:“这是……?”
老管家听到动静,抬起那张慈祥的笑脸:“是小少爷啊,先生说这些衣服都被乖崽抓破了,让我丢掉。”
陆沅震惊:“全部?”
他印象中不就是那天装猫爬架时的西裤以及昨晚的睡袍吗?
老管家点头,猜想到:“说是猫跑进先生的衣柜了。”
陆沅:“……”
站在原地盯着那衣篓沉默良久,陆沅突然掏出了手机,找到陆宴的微信。
芝麻汤圆:我拍了拍全家颜值NO.2并说:参见大王。
陆沅:“?”
大王不知道是早起了还是没睡,回消息的速度非常快,并十分符合人设。
全家颜值NO.2:[有事启奏,无事退朝.jpg]
芝麻汤圆:听说你送给柏聿的猫昨晚深入柏聿衣柜,并抓坏了他——
陆沅再度瞅了眼衣篓,夸张用语:十来斤衣服。
芝麻汤圆:等会儿我给你拍照,你去买同款回来,咱俩一块挣他一篇论文免背权,你觉得怎么样?
第30章
030.
‘论文免背权’五个大字出现在对话框的刹那,像镶了层金光,顿时晃花了陆宴的眼睛。
他不信邪地揉揉眼睛,将屏幕拉近仔细观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过后,嘴角的弧度迅速咧开,但很快又想起有人顶着张无辜的脸告诉他柏聿好说话,怂恿他去背论文的画面。
弧度拉平,陆宴睨着这行字,冷哼一声。
全家颜值NO.2:有这种好事儿臭弟弟还想着我呢?
陆沅在心里哎呀一声,看来上次是真伤了他家三哥的心了。
揉揉鼻尖,他决定以真心换真心。
俗称实话实说。
芝麻汤圆:其实也没怎么好啦/害羞,我只需要拍个照片,而你需要费劲巴拉地买同款,以我对豪门权贵的了解来看,指不定里面还有限量款。
让他买还真不一定买得到,毕竟他刚踏进豪门没几天,人脉这方面,约等于没有。
陆宴:“……”
臭弟弟。
果然是颗纯正的黑心芝麻汤圆。
但……
陆宴回头看了眼打印出来的论文,觉得这个亏也不是不能吃。
顶多只是多费点时间,费点钱而已,以他陆三少的本事,这根本不值一提!
得到一个硕大的皇帝比OK表情包,陆沅当即收了手机,目光环视四周,确保当事人柏聿并未出现,便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挨着老管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管家一听是小少爷给先生的惊喜,笑得眼角的褶皱都多了两层。
并道:“小少爷您慢慢拍,先生刚去健身,离结束还有段时间。”
陆沅诶了一声,有点意外:“他也刚起吗?”
想了想又觉得正常。
有超级无敌睡眠破坏者·乖崽在场,柏聿睡不好再正常不过。
但既然这样,他就放宽心拍照了。
弯腰捞起那件深色真丝睡袍,柔软顺滑的质感就像一层云似的从陆沅的手中滑下来,在坠地前又被他匆忙伸手抱在怀里。仅仅只是一两秒的时间,熟悉但更为浓郁的木质香扑面而来,陆沅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出现男人昨晚穿得松松垮垮站在他面前的模样。
陆沅:“……”
白皙脸蛋无由来地红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摸鼻尖,手指却还埋在柏聿的睡袍里,一种莫名的悸动跟战栗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到了全身,那种像是在抚摸柏聿肌肤的错觉令他指腹、耳朵、脖颈都变得无比滚烫,立刻手忙脚乱地将睡袍丢到沙发上。
不敢再多看一眼。
听到动静的老管家回头,关心地问:“怎么了?”
陆沅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没事,您忙您的。”
目送着老管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沅盯着那睡袍看了半晌,才重新拿起手机,默默拍下照片。
丢进衣篓的衣服裤子合起来有个十来件,陆沅原本只顾着拍logo、拍版型,直到某条西裤以非常完整、毫无折叠的形态被丢到沙发上,他瞥了眼,却蓦地愣住。
这裤子看着没破啊?
拎起裤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半天,陆沅嘀咕着“哪里有问题”时,耳边突然传来沉沉一声:“陆沅。”
陆沅一抖。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艹完蛋!
他噌一下将西裤团吧团吧塞到身后,惊恐的视线倏地瞥向声源地。
只见柏聿站在走廊的转角口,依旧是熟悉的深色训练背心加浅色运动长裤,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模样。唯一显得与往常不同的是那双冷淡的凤眸在望向他时,染上了无法言喻的复杂。
而他掌心里趴着的、看着恹恹的好似精疲力尽的猫,此刻也因为气氛的不同,支起了脑袋,露出双好奇的双眼。
长达两分钟的沉默后。
陆沅:“……首先我不是变/态。”
陆沅:“……其次我只是看看。”
他脑袋一片空白,嘴巴却好像自己会动:“最后,你知道的我是学设计的,我从小、哦不对,我从接触这个专业开始就在接触布料,刚刚看到你的裤子觉得布料挺特殊的,所以我拿起来看看研究一下,你应该不会多想吧?其实我是觉得你不会多想的,毕竟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行为,你要是多想的话就会显得你的思想非常龌龊跟肮脏。”
龌龊、肮脏两个词让柏聿的眉心动了下,随后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看得陆沅快绷不住表情的时候,终于缓缓开了口:“所以,看出来是什么布料了吗?”
陆沅呆了呆。
他又不是真的在研究布料,但按照他的生活常识以及对霸总和西裤这两个关键词的了解来看,动了下嘴:“或许是高支精纺羊毛?”
“是吗?”柏聿走到他面前,俯身从他紧攥的手里摸到裤腿,瞥他,“你可以不用攥那么紧,我不会抢走它,只是想看看你的猜测对不对。”
陆沅:“…………”
他没有想攥得很紧!!
*
次卧内。
颜面扫地,丢人丢到别人家的陆沅仰躺在床上,拉起被子遮住脸,也遮住了一声接近崩溃的哀嚎。
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柏聿刚刚好就在他拎着裤子凑近看的时候出现,从柏聿那角度看过来这不跟他闻他裤子一样吗?
纯纯变/态来的。
虽然柏董很给面子地表示理解,并亲自确认了西裤的布料,还体贴地告诉他衣柜里有更多的西裤,如果他感兴趣的话,还可以再研究研究其他的那些。
陆沅:“……”
他现在只想研究地球起爆按键的具体位置,好从头再来。
这一次,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去观察柏聿的西裤到底有没有破!
“喵。”
乖崽艰难地从地毯爬到床上,啪叽一下跳到陆沅的胸口,陆沅闷哼一声,一把逮住小猫指责它:“都怪你,从今天起你将痛失乖崽这个可爱的名字,改叫臭宝。”
“喵喵喵!”
“反对无效。”陆沅挠挠它的小肚子,软乎乎的,手感绝佳,有点舍不得撒手。
但手机很不给面子地叮叮咚咚响了一阵,陆沅拿起来一看,除了一通骂骂咧咧的表情包就是陆三少鬼哭狼嚎的语音。
“臭弟弟你真的没有在耍我吗?你知道你发来的那件睡袍多少钱吗?那么点布料,毫无设计美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竟然敢卖我三十万!还要我排队等三个月!”陆宴气得头脑发昏,“你们学服装设计的这么挣钱吗?”
陆沅沉默一秒,慢吞吞地说:“也不是吧,主要还是看自己心黑不黑。”
陆宴:“那你应该也能挣大钱。”
陆沅:“?”
他拨了电话过去,脸上表情严肃:“人身攻击警告一次!”
陆宴哼哼两声,深知此种情况下跟臭弟弟拌嘴都是次要的,重要的还是那论文免背权。他身体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继续自己的鬼哭狼嚎:
“最可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操着一口鸟语跟我讲,因为他们工作室的每件睡袍都是有灵魂的有自己独特的性格,所以就算是复刻也不能保证两件睡袍长得一模一样。Excuse me?一件衣服,有灵魂?有性格?你们学服装设计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人身攻击警告两次!”陆沅坚决反对陆宴开地图炮,并询问,“哪个工作室?”
陆宴:“法国那个A·E什么玩意儿的。”
陆沅顿时了然:“哦,他们家是出了名的手工狂热爱好者,所谓每件睡袍都是有灵魂有个性的意思就是每个人的手工水平不一样,所以缝不出一模一样的衣服来。”
陆宴:“……没本事就没本事,说得那么好听!”
睡袍先放放,陆沅想到剩下的那些衣服,问:“其他的呢?能买到同款不?”
陆宴当即就是一声冷笑:“呵,你聿哥生活奢靡但专一,西装全是手工高定,哪来的同款买。”
陆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还有两件毛衣吗?”
陆宴:“限量款,卖完了,断货了,说是为了保证已购买本产品的顾客能享受到他们品牌带去的无上荣誉感,就算有枪抵在他们品牌负责人的脑门上都不会同意再出正版同款了,笑死,穿个衣服还整上荣誉了。”
陆沅:“……”
他跟凑上来的臭宝对视,努力扬起个微笑:“宝贝,你真会抓。”
臭宝:“喵喵喵!”
陆沅:“我并没有在夸你。”
陆宴竖起耳朵:“你管谁叫宝贝?”
陆沅:“罪魁祸首。”
陆宴:“……”
两人各自沉默,通话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一段时间后,兄弟俩极有默契地在同一时间段发出了一道长长的叹息。
陆宴一脚将桌上的论文全蹬到桌底下去,眼不见为净,有气无力地说:“实在不行你给他做套得了,好歹也是咱陆家唯一的小少爷亲手做的衣服……大不了你也手工缝制,珍贵程度怎么也不比那劳什子灵魂工作室低吧?别说三十万了,你出价一百万,我估计陆苛陆濯他们都乐意买。”
想到陆沅现在才大二,可能技术没那么成熟,他又自顾自地说:“就算你做个麻袋出来,那也是独一无二的麻袋,好看。”
陆沅面无表情地问:“那你呢,你乐意买吗?”
“我?我又不是人傻钱——”话没说完,陆宴就往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立马改口,“买啊,怎么不买,两百万我都买!懂不懂什么叫做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啊,再贵的价格都值。”
可惜,话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了,陆沅冷哼:“不想跟你说话,挂了。”
陆宴:“……”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他吭哧吭哧地又将踹到桌底的论文拿出来,算了,还是背这玩意儿来得更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