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宝喵喵两声表示同意。
*
陈持准备了很丰盛的早餐,原本没什么胃口的柏聿也跟着吃了点。
吃过早餐,陆沅便催促着柏聿早点回家休息,然而男人却很自然地往二楼走,在陆沅震惊的目光下缓缓道:“想睡你这儿。”
陆沅:“……”
看出来了。
但,看在柏董出差辛苦了的份上,陆沅决定顺从他的意思。跟陈持说了声“午餐不一定起来吃”,他便跟在柏聿的身后一块进了房间。
“一起再睡会儿?”柏聿拿起睡袍轻车熟路地往浴室走时,瞧见陆沅也推门进来,邀请询问,甚至在小少爷看过来时,主动提醒,“不做什么,就睡觉。”
陆沅确实想睡个回笼觉,点头之余又睨他,“就算做什么也得柏董有力气才行。”
话一出口,柏聿踏进浴室的步子蓦地顿住。
男人回头看过来,扬起的眉梢以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陆沅的身后迅速窜起了警报信号,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对于柏聿而言,跟挑衅没区别,连忙后退两步并认怂:
“不对不对,是我没力气,我昨晚睡得可晚了,现在蔫哒哒的没力气,就想睡觉,要是再做别的事儿我就要晕过去了!”
“是吗?”柏聿看上去略有遗憾,“那真可惜,不然还想让小少爷感受感受,我有没有力气。”
看着柏董说完这话走进了浴室,陆沅才松口气。
可太危险了。
换上睡衣,陆沅钻进柏聿的怀里,正打着哈欠想入睡,耳边突然响起了呼噜呼噜的声儿,他一扭头果然瞧见臭宝已经在枕头边呼呼大睡了。
“你也睡。”柏聿低声哄他,陆沅含糊地应一声,便将脸埋在男人的胸口,安安稳稳地睡过去。
跟柏聿同床共枕成习惯,柏聿离开的这几天陆沅虽然入睡时间早,但每晚都会醒几次,手指下意识往身旁探去,摸到的是空空的床单时,心头总有几分恍然若失的感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管是指尖的触碰,还是心头的满足,都来得实实在在。
这个回笼觉对于陆沅来说睡得极好,不过他的睡眠时间充足,醒来的时间比柏聿早很多。悄摸摸看一眼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左右。早上吃得很饱,这会儿也没什么进食的欲望,陆沅便乖乖保持着姿势,玩一会儿手机,看一会儿柏聿,偶尔再看一看工作室的情况。
期间收到了戚述阳的信息,恶对方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家聿哥今天回国,特地发陆沅信息慰问下。
陆沅问他怎么不给柏聿发。
[怒火]:害,那还不是因为我发了他没回嘛,我本来想他是不是还在飞机上,但我又仔细想了想,国际航班哪个没有wifi,他没回我肯定是因为懒得回!
陆沅忍住了笑:那你猜错了,他没回你是因为他现在在睡觉,根本没看到你的消息。
陆沅又问:你怎么又改名字了?我哥又惹你生气了?
[怒火]:跟你哥没关系,聿哥送我的车被我爸没收了。
[怒火]:亲爱的阿沅弟弟,看在我们关系还不错,那天我还早起代你跟你哥打游戏的份上,帮我跟聿哥说两句,让聿哥去找我爸把我的车要回来[拜托]
陆沅:“……”
难怪改成这个表情呢。
他回了句“知道了”,又跟戚述阳简单聊了几句,见臭宝忽然凑了过来,正想要伸手,却倏地意识到抱着他的人动了动,柏聿亲了亲他的耳朵,刚睡醒的嗓音沙哑,但听着格外性感:“什么时候醒的?”
“十一点左右。”
柏聿醒了,陆沅便也不在意自己转身会不会影响对方休息,他仰头去看柏聿还带着几分倦意的眉眼,用指腹碰了碰,笑着问:“你睡饱啦?其实没过去多久,可以再睡会儿。”
“飞机上睡过一段时间。”柏聿解释道,“饿不饿?起床吃饭?”
陆沅点头,掀开被子爬起来时又想到刚才跟戚述阳的对话,连忙将戚少爷的请求告知了柏聿,柏聿倒是没想到那车的使用权这么短,扯了扯唇,他说:“戚述阳没跟你讲他爸为什么把他的车没收了?”
陆沅一愣:“这倒是没说。”
柏聿捏他的脸,告诉他:“正常情况下,如果真是戚述阳他爸无缘无故收了他的车,或者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收他的车,你的微信页面现在应该是戚少爷长篇大论吐槽他爸的留言。只有问题出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戚少爷才会含糊其辞,只告诉你结果,不透露原因。”
陆沅:“……”
原来是这样吗?
现在要把名字改成[怒火]的该变成陆沅了。
哼。
陆沅一事儿半会儿也不想着吃饭了,盘腿坐在床上,一个电话拨给戚少爷。戚少爷从刚才跟陆沅的聊天中得知柏聿正在睡觉,但现在陆沅既然都能打电话了,那么多半是他家聿哥已经醒了,所以……事儿成了?
他眼睛锃亮,不等陆沅开口便问:“聿哥答应给我爸打电话了?哎呀我就说这事儿还得你出马,果然,只要你一开口,聿哥绝对不会拒绝的!”
陆沅在心里哼哼,声音如恶魔低语:“不好意思,你聿哥让我先问问你爸为什么把你的车没收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戚少爷突然扯高了嗓子,“喂?喂?你说啥?我这里信号不好,先不跟你讲了,挂了哈!”
嘀——
耳边的嗓音转为嘟嘟嘟的忙音,陆沅满脸无语地按灭手机,扭头看向柏聿。
柏董对戚述阳的操作丝毫没觉得惊讶,只对陆沅道:“下次记得问问清楚。”
“下次让他直接给你打电话。”
“行。”柏聿笑道。
收拾完自己,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客厅,陈持将刚刚做好的餐品放上桌,陆沅看了看那份茄汁大虾,挤到柏聿的身边,意有所指地说:“虽然咱家厨师的手艺也不赖,但我还是觉得你做的更好吃。”
聪明如柏董,一下就听明白了小少爷的言外之意。
他也没装听不懂,点头道:“行,晚上小少爷跟我回家,我做给你吃。”
“那不行。”陆沅睨他,“这会儿吃过了,晚上我不吃了。”
他仔细思考了会儿,给出一个时间:“后天吧,明天我得出趟门,跟柯元飞碰个面。”
那可真遗憾。
拐带小少爷回家睡觉的计划没能成功。
既然拐带不行,那就只能他留在这儿了。
柏董的想象十分美好,可现实十分骨感。就在他们吃完饭后不久,陆沅懒洋洋地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而柏聿带着吃撑了的臭宝在附近消食溜达时,陆敬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松澜府。
陈持这位优秀管家自认为自己的心态在经历过目睹陆沅跟柏聿挨一块差点亲嘴的场面后已经很稳了,结果瞅见陆敬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却还是差点呼吸骤停,白眼一翻几乎晕过去。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砰砰砰的声音格外大,完全覆盖了周遭所有的噪音。但当视线下意识转向阳台,只瞧见躺椅上只有陆沅一人时,又蓦地冷静下来。
哦,对对对。
晒太阳的只有他们沅少,柏董溜猫去了。
陈持忽的松一口气,飞速走到陆敬山的面前,中气十足地喊道:“陆董!下午好!”
毫无征兆的嗓门把陆敬山吓了一跳,陆董难得愣了愣,摸了下脸确认陈持的口水没喷到自己的脸上,才松口气说:“小陈你身体素质挺好啊,嗓门还挺大。”
陈持努力保持微笑:“尚可。”
随即,视线再次悄悄地往阳台看。
大嗓门成功叫醒了正在晒太阳的陆沅。
陆沅掀开脸上的帽子往客厅看去,瞧见里头那道许久未见的身影,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慌乱地找手机给柏聿发信息。
芝麻汤圆:我爸来了!!!
芝麻汤圆:你等会儿别过来!
陆沅匆匆忙忙发信息时,陆敬山正在跟陈持聊天。
“小陈啊,我们家阿沅呢?”
“沅少在阳台晒太阳。”
“晒太阳?坐着晒的还是站着晒的还是躺着晒的?”
“……”陈管家的脑袋停滞了几秒,不太明白他们陆董是基于什么心情什么情况问出这么个神奇的问题的,沉吟一会儿,他决定实话实说,“躺着晒的。”
陈管家敏锐地察觉到在他说完“躺着晒的”这四个字后,陆敬山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很多,随后,他又问:“咱家阿沅平时都在做什么?躺着的时间多吗?”
陈持:“……”
完蛋了,作为一个管家,他怎么摸不准东家老爸的试探。
陈持短暂的迟疑落在陆敬山的眼里,他表情顿时一沉:“实话实说。”
陆董不愧是陆董,将上位者的其实摆出来后,确实怪吓人的。陈持的脸色下意识严肃了很多,抿着唇说了实话:“沅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室跟书房。”
也没说错吧,就算是柏聿待在2号别墅,陆沅也确实经常待在卧室跟书房,但具体是做什么,陈持表示自己只是个管家,不清楚。
至于躺着的时间……
他尽量诚实:“这我也不清楚,我没有特地去询问过沅少。”
陆敬山:“……”也是,阿沅在自己房间呢,躺着还是站着,陈持确实也不清楚。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冲陈持摆了摆手,示意陈持去忙自己的事,随后迈开长腿走向了阳台,正在跟柏聿发消息告知情况的陆沅听到脚步声靠近,身体蹦成了一条直线,深呼吸两下才掀起小毛毯,坐起来,冲陆敬山露出笑容:“爸?你怎么来了?”
陆敬山观察了下自己小儿子。
跟过年那几天比倒是没瘦,就是那小脸的肤色好像又白了点,一看就是不常晒太阳导致的。虽说这会儿确实是在晒太阳吧,但小毛毯把人遮了个严严实实,也是半点没晒着。
想到这里,陆敬山的眉心拧了拧。
陆沅:“……”
不是,看见他就皱眉是什么意思?
陆沅茫然地眨眨眼睛,脑袋里忽然窜出了那天群聊里的几条转发内容,以及陆宴离开说的那句“我有种预感,你接下来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不是吧,不是吧,真的找上门来不让他躺平啦?
父子俩对视半晌,陆沅默默地指了指旁边的石凳,示意陆敬山有话想说的话可以先坐下再说。陆敬山一边为小儿子的贴心感到哈特软软,一边又在心底感慨——虽然但是,每天不动确实身体不好!
坐到石凳上,陆敬山轻咳一声:“阿沅啊。”
陆沅乖乖的:“您说。”
陆敬山:“是这样的,前两天我在国外出差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柏氏医疗的一位负责人,兰克斯特是个很优秀的医生,他跟我讲你这样每天躺着,身体机能就会退化,长久以往,各种毛病都得找上门来。这不,我过来问问你,要不要给你找个健身教练什么的,让他每天带你运动运动?”
陆董大概是猜到让陆沅自己运动,小少爷多半会阴奉阳违,因此特地拉了个健身教练出场。
但是,一想到要跟柏聿一样,一早醒来就得往健身房钻,陆小少爷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变得无力起来。
他抿唇,正想说点什么时,陈持忽然出现在门口,迎上陆沅跟陆敬山的目光,他轻声道:“陆董,沅少,柏先生过来了。”
陆沅:“……?”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不是给柏聿发信息让柏聿赶紧回自己家吗?
怎么还是往他这儿来啊?!
陆沅瞪圆了眼睛,无声地询问陈持这到底什么情况,陈持趁着陆敬山不注意,赶忙小幅度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沉默之际,陆敬山愣了愣后便反应速度地道:“阿聿来了啊,那正好,请他过来。”
没一会儿,柏聿便抱着猫进来了。
臭宝对陆敬山不熟悉,但也并不妨碍它从柏聿的怀里咻一下往陆沅的怀里蹿,在陆沅的腿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它扬起脑袋喵喵喵地叫唤了几声,看模样是有几分不满。熟知臭宝各种小情绪的陆沅见状,下意识便想要问:“怎么啦?daddy又欺负你了?”
好在视线先一步瞥到陆敬山,‘daddy’在喉间重新被咽回去,他只问:“怎么啦?”
柏聿替它解释:“带它消食的时候,它看上了躲在树上休息的鸟,想上去抓鸟,被我制止了。”
“这样啊。”陆沅戳戳臭宝的脸蛋,小声说,“不可以抓小鸟,小心小鸟啄你。”
柏聿听到这话勾了勾唇,很自然地走到陆敬山的对面,先是跟陆敬山打了个招呼:“陆叔。”
随后说:“后来那鸟大概是越想越生气,所以趁臭宝溜达的时候飞下来啄了它脑袋。”
陆沅:“……”
陆沅看向臭宝的眼神里满是无语,倒是陆敬山听着两人的对话津津有味,对臭宝的顽皮也有了几分了解,他摸着下巴说:“这猫跟小孩似的,这会儿是受委屈了来找阿沅告状呢。”
陆沅听到这话就心虚。
为什么臭宝不找别人告状,偏找他告状?
眼神飘了飘,他干笑:“是呢,我们关系好。”
“陆叔今天怎么过来了?”柏聿开口询问,“我以为您还没回国。”
“昨天晚上回来的。”陆敬山摆摆手,看了眼陆沅后说了实话,“那天晚宴兰克斯特不是说阿沅老躺着对身体不好吗?我这心里就一直挂念着这事儿,前天晚上还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心里实在不安,就想着过来跟阿沅聊聊,让他平时多运动。”
陆沅跟告状似的幽幽补充:“我爸的意思是想给我找个健身教练。”
陆敬山轻咳:“暂时是这么想的,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来运动下就行了。”
柏聿想,真给陆沅找个健身教练来折磨他,按照陆沅的脾气,恐怕会把兰克斯特放进暗杀名单。
到时候兰克斯特还想参加他俩的婚礼?想得美。
柏聿沉吟了会儿,忽然道:“要不这样,健身教练也别找了,让阿沅跟着我锻炼吧。”
陆沅跟陆敬山齐齐扭头看他。
柏聿:“每天早睡早起,配合锻炼,强身健体,您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陆敬山觉得那可太好了!
原本他就有这想法,但人柏聿手下好歹有个偌大的柏氏,每天管着柏氏已经够累了,难不成他还要求人家再帮着管管自家儿子?
说不出多不像话啊!
但这话若是柏聿主动提出来的,可就不一样了。
“阿聿你要是不嫌麻烦,那我就把阿沅交给你了。正好,我看阿沅跟你也挺熟的,而且他偶尔还住你家,这不更方便了?阿沅,你觉得行吗?爸也不是非得逼着你自律,就是你得稍微运动下。”
“……”陆沅沉默地跟柏聿对视,好半晌,才撇开眼神,含糊地说,“行吧。”
“诶,那就好!”
解决了心上的一桩琐事,陆敬山一下子就轻松了。他对柏聿的信任远远超过其他任何人,所以,将陆沅交给柏聿,他是放一万个心!
心情非常好的陆董甚至留在松澜府用了晚餐才离开。
等人一走。
陆沅、柏聿、臭宝以及陈持,三人一猫沉默对视。
陆沅拽着柏聿的衣摆,凑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要过来?”
“没有。”柏董实话实说,“但我看到你给我发的短信之后,大概猜到他为什么来。”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看看情况。
反正在陆家人看来,有臭宝作为媒介,他跟陆沅偶尔串门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陆沅嘀嘀咕咕,然后眼神变得更加危险,“那,柏董不会真的打算每天早上七点拉着我去健身房挥散汗水吧?我建议不要。”
他自顾自地说:“这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暂时还不想跟柏董相看两厌。”
听着确实挺严重的。
恰好柏董也没这么打算。
“以后你多溜溜臭宝,沿着松澜府多转转就行。”柏聿道,“你爸只是有点担心,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没想过你还有半个月就要回去上学了,到时候想躺也躺不了。”
等等。
是啊!
这又不是上辈子,他才大二啊,他还要回去上学!
刚刚才松一口气的陆小少爷顿时无力地闭了闭眼睛,满心都是“好绝望”三个字。看他突然变得蔫蔫的模样,柏聿大概猜到是“上学”一词对他造成了打击,薄唇勾了勾,笑道,“所以,这半个月就劳烦小少爷搬到我那儿,跟我一块住吧。”
听到这话,陆沅不由得拧眉,“我怎么觉得你还挺激动的。”
柏聿:“毕竟这次是领了陆叔的命令,名正言顺的同居。”
“……”同居这俩字是这么用的?陆沅扭开眼神,结果看到陈持站在一旁,跟个蘑菇似的,满脸都写着“什么?我竟然要失业了”的恍然和呆滞。
陆沅:“……”
他伸手拽了拽柏聿,示意柏聿去看陈管家。
柏董只沉吟了一秒,便问:“陈管家,要不你跟阿沅一块搬过来?”
陈持猛地回神:“啊?”
柏聿道:“卫叔年纪大了,我让他在老宅跟老爷子一块颐养天年,我这边还没确定新的管家人选,你要是愿意过来照顾阿沅,我很欢迎。”
停顿了两秒,他又补充:“工资发双份。”
陈持眼睛迅速亮起,用比面对陆敬山时更大的嗓门道:“我没问题!”
第76章
076.
陆敬山从松澜府离开便在月光帮扶协会的群聊里告知了另外三个儿子,柏聿愿意带着陆沅过自律生活一事。
最先有回复的是陆宴。
此时此刻的陆三少正翘着二郎腿听经纪人跟音综节目组名为辩论实则吵架,陡然看到自家臭弟弟即将落入柏聿的手里,对臭弟弟未来的痛苦日子顿时有了实质性的感受。
心底隐约浮起一丝不忍,毕竟这事儿跟自己也有脱不了的干系。但是一想到自家臭弟弟宁愿睡懒觉也不愿意跟自己把游戏打通关,最后找来了个废话多、实力又菜的戚述阳,又觉得臭弟弟是该吃吃教训。
于是,他哒哒哒地狂按手机键盘。
定点帮扶一号对象:[大拇指]
定点帮扶一号对象:老头子这招厉害,有聿哥出面,咱阿沅还不得乖乖早睡早起每天锻炼变成猛男甜心?噫,真刺激!
救济款发放主任:……
零花钱审批专员:@定点帮扶二号对象阿沅,你三哥笑话你。
定点帮扶一号对象:??这也能告状?陆濯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休息室内,陆濯摘下口罩,让疲惫的身体放松地陷入沙发,扫一眼弟弟咋咋呼呼的回复,垂着眼眸慢慢回复:不比陆三少,在阿沅那儿待了快一周时间,一点都没记阿沅的好。
恰逢同事拖着同样疲惫的身体走进来,顶着一张宛若被山野鬼魅吸干净了精气的脸,他无意识地瞅了眼陆濯,微愣,震惊道:“不是,哥们,咱这累得跟条狗一样的日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跟家里人聊天。”陆濯冲同事晃了下手里的手机,简单解释道。
“哦……你的大明星弟弟吗?”自从过年的时候陆濯跟着陆宴上了热搜后,承安的医生护士们几乎都知道了心外科的陆主任是大明星陆宴的亲哥哥,要不是熟知陆主任总是表面笑盈盈,实际是只黑心狐狸的性格,估计得有不少人凑上来要陆宴的签名照。
“嗯,在外是大明星,在家就是个笨蛋。”陆濯扯了扯唇,看一眼群聊,发现陆沅始终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对自家老头子的规划有点怨言。
想了想,他找到柏聿的手机号,给对方拨了电话。
松澜府。
陆沅捂着臭宝的嘴,竖起耳朵偷听柏聿跟陆濯的通话。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柏董会时不时地将目光扫过来。
见陆沅实在好奇,柏聿冲陆沅勾了勾手指,等人走到身边后,打开了扩音,并道:“他应该没生气,这会儿在跟猫玩,没注意手机。”
陆濯听到这回复嗯了声,又道:“我看他不喜欢运动,你带着他锻炼的时候记得前几天别练得太狠。”
“二少未免有点太小看我了。”柏聿扯了下唇,“这我还是懂的。”
陆濯当然知道以柏聿的做事风格来讲,大概率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但关心则乱,他这位亲哥在这些方面多说两句也是人之常情。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你记得别凶他。”
柏聿:“……”
陆沅:“……”
前者默了默,后者偷偷地笑开了。
意识到两人的通话内容后,陆沅便失去了兴趣,抱着臭宝去一边更尽兴地笑了。看着陆沅蜷缩在沙发上,脸上扬着大大的笑脸,柏聿也无声地笑了下,反问陆濯:“看来我在陆主任心里的形象不怎么样。”
顿了顿,又道:“阿沅很乖,我不会凶他。”
陆濯心想也是,阿沅又不像陆宴。
这要是换成陆宴,估摸着柏董得提前迈入早衰阶段。
“行,那我就放心地把阿沅交给你了,希望柏董到时候能给我们好消息。”
……那恐怕有点难。
但柏聿毫不心虚,颔首:“知道了。”
哒。
通话被挂断,憋了很久的陆沅也终于忍不住用古怪的眼神望着柏聿:“你还真应下啦?你能给我哥什么好消息呀?拐走他弟弟的好消息吗?”
这对于陆濯而言恐怕称不上好消息。
柏聿走到陆沅的身侧坐下,语调不紧不慢:“我只说知道了,没说好。”
“……?”是这样吗?陆沅回忆了下两人的对话,不由得再次惊叹起柏董的心眼子,出于对柏董的佩服,陆沅冲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
搬到1号别墅跟柏聿‘同居’的日子过得相当爽。
虽然柏董领着陆董的任务,但在睁只眼闭只眼方面也玩得相当拿手。
偶尔陆沅牵着臭宝在周围溜达,他会拍照发给陆敬山,告诉陆敬山,小少爷正在散步。虽然跟陆敬山预想的‘运动’有少许的区别,但也挺好。
于是陆董就会发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要是碰上陆沅心血来潮到健身房欣赏柏董的肌肉,陆董简直更满意。
这边小情侣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另一边的陈持也不赖。
虽然陈管家是第一次来1号别墅,但陈持的接受能力特别强,不仅在短时间内摸清楚了1号别墅的各项分工,并且还跟厨师查理成为了相当要好的朋友。
当听说查理跟叶特助的狗要在一周后办婚礼,当即表示自己会带上礼物去参加。
还主动询问婚礼需不需要帮忙,他认识一个专门做宠物糕点的朋友,如果婚礼上需要为到场的猫猫狗狗嘉宾准备糕点,他可以去联系朋友。
恰好,查理自己找的宠物糕点师始终对于能否到场含糊其辞,有陈持主动帮忙,他握着陈持的手感动得眼泪汪汪:“非常感谢你,陈管家!你真是一个好人!”
陈持一脸谦虚:“过奖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陆沅咬着柏聿给削的苹果靠在厨房的门上,见两人恨不得直接拜把子的画面,眨眨眼,替陈持多说了两句:“陈哥那位朋友的手艺非常好,臭宝特别喜欢吃她做的糕点。”
糕点在陈管家训猫的过程中起到了超乎寻常的作用。
“我觉得拉斐尔肯定也会喜欢的。”陆沅说罢,臭宝喵喵了好几声,像是在赞同他的说法。
“我等会儿让我朋友送点过来,查理你可以带回去先让拉斐尔尝尝。”
“没问题!”查理眼睛亮亮的,眼底满是期待。
见两人商量好几天后的狗狗婚礼,陆沅适时举起了手,笑盈盈地说:“今天给两位放假,等会我跟柏聿都要出门,午餐晚餐都不回来吃了。”
柏聿得去趟柏氏,陆沅则是得跟柯元飞碰个面。
午后。
陆沅拎着路上买的蛋糕、咖啡去了工作室。工作室在市中心的写字楼,是在陆家的地皮上造起来的,不管是位置还是环境,几乎都挑不出错处。
陆沅推开工作室的玻璃大门时,柯元飞正埋头画着稿子,而他的几只猫猫正以各种不同的姿势或站或趴或蹲的在各个角落休息。听到动静,柯元飞还未抬头,跟陆沅有过几面之缘的猫猫们便迫不及待地窜了上去,几只猫猫排成队,绕着陆沅的脚喵喵叫。
“好热情呀宝贝们。”陆沅弯下腰,跟端水大师似的,在每只猫猫的脑袋上都揉一把,然后招呼柯元飞,“你的下午茶。”
柯元飞脸上咧开大大的笑容,一边说着“阿沅你也太客气了”,一边接得飞快。
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浓郁的巧克力香味令人心旷神怡,柯元飞露出略显夸张的享受表情:“太感动了,我馋这口巧克力蛋糕好久了,上次去晚了都卖完了。”
说着,看到陆沅正打开另一个盒子,他不由得好奇询问:“这什么?”
“给你家公主们带的宠物糕点。”陆沅回答。
柯元飞蹲在地上,一口蛋糕一口咖啡,时不时还看一眼几只猫斯文秀气地啃糕点的模样,他口齿不清地问:“怎么没把乖崽带过来?”
“怕乖崽被群殴。”陆沅睨他,“你家这么多只揍我们家一只,那可太容易了。”
想到那画面,柯元飞没忍住噗噗噗地笑出了声,但想到眼前这位乖崽的亲哥好像给自家崽崽们带了不少礼物,他这么笑话乖崽好像也不合适,便道:“但你家乖崽长那么老大只,一只可以打好几只!”
还打好几只呢,连松澜府的鸟都打不过。
自从那天溜达的时候跟人家小鸟结下梁子后,之后的每一天臭宝只要一出门溜达,那鸟就会在它头顶盘旋,偶尔还要趁人不注意降落到臭宝的脑袋上蹦蹦跳跳,将‘记仇’二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沅只庆幸这鸟还讲点道德,没有想着报复所以在别墅门口、臭宝的脑袋上拉屎。
想到那画面,陆沅便忍不住深吸气。
喂完几只猫猫,猫猫们对陆沅愈发亲近,一只只的都想往他怀里趴,这等甜蜜的烦恼看得柯元飞这位亲爹都唏嘘不已,暗自嘀咕:“还真会抱大腿。”
陆沅逗了逗猫,跟柯元飞讲起了正事:“这工作室就你一个人用,孤单不?用不用我再给你招俩助理?”
柯元飞闻言便摆手:“怎么可能孤单,你是不知道,我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想睡哪儿就睡哪儿,日子别提有多爽了。”
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陆沅斥巨资给他安排的工作间,他只需要在这儿画画设计稿就行了,别的活全部由陆氏安排下来的其他人解决。
他极其不要脸地说:“我这人社恐,多个人我不自在。”
陆沅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嘴角翘了翘,点头:“行,那等你忙不过来的时候自己招吧。”
“没问题。”柯元飞拍了下脑袋,“对了,昨天那边送了几套成衣过来,都是乖崽的尺码,你等会儿拿回去给它穿,记得再拍几个视频,给即将上架的新款打广告哦。”
“公主它们呢?”
“我留了,到时候也给他们拍照片。”
“行。”
下午的这点时间,陆沅也没走,留在工作室跟柯元飞一块讨论了下新的设计稿,两个有共同兴趣爱好的人凑一块,话也多,等感觉到口干舌燥,已经是下午四点。
柯元飞递过去一瓶矿泉水,问:“晚上咱一块吃个饭?”
“恐怕不行。”陆沅委婉道,“我跟我男朋友约了共进晚餐。”
“……啧。”柯元飞抱起公主,“行吧,那我晚上就点个外卖,跟我的崽崽们一块共进晚餐吧。”
“要不我给你找个阿姨负责你的一日三餐?”陆沅若有所思,“每天吃外卖对身体不好,等我回去问问陈哥有没有资源介绍下。”
这话听得柯元飞眼泪汪汪,握住陆沅的手便开始郑重发誓:“这工作室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陆沅:“……那倒也不必。”
看了眼手机,发现柏聿于两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说是已经从柏氏离开,陆沅也不跟柯元飞多说没营养的废话,跟几只猫挥挥手,便只留下一个略显潇洒的背影。
柯设计师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喃喃自语:“谈恋爱真好啊,才吃一个蛋糕就撑得要命。”
还是狗粮饱腹性强。
公主蹲在柯元飞的腿边喵喵叫着,他便伸手摸摸公主的脑袋,自顾自地接话:“别想了,你这辈子除了你爹我,恐怕是没什么亲情缘了。”
写字楼外。
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地出现,陆沅拉开车门瞧见后座的柏聿跟臭宝几乎同时抬眸看来,一颗心顿时软得不行,漂亮的猫眼弯起来,他弯腰坐进去,先在柏聿的脸上亲了一下,随后伸手想要抱过臭宝,结果臭宝用力地嗅嗅鼻子,一猫爪忽然抵住了陆沅。
猫猫大王小脸格外严肃地瞅着他,喵喵叫一声比一声响,听着似乎在骂街。
“怎么啦?不就是跟你daddy去了趟公司吗?怎么突然就不要我抱啦?”难道是猫猫大王站在柏氏高楼向下看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坐拥着怎么样的江山,知道自己多么尊贵,嫌弃他了?不行吧,他们家臭宝这么现实?
陆沅眨眨眼,正要强行凑过去,旁边忽的伸出一只手。
柏聿长指捻走陆沅衣袖上的一根明显不属于臭宝的猫毛,道:“罪魁祸首。”
陆沅愣了下,旋即了然:“哦,原来臭宝是吃醋了。”
发现他身上有不止一只的、别的猫猫的气味。
摸了下鼻尖,有点心虚的小少爷迟疑了下,扭头看向柏聿,柏董扬眉:“我在这儿有套大平层,去洗个澡再出门吃饭?我让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好呀好呀。”但从这里到房产的路程,恐怕得劳烦柏董一直抱着臭宝了。
毕竟某只猫看上去气得都想挠了他。
柏聿在附近的房产同样出自柏氏地产,但这套公寓因为长久无人居住,显得空荡荡的,有种很强的孤寂感。陆沅趴在落地窗前向下看,这里能看到的风景与松澜府能看到的风景全然不同,后者尽是青山绿水,这里都是繁华高楼。
“住这儿也挺好的。”起码能点到的外卖多。
柏聿将自己的备用衣物递给陆沅,催他去洗漱,带着人往浴室走时,像是很随意地道:“这里离你的学校很近。”
前脚刚踏进浴室的陆小少爷听到这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脚下步伐一顿,扭过头,眯起眼望着他,好整以暇地问:“所以呢?”
“所以,如果小少爷新学期不愿意住校的话,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柏董呢?自己住松澜府,把这里让给我?”
柏董面不改色:“我也住这儿。”
哼!
他就知道。
伸手把假装不经意但实则试图一块跟进浴室的心眼子之王推出去,陆沅拍拍他的肩膀,替他遗憾:“想想得了,就算学校离松澜府太远,真的要在外面住,我家房子也不少,我爸还有哥哥他们肯定得给我安排自家房子。”
住柏家的算怎么回事?
吧嗒。
浴室的大门关上,留下了柏聿若有所思的脸。
说的也是,是他有点太想当然了。或许,是该跟陆沅聊一聊,然后找陆家人公开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了。
以前是觉得陆沅对他的喜欢没那么深,要是再有陆家人一掺和,再好的姻缘都得散。但现在……想到少年天天跟他黏在一块,出个差每天都是电话、视频不落的状态,或许,可以试一试?
柏聿回到客厅,揉着猫,等待陆沅洗漱。
衣服是叶秦送过来的。
叶特助收到自家老板的信息时,脸上的表情要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他不是很明白,他前脚跟老板说再见,后脚接到要给陆沅拿衣服的电话,期间都没超过二十分钟。所以他们家柏董花十分钟时间从柏氏到了陆沅的工作室,并在十分钟内结束了翻云覆雨?
苍天呐,他们老板不是每天都锻炼吗?这体格……坚持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像话吗!
叶特助实在无法理解,因此,直到面对面将衣服递给陆沅时,表情也没能控制住。
“您……”嘴里那句‘受委屈了’到底碍于柏聿的面子没能说出来,他深深叹一口气,对着陆沅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才说上一句,“那我先走了。”
“唔,好,路上注意安全哦叶特助。”
叶特助跨进电梯,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感叹道——陆小少爷简直是个天使。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陆沅受委屈了!
另一边,陆沅关上门,回头去看柏聿,嘀咕道:“你没看到叶特助刚才的表情,怪里怪气的。”
柏聿看了看小少爷手里的衣服,再想自己那位特助向来容易想歪的脑子,沉默了几秒,最后只道:“别理他,他不正常。”
“嗯?叶特助怎么啦?”
“狗闺女要结婚了,最近表现得有点婚前恐惧。”柏董睁着眼睛说瞎话,偏偏这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陆沅信了个百分百,终于放宽心去换衣服了。
身上是陆沅惯用的沐浴露香味,衣服也是从老宅送过来的,都是陆沅本身的气息,臭宝顿时一改先前不情不愿的模样,蹭着陆沅的脸就挤了过去。
看哥俩和好如初,甚至比往常更夸张的黏糊劲,柏聿低笑:“可真容易满足。”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嘛。”陆沅抱起猫,亲亲蹭蹭后又唏嘘道,“还好我没把臭宝一块带去工作室,不然他们真得打起来,咱臭宝连只小鸟都打不过,也就只能窝里横了。”
“哦对了,”陆沅一拍额头,“柯元飞给了我几件成衣,我去拿过来给臭宝试试,正好臭宝也换上新衣服去吃晚饭!”
虽然臭宝对柯元飞家公主们的气味相当排斥,但它对于柯元飞亲手送上来的衣服倒是很喜欢,叼着一件可爱的毛茸卫衣示意陆沅给它穿上。
卫衣是牛油果色的,颜色很奶,穿在臭宝的身上非常可爱。
陆沅牢记柯元飞提醒的要打广告的提醒,连忙拍了好些照片。不过他没上传,觉得可以再攒攒,到时候直接做个合集。
换上新衣服的臭宝、洗去了别的猫猫气味的陆沅,再加上一个柏聿,两人一猫终于启程去了陆沅想吃的洋房火锅。
洋房火锅挑的正是陆沅跟陆家人第一次吃饭的那家,两只肥嘟嘟的猫过了个冬天似乎更圆润了,它们也不怕生,围着臭宝转了几圈,喵喵喵的似乎在打招呼,臭宝嗅嗅它们,倒是意料之外地跟他们很合得来。
陆沅越看越喜欢,给他们咔哒咔哒地拍了不少照片,然后招呼着三只胖球一块进了包间。
让服务员煮了适合猫猫们吃的食物,陆沅便安心地吃自己的饭。
吃饭吃到半程,柏聿收到了一条信息。
好友备注是陆苛。
陆苛:在?[地址]
柏聿看着地址上显示的洋房火锅标志,沉默两秒,拨去了个电话,开口便问:“你也在这儿吃饭?”
“嗯。”陆苛颔首,“正巧在车库看到了你的车,等会儿喝一杯?”
柏聿看一眼因为好奇而凑过来的陆沅,陆沅将耳朵贴着他的耳朵,发现话筒那边的声音熟悉得让人害怕时,连忙疯狂摇头。
柏聿看到他慌乱的模样,捏捏他柔软的脸蛋,随后对电话那头的陆苛道:“下次吧,今天不合适。”
不合适?
倒是没从柏聿的口中听到过这样的回复,陆苛忽的想起昨天回老宅时,父亲的一句“人柏聿都谈对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谈”,原本以为只是父亲催婚催久了的胡说八道,难道……是真的?
陆苛拧了拧眉,没有“打探兄弟的私生活是不礼貌行为”的意识,反而很直接:“跟你对象吃饭?”
柏聿淡定颔首:“嗯。”
陆苛:“……行,那下次再说。”
陆总的信息来得突然,电话挂断得也挺突然的。耳边响起嘟嘟嘟的忙音,陆沅扭头幽幽地盯着柏聿,几秒钟后忽的松一口气,小声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不过我哥又是跟谁一块来的这儿?”
他的眼神变得古怪:“他该不会也瞒着咱们偷偷摸摸地谈恋爱吧?”
“……大概不会。”柏董替大舅哥说话,“多半是跟朋友。”
“除了你,他还有别的好朋友呢?”
“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关系熟络的话,私下里吃顿饭并不少见。”柏聿解释,“反正你哥也是孤家寡人,家里没人等他回家吃饭,在外跟合作伙伴联络下感情也不奇怪。”
说罢,柏董想起自己的打算,将陆沅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下,垂眸问他,“其实我觉得咱俩的关系现在也不是非得瞒着你爸还有你哥他们,你觉得呢?”
陆沅:“……”
见陆沅缓缓鼓起腮帮,但就是不吭声,柏聿又去捏他:“怎么不吭声。”
“哎呀。”少年在他怀里挣扎,随即又一脑袋扎进柏聿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敢,要不再等等,等我做好准备。”
虽然小少爷不知道这所谓的准备到底得准备到什么时候。
但只要一想到两人的恋情公开,他的三位好哥哥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陆沅深吸一口气,坚决道:“再等等!”
“听你的。”
虽然中途有陆苛打扰,但这顿火锅依旧吃得陆沅非常开心。
满意地摸摸撑起的肚子,他弯腰抱起同样吃得撑撑的臭宝,主动对柏聿说:“我们回松澜府以后再去溜达溜达?”
“好。”揽着陆沅往车库,两人谁也没注意到拐角口同样有道身影走近。
陆苛借着车库的灯光瞥见柏聿的侧脸,眉梢微扬,本想打招呼,但看他垂眸似乎在说话,才陡然意识到他的身旁还有一道人影。可惜,以陆苛此刻站着的角度,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甚至性别。
他只能勉强看出来对方比柏聿矮。
想到柏聿在通话里拒绝了自己的邀约,想必与这位伴侣也有点关系,于是,出口的招呼便重新咽了回去,没打算打扰小情侣的陆苛拿着东西重新踏进了通道。
松澜府。
在车上睡得迷迷糊糊的陆沅打着哈欠醒来,听柏聿在耳边说着“不是说要去溜达溜达吗”,顿时将脸埋得更深。
这会儿困意上头,别说是溜达了,就连下车他都不想动用自己的两条腿。
他伸手环住柏聿的腰,小声说:“不去。”
又指使他:“你抱我下去。”
“可以,”柏聿想了想,颔首,但又扔下一句,“不过有个条件。”
陆沅终于给面子地睁开一只眼,声音沙哑地询问:“什么呀?”
“明早起来看我锻炼?陆叔已经很久没收到你在健身房的照片了。”柏聿拍了下他的腰,见他听完这话脸都皱起来,只能继续哄,“就明天,后天你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
陆沅现在满门心思都想回房间睡觉,表现得颇为敷衍地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但被这么一折腾,回到房间的陆沅又没了什么睡意,趴在床上跟臭宝玩了会儿,又将今天臭宝跟火锅店两只猫猫打闹的视频上传到了短视频上。
“不是要睡觉?”洗过澡的柏聿带着一身与陆沅身上的气味十分相似的沐浴露香味挨过来,陆沅揪着他闻了闻,笑话他,“你怎么用我的沐浴露?”
“不让用?”
“那倒没有,你帮忙用完正好我可以换没味道的那款。”小少爷记仇的很,还记得过年期间一伙人讨论他身上到底有没有香味那点事儿。
“别换了,这款挺好。”柏聿高挺的鼻尖压在少年纤细的脖颈处,用力地嗅了嗅,“好闻。”
陆沅被他的呼吸弄得脖子里痒痒的,忍不住想躲,但柏聿的手箍着他的腰,陆沅往后退两步,柏聿便顺势跟上。
陆沅完全逃不开。
“不是说好明天早上要陪你去健身房的吗?”陆沅用手抵着他的肩膀,指着他的鼻子凶巴巴地说,“你确定这样下去,我明早能起得来?”
恐怕不行。
小少爷娇气得很,今晚一累,往他身上挠印子都是小事,明天早上但凡他打扰小少爷睡觉,陆沅都能往他脸上扇巴掌。
略有遗憾的柏董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亲一下?”
……事实证明,亲也会亲出事来的。
朦胧夜色下,窗外白雾隐隐起伏,陆沅半睁着朦胧的眼睛,哼哼唧唧地放狠话:“明天休想让我陪你锻炼!”
柏聿去亲他的脸:“是意外。”
“不管,让臭宝陪你。”陆沅拎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推推正呼呼大睡的猫猫大王,对方一个不耐烦地翻身,屁股对准了陆沅,于是陆沅跟它毛茸茸的尾巴击了个掌,自顾自地说,“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早上,陆沅果然没能起床,不过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也始终记得昨晚的约定,将同样睡得四仰八叉的臭宝推醒,在臭宝不满地喵喵叫时,他凑过去亲了一嘴猫毛,含糊不清地说:“乖,陪你daddy去锻炼,中午让陈哥给你加餐。”
臭宝当即一个原地起蹦,顿时也不困了,绕着柏聿的小腿喵喵叫,示意daddy带着自己一起走。
柏聿觉得好笑,到底还是心疼小少爷睡得晚,便带着猫走了。
陆沅的这一觉睡到了上午的十点。
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洗过脸,便抱着臭宝的新衣服去找猫了。健身房肯定是不用去了,这都十点多了,柏董早锻炼完了。
视线在客厅里徘徊一圈没瞧见人,他正要问陈持,却见陈管家早有预料,指了指门外,笑着说:“柏董跟臭宝都在花房。”
花房?
柏聿不怕臭宝又把他的话给扒啦?
像是猜到了陆沅的想法,陈持轻咳一声,忍住了笑,解释道:“臭宝刚才在阳台上晒太阳,结果那鸟飞过来把它啄了一顿,把它气得喵喵叫,唔,柏董应该是为了安慰孩子,所以才把猫带去的花房。”
陆沅:“……”
看来真结成冤家了。
陆沅摇摇头,抬起脚步往花房走。
第77章
077.
说来也巧。
陆沅刚推门而出,耳边便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叫声,他下意识抬头,视野中飞过一只毛茸茸的小鸟,那小鸟在陆沅的面前来回转了两圈,最后停在距离陆沅几米远的小木墩上,歪着脑袋用黑溜溜的小豆豆眼看着他。
陆沅眉梢扬起,望着它:“今天我可没遛臭宝,你怎么过来了?”
小鸟叽叽喳喳。
毛茸茸一团,又小小的,很可爱。
但是一想到这小鸟逮着臭宝就啄,凶得很,陆沅又不太敢凑近它,只能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原本想带给臭宝的一块宠物糕点,找了片叶子放到地上,一边掰一边道:“我替臭宝跟你道歉,下次见到它可要嘴下留情哦,别把我们猫猫大王啄破相了。”
小鸟看到糕点碎屑,顿时叽叽喳喳地跳起来,它试探性地飞到陆沅的身边,见陆沅没有驱赶它,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几步。
陆沅适时后退,将安全地带全部留给了它。
小鸟张开翅膀扑棱了两下,低头飞快地进食。
见状,陆沅翘了翘嘴唇,朝着花房走去。推开花房的玻璃门,他一眼瞧见柏聿正站在一株君子兰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花,对臭宝说:“记住了,这个不能吃。”
至于能不能扒——
“看在你受委屈的份上,允许你扒一次。”
柏董这话刚落,听了个正着的陆沅便噗嗤笑出了声。听到动静的一人一猫齐齐转过脑袋,对上陆沅的脸,后者忍不住调侃:“柏董怎么回事呀?哪能这么宠孩子,臭宝会被宠坏的。”
他上前接过臭宝,对臭宝说:“不行哦,一个都不准扒,不然把你丢出去跟小叽打架。”
“小叽?”敏锐地捕捉到陌生的名字,柏聿看向他,“那只鸟?”
“嗯,这个名字可不可爱?”陆沅笑盈盈地问,“我刚过来的时候碰到它了,叽叽喳喳的一直叫,遂赐名‘小叽’!”
柏聿垂眸笑了笑。
他倒是觉得给小鸟取名叫小叽的陆小少爷更可爱点。
两人正说着话,忽的听见耳边有嘟嘟嘟的声音响起,视线几乎是同时间转向花房外,就见刚刚还被两人讨论着的小叽同志正用自己尖尖的嘴巴嘟嘟嘟地敲着玻璃。
陆沅:“……”
柏聿:“……”
臭宝:“喵!!!”
陆沅怀里的臭宝倏地一下就窜了出去,扒着玻璃门蹦蹦跳跳势必要这只老是啄自己的小鸟按在掌下。可惜小叽也不是个任猫宰割的性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隔了一层后对它毫无威胁感的臭宝,翅膀扑棱得更起劲了,叫声也更起劲了。
“……是我的错觉吗?”陆沅扭头看向柏聿,张了张嘴,“我怎么觉得小叽在疯狂挑衅臭宝呢?”
柏聿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沉默半晌才道:“不是错觉。”
他也这么觉得。
陆沅被小叽的行为惊得连连咋舌,又看臭宝蹦蹦跳跳试图抓鸟时宛若果冻一般duang下来的小肚子,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正好,让臭宝锻炼身体了。
于是,他将躺椅往花房一搬,就这么坐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热闹。
甚至主动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柏聿也来坐。
柏聿没扫兴,坐下后,给两小只录完像的陆沅在他腿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躺下,然后将视频上传到乖崽的账号上,配上字:daddy,它挑衅我!!
[昨天晚上跟两只肥猫猫玩,今天跟鸟朋友玩,少爷的日子还是过得太舒坦了]
[笑死我了,真的好像在挑衅诶,咱们家猫少爷对它做什么了?]
[又见昂贵花房,少爷猫的名头真给坐实了]
[到现在才坐实吗哈哈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跟少爷玩的那两只猫来头也不小啊,是京市那家很出名的洋房火锅对吧?某探店博主去过,人均五位数起,甚至不止]
[嘿嘿嘿原来有人跟我一样发现了,就是那个,我对比过某博主的视频,那两只猫猫除了更圆了之外,没有任何区别]
[不敢想这日子放到我身上得有多爽!!!]
[胆小鬼,我天天做梦想]
[这个鸟我知道,好像很凶的,而且特别记仇,我们村子里有个老头前一天拿弹弓崩了这种鸟,第二天就有族群跑来他家天降鸟屎,现在他家门口每天早上都是一堆……嗯,鸟屎。我每次路过他们家都怕自己屎到临头]
[握草,这么狠?那博主家……还好吗?]
陆沅:“……”
原本懒洋洋躺在柏聿腿上的人倏地坐起来,看看手机,再看看门口一直在嚣张叽叽喳喳的鸟,回复网友:它暂时只欺负臭宝,没有天降鸟屎[臭宝害怕.jpg]
将网友的留言内容给柏聿过目,他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渴望得到柏聿的回复:“小叽应该不会吧?我过来的时候还给它吃了臭宝的小零食,它吃得津津有味的,难道吃完了还要在咱们头上拉屎?”
柏聿:“……”
柏董再有能力也管不了一只鸟拉不拉屎。
沉默了会儿,他道:“看上去暂时挺正常的。”
“而且要拉早就拉了,臭宝跟它结下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陆沅摸着下巴,愈发觉得的想法有道理,“网友说的那只鸟第二天就集结大部队拉屎了,咱小叽既然到现在都没这迹象,就证明它不会这么做。”
柏聿缓缓补充:“也可能是它集结不了大部队。”
陆沅微愣:“什么意思?”
柏聿:“我观察过,这四周似乎只有它出没。京市冬天气温过低,本来鸟类就不常见,但它一直在这儿,可能是南迁的时候被落下了。”
所以,小叽大概是没机会找家长来给自己报仇了。
陆沅张了张嘴,小声地说了句“这样啊”,然后撑着下巴继续看一猫一鸟隔玻璃吵架。小叽的体力明显要强于臭宝,臭宝蹦来蹦去以至于精疲力尽,宛若一滩猫饼,仗着玻璃的隔断,十分丝滑地躺倒在了地上。
它四脚朝天,软乎乎的肚子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小叽见状,终于收拢了翅膀,两只小脚踩在地上一跳一跳的,时不时看一眼臭宝,似乎在疑惑,这猫怎么没动静了。
陆沅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午餐过后,陆沅继续回到花房晒太阳,推门时候并未注意到早已等候在原地许久的某小叽悄无声息地盘旋在他的头顶,并随着门一开,倏地飞了进来。
当陆沅站定,并发现眼前多了道鸟影的时候:“……”
握草!
更令人崩溃的是小叽跟臭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现的对方,一鸟一猫像是说好了似的,顿时严阵以待,并在鸟发出鸟鸣,猫发出猫叫的瞬间,齐齐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陆沅:“……”
救命!
陆沅急哄哄地也跟着冲上去,他抓不到鸟,只能去抓猫,试图将猫按在自己的怀里,但此时的臭宝比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按,身体弯曲成夸张的线条,从陆沅的胳膊肘里滑了出去,等一在地面站定,就冲着小叽发电报。
小叽自然不甘示弱,顿时俯冲而下用两只爪爪抓住了臭宝的耳朵。
臭宝嗷嗷甩头,一巴掌就这么朝着小叽脑袋呼了上去。
“……”这还得了?陆沅急急忙忙地跑回别墅里找帮手,但就在陈持撸起袖子、抄起兜网时,陆沅忽的说了句“等一下”,便端着臭宝的宠物糕点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柏聿见状,对陈持道:“我过去。”
便随着陆沅的步伐朝着花房走去。
一鸟一猫的打架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臭宝原地起跳的高度一次比一次低,看得出来力气快用尽了。但小叽停在横梁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它,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从它的表情跟动作来看,分明是蔑视。
“喵——”臭宝见到家长过来,可怜兮兮地凑过去,用脑袋碰碰陆沅的脑袋,委屈撒娇。陆沅给它喂了点水,见它这副可怜的模样又忍不住觉得好笑,“让你没事去抓鸟,这下受罪了吧?”
喝完水,喂一块小蛋糕,运动过量导致消化过快的肚子顿时被抚慰。
横梁上。
瞧见那熟悉的小蛋糕模样的小叽突然又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它扑棱着翅膀在陆沅的头顶盘旋不断,显然被糕点的美味勾引得无法离开。
陆沅眼睛眨了眨,又撕开一份包装,跟小叽打招呼:“这块给你吃,但是你俩不许打架,要和平共处。”
说完自己先笑了,扭头问柏聿:“你说它听得懂吗?”
柏聿也笑:“试试看?”
和之前一样,将小蛋糕掰碎放到一旁,小叽便迅速飞了过来,低头啄起碎屑。而陆沅及时按住臭宝的脑袋,凶巴巴地说:“不许去,你吃你的!”
臭宝喵了两声,意识到他家daddy跟亲哥都堵在周围,根本没打算给它机会窜出去,便只能作罢。
柏聿见它不情不愿的模样,嘴角勾了勾,不紧不慢地说:“不主动挑事的话,晚上让陈管家给你做东星斑吃。”
那两只本来蔫蔫的耳朵倏地便竖起来了,它用力地喵喵两声,又绕着柏聿的脚转了两圈,示意自己一定会听话的,才继续埋头吃蛋糕。
有了两位家长强行制止,吃饱喝足的小叽再度摊平在横梁上,它不挑衅,臭宝便也假装没看见它。
陆沅躺在柏聿的腿上,臭宝趴在陆沅的怀里,气氛相当良好。
陆小少爷眯着眼睛,感受着日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自己的身上,暖洋洋的,而周遭的空气里则是弥漫着若隐若现的、并不浓郁的花香,他忍不住唏嘘感慨:“这才叫过日子嘛,好舒服啊。”
但是一想到还有十来天就要回学校上学,他的表情又忍不住耷拉下来,拽着柏聿的衣角嘀咕:“你说人到底为什么要上学?”
他明明已经上过一遍了!
柏聿扬了扬眉,倒是有点意外小少爷如今这‘不思进取’的模样,陆沅像是也在此刻意识到柏董当初告白的时候似乎夸他努力来着,瞅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问,“柏董该不会突然发现我现在已经被豪门浮华遮了眼,就不喜欢我了吧?”
“一天到晚这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柏聿捏他的脸,“我倒是很希望你能每天躺在我腿上陪我。”
小少爷曾经努力了二十年不过也只是想过好日子,但恰好,这样的好日子对于柏氏、陆家而言唾手可得。
所以,柏聿并不觉得陆沅渴望的放松有什么问题。
人被逼到一定份上就像被拉紧了的弓弦,若是没有及时放手,便是弦断受伤。
事实上陆家人也不觉得陆沅现在想躺平有什么问题,他们担心的从来都是陆沅的身体健康。想到这里,柏聿垂眸再次催促:“等会儿去健身房摆拍下?”
“……”难以想象行事一向认真的柏董竟然会直白地说出‘摆拍’这种话,陆沅的嘴角翘起来,正要应一声好,第六感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下意识抬起眼朝着花房的玻璃门看去,就见陆宴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眼神接近呆滞地望着他。
而他的身后,赫然站着陆敬山。
陆沅:“……”
呆愣几秒后,陆沅终于想起来自己跟柏聿是个什么姿势,手忙脚乱地撑着柏聿的大腿坐起来,赶紧恢复自己的小学生标准坐姿,然后咽了咽喉咙,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拽了拽柏聿的衣摆。
柏聿:“……”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柏董也未曾想到会被抓个正着,难得的无言以对。
殊不知,更无言以对的是门外的两人。
说来也巧,陆宴今天从云市回来,特地想着来慰问一下天天被柏聿拎着锻炼的小可怜臭弟弟,结果到了2号别墅,按照陈持先前的说法,直接开门,却发现屋里空空荡荡的,便倏地想起来——哦对,臭弟弟大概率住在聿哥那儿。
正要往1号别墅走,结果迎面碰上了自家老爹。
知晓对方是去找陆沅查看锻炼情况的,陆宴愣了下,不由得震惊:“不是吧,老头子你已经严苛到这种程度了?还搞突击检查?”
陆敬山瞥他:“什么突击检查,我只是过来看看。”
嘁。
那不就是突击检查吗?
“这会儿刚吃完饭,按照我对臭弟弟的了解,他多半在午睡。”陆宴嘀嘀咕咕,“要我说,就算你真的要搞突击检查,也得挑个早上的时间来啊,就七点那会儿,晓得不?”
七点跑柏聿家里去,像什么话?
陆敬山拍了下三儿子的脑袋,皱着眉提醒:“什么臭弟弟不臭弟弟的,会不会好好叫阿沅的名字?”
“哎呀你不懂,这是我俩的爱称。”陆宴睨他,将脑袋上的手拍掉,没好气地说,“又不是喊着臭弟弟就真的把人当做臭弟弟,老头子你真该与时俱进一下……嗯?聿哥的花房怎么有东西在晃?”
别是臭宝又钻进去,糟蹋花了!
陆宴可没错过前阵子陆沅在朋友圈发的那盆老桩君子兰的惨状,虽然他对花不花的不是很了解,但作为拍卖会的常客,还是挺了解他家聿哥那几盆花的价格的。想到自己送去的猫这么糟蹋聿哥的花,陆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三两句跟陆敬山解释了下缘由,他便匆匆加快了脚步。
随着与花房的距离拉近,那份对臭宝的担忧在隔着玻璃门瞧见陆沅躺在柏聿的腿上时,瞬间死得透透的。
陆宴满眼呆滞地望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一向自认为聪明的脑袋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转动。
只有眼瞳里印出来的——他家臭弟弟躺在柏聿的腿上,腿上,腿上?!
最离谱的是他那位向来冷冷淡淡看谁都不太顺眼的聿哥垂着眼眸笑,那深刻眉眼透露出来的笑意让他觉得,柏聿是不是被夺舍了!
所以,一定是他的眼睛出现问题了对吧?
意识到有这样的可能存在,陆三少爷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向了自家亲爹,双眼充满期待地试图等待对方扔下一句“你眼睛就是有问题”,但现实是他家老头子的眼睛瞪得比他还大,抬起的手颤抖地指着玻璃门,在几次深呼吸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柏聿!你个混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惊天巨吼惊动了附近树上的鸟雀,也将花房内的小叽吓得狂拍翅膀。
看着它来来回回转圈的身影,陆宴有些不分时宜地想:哦,原来他看到的那道在花房里晃来晃去的身影是鸟啊。
臭宝也被惊得竖起了尾巴,下意识地往陆沅的怀里钻。
陆沅也想找个怀钻一钻,但是他看了眼柏聿,抿了抿唇,觉得柏聿比他还危险。
柏聿:“……”
第78章
078.
下午三点整。
正在会议室内等待中断的会议继续的允和高层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陆总顶着一张宛若允和明天就要爆炸的脸,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迈着大步离开会议室。
大门‘砰’的一声发出巨响,狠狠撞上,吓得几个就近的高层们一哆嗦。
张振中摸着砰砰砰狂跳的心脏哎呦哎呦地深呼吸,接过旁边同事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喝完,缓了缓心情才代替大家询问余特助:“啥情况啊?你家陆总接了个电话受刺激了?”
余特助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陆总接电话的时候不可能还把声音外放,让他这位特助也跟着听一听通话内容。
但余特助听到了他们家陆总挂断电话以后,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柏——聿——”
“各位放心。”余特助直言,“跟公事无关,陆总是去处理私事的,会议先暂停,各位先去忙自己的吧。”
会议室内的高层们闻言便也没多说什么,虽然对于陆苛临时离开一事颇为不安,但仔细想想允和如今的发展势头良好,跟柏氏的合作也很紧密,怎么看都倒不了台,便都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只有张振中极其不要脸地好奇询问:“余特助,你真不知道你家陆总是去做什么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呢,抓奸?”
余特助:“……您的想法很特别,但是我们陆总还没有找伴侣。”
“谁说抓奸就一定是抓自己的?”张振中嘁一声,又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不过按照你家陆总这个生气的程度来看,就算不是抓自己的,也是跟自己关系很好的——”
余特助心里一咯噔。
结合到陆总刚才那咬牙切齿的“柏聿”二字,难不成,抓的隔壁柏董的?
那这话更不能往外说了!
余特助绷起脸,对这张振中说了句“张副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便匆匆忙忙推门而出,生怕张振中真从自己的嘴里扒出点什么惊天大料。
张振中:“……”
跑那么快,绝对有鬼。
承安,心外科。
刚结束手术的陆濯换下白大褂,转身就往门外走。同事见到他匆匆忙忙的背影,顿时诶了一声,扭头问其他人:“不是刚还说不回去了吗?”
今天白天本来是陆濯休息,但上午送来了个急诊病人,心外科的其他医生们手头都有事,还有俩去外地培训了,没办法,上头只能把陆濯叫回来。
从手术台上下来时,他还问陆濯要不要先回家休息,等晚上值班了再过来。
陆濯在医院附近有套公寓,他平时就住那儿,两者的直线距离不远,就过两条街,所以陆主任也经常被科室的其他人调侃是最适合当医生的存在。
陆主任当时的回复是:“不回了,在休息间躺会算了。”
结果这会儿又走了?
另外的同事小声说了句:“接了个电话,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就走了。”
同事拧着眉,有点担忧:“别是家里出事儿了。”
松澜府。
汽车紧急刹停后,车轮与地面接触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陆沅乖巧地坐在沙发一角,竖起耳朵听那匆忙的脚步声,没两秒钟后,大门发出“嘀”的一声,陆苛迈着大步走进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陆濯也到了。
陆敬山坐在陆沅跟柏聿的对面,陆苛、陆濯、陆宴三人站在陆敬山的身后,光这三堂会审的驾驶就让陆沅很是不安,他悄悄地抬起眼眸看了眼柏聿,男人面色沉稳,注意到他求助的目光后,掌心覆在陆沅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以作安慰。
但下一秒就听到陆苛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你给我放开。”
陆沅:“……”
柏聿:“……”
没打算在这种情况下跟陆苛对着干,柏聿松开了手。
看到这一幕的陆敬山只觉得眼睛疼。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感觉吃下去的那颗速效救心丸起了作用,才沉着声音问柏聿:“所以,兰克斯特说的伴侣,你自己承认在谈的恋爱对象,是阿沅?”
柏聿颔首:“是。”
陆敬山:“……”
一时间,陆敬山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喜的是起码自家小儿子没被辜负,柏聿这臭小子是真心实意跟阿沅谈的,会在人前承认他的身份,而且还跟老爷子透过气了。
悲的是他刚找回来的小儿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窝边的大尾巴狼给拐走了!
想到那天在晚宴上柏聿这小子不停地夸奖阿沅有多好、还在他提到让柏聿把人带自己跟前看看时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陆敬山简直一刀攮死这混球!!
“老子同意把阿沅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乐开花了?”陆敬山越想越气,蹭一下站起来,指着柏聿的鼻子大骂,“像话吗?你自己觉得你像话吗?我给阿沅找个健身教练,你主动上门接任务,名正言顺地把人拐到你家去,你当时是不是还在心里笑话我这老头子给你制造谈情说爱的安全环境呢!啊?啊!”
柏聿:“……”
没法否认,当时确实挺开心的。
柏聿抿了抿唇,开了口:“抱歉,跟阿沅谈恋爱还隐瞒大家这事是我考虑不当,但是我对阿沅是真心——”
“你当然是真心的,你要是虚情假意,老子现在就把你剁成臊子!!”陆敬山吼得更大声了。
陆沅:“……”
他悄悄地揉了揉被自家亲爹的大嗓门震得嗡嗡直叫的耳朵。
好可怕的陆董,感觉下一秒就能张嘴把柏聿给吃了。
他颤颤巍巍地递过去一杯茶,安抚陆敬山:“您,您先喝点水消消气,冷静,冷静。”
陆敬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冷静下来,但面对小儿子,他只能强行克制住内心的愤怒,接过水杯,一口干掉,再喘口气,对陆沅说:“我挺冷静的。”
陆沅:“……”啊,行,行吧。反正现在他没什么发言权,他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沉默中,陆敬山的肩膀被陆苛拍了下:“您先休息会儿。”
陆沅:“……”
啥意思,他亲爹停战,三个哥开战了?
没有去看陆沅呆滞的表情,陆苛抬了抬下巴,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在面对这位认识了几十年的好友时,愣是没有半点温和的笑意,他面无表情地询问:“所以昨晚上在洋房火锅的人,是阿沅吗?”
柏聿抿唇:“是阿沅。”
陆苛:“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说,你盯上阿沅,以及诱拐阿沅跟你谈恋爱,分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沅听到这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没有诱拐,我真情实意地跟他谈——”
话还没说完,就被柏聿碰了下手指。
于是,尾音又戛然而止。
陆沅继续乖乖地当自己的鹌鹑,垂着眼一声不吭。
柏聿倒是直言:“感情这种事情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存在了,至于确定关系,是在峰会之后,阿沅在汀州海岛度假的时候。”
一听这还是年前的事儿,陆苛的脸色更难看了。
唯有陆宴茫然地举起手,在一伙人的注视下,呐呐道:“不对啊,戚述阳说聿哥你那段时间明明正处于失恋的阶段啊,所以你才在峰会结束的当天跑海岛来度假散心了。”
陆沅:“……”不妙。
柏聿:“?”
陆苛:“?”
陆濯唇角牵起笑:“哦?失恋?怎么回事?”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陆宴跟陆沅对视一眼,后者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陆宴便更狐疑,直言:“戚述阳说聿哥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因为被心上人拒绝心里难过,所以就到海岛跟咱一块度假了,而且除夕那晚上也因为要散心,跟我还有阿沅、戚述阳一块打游戏来着。”
“你还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陆苛看向柏聿,“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海市峰会离开的当天,我问过叶秦,叶秦说你去鹿城处理分公司的事了。”
柏聿表情也绷紧了:“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
“听听阿沅怎么说呗,他看上去知道的样子。”陆濯微微一笑,将弟弟的反应拿捏得死死的,柔声问,“怎么回事呀阿沅。”
“……”救命,为什么他二哥说话的调调这么温柔,但他愣是感觉到背后起了一层一层的凉意?
陆沅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了实话:“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心上人,这话是戚述阳为了忽悠三哥找的借口。”
陆宴:“?”
陆三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嗓门:“什么?忽悠我的?那老子替聿哥操心了那么久的那个对象到底是谁?!是你吗!”
陆沅冲他讪笑,然后顶着陆苛几人的视线,又补充:“这事儿……额,柏聿也不知道。”
柏董颔首:“确实第一次知道。”
陆苛:“闭嘴,你知不知道都不影响你瞒着我们诱拐阿沅谈恋爱!他才几岁?二十!还在上大学的年纪,你呢?你俩差十岁,你知道十岁什么概念吗?”
柏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叔跟琬姨也差十岁。”
陆苛:“……”
陆苛看向陆敬山,陆敬山没想到自己跟妻子的年龄还能被拉出来当挡箭牌,脸更黑了:“我们那年代跟你们这年代能比吗?”
“您这话说得有失偏颇。”柏聿语气不紧不慢地道,“按理说社会在进步,十岁的年龄差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容易被接受。另外,我提及您跟琬姨只是想说,年龄差在感情里不值一提,从来都不是阻碍。”
陆宴悄摸摸看了眼自家亲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他爹去他外公家求取他家夏女士的时候,好像也因为年纪被刁难了,嗯……他爸也是这么说的。
陆敬山显然没有丧失这段记忆,因此表情愈发地复杂古怪。
也是这时,柏聿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我知道陆叔你们是关心阿沅,害怕阿沅在我这儿受委屈,我想我此刻的保证也没什么用,俗话说得好,万事说不如做,我会用行动告诉诸位,我是认真的,我是把阿沅当成我一生的伴侣为前提,跟他提出的交往。”
“我也是认真的。”陆沅赶紧跟着站起来,迎上陆家人的目光,有点不太好意思,“其实一开始我答应柏聿的时候说的是试试看,要是不合适就分,但是……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顿了顿,又说:“柏聿前两天还在跟我说把恋情告知你们,但是我有点害怕,勒令了他不准讲,所以才一直瞒到现在。我们有在认认真真地交往,谁都不是玩玩而已,所以请你们放心。”
陆沅显然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达对柏聿的心意,他脸皮又薄,讲那么几句话就面红耳赤的,柏聿的目光从他通红的耳垂上划过,心软得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笑了下:“嗯,我们是在认真地交往。”
陆敬山:“……”
他能说什么?他难道要当着小儿子的面强行把这俩人分开,然后承受小儿子一辈子的怨念吗?
其实平心而论,柏聿在陆敬山心里确实是个优秀的年轻人,甚至没有人能比他更优秀……但是,但是一涉及到自家小儿子,柏聿再优秀也是偷偷摸摸拱白菜的猪!
陆敬山头疼欲裂,起身拍了下陆苛的肩膀:“你们去说,我去外面转转。”
陆苛看看陆沅,再看看柏聿,示意柏聿跟自己出来。
陆沅眼巴巴地看着柏聿跟陆苛两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目光还想追随时,陆宴幽幽的嗓音跟了上来:“还看?要不你跟着一块出去?”
陆沅:“……”
他倒是挺想的。
“臭弟弟你是真牛啊,聿哥你都拿得下?”没了柏聿、陆苛以及陆敬山这三位气场强大的人在场,陆宴噌一下便坐到了陆沅的身旁,用满是赞叹的目光望着陆沅,并竖起了个大拇指,“我做梦都在想能让聿哥陷入爱河的那人长啥样,是什么身份,搞半天原来是我的臭弟弟?啧,牛逼,真牛逼。”
啪。
刚感慨完就被陆濯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陆宴捂着后脑勺瞪他,陆濯懒得理他,只是走到陆沅的另一边坐下,问:“现在柏聿不在,你跟我实话实说,是不是真的因为喜欢柏聿才谈的恋爱?如果是他逼迫你的,你不用担心,允和虽然不及柏氏历史悠久,但这些年的发展很不错,真要跟柏氏对着干,柏氏也讨不了好。”
“没有逼迫我。”陆沅小声说,“真的是因为喜欢才谈的。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是成年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而且我回家了,我有你们,柏聿要是真的让我受委屈,我也不会忍着他。”
那句“我回家了,我有你们”落在陆濯的耳中,他看向陆沅的眼神虽然还是一如既往,但伸手抚摸少年的发梢却愈发温柔,他轻声说,“你能这样想就很好,虽然我对于柏聿装大尾巴狼瞒着我们拐你谈恋爱这件事情很不满,但其实我并不介意你在适合的年纪走一走感情的路。”
“我跟柏聿认识这么多年,我很了解他,他这人看着冷淡,实则性子深沉,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这也是为什么陆濯担心陆沅跟柏聿的这场恋爱并非陆沅自愿的,但看陆沅的反应,多半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便笑了下,“做好心理准备啊阿沅,柏聿真看上一个人了,不会轻易放手的,哪怕你真的不爱了,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这么恐怖呢?陆沅摸了下鼻尖,抿唇说,“那二哥你应该去跟柏聿说,让他表现好一点,好让我每天都爱他。”
陆濯忍不住勾了勾唇:“行,我让陆苛去讲。”
别墅外。
柏聿跟陆苛面对面站在树下,一只鸟悄无声息地盘旋落在树枝上,豆豆眼望着他们,歪了歪脑袋。
“说实话我想不太明白。”许久的沉默之后,到底还是陆苛先开了口,他望着柏聿漆黑深邃的眼,沉着声音说,“我跟你认识也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你对任何人动过心,怎么偏偏就是阿沅?”
“为什么不能是他?”柏聿反问,“你是阿沅的哥哥你比我更清楚他有多讨人喜欢。”
“但——”陆苛抿唇,半晌才道,“你们的年纪,你们的阅历,都在告诉我你们没那么合适。”
陆沅才二十岁的年纪,正是最青春活泼的时候,但柏聿已经在商界沉浮许久,说句不好听的,陆沅根本玩不过柏聿。
所以,两人一旦有争吵或者矛盾,吃亏的一定是陆沅。
“陆苛,感情这种事情没有捷径,不管是谁和谁在一块,都需要磨合。所以,你的担忧显得无关紧要,更何况阿沅的身后还站着你们,要是始终放不下心,我建议你在工作上再努力一把,争取让允和超过柏氏。”
“?”陆苛皱眉,“挑衅我?”
柏聿笑了一声:“那倒没有。”
两人沉默无言良久,柏聿的视线转向别墅的方向,垂下眼眸,缓缓道:“我们知根知底,我比他年长,真遇到什么事我也有能力为他兜底。在我看来,你所担心的恰恰是我所认为的优势,你给他找个年纪相仿的,除了玩还是玩,他能给阿沅带去什么?”
陆苛:“……?”
搞拉踩吗?
陆苛冷笑:“你是不是还想说,全世界你最优秀,别的男人都比不上你,所以只有你能配阿沅?”
柏聿颔首:“看来我们的想法很一致。”
陆苛:“……”
认识这么多年,陆苛还是头一回见柏聿这么光明正大的不要脸,他呵笑一声,指着柏聿的鼻子说:“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只是基于事实,表达我的看法而已。”柏聿道,“不管怎么样,我始终只有一个态度,阿沅,我都不会放手的。”
陆苛:“……”
他娘的,还说不是挑衅!
第79章
079.
陆苛从来没觉得柏聿能令人厌烦到这种地步。
就算曾经念书的时候,他天天被柏聿压着当万年老二也只觉得柏聿这崽种有点东西,但没关系,他一定会超过他。哪里想过多年以后,这人竟然当着他们全家人的面,悄无声息地拐走了他的弟弟,如果不是陆董心血来潮想看看阿沅的情况——
陆苛拧着眉问:“地下恋谈得爽吗?”
柏聿沉默两秒,问:“你想听实话吗?”
好了,陆苛不用听了,他大概知道柏聿的回答了。沉着脸拿起叮咚响了下的手机,看到陆濯发来的内容,陆苛的表情更难看。
虽然柏董并没有偷窥他人隐私的意思,但是眼神不经意地一瞥还是将陆二的嘱咐看了个一清二楚。不必陆苛再开口,他直言道:“告诉阿沅,我会表现好的。”
陆苛:“……”
耐性已经抵达临界,他忍无可忍道:“你自己没长嘴吗?要我说?”
柏聿:“好。”
好你大爷。
陆苛的脸绷紧,遇到陆沅偷摸谈爱恋,恋爱对象还是自己的好友这种离谱的事情,他这一肚子憋闷感实在无处可发,便只能从羊绒大衣口袋里抽出一盒烟,也没管柏聿介不介意……介意就从他家早点滚蛋,省得在这里碍眼。
咔哒,打火机点燃火光。
烟雾从一头缓缓升起,陆苛吸了两口,吐出烟圈时试图将憋闷也一块吐出来,可惜实在是个新兵蛋子,那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顺的,差点把自己给呛到。
柏聿移开了目光。
换以前还能笑话,现在是大舅哥了,得给点面子。
陆苛低头看了眼烟,不明白这玩意儿解压在哪里,三两下掐灭丢进垃圾桶,他说:“正好阿沅之后不久也要开学了,他再住在松澜府我不是很放心,准备在学校附近给他买套公寓,之后他想住校或者住公寓都行。”
柏聿:“嗯。”
听着这没什么感情的字眼,他忍不住扭头去看柏聿的脸,扯了扯唇,冷笑:“你就嗯?按照你的性格,你就嗯?”
“讲点道理陆苛,”柏聿看他,“难道要我当着你的面问你,你准备买哪个小区哪一栋哪一层,我去买他对面吗?我真这么问了,现在你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陆苛:“……”
一直在挑衅,这混球一直在挑衅他!
陆苛实在不想跟柏聿多聊,总觉得再多说几句能把他气死,冷冷地睨了一眼男人,他转身便往别墅走。
柏聿看了看他的背影,拿出手机,上面有陆沅悄悄摸摸发来的信息:你们聊得怎么样了?我大哥还好吗/皱眉
柏聿回复:他看上去很生气,有点气急败坏。
芝麻汤圆:QAQ
Y:陆濯没盯着你?
芝麻汤圆:我说我要上厕所就跑卧室了(*?▽?*)
芝麻汤圆:我听到开门声了,好像是我大哥进来了,我下去看看。
Y:好。
柏聿收了手机正欲跟上,结果刚走没两步就瞧见了站在一旁的陆敬山,陆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盯着这张往常怎么看怎么顺眼,如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脸,道:“过来,我们再聊会儿。”
行。
柏聿就没想过他跟陆沅恋爱的事被发现,陆家人能轻易放过自己。
给陆沅发了信息,柏聿跟上陆敬山的步伐,却不想陆敬山虽是先他一步,实际上却微微侧着身体,视线总落在他的身上。一瞧见他回信息的动作,心中便有猜想,冷声问:“给阿沅告状,说我把你堵了?”
柏聿:“……没有,我只是跟他说晚一点回去。”
陆敬山呵笑一声:“还知道报备,你这也不像头一回谈。”
柏董面不改色地实话实说应付老丈人的试探:“我做什么都很擅长,很有天赋,您知道的。”
陆敬山:“……”
无言了那么一瞬间,他呵斥:“废话那么多,跟上来!”
*
别墅内。
陆苛一回来,陆沅又面临着被三堂会审的架势,但好在这回知道了自家二哥跟三哥对他跟柏聿谈恋爱这件事情没有多排斥,因此紧张的心绪也有了几分缓解,他摸了摸鼻尖,又主动给陆苛倒了杯陆苛喜欢的茶水,乖巧道:“哥,你喝。”
陆苛一看那茶叶就知道自家弟弟是投其所好,但只要一想到投其所好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柏聿,那份开心又开心不起来了。
揉了揉被柏聿气得一直在突突跳动的额头,陆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垂着眼眸抿了口水,才对陆沅说:“别站着,你也坐。”
“好的。”陆沅照旧坐在陆苛的对面。
陆总的视线则是在此刻转向了陆濯,后者耸耸肩膀:“问过了,是自愿的,不是柏聿强迫的。”
“蛊惑也算强迫。”陆苛面无表情,扭头问陆沅,“他是不是用自己的脸蛊惑你跟他谈恋爱?”
柏聿长得好看这件事情毋庸置疑,从小到大跟他一个学校的陆苛更清楚这个事实,毕竟光是上学那段日子,就有多少人盯着他的脸犯花痴。
恰好,他家阿沅似乎也是个颜控。
陆沅回答不出来。
因为柏董的脸确实是他的一大优势,就算在最初他见柏聿还有点慌里慌张的时候,也会盯着柏聿的脸发呆。
“我就知道。”一看他的迟疑,陆苛便冷笑,“柏聿这种人心眼子那么多,知道你喜欢什么,肯定得对症下药。狗东西!”
好、好掷地有声的三个字。
陆沅悄悄看了眼门口,发现柏聿没回来,嗯,那还好,没听到他家大哥对他的评价。
话说……怎么还不进来?
正想着,陆苛又道:“别看了,估计是爸把他拦住了。还有,刚刚你那手机屏幕亮了亮,我看到备注了,是柏聿。”
还好备注是柏聿自己的ID,陆苛觉得自己要是看到什么‘老公’、‘宝贝’、‘亲爱的’之类的称呼,会忍不住再跑到柏聿的面前把人揍一顿。
“哦,好的。”陆沅赶紧把手机揣在手里,用悄摸摸但实际上被每个人都看在眼里的小动作将手机屏幕打开,看到了柏聿的回复,赶紧回复了个‘好’字。
陆苛没眼看。
陆濯眉梢微扬。
陆宴摸着下巴啧啧啧,臭弟弟谈恋爱原来是这样的。
等等,不对。
他像是忽然想起点什么,指着陆沅的鼻子问:“就我找你打游戏的那天,你嘴上说着要跟柯元飞商量工作室的事儿,然后一溜烟就跑房间去了的……你真的是去跟柯元飞打电话的?”
“……”陆沅沉默两秒,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你别管旧不旧账,你就直说是不是?”
“不是,跟柏聿视频呢。”陆沅移开视线,“他那会儿不是出差吗?好不容易约了个时间要视频,你要跟我打游戏。”
陆宴:“……你怎么那么粘人?”
“哪里粘人了?”陆沅不服,“正常情侣都会打视频好吗?再说了,柏聿比我还粘人。”
柏聿,粘人?
这四个字是能放在一起的?
陆宴张了张嘴,觉得自家臭弟弟在胡说八道,正要轻嗤一声表达不屑的时候,身旁的大哥陆苛扯了扯唇,说了句:“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
他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向陆沅,结果被自家二哥阴阳了一嘴:“你过来的时候都看到阿沅躺他腿上了,他还不粘人?”
“那不是阿沅粘人吗?”
“嗯,下午的时间他不在书房忙工作,跑来花房跟阿沅待一块是因为阿沅粘人。”
“……”对哦,要是换成阿沅粘人,就该是阿沅陪着聿哥待书房了,恍然大悟的陆宴表情更加的崩裂,难以想象,原来聿哥竟然是这种人。
“其实我觉得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打电话给你的好兄弟问问,他知不知道阿沅跟柏聿谈恋爱。”陆濯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抿了口,“听他忽悠你的那借口,看上去像是怕你透露柏聿到海岛的事,所以特地骗你的。”
“毕竟,你大哥当时从柏聿特助嘴里听到的话是柏聿去鹿城,可你当时在海岛,要是不小心跟我们讲漏嘴了,我们亲爱的柏董去鹿城的谎言就要被戳穿了。”
陆沅:“……”
他默默移开了眼,心里不停地“我曹”、“我曹”。
果然,大家对他家二哥的印象没有半点问题,聪明的黑心狐狸一下就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而且……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知情者。就算是戚述阳,也得脱层皮。
悄悄往陆宴的脸上看了一眼,见对方蓦地反应过来,当即噌一下站起来,大怒:“操,戚述阳这个崽种!”
陆三少怒气冲冲地拿着手机走出客厅去打电话了,隔着门都能听到他咆哮如雷的嗓门,陆沅端起杯水喝一口压了压噗噗跳动的心脏,心想,骂戚少爷就够了,可千万别再来骂他了QAQ
陆苛看一眼紧张兮兮的弟弟,跟陆濯对视一眼,后者唇角勾了勾。
“陆宴不会骂你。”陆苛的语气终于恢复了平静,随后便询问,“阿沅,新学期你是打算住校还是回家?”
啊?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情了。
陆沅眨了下眼睛,试探着说:“回家?”
“行,正好我在你学校附近有套现成的公寓,到时候你住那儿。”陆苛点头,“那小区的地皮跟房子都是咱家地产公司造的,我会让物业那边注意警惕一个叫柏聿的人过来。”
陆沅:“……”不是,这像话吗?
陆濯也觉得不像话,扭头对陆沅说:“你哥有点疯了,先不说物业没有强行拦着人的权力,柏聿要真想住你对面,再简单不过了。更何况,你也不是不能跑,对吧?”
陆沅:“……”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给大哥提供想法。
果然,陆苛拧了拧眉觉得二少的话很有道理,想来想去最终扔下一句:“要不阿沅你还是去住学校吧?”
陆沅:“……我不,我还要养臭宝。”
陆濯啧一声:“忘了两人还有个孩子了,自古以来分居孩子最难办,你打算怎么做?”
陆苛忍无可忍:“你闭嘴!”
都怪陆宴脑子有病去买了只猫!!
兄弟三人说了很久的话,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沅也从两位哥哥的表现里意识到了——
大哥陆苛暂时大概是接受不了他跟柏聿成一对的事实。
二哥陆濯看着是接受了,但显然是个记仇的性格,只要能让柏聿不好过,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至于陆宴,跟戚少爷吵半天了,现在甚至开着车回公寓,敲对面大门去跟戚少爷面对面吵架了。
眼见着天色暗沉,夕阳逐渐落入松澜山下,跟着陆敬山消失了许久的柏聿终于回到客厅,并体贴地询问:“要不要一块吃个晚餐?我让人在餐厅定了位置。”
陆敬山睨他:“我还没承认你,你就想跟我们一家人坐一块吃饭?想得美,我也定了位置,你吃你的,我们一家吃我们的。”
那也太苦了!
陆沅不由得在心里脑补了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饭,柏聿则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沉默进食的画面。
他漂亮的小脸皱起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陆濯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对陆敬山:“一块吃吧。”
正好也看看这俩平时怎么相处的。
陆敬山对二儿子拆自己台的行为相当不满,但眼角余光扫到陆沅的小表情,一愣,只思考了两秒就松口:“行。”
柏聿选的是京市非常出名的中餐厅,经理迎着柏家的、陆家的这几位祖宗进了包间,回头遇上自家老板时,不由得抹了把汗,小声地对老板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陆董跟柏董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不太对?
老板睨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谁不知道这两家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似的,往常柏董跟陆总一块来吃饭的次数还少么?顶多就是多了个陆董,气氛更严肃而已。”
是,是吗?
经理皱了皱眉,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得了,等会我去瞅瞅。”老板冲他摆摆手,拿过服务员手上的昂贵洋酒敲响了包厢的大门,不过两分钟便跟屁股被火燎了似的,着急忙慌地出来了。
经理呆了呆:“您就出来了?”
按照一般情况,既然是去送酒的,不应该再跟两位老板唠两句吗?虽说柏董不是很好相处,但陆董应该还好吧?
老板扯过他手里的手帕,擦擦额间的汗,对他说:“你说得对,氛围不太对。”
根本呆不了。
一进去就碰到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再加上陆敬山沉着脸的气场,他都觉得陆敬山没把酒瓶子摔他脑袋上都算他命大。
老板唏嘘:“让进去上菜的员工注意点。”
经理点头应下:“好。”
包厢内。
陆沅很自然地跟在陆家兄弟的身后,并在落座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柏聿的身旁,视线一瞥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更自然地将椅子往柏聿的身旁搬了搬,等听到身旁人轻咳一声提醒时,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全被陆家人看在眼里。
他动作僵了下,悄悄抬起眼,果然看见陆敬山跟陆苛沉着脸,而陆濯则托着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陆沅的眼神飘了飘,默默地将椅子搬回了原位。但这补救显然也没让陆总满意,他道,“我跟你换个位置?”
陆沅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就这么坐吧,挺好的。”
点餐的工作交给了柏聿,陆敬山一行虽然一声不吭,但一双双眼睛都盯紧了前来上菜的服务员们。服务员们刚进来就感觉到了那种过于蛮横的气势压下来,心里嘀咕着经理的提醒果然在理,然后牵起嘴角,一边上菜一边报菜名。
神奇的是,菜名一报,服务员们立马就感觉到周围稀薄的空气似乎变得浓郁起来,那种凝滞得几乎要窒息的氛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什么情况?这几位饿狠了?
菜品全部上桌,陆敬山看一眼柏聿,倒也没吝啬自己的夸奖:“算你小子厉害。”
一桌子全部陆沅爱吃的菜,就连陆沅的忌口也都记得清清楚楚,特地提醒了服务员。
不过,柏聿的记忆力一向很强,但凡他上一点点心,就能记得一清二楚。
“您过奖。”柏聿将陆家人所有由衷的、不由衷的夸奖全部接下,随后也没在乎在场的其他的陆家人,只是对陆沅道,“尝尝他们家的牛肉,做得不错。”
“好哦。”陆沅瞅一眼自家亲爹跟亲哥们,见他们都没吭声,听话地夹走了一块牛肉,牛肉做成了牛肉粒,靠的是最普通的煎炸方式,没有放多余的酱料,但能清晰地尝出牛肉的奶香味。
与其说菜做得好,不如说原材料好。
感觉柏董能完美复刻。
“味道怎么样?”
意料之外的,询问这个问题的并非柏聿而是陆濯。陆二少唇角带着笑,在看到陆沅点头以后,以十分不经意地姿态又问,“那柏聿做的好吃还是这家餐厅做得好吃?”
话落,陆敬山便以古怪的目光看向陆濯,这问题什么意思?柏聿那小子还会做菜呢?
陆苛则是看向了陆沅,等待回答。
陆沅迟疑了一秒,摸不准自家二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是单纯一问还是带点别的意思,思考了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来提高下柏聿在自家人心里的地位:“柏聿做得好吃。”
“哦?哪些菜好吃?”
“都很好吃,柏聿厨艺很好的,什么蛋黄鸡翅啦、茄汁大虾、炖的鸡汤之类的,哦,还有番茄炖牛腩,都特别好吃!”陆沅说完,用力地点了下头,企图用这个动作告诉陆濯,他真的没说谎。
柏聿见状也跟着说了句:“下次聚餐可以在家吃。”
陆濯颔首:“没问题,正好我也尝尝你的手艺。认识这么多年,还没尝过呢。”
就答应了?
陆敬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掏出手机当着柏聿的面就开始给陆濯发信息:你这什么意思?还真要给柏聿那小子表现机会?
陆濯扶了扶额,回复:我只是在打探柏聿平时有没有给阿沅做过饭,我跟陆苛都知道他会做饭,以前还调侃过他,说是尝尝他手艺,他理都没理我们。
现在看来,兄弟跟伴侣的地位确实是不一样的。
这样啊。
陆敬山放下手机,瞅一眼柏聿,行,这会儿稍微顺眼了那么百分之一。
陆董的顺眼来得快,不顺眼来得也挺快,一看柏聿一会儿给陆沅夹这个菜一会儿给陆沅夹那个菜,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百分之一瞬间又变成了负数。
真是,他家阿沅的亲哥亲爹们都在这儿,轮得到他这混球表现!
一整顿饭下来,陆董愣是什么都没吃上,但肚子倒是挺饱的。
——气饱的。
陆濯倒是挺满意的,不管是陆沅、柏聿还是自家亲爹或者陆苛,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有说法,很有意思。
大概除了陆沅之外,他是这张餐桌上吃得最开心的那个。
*
吃过晚餐,陆濯要回去医院上班,便由陆敬山跟陆苛送陆沅回家。陆苛负责开车,陆敬山负责跟陆沅交流,老父亲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四个儿子,曾经也为大儿子、二儿子不找对象操碎了心,结果最后是小儿子给自己憋了个大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陆沅:“真喜欢柏聿?”
陆沅点点头。
“行吧,你爸我也做不出来拆散有情人这种事儿,万一被你妈知道了,半夜棺材板都要掀翻来揍我一顿。”陆敬山说着,抬手摸了摸陆沅的脑袋,“但是阿沅,经营感情不是容易的事,就算柏聿在事业上很成功,也不见得在感情上能做到尽善尽美。所以,不管是你还是柏聿,都需要更宽容一点,知道吗?”
陆沅继续点头。
陆敬山见他听话,吐出一口气又道:“但你是我们陆家的小少爷,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柏聿要实在没那个意识,你就赶紧把他踹了,千万不能受委屈!”
陆沅忍住了笑,更用力地点头。
“行,别的我也不管了,反正你……”迟疑了下,他到底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也别受委屈,只要你这一辈子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你做什么我都赞成的。”
“您就这么妥协了?”驾驶位上的陆苛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原本以为他爸是个坚定的‘让柏聿滚蛋主义者’,结果愣是没想到上了车竟然说的是这种话。
“什么叫就这么妥协了?那你倒是开口让阿沅跟柏聿分了。”
话刚说完,陆苛还没应和,陆沅便先道:“不分。”
陆苛:“……”
等将人送到松澜府,下车后陆敬山拉着陆苛,悄声说:“在阿沅面前当然得这么说,你要还是觉得看柏聿那混球不顺眼,私下里给他点脸色看看不就行了?老二说的对,你当着阿沅的面折腾柏聿那小子,阿沅指不定怎么心疼呢,到时候更爱了!”
“……您说得很有道理。”陆苛夸奖,立马换来陆敬山的自我点头,但下一秒陆苛又道,“但您以为我们私下里给柏聿脸色看,他就不会去阿沅面前卖惨吗?您是不是有点小看柏聿了?”
陆敬山一愣:“臭小子还能拉下这个脸?”
陆苛反问:“为什么不能?您不在母亲面前卖惨吗?”
“……”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陆敬山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脸又臭了,“那怎么办?”
陆苛说:“没办法,既然要阿沅开心,那您就只能接受柏聿。又因为他是柏聿,所以恕我直言,咱们能想到的针对他的办法,对他来说都不是事。”
所以他才那么生气。
陆敬山:“……那你对我的妥协还有那么大意见。”
陆苛:“您毕竟是长辈。”
陆敬山:“长辈跟伴侣你猜他选哪一个?”
陆苛:“……”
说的也是,熟知柏聿性格的陆总在心里想,就算此时此刻试图拆散两人的是柏聿的亲爷爷——柏老爷子,也不见得柏聿会松口。
他只会说:“您年纪大了,不该管的事情别管。”
陆苛觉得头更疼了。
陆沅在客厅等了半天也没见陆敬山、陆苛父子俩过来,大概能猜到两人多半又在嘀嘀咕咕,他摸了摸鼻子,叹一口气,重新回到2号别墅的陈管家见状也叹了一口气。
陆沅忍不住问他:“陈哥你干嘛叹气?因为没有双倍工资了吗?”
陈持摇头:“那倒不是,柏董说了,就算中途有点波折也改不了了结果,而且就算我跟着您回到这里,两份工资他照样给。”
陆沅:“那你叹什么气?”
陈持:“我朋友做了新品,下午刚给我送过来说要给臭宝吃。沅少,咱有争取到孩子暂时的抚养权机会吗?陆董跟陆总他俩会不会看孩子很不顺眼?哎。”
陆沅:“……”
第80章
080.
出人意料的是,就在陆敬山、陆苛前后脚进屋时,臭宝也被柏聿给送了过来。
陈持抱着猫,小声地跟陆沅说:“柏董说,这两天先让臭宝跟您睡。”
跟着臭宝一块来的还有小叽。
虽然家长们在爆发大战,但这俩原本互看不顺眼的小崽子倒是握手言和了。陆沅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小叽跟臭宝哥俩好的蹲在臭宝的脑袋上,颇感震惊,但还是不忘记掏出手机给臭宝跟小叽拍视频。
陆敬山捧着茶杯瞅一眼客厅的人,说:“这猫确实挺可爱。”
陆苛嗯一声,视线始终落在手机屏幕上。陆董对大儿子这副敷衍的应和模样非常不满,皱着眉粗声粗气地问:“干嘛呢?跟你说话你老看手机干嘛?”
“我在看阿沅的短视频账号。”陆苛将手机放到桌上,推给陆敬山,陆敬山低头一瞧,眼中瞬间印入了一张烛光晚餐的照片,他愣怔时,陆苛在耳边道,“咱们中间但凡有个人关注下阿沅的短视频账号,就能提前发现柏聿的心思了。”
可惜,没人对那短视频软件感兴趣,也真的以为陆沅只是太喜欢猫了。
陆敬山:“……拿走,眼睛疼。”
陆苛便听话地将手机拿走,继续翻视频看。当翻到柏聿握着臭宝的爪爪跟粉丝朋友们拜年时,陆苛特地看了眼视频发送的时间,那会儿陆沅还在陆家老宅,所以这视频只能是陆沅要求柏聿拍的。
在与陆沅有关的事上,陆苛已经见到过很多个与印象中全然不同的柏聿了。
要再怀疑柏聿的真心,陆苛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钟表上的时间从九点缓缓走向了十点,但陆家父子似乎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陆沅也没催,而是轻咳一声站起来问:“那个,爸,还有大哥,我有点困了,先回房间了。”
陆敬山跟陆苛喝茶的动作一顿,两人对视一眼,前者点点头:“行,时间也不早了,是该休息了,正好,我跟你哥今天也不回了。”
陆沅嘴角抽了抽,心道还真被柏聿说准了。
他点头,抱起臭宝时,对方突然挣扎一下跳到了陆敬山的腿上,小叽也跟着飞了过去,他眨眨眼,有点意外,但也没制止,只是说:“好,其他房间都能睡,那臭宝……先让它跟您待会儿?待会儿您要是想休息了,就交给陈哥。”
“哎,知道了知道了。”
挥挥手示意陆沅赶紧休息,等人的身影一消失在视野,他便扭头跟陆苛道:“多半是去跟柏聿打电话了。”
陆苛:“那您还让他去休息。”
陆敬山:“我还能让他别回房间,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睡吗?到时候你弟弟把我当变态。”
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指似乎被舔了舔,他低头一瞧,臭宝正黏黏糊糊得挨着自己,陆敬山想到它爹是何人,脸色紧了紧,但还是没绷住,双手插在猫腋下,抱起来时那猫jio恰好抵住他的脸,陆敬山哎一声。
确实挺可爱的。
“这猫今晚就跟我睡吧。”陆敬山站起来。
陆苛点头,扔下一句:“确实,好歹是您孙子。”
陆敬山:“……”大儿子也是臭小子,非得说这种让人去死的话。
*
陆沅回到主卧后果然如陆敬山所说,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柏聿的视频通话。等待的音乐只持续了两秒就被接通,柏聿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明亮的灯光将他优越的脸部五官尽数勾勒,视线在陆沅的脸上转了两圈,笑着说:“看来陆叔他们回到家没为难你。”
陆沅趴在枕头上,小声反驳:“他们为难我干嘛,为难你才对,让你偷偷摸摸跟我谈恋爱。”
“嗯,是我的问题。”
柏董的认错相当及时,但显然也没有半分悔过之意。
最起码,就这么段没被陆家人插手的时间里,他把小少爷的心给笼络住了。
“臭宝没跟你一块?”
“没呢,被我爸抱着。”陆沅偷偷摸摸地说,“我觉得我爸挺喜欢臭宝的,柏董,祈祷吧,说不定臭宝能凭借着自己的可爱帮你争回点你在我爸心里头的形象。”
嗯……恐怕有点难,但柏董乐意对猫儿子保留点希望。
看着镜头里柏董俊美的眉眼,还有半敞的睡袍下凹陷的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胸膛,陆沅突然倍感遗憾,按自家亲爹跟亲哥这架势来看,近期他想跟柏聿见面恐怕有点难了。不过……那两位好歹还得对允和负责,明天也该走了。
“对了,我哥说等我上学了让我住学校附近的公寓去。”
“嗯,他跟我说了。”柏聿道,“没关系,我会住你对面。”
“那万一我对面、旁边都有人住呢?”陆沅好奇地问,换来柏董财大气粗的一句,“那只能发动下钞能力看看对方愿不愿意接受大额赔偿了。”
“比如说?”
“比如说多赔偿他几套房子,给点精神安抚费。”如果对方愿意接受,那最好不过,毕竟柏董最不差的就是钱了。但对方不接受……那只能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陆沅忍不住想,要是换成他,他肯定乐意。
“哎呀,突然有点期待上学了。”
“小少爷这心思变得未免有点太快了。”下午还在嘀咕怎么又要上学了。
“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快你还不知道原因吗?”
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心更柔软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柏聿哄他,“陆叔跟陆苛明早估计就该走了,到时候我过来找你。”
陆沅有点不情愿,但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晚安哦。”
“嗯,晚安。”
挂断通话以后陆沅睁着眼睛也没睡,最近有柏聿陪伴的日子太好过,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有帅哥又有帅猫,现在陡然恢复成一个人休息,总感觉少点什么。睡不着的陆沅哀叹一声,在继续骚扰柏聿以及去陆敬山那儿偷猫之中抉择半天,最后憋屈地选择了打开手机。
结果一眼就给他震得更清醒了。
不管是短视频还是微博,热搜上都挂着#陆宴打人#的话题。
陆沅:“?”
他家臭三哥不是回去找戚少爷吵架了吗?戚少爷还给他发了个兔子揪耳朵的表情包问他怎么地下恋情突然曝光了,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恰好戚少爷也得回嘴跟陆宴呛两句,就没等陆沅回复。
难道是以前的事儿?
他拧着眉表情严肃地点进话题,看到了一段略显模糊的视频,镜头在晃动以后对准了前方的十几层高楼落地窗,此刻可以隐隐约约瞧见窗前似乎有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这能看出是陆宴来?
但随着镜头的拉近,陆宴那英俊得过分的眉眼一闪而过,紧接着又拎着对方的衣领用力duang了下,张嘴骂骂咧咧,疑似正处于愤怒的爆炸边缘。
……还真是。
[我就说肯定是陆宴]
[我曹,最开始看另一段视频的时候还以为营销号胡说八道呢,搞半天是真的啊?陆宴疯了?打架就算了,还不拉窗帘?经纪人平时耳提面命的注重隐私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就是诸位喜欢的偶像,啧啧啧]
[我看这姿势挺暧昧的,谁说一定是打架?那巴掌说不定是另外的人要求的呢/doge]
[……楼上的少看点颜色小说吧,现在是很严肃的事情好吗?陆宴打人诶!这是人品问题!]
[没人觉得狗仔也离谱吗?大晚上的搞偷拍,恶不恶心?]
[陆宴最近是不是热度高了有点飘了?]
很多评论都不堪入目,陆沅看得连连皱眉。不敢再耽搁,赶紧手忙脚乱地给陆宴拨去电话,但那边倒是没有陆沅想象中的舆论爆炸后所有人都往陆宴那儿打电话产生的占线情况,嘟嘟嘟的声音响了不到五下就被接通,陆宴喂了声:“臭弟弟?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声音中气十足,听不出任何不开心。
“微博热搜说你打人,还有视频。”陆沅狐疑地问,“你没看到吗?”
不然怎么这么冷静。
“看到了。”陆宴冷哼,“也不知道哪个狗仔运气这么好,把我搁戚述阳家里揍戚述阳给拍了个正着,全怪戚述阳,大晚上一个人在家竟然不拉窗帘!”
“咋了咋了?法律规定的我一个人在家必须拉窗帘?!更何况谁叫你在窗前揍我,换个地方不就没这事儿了吗?”另一道声音横插进来,紧接着戚少爷的哭诉便嗷嗷响起,“阿沅!阿沅!你管管陆宴,他欺负我!”
“你找他有什么用?他因为隐瞒跟聿哥谈恋爱这件事情,自己也自身难保。”陆宴拉走戚述阳,对着陆沅道,“屁大点事儿,不用管他,等会儿让戚述阳也发个微博解释一下就行了。”
戚述阳幽幽的嗓音响起来:“我不发。”
陆宴扭头看他:“不发我就让我爸去找你爸,把你的车扣一辈子。”
戚述阳:“……”
陆沅:“……”
这威胁太管用了,陆沅觉得戚少爷不用两秒钟就能妥协,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戚少爷谄媚讨好的嗓音传来:“三少您说,需要我怎么发,我立马发!实不相瞒我账号还有小几万粉丝,到时候再认证下我戚家大少爷的身份,保证给你解释得透透的!”
陆宴不理他,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给陆沅打电话问:“你那现在咋样啦?爸和陆苛没骂你吧?”
“没呢。”陆沅觉得陆宴对陆家父子的了解有失偏颇,他托着下巴说,“他俩今晚没回去,说是睡松澜府了,我怀疑他们是担心我半夜跑去找柏聿。”
噗嗤。
陆宴笑了声,贱兮兮地问:“那你跑不跑啊?”
“……”像话吗?问得什么问题,陆沅绷着脸,“你问那么清楚干嘛。”
顿了顿,又嘀咕:“肯定不去,被逮到了怎么办。”
先不说自己丢不丢脸,按照陆敬山跟陆苛对柏聿的偏见来看,百分之一万会觉得他半夜翻墙跑路是柏聿怂恿的。哎,虽然柏董‘忽悠’他谈恋爱,但柏董也挺不容易的,陆沅决定心疼心疼他。
这下陆宴是真没忍住,笑得很大声。
陆沅:“……挂了!”
陆宴:“行吧,早点休息吧,今天也是累到了呢臭弟弟。”
陆沅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被逮到偷偷恋爱后情绪大起伏,紧接着又被父亲、哥哥们三堂会审,颇有几分恼羞成怒:“你闭嘴!”
啪。
电话被挂断,陆沅将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决定赶紧闭眼睡觉。但眼睛闭了两分钟,还是决定看看戚少爷准备怎么扭转他三哥“打人”的臭名声。
微博等社交软件因为陆宴打人一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陆宴的黑粉趁机猛猛泼脏水,而陆宴的忠粉据理力争,偶尔还有几个营销号看热闹不嫌事大带带节奏,跟陆宴有过龃龉的对家更是用力狂踩两脚。四面八方全在闹,唯独本人淡定地跟经纪人通着电话。
“戚述阳在找他家公关团队呢。”陆宴扭头看向戚述阳,戚述阳也在打电话,但通话的对象换成了他亲爹。
戚少爷一脚踩在沙发上,嗓门扯得很高,面对这位可以轻易执掌他银行卡生死的戚董时,头回这么理直气壮:“什么叫你凭什么帮我?我是你儿子,你帮我撑腰不是理所当然吗?不同意?戚萧然我警告你,你好好说话,现在是我求你,等明天我聿哥起床,谁求谁就说不准了!”
“跟聿哥有什么关系?我被陆宴按在地上揍不就是因为你的好外甥瞒着陆家人把人刚找回家的小儿子叼走了吗!”
“叼走是什么意思?这你都听不懂?叼自己床上了!听懂了吗!”
“柏聿不是这种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这话!说,现在就说,我打开录音,明儿就给我聿哥发过去让他知道他在你心里的伟大形象。”
啪。
电话挂断,戚少爷潇洒地一甩头,对举着手机、把语音通话改成视频通话的陆三少扬了扬下巴:“妥了。”
比陆宴反应更快的是视频对面的经纪人,经纪人啪啪啪地用力鼓掌,又当着戚述阳的面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戚少爷,就是给力!”
戚述阳摆摆手:“过奖过奖,主要还是我聿哥面子大。”
当然了,再大的面子现在搁陆家人面前也不如地上一坨泥,他唏嘘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陆宴:“我给你解释之后,你陆家三少爷的身份恐怕要被挖出来诶,不介意吗?”
陆宴翻了个白眼:“介意什么?介意那群趁机搅浑水的傻逼日子过得太爽了吗?正好陆氏的法务团队闲得很,给他们找点事儿做也不是不行。”
如果说陆三少爷前几年还有“我要看看我不靠陆氏能走到哪里”的雄心壮志,那么现在已经没有了。倒不是说摆烂了,而是他已经站在令自己满意的高度,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足以用来证明他自己。
允和集团三少爷的身份变得无关紧要。
有了陆宴这话,戚述阳发微博的姿态都随意了很多,他先用自己靠炫耀豪车得来的几万活粉账号转发了热度、点赞、留言数据最好的营销号爆料微博,随后配了个微笑的嘲讽表情,并道:准确来说,不是陆宴打人,是我俩互殴,这一点很重要,望周知。
陆宴打人显得他是挨揍那一个,但实际上陆宴也被他按在地上两次,整整两次!
虽然下一秒就被陆宴掀翻了,但并不能否认这发生过的事实。
“互殴?瞎话张嘴就来?”陆宴等了半天,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戚述阳给自己的证明,戚少爷理直气壮,“本来就是互殴,只不过戚少爷我心善,没往你这大明星的脸上招呼而已。”
陆宴对他做梦说胡话似的行为不屑一顾,翻了白眼后用自己账号转发了他的微博,并留下了一张两个人以前“打闹”被抓拍的照片。
说是打闹,实则是戚述阳一屁股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陆宴在他身后勒着他的脖子,动作看似危险,其实根本没用力,因为戚少爷嬉皮笑脸,甚至还冲身后的人竖了个中指。
戚述阳盯着照片看了会儿,拧着眉说:“有点基基的。”
陆宴:“我刚打到你眼睛了?”
戚述阳:“什么意思?”
陆宴:“给你眼睛打瞎了?”
戚述阳:“……”草,刚才反抗的时候就该让这混球吃俩嘴巴子!
*
黑子、粉丝还有凑热闹的网友在零点前终于等来了陆宴的回复。
原本大部分人都以为陆宴打人是板上钉钉的“丑闻”,陆宴本人跟工作室半天没回复多半是想冷处理,结果愣是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反转。
[握草?等等等等,这事儿还跟我戚哥有关系呢?]
[戚述阳?谁啊?陆宴团队思考了半天的公关方案就是随便拉个人出来说是朋友间的打闹吗?]
[什么叫随便拉个人出来啊?这哥们满微博的豪车照片你看不见呐?]
[这不全是网图用来装逼的吗?]
[戚哥别听,是恶评]
[笑死我了,竟然有人说戚少爷的车是网图,实不相瞒啊,咱戚少爷阔气到曾经大手一挥给关注的小几千的粉丝抽了辆价值三百多万的跑车]
[这张脸,不是陆宴男模事件里的主人公之一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乖崽它铲屎官还拍了陆宴跟他打游戏吵架的视频,两个人上蹿下跳的样子跟我十岁的侄子一样]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没错没错,就是他俩!]
[……兄弟姐妹们,破案了,这位是戚家的小少爷,戚氏官博转发了陆宴的微博,说他们董事长让陆宴帮忙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握草?]
[什么?是我知道的那个戚氏吗?我宴哥还有这么牛逼的朋友呢?]
[你宴哥好像也很牛逼……我看允和集团的官博也转发了陆宴的微博,虽然只是发了问号,但评论里有戚氏的官博留言来着,问律师函谁家来发_(:з」∠)_]
[等等,我得捋一下]
[捋什么捋,咱追的哥是允和集团的三少爷啊!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哈哈哈哈哈咱哥牛逼大发了!]
#陆宴允和三少爷#的话题以飞速爬上热搜时,观战了全程的陆沅终于安心睡下,他拽了拽被子,习惯性地挪到了自己常常躺着的半边,紧接着又迅速反应过来今天的大床只有他一个人,便又在床上挪啊挪,挪了半天后变成了横躺的姿势。
就在这种磨磨唧唧的状态下,睡意终于来袭。
第二天。
陆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滚到了大床的中间,慢吞吞爬起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零三分。对于陆沅来说不算晚,但对于陆敬山跟陆苛来讲,是上班时间,两人多半已经走了。
他洗漱后抬起腿往一楼客厅去,最先瞧见他的依旧是陈持,陈管家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沅少。”
“早上好,陈哥。”视线环视一圈,他询问,“我爸跟我哥走了吗?”
陈持轻咳一声,指了指阳台的方向,陆沅顺着他抬起的手臂望过去,就见陆敬山躺在他往日最喜欢躺的躺椅上,怀里趴着毛茸茸的臭宝,而臭宝的脑袋上蹲着小叽。
画面安静美好得令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但是——
“我爸没去上班?”
“咳,陆董说自己也该学学柏董,把手上的事儿都交代出去。”陈持解释,“所以,陆总一早就走了。”
“对了,昨晚臭宝跟着陆董睡的。”陈持又道,“他们相处得似乎不错,今早陆董还让我给臭宝煮个东星斑吃。”
陆沅:“……”
陆沅有种不好的预感,又是当甩手掌柜,又是跟臭宝相处融洽,他爸不会打算在松澜府长住吧?
“那——”他迟疑了下,问,“早上柏聿没来吧?”
“没,我给柏董发消息了。”陈管家说得理直气壮,显然忘记曾经的自己是陆家的管家。对此,陈管家振振有词,“错了,我是您的管家,所以,我只站您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