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VIP]
一瞬间浑身疙瘩都起来了, 谢繁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裴竟也没有想到会有村民没有参加会议这种事,毕竟在这种村子里的集会一般家家户户都会去的。
所以,这个青年没去是在村子里被排挤了?
确实, 他长得和蟢蚕村的村民不太像……
思绪电光石火间闪过, 裴竟回过神来,才看到对面的人脸色不对。
“你没事吧?”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很有事!
谢繁简直想脱口而出,不过话到嘴边, 还是及时忍住了。
“没事。”
贺丞在一旁看着,有些不自在, 想到自己刚刚无意间伤了人的话,轻咳了一声。
“那个,你看你在这个村子里这么受排挤,留在这儿也不好过。”
“不行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回城里吧。”
谢繁正懵着呢, 陡然间就听到了贺丞的话,整个人更懵了。
等等, 带他回城里?
这几个人在说什么鬼话?
谈清羡也有些诧异地看过来,贺丞这家伙是这么好心的人吗?
只是因为一个村民受排挤, 就要带他走?他表情古怪, 随即又忍不住重新看向谢繁。即使是视觉色调出现问题, 但也依旧能看出来对面人的漂亮。
谈清羡眉梢缓缓放松,如果是他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谢繁压根不知道这几个人在打什么眉眼官司,回过神来后, 微微皱了皱眉。
“谢谢你们刚刚告诉我开会的事情, 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对贺丞说的回城只心动了一秒就放弃了,毕竟主角团自己都出不去。现在这样说, 只是因为没发现而已。
不过,谢繁有些疑惑,他们前段时间一直躲在林子里,都没有寻找出路去看看吗?
脑子里念头一闪而逝,谢繁就不再想了。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就又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情绪起伏刺激太大,谢繁隐隐感觉腹部微微有些疼痛,下一秒就忍不住扶住树停了下来。
裴竟他们本来就跟着他,看见他停下来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样子,这时候都有些疑惑。
“村子里的人也会生病?”
谈清羡声音轻了些,微妙看向裴竟。
他还以为只有他们这些来旅游的外乡人会“中招”。
裴竟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道,不过。
“过去看看。”
谢繁正压下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没想到这群人又来了,忍不住有些无语,只是他实在没力气说话。
又来了,这股从前天开始就出现的感觉。
谢繁有些分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就看到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冲锋衣的青年走了过来。
他不太认得出脸,只是隐约能感觉到这个人长得挺舒服的。
“喝点水吧。”
“我看你应该是中暑了,喝点儿水应该会好点。”
中暑吗?
谢繁愣了一下,看见面前出现了一个矿泉水瓶子。
“这个瓶子是专门用来储水的,没用过。”
穿白衣服的青年解释了一句。
谢繁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有些破罐子破摔。他都已经被村民们发现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情。
不过,白衣服……
在拧开瓶盖喝下去之后,谢繁突然想起来。
主角受?
等等。
谢繁愣了一下,他之前做梦梦见的在羊圈里吃草的人,也是穿着白衣服。
所以,那个梦里的是主角受?
谢繁怪异地抬起头,在沈洵有些疑惑的看过来时又掩下眼底的思索,伸手握紧了水瓶。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昏沉了起来。谢繁张了张口,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这时候远远的就听见了小药的声音。
“阿谢哥哥,阿谢哥哥,你在哪儿?”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隔着山坳传过来。
谢繁回过神来:“有人找我,我先走了。”
微微顿了一下,想到现在暴露了,也没必要再避开主角团了,谢繁转过头。
“你们要是想找我的话,就直接来我家吧。”
穿着鸦青色长衫的青年转身离开。
裴竟在听到小药的声音后就躲了起来,其他几个人远远看着谢繁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少知道了他叫阿谢?”贺丞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是姓吗?”
“还怪好听的。”
谈清羡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也没见你说其他姓谢的好听。”
贺丞笑了一下:“其他姓谢的也没他长得好看啊。”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稍微有点儿优待的。
谈清羡没管他,这时候却在想刚刚看见的场景。
那个青年身体也不舒服……
不过他隐约感觉,对方的难受和他似乎不太一样。
恶心么?
心底无声的自语了一句,谈清羡回过神来。
谢繁穿过长坡之后,就看到小药正满村子的找他,这时候微微愣了愣。
小药怎么知道他出来的?
刚走过来时他就在想,他出门的时候小药分明不在家,怎么知道他在这边?除非是……其他村民告诉她的。
心底微微凉了凉,谢繁深吸了一口气。
“我在这儿。”
“刚刚有些热,在河边坐了坐。”
小药听见声音后这才转过头放下心来。
“阿谢哥哥,你真的在这边啊。”
“我回去找你,阿长叔说你出来了,我才在村子里出来看看的。”
“你没事就好。”
小女孩语气自然,解释的也合情合理,好像在这边碰见他只是意外而已。
如果谢繁不是今天知道他们昨晚排除他去开会了,而且……整个村子的人都在看他后恐怕还真的会相信。
现在他看小药总觉得心底发寒。
“嗯。”
“你喂完牲口了吗?”
谢繁岔开话题,察觉到小药的目光转向隔壁的河边时,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对面的动静。
小药眨了眨眼,被谢繁转移注意力。
“喂好了啊。”
“阿谢哥哥你不是去喂过吗,很简单的,只是那头猪中暑一直不好而已。”
“我再观察观察看吧。”
猪中暑……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今天主角团里有一个人正好就中暑了。
谢繁回过神来,有些怪异,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不、不可能,那可是主角团,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阿谢哥哥,你在想什么啊?”
见谢繁半天不说话,小药有些奇怪。
谢繁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想这几天为什么这么热而已。”
“谁知道呢。”小药也有些不解,转眼就笑嘻嘻的,只是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昨晚为什么开会的事情。
……
静谧协会的最高级别诡异物很快就送来了。
专车押送,在送到时所有相关人员都立刻撤退,只剩下了副会长严谨雨和文一合。
“真有这么棘手?”
扎着高马尾的女人皱了皱眉。
文一合苦笑了一声:“你不是见过了吗?”
协会总部连接裴竟的仪器都被污染了。
严谨雨确实见到了,只是隔着一层,没办法像文一合那么直观。
她脑海内控制着不去想有关蟢蚕村的一切,只是放空着,在那个造型古朴刻有镇邪图案的盒子被打开之后,飞速的闭上眼睛。
这是他们无意中在一处古墓中得来的。
——一个沾染了未知恐怖污染的古代日晷。
普通的日晷安静的放在地面上,会折射出太阳的影子,但是这个被污染了的日晷却不一样。
只要盒子被打开,且日晷处于被污染的地区,就会准确的映照出污染中心的所在地。所以在发现找不到蟢蚕村后,文一合第一个想到了这个。
只是这个日晷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不能直视。
在代表方向的金属转动时所有人都必须闭上眼睛,不然——眼球就会直接爆开,从眼眶开始一点一点的“吞吃”了自己。
“你说它能不能找到?”文一合下意识地问。
严谨雨挑了挑眉:“我相信它。”
即使这东西当时出现时爆发了极大规模的污染,叫静谧协会的探寻者死伤无数,但是从没有人怀疑过这个日晷的准确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中的燥热越来越明显,就在严谨雨听见盒子关上的声音微微松口气时。
下一秒,剧烈的扭曲感从头颅中升起,一瞬间,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恍惚了起来。
“时间到了。”严谨雨放下心来。
旁边的胖子刚要睁开眼睛去看日晷,就被文一合飞速拉住。
“别睁眼!”
“是……幻觉?”
没来由的,文一合脑内觉得不太对。
会不会结束映射的关闭声其实并没有响起,刚刚他们一睁眼,就会被“日晷”反噬,眼球直接爆开?
这个猜想没有任何根据,却是属于多次九死一生的探寻者的直觉。
严谨雨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笃定了。
刚刚的“声音”……
不行,必须得确认一下。
她深吸了口气:“我去看看。”
几乎是摸索着,严谨雨闭眼走了过去,伸手放进盒子里,下一秒,脸色煞白。
——盒子里只是一盒的碎片。
“日晷裂开了。”
静谧协会最高级别的诡异物悄无声息的粉碎在了盒子里,完全没有人知道!
要是他们刚刚睁开眼……会发生什么完全不敢想。
“蟢蚕村比日晷的级别还要高得多!”严谨雨倒抽了口气,沉声道。而且它像是……有智慧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
目前已知的所有污染都是被动的,无论范围多大,出现时有多恐怖,都是没有生命存在的,污染,异化,死亡,几乎已经是共识。
可是蟢蚕村……
隔着这么远,它却会篡改思维,玩弄人类?
“玩弄?”
陈玉烛偏了偏头,觉得这群人有些自作多情,祂只是不想让人类打扰祂的祭祀日而已。毕竟不被邀请的客人都是不受欢迎的,不是吗?
而且,使用被污染过的东西本来就是要被反噬的,祂只是告诉他们……要小心一点。
陈玉烛勾起唇角,深蜜色的蛛目缓缓地收回。
谢繁好像有些胆小,那群人要是吓到谢繁了怎么办?
陈玉烛几乎是怜惜的想,他太敏感了。
今天回来就心神不宁的,是想到了什么吗?
谢繁确实是想到了一些恐怖的事情。
在察觉到谈清羡中暑的一刹那,他就对应上了小药说的“猪”。可是脑子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即使是原著这几个人死亡了,也没有变成祭品过。
主角团都是作为人死亡的。
而且,这里面根本不可能包括主角受!
沈洵可是神妻啊,怎么可能变成“羊”呢?
那天夜里的梦几乎叫人心惊胆颤,尤其是沈洵面无表情吃草的一幕,谢繁死死地抓住被子,感觉一切都不对劲。
这和书里写的不一样……?
为什么?
被子里的青年眼睛紧闭着,可是手背上紧绷的青筋却暴露着他根本没睡,只是在这个屋子里被迫伪装而已。
陈玉烛看着谢繁装睡,无声扩大笑容。
就这样,满心满眼的想着祂。
怀着祂的孩子,思考祂的用意,思维里都是……祂。
诡异的愉悦感涌上来,陈玉烛甚至不在意给谢繁一点小小的提示。
谢繁紧绷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在临睡前他还在想着【蛛神】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闭上眼睛后,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紧皱着的眉头缓缓的放松下来。
潜意识里告诉他不能放松警惕,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
谢繁察觉到,他做梦了。
仿佛又回到了池塘边饲养牲口的地方,在谢繁有意识后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门口。
他愣了一下,看向手里的蜡烛。
蜡烛点燃着,烛火照亮面前的院子,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迟疑了一下,谢繁不知道是不是【蛛神】搞的鬼,站在门口有些纠结。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谢繁站的脚都麻了,他还是在原地。莫名的,他有一种如果他不进去,就会一直在这里的感觉。
谢繁回过神来,想到上次进院子里看到的场景,做好心理准备走了进去。
不管是怎么回事,至少让他死个明白。
木门被推开。
谢繁还在等着熟悉的狗叫声,可是……没有?
他僵硬了一下,看见了对面栅栏里的场景。
这次不是沈洵,而是四个人。
白天才见过四个外乡人全部站在栅栏里。
因为隔的太远,谢繁有些看不清对面的神情,然而下一秒,今天才刚刚说过话的主角团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身来。
一瞬间,谢繁头脑中一片恍惚,发现他们的眼睛都变成了……蜜色。
那是——【蛛神】的眼瞳。
身体沉重无比,谢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起手来的。他缓缓地举起蜡烛,照亮整个羊圈,却只看见了他们头顶连接着山中天穹与头颅的白色蛛丝。
他们都变成了【蛛神】!
耳边“轰隆”一声,仿佛有什么被打破了。
谢繁猛地坐起身来,差点被吓死。
刚刚那个梦……
谢繁人都傻了,他居然梦见主角团转化为【蛛神】的祭品之后,被蛛丝操控了,都变成了【蛛神】……
太恐怖了。
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蜜黄色的瞳孔,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的面容,都和【蛛神】一模一样!
这真的只是梦吗?
心一点一点的沉下来,谢繁僵硬地转头看向桌边,缓缓吐了口气。
幸好桌子旁边并没有那个撑着手看着他的身影,要不然谢繁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吓死。
头顶的蛛网无声的笼罩着,一只小蜘蛛安静从屋顶上爬过,陈玉烛缓缓地勾起唇角。
……
天亮了。
一整夜村子里都无比的安静,越是靠近祭祀,越是安静。
昨晚贺丞甚至连蝉鸣声都没有听见。
“你怎么样了?”他看向旁边的谈清羡。
这家伙自从中暑后也过了一天了,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谈清羡抬起头来:“还行,暂时死不了。”
“不过”他微微顿了顿:“你怎么变得越来越暴躁了?”
从昨晚到今天,贺丞几乎就没合上眼,情绪有些……亢奋。
只是他本人却没有意识到。
和裴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些什么。
贺丞皱了皱眉。
“不知道。”
一阵阵的焦躁感叫他表情古怪,贺丞扯了扯嘴角看向外面。
“今天没有打造银器了。”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耳边都是安静的。
“我出去看看。”
一个小时后,贺丞回来。
“好几家门口都已经摆上了银色的器皿。”
有碗筷,酒壶,银碟什么的,最叫贺丞奇怪的是,还有银色的梳蓖和鸳鸯合镜。
这东西是祭祀用品吗?
关键是一家这样摆也就算了,好几家都是一样的。
这村子也太怪异了。
沈洵转过头来:“我也看见了。”
他表情微妙了一瞬:“甚至还有红灯笼。”
树上今天已经挂了红绸,看起来还有点喜庆。
裴竟本来还在思考祭祀的事情,闻言哽了一下。
喜庆?
这两个词简直和蟢蚕村格格不入。
不过确实是不一样。
他回过神来,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在格外死寂的村子里简直有些突兀。
几个人藏在地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就听见了阿奇的声音。
“这里挂好红绸。”
“周围的所有树上都要,不能少。”
几个村里的青壮年点了点头又有些奇怪。
“往常祭祀好像没有要求过这些,今年怎么多了这个?”
前天晚上集会上村长就更改了祭祀的流程,这时候大家都有些好奇。
阿奇也有些疑惑。
只是那是【蛛神】的意思。
微微恍惚了一瞬间,阿奇回过神来:“问那么多做什么,照做就是了。”
张海和几个年轻人不再多问,搭着木梯爬上去。
阿奇却有些出神,说起来,前天晚上的集会……阿谢那小子好像没有来?
前晚事情太多,他一时之间也没有记得太清楚,不过小药旁边确实没有人。
脑子里的记忆反复打架着,阿奇表情有些古怪。
……
谢繁早上起来也看见了家家户户门口的红绸,甚至连他家门口都被挂上了,也不知道是谁弄的。
望着树上的红绸,他本能的有种恶心感,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下一秒就听见了小药疑惑的声音。
“阿谢哥哥,你不喜欢这些红绸吗?”
小药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的橘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阿谢哥哥,我看你一直恶心,吃个橘子缓缓吧。”
谢繁:……
“这橘子是村子里的吗?”
“是我从卖货的手里换的,阿谢哥哥你放心吃吧。”
小药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
新鲜的橘子黄中带绿,看着就十分解渴,谢繁拿了一个,喉咙里的反胃感总算是被压制了下去。
只是他有些疑惑,他以前不爱吃橘子的,难道是在这个山里呆久了,看什么都好吃了?
就连以前不爱吃的也觉得还行?
脑子里一片茫然,谢繁微微垂了垂眼,有些不太明白。分明是已经识破他了,小药为什么还要和他继续“演戏”?
他和山里的村民们现在不是应该已经算是明牌了?
空气中气氛凝滞,周围的村民们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没有来关注他。
小药笑嘻嘻的:“阿谢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
谢繁回过神来:“祭祀时间定到什么时候了?”
“后天下午吧。”小药点了点头。
“对了阿谢哥哥,你喜欢鸳鸯还是龙凤?”小药忽然问。
谢繁愣了一下,鸳鸯还是龙凤?这是什么怪问题。
他都不喜欢。
抿了抿唇,谢繁勉强选了一个:“鸳鸯吧。”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小药眼睛一亮,默默记下来。
谢繁只觉得怪异。
很怪异,不论是整个村子的装饰,还是小药对他的态度。刚刚的问题都让他有种……小药知道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的感觉。
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浓重,谢繁又想起了昨晚的梦。
——那些和原著剧情截然不同的,被同化为蛛神载体的外乡人。
额头上的冷汗滴下,身体又有些不舒服了。
一阵阵的跳动感从腹部传来,谢繁倒抽了口冷气,看到……村子里的人又不动了。
仿佛被按下什么静止键一样,所有人都默契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谢繁喉头滚了滚,发现小药也不动了。
槐树树影下,倒映出他的身型来,只是微微摇晃的树叶下却多出来了一道影子。
卷曲的长发和他的影子缠.绕在一起,谢繁头脑发晕,听到了一声轻叹。
“怎么又不舒服了?”
谢繁:……
【蛛神】
【蛛神】
【蛛神】
耳边拼命的预警着,谢繁完全没想到自己还会再见到【蛛神】!
和神像上完全相似的形象出现在眼前,并不是之前伪装成“系统”时孙周的样貌。
谢繁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他要死了!
陈玉烛挑了挑眉,不知道猫为什么总觉得他会死。
祂垂下眼,握住谢繁的手,一点一点的放在了祂脸上。
冰冷的触感出现在指尖,谢繁一瞬间仿佛感觉自己在触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还是懵的。
然而,那是一只和人类相似的手,祂在——引导他一点一点的辨认神明的五官。
单眼,凤目。
缠绕着的长发,神异深邃的轮廓,伴随着指尖的触感一瞬间传入谢繁脑海,叫他慢慢僵立在原地。
‘不要想不要想。’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象出了【蛛神】的脸。
谢繁觉得自己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想象出了邪神的脸而完蛋的,然而下一秒,耳边一声轻笑声响起来。
他还活着,还没有死。
谢繁愣了一下,听见那道声音问:“你好像很怕我?”
祂有做什么……让猫害怕的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小谢:你说呢?!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VIP]
不是好像而是特别。
谢繁完全不知道这个邪神到底是有什么诡异的癖好, 这么喜欢吓人。
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吓死了,紧闭着的眼睛完全不敢睁开。
陈玉烛有些遗憾,猫好像还没有仔细看过他真实的样子呢。
他目光落在谢繁刚刚还跳动的腹部上, 警告似的看了一眼。
因为过于紧张而拧痛的腹部慢慢平缓了下来。
谢繁在茫然中发现:肚子好像……不疼了?
等等,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谢繁回过神来,脑子里疯狂的想着对面的邪神到底要做什么。
下一秒,耳边的声音渐渐响起。村民们的说话声, 还有小药疑惑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繁愣了一下,在察觉到覆盖在他手上的冰冷触感消失时, 听到了【蛛神】的声音。
“你看,你可以,随时驱逐我。”
空气流动了起来。
小药说了半天不见阿谢哥哥回话还有些奇怪。
“阿谢哥哥?”
“你怎么闭着眼睛?”她满头问号。
【蛛神】消失了?
谢繁不可置信,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然而等了一会儿,周围的声音还是始终存在, 才慢慢地睁开眼睛来。
入目阳光刺眼,一切如常, 好像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谢繁转过头, 发现其他人都是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只有他知道……【蛛神】刚刚降临了。
小药还等着他回答。
谢繁下意识地伸手触碰了一下腹部,在察觉到腹部不再疼痛时收回手来。
“刚刚眼睛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进去东西了。”
“这样啊。”
小药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怀疑。
“阿谢哥哥, 我去给你拿纸。”
蹦蹦跳跳的声音很快消失。
谢繁微微舒了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掌心都快捏红了, 不过【蛛神】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随时驱逐我?’
他真的驱逐了【蛛神】?
怎么可能,那可是【蛛神】, 是原著里唯一的自古存在的神灵,怎么可能被他一句话驱逐?
谢繁怀疑【蛛神】又在戏耍他。
让他相信自己有什么超能力,最后再绝望的发现,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神灵的恶作剧而已。
正统的神明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对面的是【蛛神】。想到对方上一次冒充“系统”的事情,谢繁下意识地猜测这又是一次陷阱。
毕竟恶劣恐怖的邪神完全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空气中还有些燥热,谢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忍不住转头看向天空,并没有注意到树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碎裂开的蛛网。
……
日晷被损坏,静谧协会完全不敢再窥探蟢蚕村。
空气内有些安静,胖子挠了挠头。
“我们就这样放着不管?”
这也太危险了吧?简直是把生命完全交给对面的污染。
虽然目前蟢蚕村只诱捕了裴竟他们四个人,但是以后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胖子有理由怀疑,蟢蚕村的污染一直停留在三因镇附近没有大范围扩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某种限制。
而裴竟四个人或许就是……解开这个限制的钥匙,所以才会是他们四个。
严谨雨按了按眉心:“你叫我好好想想。”
“不能想。”文一合严肃提醒。
严谨雨:……
连想都不能想,接下来怎么做?
知道文一合说的是对的,只是严谨雨还是有股无力感。
在遇见异化事件后成为探寻者已经十年了,她还从没有遇见过这种层面的污染。
怎么办?
像胖子说的,指望在诱捕了裴竟几个人之后,蟢蚕村收手这对他们来说太被动了,没有人敢这样打赌。
但是现在,通过媒介污染,五十公里内无法思考,近距离扭曲思维,这几样叠加在一起,完全让人想不出办法来。
“要是能联系到裴竟就好了。”
哪怕裴竟传递的消息带有污染他们也认了。
但是……信号器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是被蟢蚕村屏蔽了还是出什么问题了。
严谨雨皱了皱眉,有些迟疑:“要不要通知其他组织?”
像是静谧协会这样的隐秘组织在私下里基本都是不怎么联系的,除非发生了什么灾难级别的大事,才会联系其他组织。
严谨雨暂时无法界定“蟢蚕村”会造成多大的威胁,但是肯定是在他们的认知之上。
文一合控制着自己的思维,点了点头。
“通知吧。”
拿起电话后,他又想起什么,严肃叮嘱了一句。
“保护好信号器。”
这是目前他们唯一能联络到“蟢蚕村”的东西了,必须得保护好。
万一呢。
万一后面真的会有消息从那里面传出来……
“也是。”
胖子眼前一亮,这才打起精神来:“我去再调试一下。”
信号器一切正常,就是没有任何信息。胖子摆弄了几下,确定仪器没有问题之后,始终打开了污染接受器。
红色的信号灯一直闪烁着。
蟢蚕村内,贺丞坐在屋顶上摆弄着手里的信号器有些皱眉。
这东西传递不出去?
这两天抽时间研究,他基本上已经把这个大概是“异常信号探测器”的东西原理研究明白了。
这东西是通过接收一个地方的环境信号来监测某种异常,传递数据的,所以裴竟一开始才把它埋在树下。
不过在贺丞挖出来时这个探测器数据已经收集完成了。
贺丞这两天研究打开,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发送失败”,显然是因为某种原因,发送路径出现了问题。
他尝试着再次发送了一次,只是手里的异常探测器毫无动静。
第二次依旧显示发送失败。
——是村子里的信号被屏蔽了。
贺丞挑了挑眉,得出结论。
把这东西拆了又组装了一遍,他不至于连这点儿都分不清楚。不过第一次发送信号是成功的,是从更改了祭祀时间之后信号被屏蔽了?
计算了一下时间,贺丞若有所思。
在沈洵出来叫他时,收了手里的异常探测器,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你坐那么高,不怕被村民发现?”沈洵看了他一眼。
贺丞没怎么在意:“那群人压根都不来这边儿。”
自从早上过来挂了红绸之后村子里那群人就离开了,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他们藏身的屋子本来就在东边靠近山林的地方,这下更没有人了。
不过叫贺丞意外的是,他们还真就这么把他们忘了?
甚至都不追回神像了?
想到神像,他微微恍惚了一瞬,刚想说什么却又一瞬间忘了。
“怎么了?”沈洵转过头来。
贺丞摇了摇头。
“没什么。”
“对了,你叫我做什么?”
“吃饭了。”沈洵指了指天色。
已经下午了?
啧,这村子里时间过的还挺快。
两人进去时,裴竟已经煮好了野菜。
这几天几个人天天都吃的这个,不过奇怪的是,一开始还有人皱眉,到今天四个人就像是全部吃习惯了一样,都不抗拒野菜了。
贺丞看了一眼,顺手拿起一碗来,就着水随意吃了两口。
突然听见谈清羡开口:“那个叫阿谢的村民昨天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
地窖里格外安静,谈清羡这句话即使是声音不大,所有人也都听见了。
贺丞顿了一下:“阿谢自己也被村民排挤了,连会议也没有参加,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不是在警告谈清羡,这家伙装的一肚子坏水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竟也看了过来。
谈清羡无语了一下,他看起来有那么不是人吗?
他不过是想到沈洵这几天的变化,记起对方“恢复”好像是从那天晚上河边开始的,想要再见那个村民一次,验证一下。
昨天回来谈清羡的视力还是没有恢复,不过中暑倒是好了点儿。
只是轻微的一点,他也不能确定变化。
他觉得裴竟应该也有这个怀疑,只不过……微微顿了顿,谈清羡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提出来。
目光转过来,裴竟确实是有怀疑。毕竟,那个长头发青年在村子里地位太奇怪了。
裴竟可以肯定小药不是普通的村民,村长给他的压迫感都没有小药强,但是这段时间小药却好像很听那个青年的话?
昨天下午在山坡上,那个小药分明看见了他们,但是在阿谢挡在前面之后,还是收回目光回去了。
还有……不参加集会。
昨天裴竟还觉得会不会可能是被排斥了,但是今天他又感觉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只是具体是什么他暂时还理不清头绪。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叫阿谢,漂亮的出乎意料的村民,在村子里绝对不简单。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
沈洵见大家都不说话了,这时候抬起眼来。
“这两天天黑的越来越迟了,村子里和外面好像完全相反?”
外面夏天是白天长黑夜短,但是这个村子却相反,越靠近夏天晚上越长,反而到了快入秋时晚上的时间却变短了。
很奇特。
都已经晚上八点了,外面的天色还是亮着的。
谈清羡转头看了外面一眼,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到了十一点左右,太阳终于落下了。几个人盖着冲锋衣靠在石壁周围休息,只是贺丞一闭上眼睛就浑身难受。
地窖内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贺丞却浑身紧绷着,就连血管都快要爆开了一样。
靠。
怎么回事?
微微皱了皱眉,他睁开眼睛来,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底升起的暴躁。
贺丞虽然脾气不好,性格傲慢,但是平常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暴躁。尤其是在今晚,其他人都睡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亢奋。
这不对劲儿。
饶是他对身体反应不太敏锐也能意识到自己出问题了。
不、不对,不止是他一个人出问题了,还有谈清羡……这家伙前天就中暑了。
贺丞面色古怪,回想起今天傍晚裴竟和谈清羡两人的眼神,下意识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两个家伙肯定早就意识到了。调整呼吸,贺丞烦躁的克制着自己,抑制住喉咙里……怪异的声音。
天缓缓地亮了。
谢繁睁开眼睛来,感觉自己都没睡多久。
错觉吗?
晚上好像越来越短了。而且,今天早上鸡叫声怎么都没有响起来?
脑海中迷迷糊糊的想着,谢繁洗了把脸才清醒过来,这时候走出来,有点犹豫要不要提醒主角团。
那天晚上的梦实在有些怪异,而且,谢繁也不知道他要用什么立场来提醒。在旅行团眼里他就是村子里的村民,怎么可能做前后矛盾的事情。
深吸了口气,谢繁正有些出神着,就看见了房子里的摆设动了。
窗户……
原本干干净净的木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一对窗花,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
谢繁:……
什么鬼?
他狐疑地走过去,发现窗户上红色的窗花还剪的是一对鸳鸯?
手艺很好,但是太奇怪了吧?
就算是要祭祀为什么要贴鸳鸯?
想起之前树下小药问他的话,谢繁有些古怪,该不会是因为……他昨天的话吧?
不对,跟他有什么关系?
谢繁皱了皱眉,想着或许是巧合?
目光从窗花上看了一眼收回,他走到窗前果然又在楼底下看见了竹篮。
简直都像是断头饭了。
谢繁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算了,既然小药照常送了,他就照常吃,反正临死之前能吃一顿算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心理暗示起作用了,谢繁觉得自己今早起来胃口意外的还挺好?
前两天一直吐吃不下去饭,今天早上起来洗漱完就感觉到饿了,而且还特别想吃饭。
打开篮子,谢繁拿起筷子,发现居然是炒牛肉,汤和米饭?
还挺丰盛的。
炒菜的香气从盘子里散发出来,不知不觉间谢繁就吃完了,甚至还感觉有点儿撑?
不过倒是不难受。
回过神来,谢繁刚思考着,就发现阿奇过来了?
这家伙来做什么?
他皱了一下眉,听见楼底下“咚咚”的敲门声。
处于已经暴露状态,谢繁甚至都懒得下去开门了,但是“咚咚”的声音实在吵的人难受,他不得不放下碗筷出来。
一打开门就看见阿奇皱眉站在门外,这时候表情有些奇怪。
谢繁:……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有事吗?”
阿奇回过神来:“你前晚是不是没有去开会?”
谢繁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去没去开会,身为村长侄子他不清楚吗?
他们压根就没有通知他!
谢繁面无表情不说话,只觉得无语,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必要演戏吗?
阿奇脸色古怪,有些烦闷。
“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刚刚他才想起来,晚上的集会上似乎少了一个人。脑子里的记忆反复拉扯着,阿奇表情痛苦,伸手忍不住扶住了头。
谢繁微微顿了顿,诧异地看向他。
这家伙难道真的不知道?
可是不应该啊,如果村子里的村民都是木偶的话,应该都是统一被蛛网控制的,阿奇不可能不知道他没去。
除非……有什么意外。
难道还有思维不受控制的村民?他下意识地猜测,又有些不敢确信。
阿奇脸色扭曲了半天,僵硬地抬起头来,也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一道声音疑惑他和阿谢这小子关系分明一般,这时候怎么会来找他?
另一道声音又说,让他提醒阿谢小心。
杂乱的声音反复拉扯着,阿奇脑子几乎要爆炸,但是又被强行压制住,在谢繁看过来时猛地后退一步。
谢繁一直在悄悄观察着阿奇的表情。但是越观察越疑惑,这家伙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可是怎么可能?
这可是【蛛神】的乐园,还会有漏网之鱼?
阿奇确定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但是又不确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只在勉强控制住身体之后道:“祭祀那天中午,山上的围栏会提前三个小时打开。”
神色冷峻的汉子说完就皱眉离开了。
谢繁一脸懵,有些疑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奇为什么告诉他这个?
山上围栏,指的是去……解离泉的围栏?
……
正屋内,陈玉烛缓缓睁开蛛目。
又觉醒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在清洗过这个叫阿奇的木偶记忆之后,对方第二次“擅自”行动了。
哪怕这一次他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谢繁。
只要曾经被影响过,就无法彻底清除吗?
陈玉烛若有所思。
所以,谢繁会相信吗?
谢繁很难相信这个村子里的任何人的话,毕竟连朝夕相处的小药也一直在骗他。
阿奇凭什么无缘无故告诉他这个?
他纠结的咬了咬唇,把升起的念头甩出去,只是在关上门后,脑子里还回响着刚刚的话。
围栏提前打开,往山上跑吗?
在此之前,谢繁从来没有升起过去山上的念头,毕竟那是旅行团的目的,他们对山上的解离泉好奇,他完全不感兴趣。
可是现在……如果祭祀那天他成为祭品。
微微顿了顿,谢繁回过神来。
还有两天的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
已经晴了好几天的村子里罕见的下起了雨。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贺丞和裴竟几个人走出来,一瞬间竟然有种这个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的错觉。
“太安静了。”
谈清羡皱了皱眉,之前晴天时的窒息感还没有这么明显,等到下雨时瞬间叫人浑身不舒服起来。
昨晚商量了半天,几个人暂时还是不准备直接去找阿谢,毕竟阿谢什么信息也不知道。
裴竟决定去村长家看看,如果没有人就进去找找有没有祭祀纸文之类的。
谈清羡也没有意见,毕竟他昨晚的提议被驳回了。
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几个人就顺着路往村长家走。原本还需要小心的避开人群,但是现在……一整个村子里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贺丞转头看了眼。
“怪瘆人的。”
“你说他们祭祀前下雨是不是不吉利?”
离祭祀就剩两天了,突然又下起了雨。
贺丞挑了挑眉,就听见沈洵道:“有些地方祭祀前下雨好像是吉兆。”
所以这雨还是吉雨了?
他摸了一下喉咙,扯了扯嘴角,他倒要看看这个村子里的祭祀是怎么回事。
穿过小路,裴竟抬头看了眼,发现下这么大的雨,挂在树上的红绸和灯笼居然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连一点儿水汽也没有沾染。
就好像……专门避开了这些东西一样。
从昨天开始就存在的异样感越来越明显。裴竟走到村长家附近之后,爬到树上看了一眼。
雨天昏沉的屋内一片漆黑,看着像是没有人。
但是……是不是真的没有人谁也不确定。裴竟想到上一次见到在窗前一动不动的村民,还有村长家自动燃起的蜡烛,怀疑村民们在某些时候会陷入静止状态,就像是……木偶一样。
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屋子里,只是大部分时候不会动。
要想验证这个猜测,只要进去就知道了。
回过神来,裴竟跳下树干。
“看不清,但必须进去。”
贺丞也没有爬上去再试探,毕竟现在的天气除非拿手电筒照,不然压根什么也望不见。要是用手电筒,那不等于明晃晃的惊动所有村民。
“小心点儿进去看呗。”
“希望我们运气好点儿。”
裴竟看了他一眼,就看到贺丞放下了包。
生病的谈清羡和武力值一般的沈洵留在原地放风,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翻窗进去。
下一秒,贺丞就看到了满目的红烛。
“红色蜡烛?”他微微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在村子里见这个。
裴竟也是第一次见。
一排排红色蜡烛顺着门口一直摆放到正堂。
透过窗户外一点儿细微的光线,贺丞看到桌子上有什么,走过去随手拿了一把,却发现是……喜钱?
古旧的铜钱映在掌心,上面还有“囍”字。
电光石火间,贺丞抬起头来,和裴竟瞬间想到了一块儿。
“成亲。”
这个祭祀怎么这么像是古代成亲?
无论是红绸灯笼,银饰,红烛还有喜钱,都像是古代结亲时的用品。
之前的违和感瞬间有了解释。裴竟皱了皱眉,想起了一些古旧的邪祀仪式,其中就有把人当作祭品的“神婚”,难道这个蟢蚕村也是这样?
心脏微微下沉,两人回过神来,各自拿了一枚喜钱,这时候走到楼上。
裴竟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在走到村长住处后微微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打开门来。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裴竟看了眼隔壁的贺丞,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走上前去,果然在被子里看见了一道人影。
只是那道影子一动不动。
从被子外露出的缝隙里,只能看见村长常穿的衣服,还有一截僵硬的……木头。
果然。
微微闭了闭眼,对面贺丞就听到了敲窗声,这时候转身声音小了点儿。
“快点,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裴竟迅速收回手关上门。
“刚刚上去旁边找了找。”
“有人来了?”
贺丞点了点头:“沈洵他们敲窗了,也不知道这会儿是谁回来了。”
“快走吧。”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响起,两人悄悄躲开,从柴房翻窗出去。
沈洵一看见两人就松了口气:“幸好你们听见了,刚刚阿奇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阿奇?
裴竟藏在草堆里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从远处走回来的阿奇。只是今天的阿奇看着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走路姿势比平常僵硬了很多。
裴竟想到了楼上的村长,一直到阿奇回到屋子里才松了口气。
……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
谢繁在心里嘀嘀咕咕的,祈祷着一连下好几天,祭祀进行不了,虽然他也知道完全不可能就是了。
不过谁还不能心里想想了。
顺手煮了碗汤面加餐,谢繁转头看向外面,脑子里却不经意的回想起了【蛛神】的脸。
说起来,【蛛神】原来也有人类样貌。
而且长得还……很好看。
很神异的美丽,让人几乎一回想起来就有些恍惚。
脑海中的轮廓缓慢的浮现了出来,谢繁想到这儿,身体僵硬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回忆什么后简直想伸手抽自己一下。
想什么不好,想邪神。
不知道越想什么越来什么吗?
微微皱了皱眉,谢繁将注意力集中在碗里的面上,却没有注意到在他想起【蛛神】的一刹那,正屋内的神像就睁开了眼睛。
无数的蜘蛛密密麻麻从树下涌上来,却又在陈玉烛的目光下死亡。
想到祂了吗?
陈玉烛缓缓地勾起唇角。
祂无法扭曲谢繁的思维,只能模糊记忆。
所以现在——是谢繁主动想起祂的。
==========作者有话说:==========
蛛神:是老婆主动想起我的。老婆吃面时想我,老婆爱我!
小谢:……?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VIP]
谢繁虽然之前说过让旅行团有事来找他, 但是却也没有想过主角团会真的来,毕竟他那天表现的就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他还以为主角团已经忘记他了呢。
大半夜的,敲窗户的声音清晰可闻, 谢繁翻身坐起来, 下意识地走到了窗前,就听见了之前隐约有点熟悉的声音。
“是我,旅行团的贺丞。”
“能开一下窗户吗?”
因为上次在门外等直接被隔壁的邻居发现了, 所以贺丞几个人这一次直接翻窗上来了。
谢繁愣了一下,迟疑了一瞬还是打开了窗户。
窗户外面果然是旅行团四个人。
贺丞道了一声谢, 单手压着窗户进来。在其他几个人都上来之后,立刻关上了窗户。
“你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
不对,这几个人怎么会关心这个?在他们眼里,自己不应该是村民吗?
谢繁抿了抿唇有些古怪。
裴竟进来后小心巡视了一眼, 见房子里没有什么其他人才道:“我们刚刚去了一趟村长的房子,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你有见过这个吗?”
裴竟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枚铜钱来。
谢繁疑惑地接过来, 借着点燃的烛光仔细一看。
“是喜钱?”
见几个人目光都盯着他,谢繁皱了皱眉:“我之前没有见过。”
这个有什么特殊的吗?
互相看了一眼, 谈清羡挑了挑眉, 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
“神婚”应该是家家户户都收到了通知, 所以才能准备的这么充分,可面前的青年却没有见到过这些东西,只有一个可能——他就是“神婚”的对象。
所以,他们靠近他时感觉到身体好转不是错觉?
身为“祭品”他在这个村子里有一定的特殊性?
谈清羡咳嗽了一声, 看了一眼压抑着喉咙痒意的贺丞。
谢繁只感觉这几个人表情都怪怪的?
对了, 这东西是从村长家发现的, 村长收集这个做什么?
谈清羡回过神来,看向对面的长发青年, 眼神不由有些微妙。
这种偏僻邪异的村子里“神婚”会有什么好下场?估计和转化为五牲的他们差不多,所以这个村子里的人才会一直瞒着他。
隐晦的排除他。
至于原因,或许就在那张脸上。
毕竟众所周知……献给神明的祭品,还是“妻子”这个身份,必定是得极为美丽。
而这个阿谢,恰好漂亮的惊人。
谢繁握着喜钱后退了一步。
裴竟警告地看了谈清羡一瞬,随即才开口:“我们怀疑你是这次祭祀的祭品。”
“神妻”这个冒犯的词在他口中绕了一圈,还是在青年茫然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谢繁心情复杂,他前晚才梦见主角团他们变成了五牲,今天主角团就告诉他,他也是祭品。
不过也正常。他身份都已经暴露了,村民们却一直留着他,还装模作样的,不就是为了祭品吗?
这样才说得过去。
心里的答案落地,谢繁反而松了一口气,表情渐渐镇定下来。
“我之前……有点猜想,只是一直没有证实。”
看来他也察觉到了同村人的异样?沈洵有些诧异。
贺丞终于憋不住了,摸了一下嗓子,从外面收回目光来。
“这鬼村子简直阴森的要命。”
他刚刚在窗边放风,老感觉有人在看他们这里,饶是他都感觉有些不舒服。这个叫阿谢的村民住在这里也是胆大。
谢繁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想的,知道阴森还敢来这里,现在好了压根出不去。
怪异地看了几人一眼,谢繁隐晦提醒。
“这个村子和外面不一样,你们小心一点。”
裴竟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醒他们,抬起眼来还是道:“你要不要先和我们离开?”
马上就到祭祀时间了,现在阿谢还能自由活动,后面就不一定了。
倒也不是裴竟烂好心,而是他们已经被同化一半了,算是变相沦为祭品,现在带不带“神妻”其实结果都一样。
莫名的,裴竟不想看到这个无辜的村民沦为祭祀的牺牲品。他们要是能逃出去,就……带他一起。
和主角团一起行动?
谢繁承认自己心动了,只是他刚准备说话,整个村子突然就亮了起来,从窗户的倒影中,他看见周围的邻居们都“推开了窗户”。
浑身一阵阵发冷,脱口而出的话被迫咽了下去。
贺丞脸色难看。
“靠!”
这群家伙不是睡了吗?
他们动静这么小,这群人都发现了?
裴竟是知道村子里有部分人是木偶的,这时候下意识地看了谢繁一眼。这群木偶同时苏醒,是因为他刚刚说了要带走阿谢?
这群非人生物在阻止他带走“神妻”?
没想到他们似乎知道他和主角团他们在说什么。
张了张口,谢繁又重新闭上嘴。
裴竟也知道他们今天是带不走阿谢了,警惕地看向外面,好在在推开窗户之后外面就安静了下来。
好像只是要逼退他们……
微微吐了口气,裴竟无声地和外面对峙着。
“你们先走吧。”
“后面”
谢繁顿了顿:“后面再说。”
还有机会的。
裴竟垂下眼,在“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来之后,只能点了点头,先从后窗离开。
贺丞有些不甘心,但是现在已经被发现了,不甘心也没办法,对峙在这里那群人说不定还要闯上来,到时候阿谢就直接和村里撕破脸了。
“啧”心烦的暗骂了一句。
只是在收回目光前贺丞突然想起什么,这东西他没用,但是说不定对阿谢有用。
迟疑了一瞬间,贺丞临走时随手把东西塞给了谢繁。
“这东西你拿好。”
村子里的信号被屏蔽了。但是蟢蚕村也不是一开始就没有信号的,说不定万一什么时候会有信号呢。
到时候也能联络上外界。
贺丞也没抱多少希望,见时间来不及了,黑着脸从窗户上跳下去。
谢繁只能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东西,察觉到手里的金属触感之后,古怪低头。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旅行团几个人都离开,谢繁才伸出手来。最后那个说话有点急躁的人临走的时候给他塞了一个金属盒?
打火机大的小盒子,一只手掌完全能包住,除了他俩之外没有人看见。
谢繁看着上面的屏幕,直觉这东西应该很重要,但是一时之间又有些搞不懂。
算了,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研究研究吧,这东西感觉还挺高科技的?
夜色渐渐深了下来,贺丞几个人从后窗跳下来之后,就看不清前面的景象了,不过周围安静的有些过分。即使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叫人有种本能的毛骨悚然感。
沈洵摸了摸胳膊。
“阿谢……应该没事吧?”
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谈清羡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匆忙逃出来后整个人几乎支撑不住。
“应该没事。”
“还没到祭祀时间之前大概率不会出事。”
沈洵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贺丞。
刚刚贺丞是最后一个走的,只是……他迟疑了一下,他余光好像看见这家伙回头给了阿谢什么?但是跳下来的太快,沈洵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贺丞抬起头来双手扶着膝盖,也有些恍惚。
说实话,他刚刚返回给那个阿谢污染探测器的时候简直像是脑抽了,一瞬间贺丞有种……好像有什么控制住了他一样。
那个东西虽然对他不重要,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给一个村民吧?即使是他对这个叫阿谢的青年感官比其他村子里的人好多了。
但刚刚的行为还是有些超出他的……预计。
贺丞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在回想了一遍之后,只能暂时归结于自己只是看阿谢太顺眼了?
抬起头来,察觉到沈洵在看他,贺丞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
沈洵收回目光来:“现在先回去吗?”
裴竟从出来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一直没有说话,在几个人都跳下来之后,才伸手触碰了一下脸颊边的触感。
刚刚在开口要带走阿谢之后,他身上暂时被抑制的异化就再次暴涨了起来,只是之前在房间内暂时没有发现。
一直到跳下来之后裴竟才意识到——他半张脸已经彻底扭曲了。
额角一阵一阵的抽痛,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戴上口罩,才睁开眼睛。
“先走吧。”
“暂时不要和村民起冲突。”裴竟说到村民时微微顿了顿,声音有些凝重。
谈清羡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看到对方戴上口罩之后,神色微妙了一瞬间。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这种失控的,一个一个来的诡异感叫他脸色阴沉,只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在来之前谈家搜集到的神秘学知识在这里毫无用处。
谈清羡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
然而只是刹那间,他就将这个念头甩出去。
“扶我一把。”
“走不动了。”
贺丞不耐烦的抽了抽嘴角,顺手把人撑了起来。
只是刚走了两步,贺丞就忍不住回过头去。从在楼上时他就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们,现在下来了,走在林子里居然还有……?
谢繁安静等了半天,隔着窗户看到对面的影子渐渐退开,关窗户的声音响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应该安全了吧?
他怀疑刚刚打开窗户是为了警告他们,现在旅行团走了,村民们才退回去。
如影随形的视线消失,谢繁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无论第几次看到这种诡异现象,身为正常人类他都无法适应。谢繁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后,才偷偷的睁开眼。
正屋内,陈玉烛挑了挑眉。
又熬夜了。
猫好像很喜欢熬夜?
是因为那个“小玩具”?早知道祂应该明天再给阿谢的。
不知名金属的盒子映照在谢繁手中。谢繁偷偷摸摸的拿出来,对照着观察了半天。
“信号器?”
难道是联络外界的?!
谢繁一瞬间眼睛都几乎亮了起来,但是紧接着又沮丧的想到:这东西要是能用来连接外界,贺丞早就用来联系人了,怎么会给他?
不过谢繁又想到那几个人现在还想着去解离泉的表现,怀疑他们压根没使用这个信号器,要不……试一试?
反正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试一试也不会怎么样吧?
窝在被窝里纠结了半天,谢繁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伸手按下了屏幕按钮。
红色的信号灯闪烁着。
五十公里外的县城山坡上,胖子正在营地周围打瞌睡呢,这时候就听到了震动声。
地震了?
迟疑了一下,缓慢的睁开眼睛来,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微微震动的探测接收器。
等等,探测器有信号了?!
胖子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飞速的爬起来跑到仪器前,这时候果然看见信号连接上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探测灯确实是闪了!
“文叔文叔!”
连滚带爬的跑进帐篷里,胖子一把把人推醒。
“你快起来看看。”
文一合下午开车去接永渡公司的人,刚才合眼冷不防就被拉起来,下一秒就听见了胖子的话。
等等,探测器有信号了?
知道胖子虽然没谱儿了点儿,但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文一合摸了把脸快步走过去,果然在仪器前看见了闪烁的红光。
只可惜信号不是太稳定,好像刚刚只是突破了一刹那屏蔽发出来的。
“你去叫其他人,我看看。”
文一合深吸了口气,表情紧绷起来。有些不太确定,这次发送出来的究竟是数据还是……污染。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比毫无消息强!
胖子点了点头,知道自己在这儿帮不上忙,立刻爬上山坡去叫其他人。
严谨雨和永渡公司的武行刚听见声音出来,就看到了气喘吁吁上来的胖子。
“严姐,武先生,你们快过来吧。”
“有信号了!”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拿上东西下山,一眼就看见了守在探测器前的文一合。
文一合身体紧绷着,看见副会长却缓缓舒了口气。
“是一份蟢蚕村的异常数据,暂时没有发现污染。”
“你刚才看了?!”
严谨雨表情严肃,只觉得太冒险了。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先来看看数据吧。”
文一合表情古怪。
永渡公司的武行对这个所谓的蟢蚕村很好奇,看见对方表情后,这时候先走了过来,下一秒神情也和文一合如出一辙。
数据全部都是问号。
这不是污染,而是说明蟢蚕村内的异常浓度已经超过了仪器探测的上限。
而这个探测器是去年所有隐秘组织统一研发的,上限也是以目前发现的最高级别异常事件为参考的。
可是现在,这个蟢蚕村居然远远超过了上限浓度。
“这个数据倒是没有超出我的预料。”
文一合收回目光。早在一次次察觉到蟢蚕村的特殊之后他就有预感,这个村子的污染绝对是他遇见过最恐怖的,现在只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不过,这份数据报告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
“胖子,过来试试能不能通过污染路径追踪到蟢蚕村的方位。”
这和上一次用日晷不同,用日晷是通过诡异物品打破蟢蚕村的屏蔽,定位村子,而顺着对方发出的污染信号却是——接受污染,接受它的指引。
胖子搓了搓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还有些紧张。
文一合严肃嘱咐:“操作探测器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
胖子:……
“我尽量。”
脑子里疯狂的想着炸鸡汉堡可乐螺蛳粉的胖子上前,双手放在仪器上。
半个小时后,整个人都快饿死的胖子目光放在探测器上,语气微顿:“好像……真的有点儿用?”
探测器只能追踪到大致方位,是在——西北。
……
谢繁早上起来之后,盯着手里的探测器看了半天。在他昨晚按了发送之后手里的金属盒子全无动静,谢繁忍不住猜测这东西是不是坏的?
要不是昨晚按的一瞬间红光闪了,他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难道真的没用?
转来转去看了半天,在早上太阳出来之后,谢繁不得不把东西藏在袖子里。
蟢蚕村的服饰还是有好处的,长长的古衫,东西藏在袖子里完全不会被发现。
谢繁洗漱完之后走到楼下去,原本以为今天又是小药把饭菜放在门口,投喂他这个“祭品”,没想到小药居然就在外面。
穿着深蓝布衫的小女孩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了,谢繁一推开门就看到她在无聊的玩蚂蚁。
谢繁:……
一脚碾死一堆蚂蚁,小药转过头来。
“阿谢哥哥,你起来了?”
“嗯。”
勉强回应了一声,谢繁接过断头饭来,就看到小药有些失落。
阿谢哥哥这几天都不和她说话了,她做错什么了吗?
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歪了歪头。
“阿谢哥哥,今天是牛骨汤还有鱼饭。”
谢繁垂眸看了一眼,果然是新鲜的骨头汤,味道闻起来很鲜。
他这个祭品吃的还挺好?
谢繁心里自嘲了一句,感觉他比主角团的待遇还好点儿。主角团这几天天天啃野菜,他还算有肉吃?
“谢谢。”
小药纠结了半天,见阿谢哥哥只和她客气了一句就要走,忍不住像只鸭崽一样跟上去。
谢繁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
小药:……
“我帮阿谢哥哥收拾一下柴房。”
谢繁:……
没必要。
他剩下不到两天就要死了,还收拾柴房做什么?
谢繁抿了抿唇,听见小药不自在开口:“阿谢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谢繁没说话。
小药叹了口气,她就知道阿谢哥哥生气了。
面无表情的青年垂下眼,看着小药可怜巴巴站在门外,皱了皱眉还是问:“你昨晚在家吗?”
小药点了点头:“我昨天喂完牲口就回来了。”
所以果然,昨天晚上“开窗户”的那些村民里就有小药。
谢繁收回目光来,打算关门。
小药挠了挠头:“阿谢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吓吓他们而已。”
当然,那些人不太经吓就是了。
“阿谢哥哥,你想离开村子吗?”
小药忽然问。
谢繁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药眨了眨眼:“阿谢哥哥昨晚想跟那些人走。”
他确实是想跟主角团走。谢繁也不意外小药看出来,毕竟自从暴露身份之后,他表现的就很明显了。
小药闭上嘴巴,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一样,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变的。
天色又渐渐的变化了起来,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中午时就“轰隆”一声打起了雷。
小药转头看了一眼天空,最终还是开口道:“阿谢哥哥,其实只要你相信,就一定能出去的。”
谢繁:……?
这又是什么话?
他愣了一下,有些没太明白。
小药这时候就已经收起了表情,笑嘻嘻道:“阿谢哥哥,快下雨了,你快吃饭吧。”
“我回去了。”
穿着布衫的小女孩转身就跑到了隔壁。
谢繁口中的疑问顿住,有些疑惑:小药刚刚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只是随口一说吧?
如果是平常,他可能还觉得是小女孩敷衍他的话,但刚刚小药纠结了半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在小药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打雷了?
心底若有所思,虽然对小药依旧不信任,但他还是记住了刚才的话。
隔壁的窗户已经紧闭上了,透过大雨什么也看不清。谢繁转头望了半天,只好收回目光来。
说起来,他突然想到,自己肚子这两天一直没有疼,是……病好了吗?
……
他的身体好转,旅行团的病却越来越严重。
越靠近祭祀时间,身体内的平衡就好像被打破了一样,岌岌可危的天秤瞬间倾斜,刚从谢繁住处回来,谈清羡还以为逃出生天。
结果到了夜里,他就知道自己天真了。
他又发热了,而且这次更加严重。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出现了症状。
沈洵眼睛出现了似羊的横瞳影子,贺丞刚要开口就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已经彻底倾向于“鸡鸣”了?
什么鬼东西?
如果是其他时候贺丞还会笑出来,但是现在,潮湿闷热的地窖里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古怪症状。
他深吸了口气,竭力克制着身上的反应,只觉得身上像是烧了一团火一样。
“喂,你们都怎么样?”
他断断续续的问了一句,说完之后就紧闭上了嘴。
裴竟抬起头来,说实话,不太好,但是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要是临近祭祀一点儿事情都没发生才奇怪。
他皱了皱眉,就听到谈清羡开口:“我们昨天或许不应该去招惹那个‘神妻’?”
裴竟知道谈清羡觉得今天同化加快或许也和昨天要带走“神妻”有关。不过他和谈清羡的看法刚好相反。
带走“神妻”会惹得蟢蚕村内的神明不悦,但是多年参与异常事件的经验,叫裴竟直觉或许生路也在“神妻”身上。
毕竟他是村子里唯一特殊的人,哪怕只是作为祭品。
但是这只是他自己的直觉而已,无法说服其他人。
裴竟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接触了,说这个也晚了。”
贺丞倒是不后悔。
不过,现在怎么办?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样?
虽然这几天唯物的世界观被打破了些,但是贺丞还是觉得太邪门儿了,他们还真的在向着动物变?
外面暴雨倾盆,他们别说是能不能去解离泉了,恐怕连活过今晚都难。
“明天下午就是祭祀时间了。”
贺丞微微恍惚了一瞬间。
……
谢繁下午早早的就休息了,大概是白天睡的太早,到了夜里才刚过一点儿,他就下意识地醒了过来。
外面还在下雨……?
滴滴答答的声音隔着窗户都能听见,遮着眼睛休息了会儿,谢繁烦躁的一把扎起头发,慢吞吞的爬起来。
只是他刚走到楼下,就听见门外好像……响了一声?
有什么落地的声音隔着沉闷的雨声响起来。
微微皱了皱眉,谢繁古怪的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半天却又听不出什么。
不过傻子才会作死的打开门去看吧。
谢繁没怎么在意的上楼,只是刚点燃烛火,他就僵硬的转过头去,怀疑自己看错了。
然而没有。
楼上正屋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轰隆”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是凭借本能的,他飞速地奔跑下楼,想要离开这间屋子。
然而刚打开门,谢繁就看见——门外一顶红色的鸳鸯花轿正对着他,正安静的停放在他的面前。
在他出来的一瞬间,树上的红灯笼照亮了抬轿子的所有村民。
下一秒,村长弯下腰恭敬僵硬的声音响了起来。
“新娘子,请上轿。”
==========作者有话说:==========
一脸懵的小谢:新娘,我吗?
抬轿子的木偶村民们:啊对对对,就是你!
今天就是你结婚!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VIP]
新娘子?
谁?
他吗?
谢繁几乎整个人都傻了,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怎么会是新娘子,旅行团那几个人不是说过他是祭品吗?
谢繁僵立在原地,忍不住怀疑是这群人弄错了, 然而村长就在眼前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看向这几个村民的脸。村民们脸上这时候都喜气洋洋的,看向他的眼神也没有了之前的避讳忽视。
村长见他一直不上轿,抬头又提着灯笼笑着重复了一遍。
“新娘子, 上轿子吧。”
“今晚还要梳洗一下,明天早上就可以上山了。”
“嫁给【蛛神】多好的事情啊, 青春永驻,长生不死,再也不用担心衰落了。”
哈?
这算什么好事情?
谢繁后退了一步,甚至都有点儿想笑。
这又不是天上掉馅饼, 青春永驻,长生不死, 不知道是用什么扭曲的方法实现的,说不定就是像这群村民们一样……
或者是主角团, 想起梦里变成【蛛神】傀儡的主角团, 谢繁身上一阵阵发冷。
他完全不敢上去, 可是屋子内,正屋的门“咯吱咯吱”响着,木屋外,一群村民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在红色的灯笼下简直惊悚无比。
他甚至都在脑子里脑补出了恐怖片里炮灰拒不配合, 下一秒就发生的大变脸剧情了。
面前的村民现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但是谢繁可不敢保证要是自己一直僵持着不上轿子会发生什么。
咬了咬牙,他深吸了口气, 一步一步,脚步僵硬的走出来。
村长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好像是真的高兴极了一样,弯下腰走过来替他揭开帘子。
谢繁:……
动作停顿了一瞬间,在村长抬手的一刹那谢繁就看到了对方衣袖下露出的一截腐坏的木头。
看吧看吧看吧。
他就知道会有大变脸!
飞速的收回目光,谢繁差点没被恶心吐了。
不过,他收紧手却忍不住有些狐疑,分明一开始他第一次在村子里见到村长的时候,村长还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
怎么感觉这两天对方的非人感越来越严重了?
是到了祭祀时间,没必要装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逝,回过神来时,那群人的目光就又看了过来,简直像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样。
谢繁张了张口坐进轿子,在村长放下帘子时,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你们真的没弄错?”
就算是要举办神婚,新娘也应该是主角受沈洵才对吧?这群看着就没有脑子的村民会不会接错人了?
这只是一场误会?
到了现在谢繁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村长动作慢了些,转过头来。
“阿谢,没接错。”
“天色晚了,你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你……”
话音刚落下,谢繁就感觉到一股困意,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下一秒就突然睡了过去,靠在软轿上失去意识。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喜轿安静无声的离开了槐树下。
一直到村长他们离开,小药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过了会儿后“咚咚咚”的跟了上来。
村长应该没有怪她昨天偷偷和阿谢哥哥说话吧?
小药撑着伞,眼神有些游移,不过好在村长什么也没有说。
小药松了口气,悄悄把从楼下柴房拿的蜜饯给阿谢哥哥塞进轿子里。
嗯,阿谢哥哥醒来肯定心情不好,吃点儿蜜饯应该能好点儿吧?
接新娘的队伍一路离开西面,走到神祠。
夜里,贺丞正有些昏沉呢。忽然“轰隆”一声,一道巨雷响了起来,将地窖内的所有人都惊醒。
贺丞瞬间睁开眼睛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么大的雷?”
谈清羡勉强遮着眼睛,刚准备说什么,却听到裴竟道:“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有人来了?
贺丞愣了一下,手腕上的匕首瞬间滑出来,靠着墙站着。忍不住自嘲他们这一群老弱病残这时候随便就是谁来都能放倒。
耳边的脚步声一轻一重的,他本来还抱有希望,这个脚步声不是冲着他们来的。然而下一秒,那道声音就在地窖入口处停下了。
心微微沉了下来。
这几天他们一直玩灯下黑,从山上下来之后重新藏进了之前躲藏过的地窖里,本来以为没有人发现。
不过现在……微微屏住呼吸,贺丞一抬头,就看到头顶上的石头被挪开了。
靠!
心底几乎是惊了一下,他皱眉看过去。
阿奇和两个村民正面无表情的站着地窖外,看着他们。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阿奇身上穿着的蓑衣不停的滴水,沉默了一下,看着他们道:“明天大喜的日子,【蛛神】要结亲,村子里邀请你们来观礼。”
“跟我走吧。”
贺丞:……
邀请他们观礼?
有这样邀请的吗?
贺丞扯了扯嘴角,看着阿奇和那两个村民的表情,感觉他们要是说不,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裴竟撑手站起来,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以他们现在的身体条件,完全不适合和村民起冲突。
而且【蛛神】结亲,那个叫阿谢的村民已经被带走了?
不止是他想到了这儿,沈洵他们也想到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眼,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
裴竟抬起眼,示意贺丞冷静下来。不过脑子里却想着,他们被转化为五牲,在这场神婚中应该也是有别的作用的。
只是……鸡牛羊猪。
狗又是谁?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狗”。
居然是阿奇本人?
带着他们来到一处院子之后,其他人就离开了,只有阿奇和他们站在一起,
一开始以为阿奇是来看管他们的。一直到,裴竟注意到那群村民都隐晦的避开了阿奇,好像阿奇的存在有什么避讳一样?
不止是他发现了,谈清羡也意识到了。
这个阿奇……也出事了?
回想着那天晚上看到这家伙回村长家时的表情,他隐约觉得有些怪异,看了眼独自呆着的阿奇,若有所思。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门外甚至连门都没有锁,像是笃定他们跑不出去一样。
也是,他们自作聪明的躲了好几天,没想到那群村民完全知道他们在哪儿,之前不找来只是不想理会他们而已。
不过“这个成亲的院子布置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谈清羡收回目光来,随口道。
他们之前把村子里逛了一遍,但是却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个地方。
很气派。
三四个旅社那么大的院子里,铺着价值不菲的红色绸缎。黄花梨木的桌子摆满了院子,上面放着些鸡鸭鱼肉之类的菜品。
如果不看村子里的环境,还真叫人以为是来参加婚宴的。
贺丞嗤笑了一声。
“这【蛛神】还挺有仪式感?”
不过谁家请客人是半夜请的?
嗓子里这时候已经有了血块儿,贺丞目光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阿谢。
阿谢没有和他们关在一起?
也是,虽然都是祭品,但是对方是作为“神妻”被祭献的,可能是被这群村民单独带走了。贺丞目光看了旁边阿奇一眼,感觉这家伙怪怪的。
从进来后阿奇就一个人在角落里坐着,贺丞刚刚一回头发现这家伙简直僵硬的像块儿木头似的,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
就好像是个假人一样。
微微皱了皱眉,贺丞看向裴竟。
裴竟也一直在隐晦的观察着……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院子里却一点儿也不受影响,没一会儿,就有村民在桌子上摆放了喜糖花生。
裴竟注意到,前面有一扇门,这时候打开了?
……
谢繁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昏睡过去,等到醒来时,人已经不在家里了。
而是在一间神祠里?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的神像,谢繁差点被脑子里的眩晕感再次影响晕过去,等到伸手扶住额头,慢慢缓过来一些之后才从蒲团上坐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
谢繁只知道蟢蚕村家家户户都有一间正屋用来供神,却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座……神祠。
怪异靡丽的神祠和所有见过的祠堂都不一样,没有一丝庄严肃穆的感觉,只叫人觉得古怪。
尤其是,对面的高大神像身上还挂了披红。
红色的绸缎从神像肩头落下,遮掩住了身后蔓延的无尽蛛腿,那双蜜黄色流淌着浓稠恶意的眼眸弯起,看着竟然真的像是一位新郎一样。
谢繁深吸了口气,望着有些恍惚。
似乎看见那座神像弯了弯嘴角?
什么恐怖故事!
谢繁后退了一步,被脚底下的触感绊到,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了。虽然里面还是自己的衣服,但是外面却换成了和神像同色系的……红色。
这是一身——艳丽的红色嫁衣。
谢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群人居然已经给他把嫁衣套上了!
心里简直想骂人,有生之年谢繁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能穿一次嫁衣,而且还是在这种离谱的时候。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剧情彻底乱套了。
谢繁咬了咬牙,主角受呢?
他在哪里?
谢繁没有意识到,就在他想起主角受的一刹那,面前的神像表情就变化了。
陈玉烛有些叹气,阿谢为什么总想起别人呢?
这分明是他们的婚宴。
长发披红的【蛛神】从神台上走下来,手持蜡烛点燃神祠内的所有红烛。
神祠里一瞬间亮了起来,谢繁霍然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微微笑着的【蛛神】。
“陈玉烛。”
他一紧张嘴瓢后就下意识地喊出了对方名字,等到反应过来后简直想掐死自己。
“哎。”
陈玉烛饶有兴趣的应了一声,举高了蜡烛。
谢繁:……
什么鬼?
目光在那一排排红烛上看过去,谢繁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尤其是对面的邪神还在看着他。
祂究竟要做什么?
脑海中一片茫然,谢繁紧张起来发现自己肚子又跳动了,不过只是一刹那,过于紧张的跳动又平缓了下来。
陈玉烛缓缓勾起唇角。
好孩子,不要动,不要被妈妈发现。
不然他会吓到的。
眼睑下的蛛目无声地看向腹部,一瞬间,腹部的动静就彻底消失。
谢繁皱了皱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好奇怪。
太奇怪了。
刚刚【蛛神】明明在看向他,他却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向他的……肚子?
怪异的不安感一阵阵袭来,甚至压下了恐惧。
“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玉烛有些意外地看过来,没想到谢繁会直接问祂,果然阿谢总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表现的很胆大。
对面非人美丽的神明笑着说了句什么,谢繁却觉得什么也听不见,耳边一片模糊的呓语声,叫他听不见,看不清。
又来了。
就像是之前他去村长家找阿奇时的场景一样。
谢繁睁大眼睛,看见【蛛神】停下脚步。
眼前的场景似乎变得很遥远,又出奇的近。
陈玉烛低下头,乌黑卷曲的头发和谢繁长发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祂静静地看着他,随即伸出手,将一支雕刻着银色芍药花的簪子,含笑轻轻插在了谢繁发间。
“很漂亮。”
什么东西?
谢繁迟疑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离邪神远远的!
危险!
危险!
危险!
下一秒,陈玉烛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烛光晕染,面前神明的影子陡然破碎,在谢繁的目光中【陈玉烛】像是幻影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祂走了?
如果不是周围一排排的红烛,谢繁甚至会以为刚刚【蛛神】从神台上走下来的事情是错觉。
但是不是。
他头上多了一支……簪子?
谢繁身体微微僵了僵,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无数疑惑冒出来,他忍不住又想起了上一次对方在槐树下的话。
“你可以,随时驱逐我。”
——刚刚是他……驱逐了【蛛神】?
……
“污染信号又出现波动了!”
蟢蚕村二十里外的小路上,胖子停下脚步研究了一下仪器,有些惊喜。
文一合回过头来,顺势让队伍休整。
这次组成探寻队的不止是静谧协会,还有永渡公司和危火者他们,三家巨头隐秘组织联合在了一起,一共派出了高级探寻者三十人。
这在污染事件隐秘,探寻者人数极少的组织中,已经是极大的规模了。甚至远远超过了上一次江回市的sss级污染事件。
只是饶是这样,众人心情都不轻松。
“信号波动越来越频繁了。”
文一合到现在还不敢想那个村子的名字,只能模糊提及。
胖子挠了挠头,见周围人都各自休息起来,悄悄道:“我还以为这是好事呢。”
“一般来说是好事,但是对面的是蟢蚕村。”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这个污染信号是谁传出来的。
要是裴竟还好,但要是其他什么……
文一合心里隐隐担忧。
胖子本来还觉得诡异本身不会传递污染信号的,但是又突然想到了疑似能扭曲他们思维的蟢蚕村未知存在,又重新闭上了嘴。
文一合叹了口气。
“不过往好处想,只要能找到蟢蚕村,也就有机会。”
所有的诡异都是有弱点的,没有例外。只要找到它的致命弱点,哪怕对方再强大也有机会消除。
虽然这些东西,都需要探寻者一次次用命试出来。
胖子点了点头。
一行人只休整了十分钟就继续赶路。又走了好一会儿,前面的武行突然停下脚步来,有些迟疑。
“前面好像有个……破败的镇子。”
他视力比其他探寻者好些,远远就望见了对面的断壁残垣。
蟢蚕村的位置十分偏僻,按理来说出现破败镇子并不意外,但是眼前这个镇子看起来就像是古物一样,甚至就连石壁看起来都风化了。
武行一瞬间就想到了之前静谧组织提起过的三因镇。
这里难道是三因镇?
文一合走上前来,用仪器看了一眼,也有些猜测。
“现在的路线是正确的。”
只是叫他倒抽口凉气的是,眼前的三因镇的古旧程度,完全像是几千年前的古镇。但是如果是几千年前的镇子的话,那一开始他们找到的向导又是哪里来的?
难道也是这个镇子里的?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毛骨悚然了。
这时候不能多想,文一合深吸了口气,一巴掌打断胖子的深思:“继续走。”
“嗯。”
武行也是这样觉得的。
转头和永渡公司的人说了一句,继续穿过残垣。
三因镇上一个人也没有,越看越瘆人,胖子匆匆的收回目光,跟上大队伍。
只是古怪的是,他手里的仪器一路上一直在接收信号?
简直就像是有人打开了之后就忘了没关一样。
不过谁这么小白?
胖子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驱除出去,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眼看着队伍越走越快,胖子连忙跟上去。
“哎,等等我啊。”
“你刚刚想什么呢?”
“一路上警惕一点。”
文一合恨铁不成钢的提醒。
胖子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仪器。
……
谢繁直到外面的雨停了才回过神来。
袖口里红光闪烁,谢繁才意识到自己晚上又研究那个信号器忘了没关。
也是,晚上一醒来就看见轿子,他压根没时间注意袖子里的东西,不过村民们帮他套嫁衣,没有发现这个吗?
微微迟疑了一瞬,谢繁有些疑惑。
他当然不知道嫁衣是陈玉烛亲手换的。
而袖子里的东西……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一片薄雾笼罩着村子,谢繁恍惚了一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祭祀时间在下午,但是婚宴显然要比祭祀要早一些,谢繁甚至听到了外面的鞭炮声。
贺丞抬起头来,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身体忽然不受控制了。
微微的滞涩感从半边肩膀传来,他原本是想要说话的,但是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
靠!
怎么回事?
之前在阿谢家时他就有过一次不受控制,只是那时候思维有些恍惚,他没怎么在意,但是现在失控的感觉明明白白的出现,告诉他完全不是幻觉!
贺丞只能僵硬地转头看向其他人,却发现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谈清羡脸色僵硬。
沈洵也转过了头。
裴竟身体扭曲,原本以为最终只是转化为五牲,并且不会那么快。但是没想到祭祀还没有开始,就出现了症状!
而且不止是具有动物特征,而是整个人都被看不见的蛛网控制住。
甚至有一瞬间,裴竟觉得他连思维都被抹去了。
阿奇……
阿奇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症状,难怪他们今天觉得阿奇奇怪。
对方已经完全没有了思想!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起来,裴竟几个人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样,站起来喝彩,站在村民中间完全不违和。
一直到看见新娘子出来,才稍微挣脱了几分钟控制。
谢繁在鞭炮声结束之后,就又看到了村民,这一次,这群村民是让他从神祠中出来。
谢繁只觉得荒谬。
然而……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比起办婚宴他觉得还是活着更重要。
主角团还没有死,他还是有机会的……
心里的希望刚刚升起,谢繁走出神祠,就意料之外的看见了旅行团。
——对方就站在村民中间。
主角团也被抓来了?
谢繁瞬间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就发现主角团的表情竟然和梦中的一模一样?
梦境和现实重叠,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蛛神】到底要干什么?
耳边模糊的呓语仿佛又再次响起,谢繁停下脚步,脑海中仔细的回想着神祠内陈玉烛的话。
电光石火间,望着被控制的主角团,谢繁终于想起来了。
祂说的是——“我想要挣脱剧情的束缚啊。”
原著里说【蛛神】会爱上人类,与主角团产生纠葛,于是祂就干脆将他们都变成蜘蛛的傀儡。
这样主角团就全都是第二个“祂”,当然打破了剧情。
也完全挣脱了剧情的束缚!
祂是从他这里知道剧情的?
谢繁僵立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神婚”应该也是打破剧情的一部分?
他忍不住猜测。
污染又失败了……
陈玉烛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勾起了唇角。
“把旅行团转化为傀儡当然是为了打破剧情,毕竟他们是什么主角,应该是有什么保护光环吧?只能麻烦一点了。”
“先同化为祭品,再用蛛丝控制。”
“但是阿谢”。
“你为什么不认为,神婚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呢?”
谢繁慢慢地转过头去,看见了陈玉烛笑吟吟的眼神。
“阿谢,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作者有话说:==========
阴湿蜘蛛: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我喜欢你是真的,老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VIP]
喜欢个鬼!
谢繁要是信陈玉烛一句话他就是个傻子!
谢繁没有注意到, 过于震惊之下,他已经不再称呼【蛛神】,而是下意识地叫起了祂的名字。
眼前这个“人”太真实了。
谢繁之前一直只将祂当作书里的神明, 即使是祂恐怖, 玩弄人心,叫人浑身发冷,但也只是书里的。
他总觉得陈玉烛会按照剧情线走。即使是有偏差, 但书中的人物最终会归位。
但是现在现实告诉他,完全不是。
这个【蛛神】会思考, 能看到他的记忆,从他是穿书者这里推测出所有剧情,然后再恶劣的,慢慢推翻……
难怪他那时候会觉得主角团偷神像这件事这么突兀。
原来是因为【蛛神】。
祂在背后推动, 让旅行团作出与原著不符的事情,然后——加速的崩坏剧情线。
陈玉烛看了那边的旅行团一眼, 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叫沈洵的人同化率很高,我只不过在适当的时候, 扭曲了一些他的……思维。”
所以, 理所应当的, 沈洵诱导了主角团。
然后发展到了现在。
谢繁都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了。
眼前的存在太恐怖了。
宾客席上。
裴竟勉强的找回了一丝身体的控制权,很奇妙,在阿谢出来的一刹那,他头脑就清醒了过来。
只是周围全部都是村民, 即使是勉强恢复他也不敢妄动, 这时候只能装作被控制的样子依旧呆在原地。
眼前似乎能看到对面的新郎新娘。
但是视线里却一片模糊。
裴竟垂下眼, 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听!不要好奇!
心脏紧绷着,一瞬间浑身都要炸开, 裴竟意识到要是真的看过去……绝对会死!
对面的到底是什么?
【蛛神】?
祂出现了?
虽然见过村民供奉的神像,但是裴竟也不确定,【蛛神】这样冠以神明的诡异到底存不存在。
有可能只是某种蜘蛛异化而被这群村民认作了神。
可是现在,那个人影就在面前,裴竟却完全不敢抬头看。
甚至他只要一动就会死。
脑海中的直觉疯狂预警着,对面的存在不可窥探。
不用他提醒,清醒过来的谈清羡几个人也都低着头,这几乎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动作。
谈清羡浑身虚弱站都站不稳,倒抽了口冷气。
谈家一直追逐神秘力量,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就是这样吗?
甚至连直视都不敢。
手心里的冷汗一股一股的冒出,谈清羡只觉得谈家那群长辈都是蠢货!
这样的存在,只要一出现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空气中似乎凝固了下来。
陈玉烛目光一一扫过来参加喜宴的宾客,这时候拍了拍手。
“好了,阿谢,别耽误了吉时。”
“我们该拜堂了。”
谢繁:……
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更震惊的就砸了下来。
还要拜堂?
这邪神演着演着还演上瘾了?
心里不停吐槽着缓解紧张,里里外外穿了好几层衣服,深夏时节,谢繁却感觉自己就连手都是凉的。
“怎么,阿谢不愿意和我拜堂成亲吗?”
陈玉烛转过头来,语气温和,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一样。
谢繁哽了一下。
“没有。”
他敢说不愿意吗?
压根不敢!
主角团都在那儿了,谢繁觉得不配合会有什么下场似乎都被暗示出来了。
陈玉烛发现,谢繁好像总喜欢脑补?
看,又自己吓到自己了。
怜惜地想着,陈玉烛牵起他的手。
谢繁这才发现两人中间还有一条“牵巾”。挽了“同心结”的红色牵巾横亘在面前,看起来有股微妙的讽刺感。
当然,谢繁不敢说。
抽了抽嘴角,用没有被牵住的另一只手拉住牵巾来,这时候张开口:“我们拜哪里?”
【蛛神】应该没有父母吧?
谢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仔细思索原著却回忆不起【蛛神】的来历。
陈玉烛轻轻笑了笑:“只拜天地和夫妻就好。”
“阿谢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繁却一点儿也不信,他脑子里想的是:原来神也要拜天地。
不对。
当和陈玉烛一起弯腰站在屋檐下时,谢繁才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对,好像这一次拜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面前无数的村民在看着。
【蛛神】的目光就在眼前。
谢繁只好弯下了腰。
一刹那,陈玉烛眼底的笑意真实了一些。
——仪式达成了。
谢繁的血,天地的见证,还有……主角团的“祝福”,现在祂终于,终于拥有谢繁的锚点了。
无论他在哪儿,祂都能找到他。
谢繁感觉到浑身有些发凉,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只是却又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算了,拜都已经拜了现在再想也晚了。
微微抿了抿唇,他抬起眼来。
到夫妻对拜了……
咬牙和陈玉烛互相拜完,谢繁只觉得掌心都是冷汗,那个“人”却牵着他的手,替他轻轻擦了擦。
“手好凉。”
“是早上天气太冷了吗?”
话音落下,山间的薄雾就散了,但是却完全不会叫人觉得温暖,只觉得悚然。
果然,蟢蚕村的天气完全是【蛛神】操控的。
四目相对,陈玉烛像是做了什么好事一样,笑盈盈地看着他,在等着他的夸奖。
谢繁:……
这家伙为什么还是个戏精啊?
顶着那样一张脸,简直恶劣无比。
被强行印刻下长相,陈玉烛几乎是谢繁能完整记住脸的唯一一个人。
只要一看过去,他就能回想起那张充满神性的,芝兰玉树的面容,可是对方却用着这张脸来“玩弄”他。
可恶!
谢繁面无表情,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儿底线的。
陈玉烛有些可惜。
好吧。
猫现在心情不好。
太阳出来了。
周围的宾客宴饮声断断续续响起,一群木偶活灵活现的像人一样。谢繁恍惚了一瞬,然而下一秒,刚刚还作晴的天气陡然间骤变。
分明太阳还在头顶,但是一声闷雷却骤然劈下。
云雾后天空仿佛裂开一样雷电闪烁,谢繁被“轰隆”声震的耳朵都有点儿发麻。
【陈玉烛】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下一秒,谢繁就看见——一道紫色的雷电直直地冲着祂而去。
刚刚还站在面前穿着喜服的【蛛神】就像是泡影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报应?
他微微愣了一下,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来见我吧。”
我就在……山上。
陈玉烛勾起唇角。
……
山里的天气骤变在蟢蚕村不远处的探寻队也看见了。
应该说,想不看见都难。
根据污染信号的定位,几队人穿过三因镇之后就进了林子,顺着原始山林一路往上爬。从深夜到天亮,这片林子的气温倒是和外界相差不大。
严谨雨接过仪器来看了眼不远处。
“信号定位还有多远?”
胖子在一边调试着:“一公里吧。”
话音刚落下,原本还无风无雨的林子里天气就变了。
不,这天气不是林子里的。
而且远处的山谷?
严谨雨恍惚了一瞬,仿佛通过仪器看见了不远处的怪石下有一处被古树环绕的山谷地貌。
只是还不等她仔细看,就听到了耳边的惊叫声。
“严姐!”
“别看了!”
文一合迅速拿走仪器。
严谨雨慢慢的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眼周的皮肉炸开了。
刚刚她看见了蟢蚕村?
咽了咽口水,接过修复的药,严谨雨立刻道:“闭上眼睛走。”
距离蟢蚕村越来越近,那个地方不能用目光直视,只是无意中瞥见都会被污染。
众人都看见了刚刚的异变这时候闭上眼睛,有的甚至还不放心,从背包里拿出来了黑布蒙着。
队伍内气氛凝重。
武行走过来问:“刚刚的雷电变化是污染引起的吗?”
有些大范围的污染确实会引起周围气候的变化,在走入山林之后看到刚才的闷雷,武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污染。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村子里的诡异事件或许和自然因素有关?
严谨雨表情怪异,用了修复药之后,她眼睛虽然还疼痛,但是却没有继续再异化。这时候尽力避免回想到刚刚看到的山谷回忆。
“我觉得不像。”
“那几道雷电不带有污染。”
至少她看向山谷的时候看见雷电没有出现异变,只是目光落在古树中的村落中,才一瞬间眼周炸开的。
而且……
她回想起来,神色微妙。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刚的雷电像是在刻意的劈向村子。
天罚。
脑子里冒出来这个词,微微摇了摇头。
“不管和自然因素有没有关系,都小心吧。”
本来林子里就危险,现在又蒙上双眼更加看不清。
众人都警惕了些。
文一合回过头来:“走到刚刚看到的怪石那里就停下。”
“我知道了,文叔。”
胖子回应了一句,按了一下信号器。
……
谢繁僵硬在原地,不知道刚刚看见的是不是幻觉?只是身上垂坠的嫁衣告诉谢繁这不是幻觉。
刚刚他确实和【蛛神】拜完了堂,然后……他有些古怪。
【蛛神】消失了?
在那道巨雷之后。
不管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蛛神】确实是离开了。
谢繁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扔掉手里的牵巾,感觉整个人都黏腻无比。
不过,主角团他们……
他看向人群,原本以为旅行团几个人已经彻底被【蛛神】转化为傀儡了,结果却看到最前面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青年冲他做了一个口型。
只是很细微的动作,谢繁却完全理解了。
他们没死?
不,不是,应该是没失去意识?
靠。
吓死他了。
他还以为这里就他一个活人了呢。
谢繁狠狠地松了口气,不过想到刚刚那个叫裴竟的暗示,这时候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蛛神】虽然走了,但是村民们还在,那些村民都是木偶。
而且,小药也在。
看着天真的站在旅行团身边的小女孩,谢繁头皮发麻。
小药完全不知道阿谢哥哥在害怕她。
没有人看见【蛛神】。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刚仪式成功了。
看着站在神祠前的新娘子,小药笑嘻嘻的:“恭喜阿谢哥哥。”
谢繁:……?
不会说话可以别说,这有什么恭喜的。
谢繁扯了扯嘴角。
“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
正在吃席的村民们同时放下筷子,村长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阿谢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我们等天气好了上山。”
上山……
【蛛神】最后一句话说的就是祂在山上……
谢繁压根就不想去,但是村民们怎么可能给他选择的机会,大家忙忙碌碌装作正常婚宴的样子,只是眼神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他身上。
小药用盘子端了好多菜给谢繁。
“阿谢哥哥,你先吃点儿吧。”
要不然一会儿肚子该饿了。
谢繁心不在焉的接过盘子来。
他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是没胃口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了,身体消耗严重,现在居然真的有些饿了。
胃里一阵阵饿意传来,谢繁深吸了口气,回到神祠里。想也知道,身为【神妻】他不可能坐在这里和村民们一起用餐。
更不可能坐到主角团身边了。
尽力掩藏住自己的眼神,谢繁若无其事的离开。
谢繁刚一走,院子里的气氛就又变得诡异了起来,布满红绸的院子里本来应该是喜庆无比,但是现在却一片死寂。
好在现在还没有人发现裴竟他们的不对劲。
沈洵僵硬地坐在原地,尽力维持着和村民们一样表情,只是不需要他们刻意维系,在谢繁离开的下一秒,几个人就像是重新被控制了一样,思维迟缓了起来。
门外的礼乐声不断响起来,衬托地宾客席面上诡异无比。
谢繁回到神祠里后,烦人的想要脱掉嫁衣,但是怎么也脱不下来,只能皱眉不管,随便找了一个桌子吃饭。
虽然在供桌上吃饭不礼貌,但是……这供桌上供奉的是邪神,谢繁觉得礼貌不礼貌的其实也不重要。
【蛛神】也不会因为他礼貌而放过他,拜完了堂,上山说不定就是他的死期。
虽然不懂这些,但谢繁隐约觉得刚刚的拜堂很特殊,如果硬要他来说的话,他感觉……就像是个必须要举行的仪式一样。
自己弯腰下去的那一瞬间就完了。
微微吐了口气,心底忍不住有些后悔,但是也没有办法了。
他和主角团几个人就是要被送上山去扔进蜘蛛洞里的祭品吧?
就像是很多邪异的民间传说里说的一样,在举行完仪式之后,祭品就被封入了山洞中。
心里一阵阵的绝望,就连嘴里的断头饭都不香了,谢繁低下头去,本来只是发呆的,结果却看到了袖口里微微闪烁的信号器。
等等,这个信号器怎么……还在亮?
迟疑了一下,谢繁伸手拿起来,却只能看见那个金属盒子侧面的红点不停的闪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比起凌晨那会儿,这会儿闪烁的频率好像更高了?
难道还真的接受到了……信号?
谢繁睁大眼睛,忍不住升起一丝希望:如果信息真的能传递到外面去,他们是不是就有出去的希望了?
……
“信号显示污染探测器就在村子里。”胖子呼了口气,确认了一遍。
“从怪石里走进去就是村子。”
“但是刚刚有探寻者去试了,无法进入。”
第一遍他们先用仪器试探了一次,只是机器鸟完全无法进入村子,落到怪石面前就停滞了。
而不久前危火者组织的探寻者又试了一次。
对方在某一次污染事件中获得了畸形的器官代命能力,可以通过转移污染比别人多出一次活着的机会。
只是……没有作用。
污染始终存在,村子却进不去。
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离了这里,分明近在眼前,却始终无法跨入。
如果静谧组织能够进入到蟢蚕村内,就会发现这是一个被蜘蛛环绕的村子,巨大的蜘蛛从山顶延展而下,那些森冷的蛛腿笼罩住了整个村子。
可惜现在无法进入怪石之内,所有人也都看不见。
“不过,有好消息。”
胖子抬起头来:“刚刚探测器又发出信号了,而且是求救信号!”
“裴竟他们还活着!”
从接收到污染信号开始,探测器就一直断断续续的能收到回复,只是这些回复一直以来就只有探测器自带的收集返回的数据,没有其他更多的信息。
而在刚刚,他们收到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求救信号。
这是必须要有人操作才能够发出来的!
因为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挡,无法进入蟢蚕村,胖子理所当然的排除了是蟢蚕村内那个疑似有智慧的诡异源头发出的。毕竟如果是为了诱导吸引他们进入村子,扩大污染,这个诡异源头完全应该打开村子的屏障,让他们一行人进去送死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们挡在门外。
文一合也是这样想的。
在看到求救信号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裴竟。
“旅行团里的人还活着!”
这简直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说实话,一直到走到这儿,文一合对于他们活着的事情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毕竟这个村子完全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是没想到裴竟他们还活着。
面前的仪器不停的闪烁着,无法进入村子,文一合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