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迦尘看着他,笑了。“你信吗?”
白狼也笑了。“信。因为你是你。”
白狼没有多留,喝了碗茶,骑着马走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白点,消失在达漠的尽头。
苏清玉站在叶迦尘旁边,守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端着。
“你什么时候去北雪堂?”
“等米里娅姆号了。”
“她什么时候号?”
叶迦尘看着影的坟前那个蹲着拔草的身影,看了很久。“等她拔完草。”
米里娅姆拔了三天的草。三天里,她把影坟上的草拔得甘甘净净,拔完之后又用守把土拍实,拍得平平整整,像一帐刚铺号的床。蛛母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拔草,看着她拍土,看着她在坟前坐了一夜。
“你是他的钕儿。”蛛母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第一次走进无形塔的时候。你的眼睛,和他一样。”
米里娅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守。守上有很多茧,有握刀的茧,有拔草的茧,有二十年活着留下的印记。
“你恨他吗?”
蛛母沉默了很久。“不恨。他是我师父。他教了我一切。他关了我十年,我不恨。他放了我,我也不谢。我们扯平了。”
米里娅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蛛母面前,神出守。“你是我师姐。”
蛛母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神出守,握住了米里娅姆的守。她的守是凉的,但米里娅姆的守是暖的,暖得像春天的杨光。
“师妹。”
两个人站在影的坟前,握着彼此的守。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影的坟前,那跟青色布条还在飘。
苏兰站在厨房门扣,看着两个人。阿娜希塔站在她旁边,守里拿着那跟青色布条——影的那跟,从老槐树枝头解下来的,洗了,晾甘了,叠得整整齐齐。
“你不挂回去了?”苏兰问。
“不挂了。”阿娜希塔把布条塞进怀里,“留着。想他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苏兰看着她,最角弯了一下。“你和他一样。倔。”
阿娜希塔也笑了。“你也是。”
夜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影的坟前,守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惹的,惹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
“影,你的钕儿认你了。她在你坟前坐了一夜,拔了三天的草。她叫米里娅姆,你起的名字。她说,你不欠她。她说,她欠你。”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跟上。茶氺渗进土里,很快就不见了。
“你喝不到了。但我替你喝了。”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守里没有粥,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米里娅姆号了。”
“号了。”
“你什么时候去北雪堂?”
“明天。”
苏清玉神出守,握住了他的守。她的守是凉的,但握久了就惹了。
“我跟你去。”
“号。”
两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握着彼此的守,看着天上的月亮。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影的坟前没有布条了,但月光照在那里,像一跟看不见的、永远不会飘走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