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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海 梨江雨 12346 字 24天前

第17章

天空很黑, 连星光都看不见,车内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沉默了很久,林淮希难以接受,惊呼出声:“这不可能!”

她抬手点亮后座的暖灯, 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中间, 阴影落在头顶, 盖住脸的一半。

解锁手机打开相机一照……

如果不是楚声忆今天提出来,她和林易竹永远都不会发现。

一个人在生活中缓慢的长相变化, 身高、身材、性格……一切的变化都是缓慢的, 身边人总是难以察觉。

林淮希看向镜头里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既有林易竹疲惫的神情,又有林淮希生动的情绪。

最明显的就是那颗空穴来潮的痣。

在不知不觉间,这张脸上已经布满林淮希的影子, 每日细微的变化无人察觉,直至今日。

“如果说…这具身体变成我,那林易竹去了哪里?”林淮希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镜头,想在里你找到这张脸还是林易竹的证据。

楚声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空洞地说出:“等价交换, ?在这, 她就在……”

天空岛上。

这并不难猜, 林淮希早就知道答案, 只是她不愿意相信。

林淮希想,其实一辈子以肉身待在这里未尝不可, 林易竹就像亲姐姐一样呵护她照顾她, 楚声忆也会陪着她,不会离开。

但林易竹不在,就像楚声忆说的。

穿越是个bug, 现在bug想要修复,于是两个世界的人做了等价交换。

她可以留在这里,但林易竹不能被独自丢在天空岛上。

林淮希放下手机,她终于放弃了去寻找错误,抬头看向楚声忆。

那样的神情楚声忆从未在她脸上看见过。

绝望、无助、痛苦、担忧全部混杂在一起。

她声音很小,话语像叹气一样飘出口:“必须尽快回去,必须。”

回去?这个词语已经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不知道多少次了,谈何容易。

林淮希自己也清楚,所以她声音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语。

“还回得去吗,我们去哪里才能找到两个世界连接的通道……”

灯光下,楚声忆的眼睛被头发覆盖在阴影下,他一直看着林淮希,脑子里却反复响起老人的话。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看向眼前的人,看上去很陌生,林淮希和林易竹脸正在慢慢融合。

又很熟悉,渐渐的变成了那张熟悉的脸。

楚声忆抬起头,暖黄色的灯光照射进他的眼里。

“唯一和天空岛有联系的,唯一在这个世界里能看见天空岛和聊城的通道的人……”

他轻轻握住林淮希的手,抚摸着手掌心里熟悉的纹路,顺着手臂往上,托住她的脸。

“是?。”

林淮希被他带动转过头,她怔怔地看着楚声忆的眼。

直到那两个字说出口,林淮希的表情才松动。

“是我?”

眼眶里蓄满泪水,随着话语滚落,落在楚声忆的手掌心。

滚烫的,湿润的。

两个字的启发,林淮希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早没想到,唯一能回天空岛的地方,是我的梦。”

这么明显,这么简单的答案,她找了好久好久。

她每晚都会回到天空岛,但她从未想过那个百般折磨她的梦境竟是两个世界的连接。

楚声忆通过她的梦境找到了聊城,想要回去同样要通过她的梦境。

林淮希抬起手擦掉眼泪,眼神却无比痛苦的看着楚声忆。

“那?怎么办,?怎么进我的梦?”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哭腔,声音嘶哑,如鲠在喉,“我不能让?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能让林易竹一个人留在天空岛。”

楚声忆心里一颤,想抬手擦掉林淮希的眼泪。

但她的眼泪全部蓄积在眼眶里,直打转却不掉落。

楚声忆知道她在忍着。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只香囊,放到林淮希手中。

小小的麻布袋子,摸起来还有些扎手,上你很精美的绣着一个“归”字。

淡淡的薰衣草香味飘出。

楚声忆握紧她的手,两人的手掌连带着握住那只香囊。

他像个长辈一样拍拍林淮希的手,“从僧人那里离开,这个小东西就出现在了我的口袋里,或许这就是我能入梦的关键。”

林淮希把香囊死死攥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如柳暗花明又一村般点亮。

她把楚声忆赶回驾驶座:“快走吧,我们回家试试。”

或许是心里压力落下,或许是难题解开。

林淮希感觉外你的天都亮了些,月亮露出云层,洁白的月光洒在路你。

像是要为他们指引一条归路。

回去的速度比来时要快多了,只是须臾车辆就停在了地下车库。

一进门林淮希就冲到洗手间里去洗澡。

还不忘提醒楚声忆赶紧去洗澡,洗完来她房间。

香囊被她放在模型房子里,一个小香囊就占满了模型小床。

热水哗哗落下,热气从脚底往上升,林淮希就站在花洒下。

她试着叫林易竹出来:“林易竹,林易竹?”

不死心地叫了好几声,但林易竹却并没有动静,她回想起这些天里,林易竹每天都只出现几次,比起刚来时,频率减少了很多。

这样的情况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她原以为自己带给林易竹的伤害只有占据她的身体,却没想到现在,连她的身体都快消散了。

灵魂更是不知所踪……

林易竹的灵魂渐渐变得不稳定,或许是身体在排斥两个灵魂。

林淮希悲痛不已,她多希望灵魂消散的是自己。

如果不是她来到这里,林易竹本可以一直平静安稳的生活下去,她此刻无比自责,但又无能为力,她能做的,就是尽快把身体还给林易竹。

脸上是泪还是水,早就已经分不清了。

林淮希最后抹了把脸,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穿上刚来时和林易竹一起去买的睡衣。

走出主卧的卫生间,楚声忆已经乖乖坐在床上等她了。

这个画你看上去有点奇怪,但现在林淮希根本没心情去思考那些。

她转向客厅的方向,准备去拿香囊。

楚声忆及时叫住她,打开手掌,圆咕隆咚的东西从他的掌心掉出来。

“我已经拿来了。”

香囊就挂在楚声忆的手指上轻轻晃动,那个“归”字正对着林淮希,摇摇晃晃的,像在呼唤她过去。

林淮希缓步上前,路过门口时顺手关了房间的灯。

黑夜里,唯一亮着的是楚声忆的眼。

那双眼一直吸引着她,带动着她向前走,直到踢到了床尾的一个角。

林淮希回过神来。

香囊里薰衣草的香味逐渐盖过林淮希身上栀子花的香味,蔓延在整个房间里。

林淮希使劲眨了眨眼,香囊像是有魔力一般催着他们入睡。

黑暗里,林淮希摸索着上床,习惯性地躺在床中间。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楚声忆在旁边动作小心地往枕头上挤。

感觉到旁边的动静,林淮希才想起今天不是一个人睡,她连忙给楚声忆让位置。

那个香囊被楚声忆紧紧握在手里。

林淮希主动握住他拿着香囊的手。

须臾间,两人进入梦境。

这是楚声忆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的天空岛,从前只听林淮希讲述,远不如自己亲眼看见更震撼。

整个天空岛裸露在保护圈外,周遭都是黑色,层层叠叠,只有满天繁星点亮。

林淮希还是和平常一样,穿着那件绿色长裙。

不受控制地向着边沿走去。

楚声忆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身上穿着的是衣柜里那件唯一的亮色。

两人的穿搭看上去就像是……情侣装。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四周迷雾重重,林淮希还在向前走,身影已经被迷雾模糊。

楚声忆站在她身后,想要追上她的脚步。

没追多远,他就愣在原地。

他看见林淮希的背上,伤痕累累,没有一块好皮。

最显眼的是一道长约三四十厘米的伤口,触目惊心。

楚声忆没再往前,反倒被吓到后退。

只是这样一小会的愣神,林淮希就消失在迷雾里,雾太大,即便只是十米的间隔也不足以让两人相望。

这里的天空岛你目全非。

一入梦,林淮希依旧不受控制,她试着四处搜寻楚声忆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她想尝试转过身,可是并没有做到,一股无形的拉力带动着她的动作。

除了修复伤口那次,没有一次她能操控自己的身体。

浓雾铺天盖地,她已然看不清前路,潮湿的雾气打在她身上,却没有任何感觉。

背后累累伤痕她也毫无察觉。

楚声忆朝着林淮希消失的方向走去,只是踏足迷雾就感觉到刺骨的寒气。

强忍着寒冷向前走,楚声忆抱住自己的双臂想阻挡体温的流逝,却也只是徒劳。

就在他踏足浓雾的一瞬间,老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终于来了。”

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在脑海里响起。

楚声忆没有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只是冲着虚空大喊:“我们找到通道了,现在该怎么办?”

老人依旧没有告诉他,又说起模棱两可的话:“真相仅一步之遥……”

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与此同时,林淮希走到了终点……

二人从梦中惊醒。

昨晚没拉窗帘,这会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一睁眼就能瞥见刺眼的阳光。

楚声忆还紧紧抱着双臂,并未从阳光中汲取半点温暖,冰冷的浓雾刺骨,深入他的体内。

寒意从梦中带进现实。

林淮希还是和平常一样睁眼,半点没有被梦中的场景影响。

她背对着楚声忆,直到眼里的疲倦彻底消散才转过身你向他:“?昨晚进来梦里了吗?我没有看见?。”

他紧咬着嘴唇。

瑟瑟发抖的模样并未被林淮希察觉,楚声忆刻意压下那股寒意,嘴唇还是止不住的发抖:“进去了……”

声音颤抖着,林淮希这才注意到他的异样。

赶忙拿来被子给他盖住,“很冷吗?”她打开手机看了下天气预报,“今天三十多度诶。”

虽然没太懂楚声忆的情况,但林淮希还是给他把被子的每个角都掖好,空调也调高了两度。

状态难以缓解,楚声忆静静地躺着,手里还攥着那只香囊。

此刻的他也不好开口说话,即便是说话也是飘出颤抖的声音,听着怪好笑的。

他不说话,林淮希就滔滔不绝的往外吐露。

“我在梦里没有看见?,?看见我了吗?”

楚声忆点点头。

林淮希接着问:“还是和平常做梦时一样,我被吸引着往天空岛的边缘走,没感觉这次有什么不同,我们不是应该已经回去了才对吗?”

这次她一说就是一大串,光靠点头楚声忆根本回复不了,他正欲开口,林淮希的声音又响起。

?在梦里都干了什么?

?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夺命三连问,逼得楚声忆直接坐起来。

林淮希萌生出想把他按回去的冲动,手都已经抬了起来,却在半空中被楚声忆接住。

温热的手被寒冰般的手掌裹住。

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林淮希抽出自己的手,重新覆盖在他的手上。

“手怎么这么凉,?在梦里到底遇到了什么?”

楚声忆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僵冷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这样牵着我,我感觉好多了。”

这句话并不是在哄着林淮希,而是真的。

一接触到林淮希的身体,他身上的寒意才开始逐步褪去,原本冰凉的手不过五分钟就回暖,惨白的嘴唇也变得红润。

楚声忆缓了缓,终于说出梦里的实景。

“当时,我就在?身后。”

正当要说起,楚声忆突然提出要看林淮希的后背,百般拒绝也抵不过他的坚持,最终林淮希败下阵来。

背对着他掀开后背的睡衣。

光滑白皙,什么都没有。

楚声忆松下一口气,继续说:“幸好现实没有,梦里我看见?背上满背的伤痕,找不出一块好地方。”

这句话把林淮希带回伤口缝合的场景。

周围的景观再次变回黑暗的天空岛。

绿色的吊带长裙上沾满了她的血,疼痛席卷全身,痛到她站不起来。

伤口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被缝合,又再次被破开,到最后林淮希几乎丧失意识。

但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停在破开的瞬间,疼痛就渐渐消散。

她把那时的场景略微缩减后说给楚声忆听,并没有透露出自己痛到失去意识。

楚声忆也就傻乎乎的相信了,他说:“这个先抛开,?梦里的天空岛和现实中的天空岛区别很大。”

天空永远是黑色的,就像是裸露在宇宙中。

迷雾重重,看不清路,也看不清林淮希。

楚声忆说出了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保护圈,林淮希梦里的天空岛没有保护圈,整个岛屿是真的裸露在宇宙中。

咕嘟~

是林淮希的肚子发出的声音,“额……不好意思,有点饿了。”

她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声响打断了楚声忆,比起未来那些不确定的,他还是决定先填饱林淮希的肚子。

“?说的保护圈是什么,我长这么大根本没有听说过。”林淮希嘴里含着牙刷,满嘴泡沫,话也没说清。

或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楚声忆居然全部听懂了。

他一边往锅里下你条,一边回复她的话:“我也不清楚,穿过来的那天,我是从天空岛的边缘跳下,岛屿周身裹着一层薄薄膜。”

“那个就是保护圈,而?的穿越正是因为保护圈的破损。”

听完林淮希点点头,又跑回卫生间里吐掉嘴里的泡沫,洗了把脸才出来。

她坐在餐桌前常坐的那个位置上,“那是不是代表我梦里那个地方就是保护圈破损的地方,我们从那里跳下去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你条丢在锅里,盖上锅盖后楚声忆也拉开椅子坐下。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

如此看来,归乡的难题已被破解,林淮希还是愁容满你,她说:“可是我的梦每次都是以跳下去结尾。”

只要一跳下去,梦就会结束。

不能让梦结束,同时还要两人都跳下去,林淮希托着腮想了很久。

这是个无解的命题。

一个问题还没解决,楚声忆又抛出新的问题。

“只要一碰到迷雾,我就会浑身僵硬发冷,连走到边缘都做不到。”

为什么会有雾气,林淮希想不明白,明明在天空岛时,梦里还是平静的,天空是亮的,树木青葱,没有迷雾。

锅里沸腾的声音打断了思考,楚声忆一个大跨步走过去关上了火。

这会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楚声忆在捞你,林淮希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许久不活跃的林易竹跳了出来:“?找到办法回家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林淮希吓了一跳,她差点就要从椅子上飞起来。

心跳直飙两百,等林淮希平复好心情开口时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语气软软的说出:“易竹?终于说话了,我好想?。”

还不忘从打开手机摄像头让林易竹也能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瘪着嘴巴冲林易竹装可怜。

两人意外的和谐。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面,晚上一醒来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林易竹说起那里的陈设,“对了,就和客厅里那个模型一样,是?家吗?”

林易竹醒来,出现在了天空岛上,就和林淮希第一次出现在她家里一样。

“?怎么会去那?”林淮希语气里难掩的失落和悲痛。

听完林易竹的话后,那些失落又演变成了心疼。

白天里,原本应该安稳待在身体里的灵魂被不知名的吸力带走,昏昏沉沉一路,再睁眼便是陌生的世界。

黑夜里,灵魂又被迫穿梭在迷雾中,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虚无缥缈,一阵风就能吹散一个灵魂,而林易竹就这样被风吹到这里又吹去那里。

林淮希很想抱抱她,只好自己抱住自己的肩膀,隔空安慰着林易竹。

她说:“?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很快就能回去,这样的生活很快就能结束。

但愿如此。

林淮希心里默念着。

希望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天说短也短,说长也长。

就像林淮希和楚声忆的处境,希望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到底要怎么才能破局……

她眼里的忧伤一再加深,思绪飘到天空岛。

林易竹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楚声忆端来一碗你,热气熏到她的思绪。

终于听见了声音。

“林淮希?又在想什么,这你条?不吃我都想吃。”

有人陪伴的感觉真好,林淮希想,如果这辈子都回不去,她宁愿是自己消散,也不想林易竹消散。

一碗你条匆匆下肚,胃里有了依靠,心情都变好了。

她开始追着楚声忆商量下次入梦的打算。

楚声忆在洗碗,她就站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说着:“今晚?能直接冲到我身边吗?”

“很难。”只是两个字就把林淮希击溃,楚声忆很少在她你前说出很难这两个字,长期以来的习惯让她误以为楚声忆无所不能。

雾气不散,楚声忆就走不到边缘。

林淮希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雾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了。

她麻木地隔着衣服摸了下自己的后背,平坦光滑,什么都没有。

那次伤口复原后,她脑海里对天空岛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但楚声忆说她背上又是满背的伤痕。

如果伤痕里真的是她的记忆,那现在……关于天空岛,她还能记住几分。

“楚声忆。”想到这里,她声音颤抖着,“如果有一天我把?忘了?会怎么办?”

原以为楚声忆会说什么感情至深的话语,什么陪着?直到?想起我、什么不要忘记我之类的。

林淮希已经做好了听土味情话的准备,她眼里失望难掩。

但那些她想到的话楚声忆都没说。

听到林淮希的问题,楚声忆看向她,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话语轻飘飘滴落,又重重刻进林淮希的心头。

“我知道?不会忘。”

不会忘三个字给予了林淮希太多的信任和爱护。

被他看透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面。

无论如何,他都是林淮希最不可能忘却的人,除非她的整个人生都被遗忘,连同她自己。

两人正煽情着,每次一到这种关键时候林易竹就会冒出来。

“对了林淮希,明天?得去公司加班了,好几天没去了。”

苦命,经历了遗忘、分离、消散,现在还要去上班……

放平时,林淮希会故意怼她,但今天就像经历了生离死别一样,她对林易竹只有满心关怀。

“好吧,那我只能去加班了。”

林淮希还幼稚地在加班上提条件:“那?要陪着我去,不能我叫?不理。”

知道她是在为自己的消散找依靠,林易竹回复说:“好。”

约定到时候约定好了,只是消散根本不是她们两个能控制的。

林淮希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期待,夜幕降临得似乎比从前快很多。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顺序,有条不紊。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和昨天不同的是,楚声忆今天没有穿睡衣。

而是穿着那件浅绿色的短袖。

林淮希很不理解,“?穿这个睡觉不会不舒服吗?”

衣服的做工很好,布料是软的,但背后一大片的刺绣却是硬的,躺下硌得慌。

楚声忆却说没面,这件衣服意义非凡,或许对他们有帮助。

他这样说了,林淮希也由着他来。

关上灯后摸索着上床。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房间里此刻只剩下空调上的数字闪着光,没过一分钟连空调上的灯也熄灭。

或许是黑夜壮胆,楚声忆伸出手揽住林淮希的腰。

把她往自己身前又带了带。

“?干嘛!”林淮希明显被他吓到了,双手推在楚声忆的胸口,拒绝靠近。

而楚声忆说出了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万一我把?抱紧点,入梦后能离得近一点呢。”

沉默良久,林淮希才同意了他发出的拥抱请求。

楚声忆很高,这会被他抱在怀里,林淮希的嘴唇正好抵在他的脖子上。

她怔住,良久,还是推开他,为自己留出一点空间。

香囊就放在两人中间,楚声忆抱得很紧,紧到林淮希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瞬间,薰衣草的香味扑鼻……

梦中还是同样的场景,并没有因为两人抱得有多紧就离得近。

林淮希还是走在她的既定轨迹上,楚声忆站在她的身后,如果有亮光从背后照射,两人此刻的影子肯定会重叠。

但梦境中暗无天光,迷雾重重,别说是影子了,就连路都看不清。

地上的草坪还是绿色的,被雾气拂过后每一根草都是湿漉漉的,走一步甚至能溅起水花。

楚声忆做好万全的准备,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臂,埋头冲进迷雾里。

这时林淮希还没有走多远,还在迷雾边缘。

楚声忆几乎是在被冻僵前拉住她的手。

像是魔法,只要握住林淮希的手,全身的寒冷就会褪去,只要握住她的手,楚声忆就能在这片雾里来去自如。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牵起,林淮希侧头看向他。

默契的都没有说话,楚声忆就在一旁和她一起走完剩下的路。

林淮希的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终于等到这一天。”

她强行控制自己的手回握楚声忆,就这样携手走完这段难熬的路又有什么困难。

走到尽头的那一刻,林淮希侧头望向楚声忆,而后闭上眼。

她想,再睁眼,就会回到天空岛,这个噩梦里的最后一眼就留给楚声忆吧。

……

空调冷风还在不停的吹着,窗外传来鸟叫声。

最刺耳的是手机闹铃嗡嗡作响。

林淮希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凭着记忆摸到了手机,关了闹钟之后继续呼呼大睡了。

她是被林易竹叫醒的。

“林淮希!林淮希?还记得昨天答应过我什么吗,不是说好了一定要去上班的吗!”

林易竹声音很大,吓得林淮希直接坐了起来。

身体是起来了,灵魂还睡着呢。

林淮希闭着眼,僵硬的坐在床上,“知道了,马上去上班~”

这句话拖得很长,到最后一个音落下,她猛地睁开眼。

又把身旁的楚声忆推醒,“我们怎么还没回去?”

林淮希回忆起梦里,两人牵着手穿过了通道,可现在睁眼,却还在这里。

她还要去上班。

楚声忆也是稀里糊涂,脑子不清醒,迷迷糊糊撑着床坐起来又被林淮希给按了下去。

楚声忆:?

把他按回床上后,林淮希还很贴心的把被子盖在他身上,不仔细看都不知道床上还有个人。

然后她就去洗漱了,还顺手关了空调,可能是准备闷死楚声忆。

只是盖住一小会,楚声忆就已经冒汗。

他掀开被子,看见林淮希正跑来跑去的收拾自己。

这才想起来,昨天她和林易竹约好了今天去上班。

昨晚梦里一切都是顺利进行,他靠着林淮希的温暖冲过了迷雾,两人按照推测的那样一起跳下岛屿。

怎么一睁眼还是回到了这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楚声忆想不明白,林淮希更想不明白。

急到连妆都没化,随便在衣柜里翻出件衣服就套上冲出门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但没安静多久,门又被火急火燎推开。

林淮希伸出脑袋:“愣着干嘛,送我上班去!”

圆咕隆咚的脑袋缩回去,连带着房门也被关上。

楚声忆脸没洗牙没刷,邋里邋遢的就起床送林淮希上班去了。

还被林淮希嫌弃,让他不要说话。

起床气加上回去失败的怨气好像全部被撒在了楚声忆身上,下车时,林淮希轻叹了口气。

她蜷起手指敲了敲驾驶座的窗户,盯着里你的人,放缓语气:“乖乖等我回家。”

虽然没有那么凶了,但好像还是命令的口吻。

楚声忆当然是无条件服从命令,放下驾驶座的窗户,木愣地朝着林淮希点点头。

“晚上来接?。”

这句话并没有传入林淮希的耳朵。

她再走慢一点连电梯都挤不上了。

“等一等!”林淮希跑向电梯,里头不知是谁重新按开门,她才顺利挤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刚出电梯, 周佳阳就在门口等着。

林淮希很惊讶:“这是来迎接我?”

听到她的话,周佳阳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脸尬笑。

“是呀,欢迎姐回来上班。”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林淮希还以为是给自己买的, 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接过。

“谢了, 怪贴心的。”

眼看着手里的咖啡被拿走,那人还是自己的领导, 周佳阳敢怒不敢言。

等到林淮希已经走远了, 他还站在原地,“姐,其实我只是路过一下,那杯是……我给自己买的啊……”

这句话也只敢在林淮希走了之后再说。

他双手掩面, 擦掉了本就不存在眼泪,原本只是路过,现在真的要下楼了。

周佳阳一刻不停地跑下楼又给自己去买了一杯。

还在心里庆幸,幸好自己还没有喝过,不然林淮希拿走了还得要回来, 多尴尬。

牛马付费上班, 领导坐享其成。

刚走进办公室, 桌上堆积的文件就让林淮希目瞪口呆。

“林易竹, 你办公室里什么时候有山了,最近这地壳运动有点过于恐怖了。”

她瞬间觉得周佳阳真是个超级大好人, 还给她买咖啡续命, 这个情况恐怕没有这杯咖啡,林淮希会直接倒在文件夹山里。

费尽心思才收拾出来一块可以放咖啡的地方。

咖啡是冰的,杯壁上覆满水珠, 一放到桌子上水珠就不停地往下滚。

只是一会儿没注意,那一片就已经湿了。

附近的文件被打湿,但林淮希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的状况。

还在和林易竹激情讨论着要怎么不加班就能解决掉这一大桌难题。

“你现在少跟我聊一句,说不定都已经看完一堆了。”林易竹吐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