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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海 梨江雨 21693 字 24天前

第41章

“昨晚睡得好吗?”

楚声忆摸着酸痛的脖子问她。

林淮希也学着他的模样扭扭脖子, “睡得好呀。”

他笑起来,“睡得好你扭脖子干嘛呀。”

林淮希反问他:“那你扭脖子是因为睡得不好吗?”

原本不清醒的脑子,在观景台上吹了这么久的风早就清醒了。

早上朦胧没睁开的眼,这会也不再有雾。

楚声忆拉着她往回走, “当然不是啊, 和你在一起每晚都睡得好。”

“那你还说我。”

自己给自己开脱, 又被倒打一耙。

他笑笑,没再说话。

坐大巴回到他们租的车上之后, 林淮希又开始吃零食。

一口一口嚼起来脆脆的。

离开珠峰, 先回了一趟酒店,到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天黑的程度了。

林淮希还没明白,“我们今天不去玩吗?”

楚声忆把她的零食拿上,又搂着她往房间里走。

“今天去不了, 太远了。”

她听完也不觉得失落,反倒是问楚声忆为什么对这里这么了解。

“我也没见你在网上搜啊。”

楚声忆伸出食指,点了一下林淮希的额头。

“你睡着的时候我搜了。”

“那我现在又要睡觉了,不知道明天会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林淮希笑眯眯的,拿着睡衣就往卫生间里去了。

次日一早, 起床第一件事, 就是叫醒楚声忆。

着急忙慌催他把准备工作做好, 上车之后。

她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来一趟西藏, 楚声忆的车技好像还变好了,他把车平稳地开上路, 还能分神跟林淮希搭话。

“你还想看什么, 我们应该不用太早回去吧。”

其实他不太确定,这段逃离的旅程可以进行多久。

两天?三天,还是五天。

林淮希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翻了翻日历,“明天回去吧。”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

楚声忆语气里难掩的失落:“这么快吗?”

林淮希放下手机,和镜子里的他对视,“嗯,早点回去看看公司里现在什么情况。”

那些繁琐杂乱的荒唐事,是林淮希在这个世界里的执念。

她想好好解决完所有的麻烦,才能安心回家。

这是楚声忆如何都阻拦不了的。

“看完山了,今天去看水吧。”楚声忆嘴巴拉成一条线,眼睛重新看向前方。

林淮希“嗯”了一声,转头又去欣赏起了沿途的风景。

不算很远,车子开了三四个小时。

翻过垭口,林淮希一眼就望见了纳木错整片大湖。

辽阔无垠。

她发现,西藏好像真的就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不是指地理位置,而是心。

每去到一处,每看见一个景点,林淮希的心就会静一分。

只是在这片土地上走走。

看雪山,看湖泊,看蔚蓝的天空、漫天的星辰。

仅仅只是这样,内心的痛苦都会慢慢沉淀下来,人好像一瞬间就变得轻松。

她喜欢这种感觉。

人如果只活在痛苦里,那也太局限了。

她的生活不能只有痛苦。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林淮希痛苦不堪,她觉得是命运亏待她。

直到有人带着痛苦之外的情绪来这个世界找她,她心上的痛才得到缓解。

楚声忆停好车之后和她一起站在湖泊前,吹着风。

林淮希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被烟头烫伤的伤口。

她问楚声忆:“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楚声忆微微颌首,看向身旁的女孩。

“后悔来找我,这里的生活看起来过得很幸福,其实拆开看还是一盘散沙不是吗。”

林淮希没有看他,眼神一直看着前方。

楚声忆牵起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没有你的生活才是一团糟。”

她的手被风吹得很冰,但一和他交握在一起就变得暖起来。

林淮希转身,扑进他怀里。

脸在胸口蹭了又蹭,不满足似的抬头看向他。

楚声忆脸上挂着笑,刚想问她今天怎么在外面这么大胆。

就被林淮希冰凉的薄唇堵住了话语。

她踮着脚够着去吻他的唇。

楚声忆被突如其来的吻震惊,只是怔愣片刻。

他顺势抱着林淮希的腰,弯下身子,让她的姿势能舒服些。

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林淮希就立马放开了抱着楚声忆的手。

“现在知道害羞了?”楚声忆却没给她逃离的机会。

西藏很冷,今天没再继续飘雪了,风势却不减。

林淮希躲在楚声忆的身体后面,探出头左顾右盼,看见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她才从他身后走出来。

凛冽的寒风也吹不散她脸上的红晕。

林淮希始终低着头,也不肯回话。

她不理,楚声忆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她自己做自己的小动作。

直到林淮希说饿了,两人才离开纳木错。

也不知道什么好吃,林淮希往凳子上一坐,菜单一摊开,把图片好看的全部点了。

那架势把楚声忆都吓到了。

“吃得完吗?”

她哪管吃不吃得完,“我都想尝尝不可以吗,吃不完的你吃。”

最后她真的每个都只尝了一口。

只有一份甜茶完完整整的被她消灭掉了。

还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盯着楚声忆把剩下的东西全吃了。

吃到要吐了也没有吃完,林淮希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却笑了起来。

“算了算了,我也没说让你一定要吃完,我们回去吧。”

她起身扶着楚声忆走回车里。

“你为什么都只吃那么点,不是饿了?”

楚声忆即便是撑到爆炸,也还是会先在意林淮希的举动。

他吃多了不肯上车,非要在外面站着消食。

林淮希自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不好吃,准确的来说,我不太吃得习惯那个味道。”

说完她又探出头来,“还是你做的最合我胃口。”

冬天天黑得很快,楚声忆没在外面站很久。

这是在西藏的最后一晚了,回到酒店后林淮希就把自己的衣服又收拾回行李箱里。

比来的时候看起来还要满。

她买了一个毛毯,光是那个毛毯就占了她半个箱子。

楚声忆当时问她为什么要买那个。

原话是这样的:“这个看起来很暖和,马上就是冬天了,等我们回去了林易竹肯定用得到。”

于是他就去买单了。

只要林淮希嘴里能说出一个她想要的理由,楚声忆的嘴里就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林淮希收拾了半天,还是把那个毯子拿了出来,递给楚声忆。

“你明天能拿着它吗?”

楚声忆捏了捏林淮希手里厚重的毛毯。

又指了指自己。

“你是让我把它抱回去吗?”

林淮希点头。

“你知道它有多重吗?”楚声忆追问她。

林淮希又点头,“我现在就抱着,我能不知道吗!你就是不想帮我拿。”

真惹生气了楚声忆又后悔自己不是魁梧的大力士了。

“我没说不想拿,你给我,我去找东西装起来。”

刚还在生气的林淮希一秒恢复笑容,把手里的毛毯递出去。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接着又转头收拾自己还没装进行李箱的衣服去了。

其实那些衣服,至少有一半都是林淮希没有穿过的,但她就是要带着,说是以防万一要穿。

最后连关上箱子都做不到,还是楚声忆一屁股坐在上面给她压下来的。

她自己甚至都压不下来。

真的到了离开的夜晚,林淮希更加睡不着了。

以前一碰到枕头就会进入梦乡,今天却在床上翻了几个来回也没有睡着。

还把已经睡着了的楚声忆给吵醒了。

身旁的人原本是背对着她,这会却转了过来。

眼睛还闭着,手像是开了定位一样抚上她的腰肢。

用力一拉,林淮希的脸撞上他的胸口。

“怎么不睡觉,在这捣乱。”楚声忆的声音听起来明显还没完全清醒。

林淮希自己往上蹭了蹭,和他面对面。

“我睡不着,你可以陪我吗?”

说完,面前的人就慢慢睁开了眼。

林淮希调皮地亲了一下他的眼睛,让他又条件反射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又要重新适应漆黑的环境。

楚声忆松开一只抱着她的手,使劲揉自己没被亲的那只眼睛。

好一会才适应了这个黑暗。

两个人都忘了拉窗帘,窗外星光点点成了黑暗里唯一的亮。

“没拉窗帘。”

林淮希闻声回头,看着窗外的繁星,“不拉也行。”

但楚声忆已经下床,朝那里走去了。

“还是拉上更好。”

“哪里更好了。”林淮希不服。

楚声忆却说拉上更有私密性。

“可我们又没干什么。”她转回身子,不再去看那点星光。

窗帘最终还是拉上了,楚声忆回到被子里的时候,林淮希故意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没有丝毫因为自己拉上窗帘把人惹生气而愧疚。

而是重新把林淮希拉到身前,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一定要干点什么才能拉上吗,还是说,拉上就一定要干点什么吗?”

把林淮希听得面红耳赤,她把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想降降温。

却反被人在被子外面握住。

也不知道楚声忆这个人什么时候把手从她的腰上挪开的,她还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林淮希忽然觉得好热,她甩开被握住的手,又翻回来面对楚声忆。

“你能离我远点吗,你身上好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虽然被嫌弃了, 但楚声忆看起来毫不在意。

也丝毫没有要听她的话离她远点的意思。

林淮希想把面前这堵火墙推走,可尝试下来还是放弃了,自己窝到角落里,离他远远的。

这里昼夜温差很大, 原本因为羞涩的燥热褪去后, 已经陷入熟睡的林淮希不由自主地开始往“火墙”身上靠。

直到躺进他的臂弯里, 身体才变得温暖。

早上睁开眼,林淮希看到的就是楚声忆的胸膛。

她还以为自己没醒呢, 明明已经缩到另一边去了, 怎么一觉睡醒还能在这。

一抬头,楚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两人面面相觑。

林淮希先发制人:“我不是让你离我远点吗?怎么这么近。”

楚声忆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假装打了个哈欠, 还揉了揉眼睛。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眼睛一睁开就看见一只兔子趴在我的肚子上,还以为做梦呢,原来是你啊。”

他这架势,林淮希怎么听怎么不爽, 把自己的枕头砸他脸上后, 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走。

回去之前, 林淮希又去吃了一碗藏面。

有点硬, 但很好吃。

到家已经很晚了,但家里看不见那么漂亮的星空。

林淮希躺在沙发上整理相册, 把自己手机上的传到林易竹的手机里, 再导入那个专属的分类。

而她的“专属保姆”楚声忆,则是把他们所有的行李全部都收拾好,放回它们原本的位置。

林易竹那台手机里不知道闪过多少周佳阳的信息。

林淮希嫌烦, 全部屏蔽了。

等她整理好了照片才关了免打扰,手机就跟闹钟似的响个不停,还关不掉。

她倒是很想点进去看看周佳阳发了什么,但现在不管点哪都点不动,就算她想看也看不了。

干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让它自己去消化那些未读消息,林淮希找了条浴巾就去洗澡了。

手机差不多冷静了,林淮希也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她仔细翻阅着周佳阳发来的每一条消息。

其实……

大多都是废话。

她直接发过去一句。

“徐立现在什么情况?”

周佳阳秒回。

“安坐其位。”

看来里头那位真的没有供出他。

徐立为了搞垮林易竹,真是花了不少力气。

林淮希看见周佳阳一直显示真正输入中,她连忙发消息过去打断他的思路。

“明天见面聊。”

周佳阳这次不是秒回了,估计是把已经打好的字全部删了,然后才回复了一句。

“你明天来上班吗姐?”

林淮希说:“对,都休息这么多天了。”

之后周佳阳没再回复。

但林淮希估摸着,明天早上可能她会收到一杯咖啡。

果然不出所料,电梯门一打开,周佳阳已经在外面等好了。

他好像已经把林淮希每天上班的点都摸准了,一到时间就去等着,一等到了就递上一杯咖啡。

他现在已经不是林淮希的助理了,但和助理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林淮希也不推脱,接过咖啡就喝了一口。

“你这几天有被欺负吗?”

周佳阳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欺负肯定还是有的,但也不会太过分。

他摇摇头,“我就跟以前工作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淮希刚回来,手里头就被塞了一堆事,她还以为今天可以问周佳阳一些事的,但事实就是她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挤出来。

看来这场事故,对公司里的某些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在敲完最后一个字后,林淮希趴在桌子上,捏着自己酸痛的肩膀。

早上周佳阳买的咖啡,到了晚上还剩半杯。

累死累活一整天,连徐立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却被徐立丢过来的任务砸个半死。

她筋疲力尽走出公司,一上车就忍不住跟楚声忆吐槽,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说到口水都干了才肯停。

见她闭了嘴,楚声忆立马拿出刚买的奶茶,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

“来润润嗓子吧。”

林淮希心里憋着一股气,接过奶茶就开始咬吸管。

手机的震动都没能让她摆脱怒火。

还是楚声忆提醒她。

“周佳阳没说要拉徐立下水吗?”

哦对对,她忘了今天都没跟周佳阳搭上话,从兜里掏出手机,果然收到了周佳阳的消息。

他发来一个文件,点开上面写着举报信三个字。

她把手机递给楚声忆,“你看吧,我看不懂。”

楚声忆接过一看,“这有什么看不懂的,不就是他要举报徐立吗,就算你不管这件事了,他也会举报。”

“那他这些材料齐全吗?万一举报没成功怎么办?”

林淮希的眉头紧蹙。

光是聊天记录的话,太容易被说成p图诬陷了,更何况只有周佳阳一个人,能帮他作证的人已经进去了。

林淮希更不可能去当证人,她根本不知道徐立的准备,这些都是周佳阳说的。

她沉默地想了很久,“我来举报,成功的概率会更大一些吗?”

楚声忆的眼神从手机转移到她的脸上,“你想清楚了,如果不成功,那这个公司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不会的,林淮希想,难道徐立还能只手遮天到这个地步吗?

如果审计还打不倒他,那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林淮希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给周佳阳发消息。

“你这点内容哪够啊,我来写吧。”

当晚回到家,她一刻也没有休息,连夜写好了举报信。

第二天中午还忙里偷闲,偷偷去了第一次出事故的现场调监控。

林淮希亲眼看见周佳阳拉下电闸的那一刻,她心里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这段监控她不能直接拷贝拿走,林淮希只好作罢,反正这段监控里也没有徐立。

而上次的发布会现场,监控早就被警方拿走过一份。

林淮希又马不停蹄赶回公司。

电梯快要合上的那一刻,被一只手拦住了。

林淮希抬头,正好对上徐立的目光。

“徐总好。”她立马微微俯身,恭恭敬敬打了招呼,眼神没在徐立身上停留多久。

徐立倒是一直盯着她,把她盯得浑身发毛。

“小林,上次多亏了你,我们才没有多大的损失,你的工作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明明是夸奖的话,林淮希听进耳朵里却感觉连呼吸都被他掐住。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她随意找了几句话应付完徐立,就借着工作忙碌的理由回到了工位。

监控、录音还有徐立和周佳阳的聊天记录,只需要整理一下就可以向上提交了。

但现在,林淮希手里还有数不清的方案要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在电梯里偶遇了徐立的原因,她忽然又多了几个任务,上午提交的几个方案也被打回。

为了去看监控里有没有徐立的马脚,她一中午都没有睡,也没有吃饭,从那边赶回来又到了下午上班的点。

早上吃的一碗面条早就消化得渣都不剩了。

林淮希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叹了口气。

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那部手机给楚声忆发了个消息。

“今晚来接我的时候带点吃的。”

不知道楚声忆此刻在忙点什么,在林淮希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想去上班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可能因为他在行业里比较有地位吧。

楚声忆秒回她:“想吃什么?”

林淮希看了眼自己还没做完的那些工作,打心底里羡慕楚声忆。

于是决定折磨一下他。

“我要吃意面和披萨。”

看起来很简单的要求,楚声忆马上就答应了,“来接你的时候给你买。”

但林淮希不准备这么简单的结束,“我要吃你做的,别人做的不吃。”

她还以为楚声忆会质问她,披萨他怎么可能做得好。

但楚声忆只是回了一个“好”。

林淮希还是不死心,她对着手机发起语音:“还要录视频给我看你做的过程!”

对面聊天框输入了半天,最后还是发来一个——

好。

好就好,林淮希想,她倒要看看楚声忆准备怎么去做。

给别人添了点乱,她自己心里舒适多了,拿起键盘就开始库库干活。

最后还是干到了最后一个走,自从她回来后,办公室里的灯一直都是她关的。

开关上布满指纹,却都归属于同一个人。

每次一下楼就能看见楚声忆在楼下等她,她忽然有点后悔白天给他找麻烦了,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今天都快要结束了。

她迈着缓慢的步伐前进,楚声忆从车上下来,接过她手里的包,扶着她的肩膀一步一步走到车旁。

拉开副驾的门,里面真的放着一份披萨,和店里的一样,用盒子装着。

林淮希没去纠结到底是不是他做的,她现在只知道再不吃点东西,身体就要垮了。

“要检查视频吗?”楚声忆见她吃得香,多嘴问了一句。

林淮希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你还真有视频,真是你做的啊。”

楚声忆开车时眼睛没空分神去看她,只是一直看着前方。

“你都开口说了自己想要的,我怎么能不满足呢,回去给你看。”

“好。”林淮希笑起来,一身的疲惫都被洗净。

等红绿灯时,她抓起一块披萨喂给楚声忆,“你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他只咬了一小块,都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

这个小细节很快就被林淮希察觉到,她问:“你不爱吃披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楚声忆不说, 故意卖关子。

“回去你就知道了。”

还没等到回去,在路上林淮希就把那一整份吃完了。

补回了点气血,她开始讨伐楚声忆。

“不是还有意面吗,怎么没看见。”

他淡淡地回应:“在家。”

又是在家, 她现在很好奇家里变成什么样子了。

开门的时候林淮希还特地让楚声忆先进去, 自己殿后。

实则门一开就闻到了香味。

但眼睛还是比鼻子更敏锐。

她一进门, 扭头就看见大理石餐桌上摆满了披萨的失败品。

仔细数了一下,起码有17个。

要不是焦了, 要不是没熟, 杂七杂八的失败品一大堆。

楚声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也躲不过林淮希找他要视频。

她把手朝他一伸,手机就老老实实躺进了她的手心。

视频里的画面不是在家里,林淮希把屏幕面向他问:“你这是在哪里?”

楚声忆说:“烘焙体验馆。”

原来他去烘焙体验馆里做了一下午, 带了一车失败品回来了。

林淮希不太理解他的智障行为,“那你怎么不把没做成功的扔掉?”

“一步一个脚印,难道你看到这些不觉得我很厉害吗。”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似乎对自己做的这些很有成就感,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

“而且除了没熟的, 其他的也还能吃。”楚声忆说着就撕下一小块焦了的塞进嘴里。

林淮希凑近问他:“自己做的好吃吗?”

他喝了口水强硬咽下了嘴里的披萨, 然后扯起嘴角对林淮希笑笑, “不好吃。”

视频里是楚声忆带着围裙对着一堆东西捣鼓的侧身。

林淮希看了眼视频里认真的他, 又看了眼面前的他,没忍住捂嘴笑了起来。

“还有意面在厨房里。”

她顺着楚声忆指的方向看去, 真的看见一碗番茄意面。

为了不扫兴, 林淮希抱着试试的姿态从厨房里端出来尝了一口。

番茄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她松下一口气。

“这个好吃,是一遍成功的吗?”

楚声忆点点头, “这个挺简单的。”

林淮希没吃太多,最后那碗面有半碗都进了楚声忆自己的肚子。

洗完澡,她就坐在电脑前赶工那封举报信。

在周佳阳提供的聊天记录的基础上又添上了录音和监控。

由她来举报,周佳阳做人证,这样就容易多了。

一直到深夜林淮希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她自己在电脑和手机上都做了备份之后,又仔细核对了一遍邮件内容,才通过邮件发给了审计部门。

晚上也并没有睡多好的觉,这件事一直在林淮希脑海里晃。

以至于在她的梦里,天空岛上都出现了点点火光。

次日一早,闹钟还没响她就先醒了。

自从上次楚声忆因为林易竹回来了被赶回次卧后,主卧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睡。

虽然现在林易竹又不在了,但她也没叫楚声忆回来睡。

起得早时间很充足,林淮希没有拖时间,还是手脚麻利地洗漱化妆,甚至比之前卡点起床时动作更快。

楚声忆刚打开房门,看见的就是林淮希在门口换鞋的身影。

“今天去这么早吗?”

“对,你快点。”光顾着她自己了,她都忘了没楚声忆送她还要挤地铁。

林淮希都已经准备好了,楚声忆再怎么快也跟不上她的速度。

没办法,鞋子一穿就跟着她下楼了。

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到头来还要被林淮希嫌弃他脏兮兮。

“晚上记得来接我,把自己收拾好看点再来。”

楚声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睡衣是林淮希给买的,说他穿上像一只毛绒绒的金毛。

怎么现在又说丑了,难道她又嫌弃上从前的自己了?

他刚想给林淮希说,这是她买的衣服,一抬头,车前面连人影都没了。

“有这么着急吗……”楚声忆自己嘀咕着,把车掉了个头回家了。

林淮希来得早,公司里还没有几个人,她趁着人少把举报的资料打印出来单独装订好,放在抽屉里。

在非常艰难地做了几个方案之后,林淮希放下手里的工作,抱着资料去了审计部门。

只有亲手将资料交给审计的工作人员,并且做收件登记之后,她才安心下来。

但审计出结果要两周左右,甚至更久,林淮希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这样高压的工作环境下坚持那么久。

并且,她其实也有赌的成分,审计是一回事,公司管理层怎么抉择又是另一回事。

她在赌徐立在公司管理层没有太硬的关系。

不过教唆别人剪断电源,应该也没什么关系能保得住他。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周佳阳,拉电闸那一幕始终盘旋在林淮希的脑海里。

她不确定这个是否对周佳阳也有影响。

但如果她不去提交这个举报信,周佳阳肯定会去,他去提交的话,胜算根本没有林淮希去的大。

只要周佳阳愿意去接受这个结果,那她心里也不会太难受。

林淮希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徐立安排的那个主管已经在这里等她很久了。

主管看见她就喊:“林淮希,工作做得一塌糊涂,上班时间还不知道跑去哪里偷懒了。”

林淮希想解释,但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去了审计部门,只好闭嘴听他的辱骂。

好在主管没有待太久,估计也是不太习惯对牛弹琴,随便发两句牢骚就走了,还把她昨天上交的几个方案给打了回来。

这下好了,手里又多几个任务。

下午她还要跑现场去对接,可以说是忙得不可开交。

徐立就跟不在意那些活动的质量似的,一股脑往她身上堆,就好像只要她做得越多就会做得越不好一样。

但林淮希不会给他钻空子的机会,她不仅要通过这次审计把徐立赶下台,还要接着徐立对自己的打压帮林易竹回到高位。

为了让她出糗,几个大活动几乎都在她手里。

林淮希这几天就没有松懈过一点点。

连周六周天都在赶工。

周佳阳忙完自己的活就会给她发消息,每天的话都是如出一辙。

“姐,你忙完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一开始林淮希还会拒绝,后来她发现,基本上除了那些大活动,只要是小活动的方案,总会被打回来好几次。

等周佳阳再来问时,林淮希就会把那些一定会被打回来的交给他去处理。

她估摸着,那些就是单纯用来刁难她准备的。

那些活动的方案,肯定早就定好了。

既然这样的话,林淮希也干脆不做了,全部精力集中在那几个大型活动上。

这段时间里,除了工作量大,其他都是风平浪静。

直到审计开始约谈。

林淮希作为举报人是第一个被约谈的,她按照审计人员的问题一个一个都老实回答完就走了。

她和周佳阳都是如此。

最后一个被约谈的是徐立。

那天,林淮希亲眼看见他懵逼的模样,躲在电脑后面偷笑了好一会。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一旦被约谈,徐立肯定能猜到是她举报的,不是她就是周佳阳。

那之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林淮希并不知道审计的工作人员是怎么和徐立周旋的,但她觉得徐立肯定没有靠自己的口才摆脱责任。

从审计部门回来的徐立脸色铁青,周身的怒火像是能烧到九霄云外。

他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周佳阳叫到了办公室。

总监的办公室也不知道哪里贪来的,隔音那么好,林淮希伸长脖子,怎么也听不见里头的半点动静。

一直到她下班,周佳阳也没从他办公室里出来。

导致她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

回到家她才敢放松,把这一切都说给楚声忆听。

“你在担心周佳阳?”楚声忆问她。

林淮希点头,“嗯,本来还在担心徐立会怀疑到谁头上,但现在来看,估计是周佳阳了。”

楚声忆虽然不喜欢周佳阳,但还是会站在林淮希的角度去帮她想办法。

“他现在肯定不会被开除,最多就是刁难几下,不是刁难你那就很好了。”

林淮希还在认真听楚声忆给她分析,手机里就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她连忙打开,果然是周佳阳发来的消息。

“姐,你回去了吗?”

周佳阳总是喜欢问这些没用的问题,说话永远讲不到重点上。

但林淮希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她手指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跳动,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

周佳阳回消息的速度也很快,把徐立找他说的话全部告诉了林淮希。

徐立还以为是周佳阳举报了他。

他告诉周佳阳,一点聊天记录,一份录音,根本奈何不了他。

看见那条消息的时候,林淮希心跳都漏了一拍。

“徐立怎么这么肯定自己会没事,难不成他上头真的有人。”林淮希拽住楚声忆的衣角晃了晃。

楚声忆站在她身旁,看完所有的聊天记录。

“要是他真的上头有人,那他还需要担心你取代他的位置吗?”

对呀,林淮希醒悟过来,但也没有告诉周佳阳,只是安慰他别太把徐立说的放心上。

他不过是强撑罢了。

等审计结果出来,就是撕开徐立完美外衣的重大时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之后的每一天里, 林淮希都活在焦虑中,她每天都等着审计叫她过去,通知他们结果。

她每晚回家都会和楚声忆聊这个事情,聊得热火朝天。

其实翻来覆去就讲那么几句话。

“怎么还没出结果……”

“他不会真的有硬关系吧……”

“楚声忆我跟你说, 我真的干不下去了!”

“如果能回到我犯错的前一天, 我肯定……”

每天反反复复地说这几句话, 楚声忆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但还是不厌其烦地想不同的话去安抚林淮希。

就这样在焦虑中苦等了近一周。

终于在新的周一等到了结果。

这次的顺序完全不一样。

最后才叫到林淮希,就在她还以为一天又要白等的时候, 下班之前, 终于来叫她了。

审计的工作人员告诉她,经过调查,已经对徐立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

并且在和警方一起去调取监控的过程中,里头那位同伙思来想去, 还是看不惯徐立逍遥法外,检举他挑唆自己。

所以说,徐立可能还有一场牢狱之灾。

林淮希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对周佳阳的处理。

脑海里周佳阳拉断电闸的画面不断涌现。

直到审计的同事说出,周佳阳没被开除, 林淮希心里的大石头才落地。

那次灭灯事故处理得很快, 损失也还好, 公司压下了那次的事故, 给了周佳阳一个留在这里的机会。

甚至还批评了林淮希。

说公司觉得她任职主管期间,对下属人员管理不当, 才导致了这些纰漏。

林淮希还以为会是什么电视剧情节, 夸奖她一番,感谢她的检举,顺便看她最近活干得挺好的, 再给她升个职。

哪能想到还批评她了。

出来之后,她非常慷慨地赏赐了楚声忆一个亲亲。

把驾驶座上的人都整懵了,一时间刹车油门都不太分得清。

楚声忆看向副驾上兴高采烈还哼着歌的林淮希,他问:“今天是出结果了吗这么开心?”

林淮希超级激动地叫了一声,“啊啊啊你怎么知道。”

她激动地抓住楚声忆的肩膀,“我真是打了一场翻身战啊,徐立那个没用的还想跟我斗,他都不知道是我举报的,还以为周佳阳会替他保守秘密呢。”

楚声忆被晃得找不到南北,他稳住身形,反手抓住林淮希的手,制止了她的蛮力。

“看你下楼那样子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

今天难得在天还没黑的时候下班,林淮希强烈要求去吃火锅庆祝一下。

她提出的要求,楚声忆自然也不会拒绝。

刚启动车辆,公司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叫着林淮希的名字朝这边招手。

车里隔音很好,要不是林淮希一直左顾右盼还看不见他。

她用手背拍了下楚声忆的肩膀,“唉,把车窗摇下来,周佳阳好像在外面。”

楚声忆的手从方向盘上下移到窗户的按钮上。

随着车窗缓缓降下,周佳阳在外面叫淮希姐的声音就越来越大。

他看见车窗降下,直接跑了过来。

林淮希眯眼,笑着跟他打招呼:“哈喽呀,你怎么还没回家?”

周佳阳看了眼坐在驾驶座上的楚声忆,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姐,我想请你吃饭,你方便吗?”

“应该方便吧。”林淮希把视线移回到楚声忆身上。

他始终目视前方,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

这会感受到了林淮希灼热的目光,他才转头和她对视上。

林淮希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他:“我方便吗?”

楚声忆说:“人家问你,你问我是想带我一起去的意思吗?”

他声音不大,但这个距离正好可以被周佳阳听见。

“一起去吧,要不就现在。”

林淮希被他的话震住,周佳阳倒是没意外,看上去很自如,就好像本来就是准备邀请他们两个。

空气僵住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楚声忆出来打破了平静。

“那就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了。”

林淮希也顺势招呼周佳阳上车。

他一坐上来就客气地问:“你们想吃点什么吗?”

原本还想客气客气,林淮希压住自己咕咕叫着火锅的肚子。

咬牙说:“你决定就好了,不用太贵了。”

最后三个人纠缠来纠缠去,不知怎么的,就把车开到了超市。

也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回家煮火锅。

最后的局面就变成了林淮希和楚声忆邀请周佳阳上家里吃饭。

锅里的水汽上浮,飘到白炽灯下消失不见。

周佳阳是从何时变得这样安静少言,林淮希都有点忘了。

只是模糊的印象里想起,好像是因为林易竹。

她开始尝试着和他搭话,把之前他话痨的场景讲给他听,周佳阳只是掩面笑笑,没多说别的。

“那时候小,不稳重。”

林淮希反驳他:“不就是几个月之前吗,你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

说到这个,变化最大的应该是林淮希才对。

周佳阳说:“淮希姐,你不也是吗,你以前也是这样话少,做什么事情都成熟稳重。”

“现在,我们倒有点像变换了性格。”

化妆、话变多、谈恋爱、干活不仔细。

这些以前都不会在林易竹身上看见,如今林淮希早已推翻了从前那个寡言的人设。

要说变化,她的最大。

她是真真实实的,换了一个人。

周佳阳的话再次堵住了她的嘴,一时语塞,林淮希夹起一个丸子塞进嘴里。

她慌忙想给自己的嘴找到可以不接话的理由。

咬破丸子的瞬间,滚烫的汤汁淌在她的舌头上。

林淮希第一时间就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舌头已经麻了,她拿起一旁的冰可乐试图拯救自己。

可能是因为周佳阳在的缘故,林淮希就算被烫到也没发出多大的声响。

全程安静地解决问题。

倒还有点林易竹工作时的样子。

周佳阳坐在她对面,埋头苦吃时两人根本看不见对方,被锅挡得严严实实。

只有楚声忆发现了她的糗态。

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夹走了她碗里被咬开的丸子。

等林淮希缓过来,她才接上周佳阳先前的话头。

“人是不断在成长变化的。”

周佳阳变成现在一个几乎是林易竹的翻版,都是摸爬滚打,吃尽苦头换来的成长过程。

林淮希就更不用说了。

她的人生,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变化的足迹。

待得久了,周佳阳似乎回到了那个活泼开朗的时候,他打趣问林淮希怎么认识的楚声忆。

毕竟之前,林易竹的周围从未有过这样的苗头。

林淮希也放松了心情,一听见问这个,她毫不犹豫就说道:“从小就认识。”

这让周佳阳更震惊了,他坦言:“从入职到现在,我就见你跟我说的话最多,其他男的看都不会多看两眼,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楚声忆替她接上了话。

“以为淮希姐你对男的不感兴趣呢。”

如果不是林淮希来了,林易竹恐怕也不会跟周佳阳有这么多的交流。

而且林易竹,确实对那些不太感兴趣。

周佳阳没好意思待太久,吃完就走了。

原本说好的请吃饭,最后却变成了客人,临走前还是客套地说下次再请。

明明是因为徐立的事情想要感谢林淮希,最后也没有聊一点关于他的话题。

他们就像是一场普通的好友聚餐,只扯了家常,鲜少聊起工作上的事。

周佳阳下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在林淮希的坚持下,他还是同意了让楚声忆送他回家。

林淮希把他们送下楼后,独自在厨房里洗碗。

这还是她第一次站在洗碗池前洗碗。

她洗得很慢,直到楚声忆回来,她还站在这里。

水龙头里哗哗流着水,没有停过。

林淮希专注到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感受到背后熟悉的气息,她才知道楚声忆回来了。

“今天怎么变成贤妻良母了。”

楚声忆边说着边从背后抱住她。

林淮希抿唇笑了笑,侧头吻了他的侧脸。

“我这是帮你洗碗。”

“你这么好呀,还担心我太累了帮我洗碗。”楚声忆顺着她的话说。

谁知道林淮希听完直接把碗丢下不洗了。

她瘪着嘴说:“对呀,那你回来了还是你洗吧,我的手都泡皱了。”

同时不忘转身对着楚声忆展示自己湿漉漉的手。

楚声忆看了一眼,侧身拿纸巾给她把手擦干。

脏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后,楚声忆牵起她冰冷的手,“以后不用帮我洗了,别把手冻了。”

林淮希顺势窝进他怀里,埋头蹭蹭,闷声说:“好。”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在林淮希的印象里,上次下雨好像还是刚在这里睁开眼的那天。

一睁眼就是雨天,无边的乌云盖住天空。

那时的她,除了林易竹,没有第二个能吐露心声的人。

好在,不管去到哪里,即使是世界之外的世界里。

总有一个人去追寻她的脚步。

一点一点,翻出她踩在时间海里的脚印。

抛开一切来到她身边。

林淮希抬头,轻轻垫脚,温热的呼吸吹在楚声忆的锁骨处。

她张口咬了上去。

在锁骨上留下一小排牙印。

楚声忆皱眉,抱她的力度加重。

“给你盖章了,除了我,眼里不能再有别人。”

他眉间的痛苦化开,眼里含笑,“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雨一连下了好几天, 一整个十二月阴雨连绵,林淮希从穿着薄薄的外套到把自己裹成圆滚滚的粽子只花了一个月。

这一整个月里,她没再感受到林易竹的任何动静。

脑海里再也没有响起过熟悉的声音,她每晚每晚在梦境里和一股无形的力量做斗争。

只要是有一次挣脱, 林淮希都会像之前那样在天空岛上四处狂奔。

可不管跑到哪里, 都是一样的场景, 无边的草地覆盖了她整个梦境。

十二月三十一日,今年的最后一天。

过了今晚, 就是新的一年, 是林淮希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元旦。

即使是这样的节日里,公司依旧没有闲下来。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贪玩,总是请假、双休。

林淮希的身影总是第一个出现在工位前,桌子上垒的高高的文件, 把她整个人埋进纸堆里。

写方案、跑现场、对接其他部门。

她开始变得积极,甚至把这些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慢慢地,林淮希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突然闲下来反倒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晚上公司聚餐,她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那部手机和楚声忆联系。

“今天聚餐, 晚点回去。”

楚声忆总是回复得很快, “好, 晚点给我打电话。”

周佳阳是最后一个留在公司等她的人。

林淮希一下楼就看见了坐在大厅沙发上, 单手撑着头刷手机的周佳阳。

她疑惑,“嗯?我还以为你都走了。”

听见她的声音, 周佳阳放下手机, “在等你,不然你就只能走路过去了。”说着,他抬起手晃了晃挂在食指上的车钥匙。

一连下了很多天的雨, 今天早晨才停,太阳依旧不留情地躲在乌云身后。

地上湿漉漉的,还没有干。

林淮希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长裙。

里头裹着保暖内衣,穿着打底裤。

风度温度并存。

早上出门前,她还坦言,这是林易竹一辈子也不会想到的穿搭。

周佳阳带着她到店里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只给她留了个角落的位置。

部门里除了周佳阳,其他人林淮希都不太熟。

再加上之前林易竹的威严,大家也不太敢和她说话。林淮希只能一个人窝在角落里,默默地夹菜堵住自己的嘴。

旁边的女生给她递来一瓶酒,她本想拒绝,但看见对方的笑脸,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在天空岛时林淮希是滴酒不沾,这会天色暗了,她把酒倒进杯子里抿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

脸瞬间就红了。

周佳阳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那个给她递酒的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