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
厨房的玻璃门缓缓拉上,柏聿看到陆沅站在沙发边上,他的腰动不了,就只能跟长颈鹿似的扭过脖子去查看后腰的膏药。但陆小少爷到底不如长颈鹿,保持这个高难度动作三十秒就觉得脖子要断了,只能绷着严肃的表情,反手探进毛衣里,凭借感觉去触摸皱巴巴的胶布。
胶布在皮肤与毛衣、床单的摩擦中翘起了一角,但角下其他地方的粘性依旧强悍得令人不得不感慨用料之真实,陆沅只尝试了不到半秒钟就选择放弃。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从柏聿的身旁经过:“我回房间去撕。”
啪。
一抬脚就被男人毫不犹豫地拎住了衣领,微凉的手指不小心贴上陆沅后颈椎的皮肤,他立刻哆嗦了下。
“干、干嘛。”
柏聿投来轻飘飘一眼:“就在这里撕,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就算脱了衣服也还是保守的男孩子。”
陆沅差点上蹿下跳:“你能不能别提保守这俩字了,我听着都快过敏了!”
柏聿冷酷无情,丝毫不给面子:“不能。”
陆沅:“……”
手腕微微用力,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张牙舞爪的小少爷给拽回到了沙发上,陆沅还有心想要挣扎,结果男人的手指从后衣领果断转移到前肩处,将人轻轻一推。
“腰腰腰我的腰——”
柏聿推人的角度把握得非常好,陆沅一屁股跌坐到沙发时,后腰正好卡上厚实的抱枕。
以至于他后续的呼喊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讪讪地摸了下鼻尖,心知柏聿要亲自动手,陆沅只能在对方的注视下乖巧改变姿势往沙发里一趴,他卷起毛衣衣摆时,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慢点,别跟我室友一样刺啦一下就给我扯了,可疼了,疼得我想哭。”
长时间伏案画稿,陆沅贴膏药的机会只多不少,每次膏药贴着有多爽,撕下来的时候就有多痛苦,更别提他的痛感阈值低,每次撕完药膏就跟cos兔子似的,红着眼睛唾骂室友不当人。
柏聿没说话,陆沅便紧张地拽紧了被他压到下巴的抱枕。
按照他对柏聿的了解,这人肯定嫌他叽叽歪歪,心里指不定有多烦躁,恨不得连皮带肉一块给他撕下来——
嗯?
与想象中的疼痛截然相反,后腰突然传来腻腻的凉意,他艰难扭头去看,这才看到男人长指间握着一管护手霜。
拍了下因为脑瓜动来动去身体也跟着动来动去的侧腰以示警告,柏聿将护手霜浸满整块胶布,见他实在好奇,便随意解释了句:“护手霜的油脂可以溶解胶布的胶。”
其实用温水热敷一会儿胶布也行,考虑到陆沅的腰还没好全,没到能热敷的时间段,这个办法只能作罢。
另外,橄榄油也能起到相似效果,但以柏聿对小少爷的了解,对方多半会很嫌弃。
“等两分钟,再给你撕。”
护手霜的味道香得有点刺鼻,并不符合柏聿的喜好。他垂眸看了眼因为厚涂而略显黏腻的指腹、掌心,眉心微皱,起身走向浴室,抹了几次洗手液才将那股味道压下去。
等回到客厅,已经有点按耐不住想看效果并偷偷揭掉了小半张胶布的陆沅迅速缩回手,假装无事发生并询问:“不是你自己的护手霜吗?”
怎么那么嫌弃。
柏聿瞥他:“邀请你来品尝两位大厨手艺的热心人士提供的。”
陆沅:“……”
这样啊,那老管家也挺潮的。
陆沅认识这护手霜的品牌,在年轻一代挺有名的,他们班里的男生女生都喜欢用。就是有点贵,又不容易买到,只能靠代购。
陆沅因为要攒钱,从来没打过它的主意。
现在一闻,也就这样嘛,没网上吹嘘现实吹捧得那么厉害。
手指摸到被随意丢到茶几上的护手霜,看着还是鼓鼓囊囊的,其实里面完全空了。陆沅不得不怀疑柏聿是不是把整管护手霜都抹在了他的腰上,他愣了下,提醒:“这很贵的,你要记得赔支新的给卫爷爷。”
“我赔?”
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但陆沅听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这护手霜不是用在你身上的么?怎么要我花钱?
陆沅理直气壮:“虽然是我在用,但这护手霜是你借来的,而且你现在在给我赔罪,肯定你负全责。”
再说了,堂堂柏氏集团的大老板,怎么一支护手霜的事儿还斤斤计较,小气吧啦的!
柏聿没说话,抬手按在了已经被护手霜浸透的胶布上,循着陆沅先前剥开的胶布一角继续往下撕,整块胶布轻易滑落,没有引起某位怕疼人士的鬼哭狼嚎,但原本洁白如玉的后腰依旧留下了大片红痕。
指腹沿着红痕的轮廓一点一点擦过,细微的痒意藏在护手霜的黏腻中,陆沅有点起鸡皮疙瘩,哆嗦着正要制止,却听柏聿面无表情地开口:“陆沅,别在心里骂我。”
陆沅:“……”
不是,他不就在心里评价了句小气吧啦吗?
怎么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