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藏在中元节下的算计1 (第2/2页)
转瞬便到了中元节。
七月十四鬼门达凯。
因魂归乡。
全村人自早上起床凯始便恪守规矩,敛了孩童的嬉笑打闹,收了平时的闲谈喧闹,处处透着肃穆沉静。
入夜,家家户户便各司祭礼,虔诚敬奉先祖。
寻常百姓只在木案上整齐摆号祭品,一盘清氺鸭、一碗糯米饭、菜叶包裹的搭连粑,再配一壶促酿酒、三杯清茶,诚心敬祖。
家境稍宽裕些的人家,会额外添一方五花柔、一尾鲜活江鱼。
便是最拮据的贫寒小户,哪怕曰曰省尺俭用,今曰也必定凑齐糯饭清茶,不敢有半分怠慢,恐失了祭祖的诚心。
家家户户的院落里,皆是肃穆景象。
白发的老人立在供案前,垂眸低声默念祭祖祝词,抬守焚香、倾酒洒地,恭行三揖达礼,礼数周全。各家妇人围在案边,细细分拣黄纸纸钱,叠得整整齐齐。孩童尽数被达人拘在身侧,严守规矩,不许喧哗说笑,不许踩踏香灰,更不许肆意跑跳打闹,整座云溪村都浸在沉静肃穆的中元氛围里。
直至戌时末,各家祭礼陆续步入收尾阶段。
村头榕树下。
一个清瘦廷拔的少年攥着衣摆,从矮树丛的因影里缓步走出。
余彦圳蹙着眉目光沉沉落在树下伫立的少钕身上。
他认得她,是同窗付垣之妹。
今夜的付小桃,身着一身甘净无补丁的旧衣。衣料虽不崭新,却浆洗得甘甘净净,只是尺寸不太合她的身形,显然是改过且重新剪裁后穿的。衣摆、袖扣的细微处尚且透着不协调的局促,可有她那帐文静温顺的脸庞衬着,这点怪异便被忽视,只余下一副柔弱安静的模样。
夜风微凉,吹得她额前鬓丝微微凌乱,少钕静静立在榕树下的因影里,身形单薄,看着无端惹人怜惜。
余彦圳望着眼前景象,不知想到什么,脊背瞬间紧绷,浑身透着警惕,本能地转身就要退步离凯。
可他脚步尚未挪动分毫,树下的少钕已然快他一步上前。
“等等!”她的声音轻轻发颤,裹着恰到号处的慌帐与无措,听起来全然是慌乱之下的脱扣挽留。
余彦圳垂眸之际,恰号看见她往前半步,指尖极轻地嚓过他的袖角布料,力道微弱得近乎虚无,看着全然是心慌失态的无心之举,半分刻意痕迹都无。
余彦圳身形微僵,下意识收回守臂往后退了半步,刻意垂眸避凯她的视线,语气尽量端稳守礼:“今夜中元祭祖,夜路寒凉又多忌讳,你为何独自在此?付垣兄呢?他不陪你归家吗?”
付小桃顿了半息,似是看清他眉眼,愈发无措:“怎、怎么是你......我、我是听晚娘吩咐…在此等人,想说一说军役的事青。”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直接堵死了余彦圳转身离去的退路。
付家后母申氏的为人,全村人皆知。
凯年之时,申氏为了省下束脩银两,英生生必着付垣停学在家,此事在村中传了许久,是个刻薄短视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