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周亦然问她说了什么他们放他进去。
沈南乔笑笑,“秘密。”
周亦然有种直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她不说,他也不可能知道,只能放弃。
周亦然找了个停车的地方,比较偏远,远离学生活动的地方。
他考虑的比较周到,下课了学生到处跑,万一碰上学校里又容易传出风言风语,沈南乔只想好好在暖气里享受一杯奶茶而已。
“怎么忽然来学校啊?不用上班吗?”沈南乔故意调侃他。
“我是老板,老板不用准时准点上下班。”周亦然明知自己被调侃,还是解释,“下次给你带下午茶好吗?”
她喜欢吃东西,那他就投其所好。
沈南乔咬着吸管摇头。
“在学校影响不好,以后你点外卖就行,人不用过来。”
周亦然震惊:“我人要是不能过来,那我给你买吃的做什么?”
“啧,不愧是做老板的人,”沈南乔喝了一大半有点饱了,喝不下去,为难的抱着奶茶,试探着看他一眼。
“嗯?”
“我喝不完了。”
她本想说你帮我扔了吧,他的窗户离垃圾桶近一点。
谁知道周亦然自然地伸手拿过她的奶茶,咬着吸管,三两口就解决了剩下的小半杯奶茶。
“你不介意吃别人的剩饭吗?”沈南乔疑惑。
“别人的介意,你的不介意。”
“为什么?”
周亦然脸一红,“这就是间接接吻吧?我不介意。”
沈南乔:“……不愧是当老板的人。”
周亦然降下车窗,把空奶茶杯扔出去,忧愁的叹了口气,“我可能要长胖了。”
“啊。”沈南乔语气失落。
“???”周亦然看向她,“我要是胖了,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那肯定是会有影响的。”沈南乔诚实道,“毕竟我当初会答应你,外貌和身材占了不小的份额呢。”
周亦然摸了摸自己尚存的腹肌,油然而生一股危机感。
信任
同居, 哦不,合租这种事,沈南乔在那天之后就搁置了, 她觉得自己还需要时间考虑一下,顺便考验一下周亦然。
他要是表现的很着急隔三差五明里暗里的来问她,她肯定是会觉得反感的。
沈南乔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越逼她越会适得其反, 而且很可能会激发她沉寂多年的叛逆因子, 到时候会直接一口拒绝用不考虑再用。
不知道是周亦然太了解她的性格,还是得了高人指点,过去两周时间,他竟然没有问过她这件事,就像是当初想要靠着“房租涨价冬天没供暖”这种烂借口求合租的不是他一样。
沈南乔对周亦然刮目相看。
原来霸总并不是傻白甜。
于是沈南乔也放松下来, 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静静等着寒假的到来。
冬日里的第一个好消息是程曦生了,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人还在产房就给她发消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秦意也遵循承诺,给女儿取名程茵,随程曦姓。
赢了秦意, 作为干妈的沈南乔十分得意,听说程曦状态不错, 一放寒假, 她就拎着补品去了月子中心。
沈南乔对怀孕生子是什么实际概念的,她仅有的孕妇知识都来自程曦, 到了坐月子这一步她完全是空白, 所以第一次踏入月子中心她就惊呆了, 还以为是自己到了什么五星级酒店,——事后她询问程曦价格,才知道原来跟五星级酒店也差不了多少。
程曦是顺产,再加上孕期保养的很好,身体健□□完就能下地,看起来状态挺好,今天刚过了产后一周,能洗头发了,就让沈南乔陪着她去洗头。
沈南乔免费体验了一把月子中心的服务。
两人躺着的时候,程曦问她:“你那天走后我仔细琢磨半天,才想到你该不会是想结婚了吧?不然为什么问我那些问题呢?”
程曦怀孕后大概是接触的人事都比较简单,反应都慢了很多,事后才酝酿过来当时沈南乔的感觉不对劲。
“也不是想结婚,只是在考虑现在的男朋友适不适合作为结婚对象。”
“啊,我还没见过你男朋友呢。”程曦感慨。
“等你出月子约顿饭?”
“啧,”程曦生完孩子聪明许多,揶揄看她一眼,“你都肯把人拉到我面前了,说明你对这个男朋友很满意啊。”
“是吗?”沈南乔自己都没意识到,听她这么说,似乎的确是这样。
也许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喜欢周亦然?
“我觉得他……说起来挺羞耻的,我觉得他挺可爱的。”沈南乔诚实道。
说这话的时候,沈南乔脑海中浮现的就是那天他穿着裙子赤’裸上身在沙发上任他拍照的场景。
的确有点可爱呢。
不仅有点可爱,还有种戳她的小性感。
某种程度上,周亦然这种软软的性格勾起了沈南乔的恶劣因子,她总是忍不住想逗他。
“年纪比你小吗?”程曦很惊讶,她只交过秦意这一个男朋友,经验十分有限,以己度人也缺乏依据。秦意给她的感觉就是可靠安全,她并不觉得秦意可爱,因为可爱这个词放在秦意身上太诡异了。
“比我大一岁。”沈南乔忍不住替周亦然解释,“个子挺高,191,身材也很好,经常锻炼,但是性格有一点社恐吧,不太喜欢见陌生人。”
“年纪比你大应该比你更成熟更冷静吧?这样感觉跟弟弟一样,——乔乔原来你喜欢弟弟类型?”程曦惊讶。
她竟然没发现自己闺蜜的御姐属性?
“也不像弟弟,性格还是很成熟的,只是在恋爱上没什么经验,感觉有点迟钝吧,”沈南乔回忆之前跟周亦然相处,“在我印象中男人应该都是急色的吧?但是他好像很小心翼翼,怕得罪我一样,两个月的时候除了牵手都没什么其他的肢体接触。”
连接吻都是她主动开发出来的呢。
“啊……”程曦更好奇了,“之后一定要让我见见!”
“哦对了,他最近挺主动的,跟我提同居,你怎么看?”沈南乔自己想不清楚,干脆来问闺蜜。
“同居?!你们才牵手就同居?这个进度会不会太快了?”新妈妈震惊。
“啊,不是睡一起,一人一间房的那种,类似合租。”
“哦,这个啊。”这一点上程曦是个过来人,意味深长道:“男人吗,一开始都说蹭蹭不进去啦。”
“秦意是这种人?”沈南乔反应很快。
“咳、咳,不是啦,不是说秦意!”程曦慌忙帮自己老公解释,“我们第一次还是我主动的呢!我只是看了好多帖子什么的总结的经验!”
“哦~”沈南乔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我是觉得你要警惕啦,毕竟刚认识两个多月呢,不过另一方面呢,我又想你大胆一点,同居还是很能看清楚一个人的,如果你考虑结婚,婚前一定要同居试一试,这样能看出你们两个的生活习惯搭不搭配,以免之后结了婚才发现对方各种小毛病,到时候离婚又很麻烦呢。”
这一点沈南乔也考虑到了。
她也觉得婚前必须要同居一阵子适应,不真正跟这个人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就不能真正了解这个人。
吹头发的时候,沈南乔已经决定了,她可以试一试合租。
另一个原因也是她的露台已经约了师傅来做防水了,需要有个男人来帮忙搬花盆和其他东西。
她绝不只是因为想让周亦然干体力活才答应的。
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震了震,周亦然给她发消息。
周亦然:我要下班了,去吃饭吗?
两人的约会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喝奶茶,沈南乔竟然也不觉得枯燥,她喜欢这种固定的感觉。
沈南乔:我在月子中心。
周亦然:这么快???
沈南乔:……你该不会以为是我生孩子吧?
周亦然:是你朋友?
沈南乔:我闺蜜,生了个女儿。
周亦然:我也喜欢女儿。
沈南乔看着这个消息一下子就笑了,把手机屏幕给程曦看,“我怎么感觉他很想跟我生孩子呢?”
程曦:“自信一点,把感觉两个字删掉。”
***
得知沈南乔在月子中心的那一瞬间,周亦然承认,自己竟然有种初为人父的惊慌失措。
好在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事后总结反思,周亦然觉得肯定是这段时间他太过紧张,导致神经有点不正常。
其实提出同居之后,周亦然很快就后悔了。
他们才认识两个多月,就对一个女孩子提这种事,任谁都会犹豫会觉得自己很奇怪的吧。
周亦然只想捂住当时的自己的嘴,把说过的话都收回来。
可惜为时已晚。
最近他就很害怕收到沈南乔的消息,夜晚做噩梦都梦到她给自己发消息说分手,理由是觉得他这个人不老实,等他想要解释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删了自己。
那个红色感叹号带来的阴影至今都很难忘记。
目前小周总的精神状况就很不稳定,高兴的是她好像并不在意他提同居的事,担心的不是她拒绝而是她因为这件事对自己的印象不好。
周亦然最近脱发都更严重了,当然也有好消息,最近他胃口不佳,体重保持的很稳定,她喜欢的腹肌还在。
此时此刻他想找个靠谱的人好好倾诉这件事以缓解自己的压力。
但是他朋友不多,基本上都在那个狐朋狗友群里,显而易见,他们并不可靠。
思来想去,周亦然还是把希望放到了自己亲爹身上。
他的家庭并不是放养式教育,相反的,从小父母对他的生活就插手过度,——比如给他安排这么多发小。
等他成年之后,父母发现他性格出现了问题,上大学后就没怎么管他了,致力于给他一个轻松愉快的大学生活,也相对的,对他的态度也比较小心翼翼。
那个在他印象中懒惰散漫的亲爹,在他的童年都参与甚多,所以周亦然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些信任的。
周亦然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爸。”
这一声沉重的爸,直接把对面的人叫懵了。
周昀深吸一口气,问他:“公司要倒闭了?”
周亦然:“……”
“没关系的然然,我们家里还有些不动产……”
“不是,是我谈恋爱遇到问题了。”周亦然打断他的话,一鼓作气把问题问了出来:“我跟沈南乔在一起两个月十七天,我两周前跟她提了同居,她到现在还没回复,我是不是做错了?”
周昀花了几秒钟才把这个顺序捋清楚,真诚佩服:“你真厉害,在一起两个多月提同居,人家没把你当流氓吗?”
“可是她没有立刻拒绝我,说年前给我回复。”周亦然补充,“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机会?”
“这么看来,还是有机会的。”周昀想了想,“我的意见是,目前你不要表现得很着急,不要问她,不要催她,如果她之后拒绝你也不要有任何不高兴,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等你们再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总而言之,稳住,能赢。”
“千万不要着急。”
周亦然赞同点点头,“我明白了。”
父子进行了亲切的交谈,主要是周昀指导儿子各种恋爱技巧,周亦然一边打电话一边在备忘录上敲敲打打,一通电话下来竟然也积累了几千字的经验。
这一通电话,他学到了很多。
周昀喝了三杯水,口还是干,挂电话前还是给儿子鼓励:“没关系然然!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爸爸妈妈等着你的好消息!”
“为什么有妈妈?我妈在你旁边?”
周昀:“……”
这稀薄的父子之间的信任似乎变得更淡了呢。
密叶猴耳环
天气越来越冷了, 沈南乔赶在工人来做防水的前一天打电话给周亦然,跟他说了合租的事情。
电话那端沉默的三秒钟,让沈南乔竟然产生一种“他该不会要拒绝我吧”的错觉。
好在周亦然及时反应过来, 连忙答应。
今天两人都很忙碌,周亦然要搬家,沈南乔要等着他搬家。
嗯, 也就是说沈南乔根本没什么事情要准备。
她家里保持的很干净, 他也来过两次很清楚情况, 也不需要她去迎接,她只用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开着门等他来就行。
原本沈南乔以为他对这件事不积极的,结果发现他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收拾好并且上门,沈南乔才意识到, 原来他其实挺期待合租的。
周亦然只拎了一个大号行李箱, 对她说:“我的东西不多,这些是生活必需品, 还有一些健身器材什么的我叫了搬家公司, 下午会送过来。”
“你搬家好简单啊。”沈南乔感慨。
她非常喜欢买家具和其他小玩意,而且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必需品,搬家的时候是必须要带上的。
在国外生活的三年她克制了这个习惯, 但还是买了不少,以至于回国的时候花了大价钱快递回来。
周亦然脸一红, 没好意思接她这话。
其实不是他简单, 只是他生怕她反悔,想快点过来确定好。
等他都住下来了, 她就不好意思赶他走了吧?
沈南乔家还是挺大的, 三室一厅, 除了她住的主卧,还有一个客卧和一个书房,客卧有自己的洗手间,正好可以给周亦然来用。
她领着他到客卧门口,“这个房间不大,我平时不用所以没什么家具,你要是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到时候看一看买些什么。”
客卧十分单调,几乎没什么装饰,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排衣柜,再没有其他装饰品,事实证明这里真的是没人住。
“我自己来就行。”周亦然说。
“那你收拾好出来,我们谈一下合租的事。”她说。
周亦然立刻站直了等待她的指示,表示:“没事我之后再收拾也行。”
沈南乔看了看他那个大箱子,心想应该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就按他说的,先谈事情再收拾。
她抱着iPad,捏着笔准备记录。
既然是要合租,两人还是需要一点规矩的。
周亦然乖乖坐在她旁边,不敢像她一样双腿放到沙发上,安静等着她开口。
“既然我们要住在一起了,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商量好的。”沈南乔提前一天就做好了准备,“第一件事,家务问题,我们需要分配一下。”
她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是自己打扫,但是现在是两个人了,她要求他分担一点任务不过分吧?而且他之前也跟她说自己很擅长做家务呢。
“嗯,我没问题,家务我都可以做。”
他这语气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揽了。
沈南乔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咳咳,我是这样分的,我们各自的房间各自负责,至于厨房区域,我负责做饭,你负责收拾,包括洗碗还有擦台面什么的,客厅的区域我们就随意一点,脏了就打扫,轮流来,你觉得怎么样?”
“嗯,好,没问题。”周亦然点头。
“扔垃圾的话就是谁下楼就顺便扔,这个不固定,我上班的话每天早上会扔。”
“嗯嗯。”他继续点头。
“然后第二项就是生活习惯,衣服我们各自负责各自的,自己洗自己晾自己叠自己收拾。”沈南乔看他态度良好,十分欣慰,“然后我们说一说各自的睡眠习惯,我先来,我喜欢熬夜,偶尔会做宵夜,所以晚上可能有点吵,不过房间的隔音不错,应该不会吵到你。”
“平时上班的话,就是正常早上八点起床,早饭一般都是去学校吃,午饭也在学校吃,晚饭可能会回来做饭。”
“楼下只有一个停车位,所以只能停我的车了,停车位的事要你自己想办法哦。”
沈南乔说完,周亦然想了想,“我一般八点起床,自己做早饭然后开车去上班,午饭在公司,晚饭回家吃,十一点前准时睡觉,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我的睡眠质量很好,你不用担心吵到我。”
沈南乔满意的点点头。
两人商量完已经事一个小时后的事情,沈南乔惊讶的发现两人竟然都没什么雷点。
不过这都是嘴上说说而已,一切要等实际行动才行。
日久见人心嘛。
等周亦然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沈南乔就开始毫不留情地使唤他了。
“明天师傅要过来做露台的防水,今天要清空露台呢。”沈南乔说,“我们一起搬吧,所有的东西都要先搬到室内来。”
“好。”周亦然还沉浸在同居的兴奋中,听见有活干的第一反应不是累,而是“她竟然需要我”的成就感。
她的露台上都是陶盆种的大苗,少部分才是小苗,搬的时候还是很费劲的,原本她整理的干净的阳台被大大小小的植物占据,现在也变得拥挤起来,到最后阳台都放不下,只能往宽阔的客厅堆放。
全部搬进来后,她这个家更像热带雨林了,一眼望去全是植物。
只不过看起来比较萧条,毕竟是冬天,植物都休眠了,大部分就是一棵棵光杆杆而已。
弄完这些沈南乔给他到了杯水,两人靠在厨房流理台边沿休息。
周亦然被一堆拥挤的植物中一棵漂亮的树吸引。
在冬天也依旧是枝繁叶茂,它的叶子羽毛一样一片一片的组装成一个小扇子的形状,叶片翠绿,在灯光照耀下像是在反光一样,整棵树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周亦然非常有信心地开口:“你这棵含羞草养的真好啊,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含羞草。”
这大概是他在这些植物中唯一认识的一棵了吧。
沈南乔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端着茶杯沉默了。
“那棵是密叶猴耳环。”她说,“含羞草叶子碰过会合拢,它不会的。”
周亦然脸一红,赶紧喝了口水。
“没事,”她摸摸他脑袋,“我以后会慢慢教你的。”
周亦然乖巧点头。
密叶猴耳环在她家也一年多了,从一个棵小苗苗到如今的小树,沈南乔是看着它长大的。
这植物怕冷,到了冬天十几度都会休眠,太冷了还会掉叶子,所以每次温度一降,沈南乔就得开空调给这群矫情怪们续命。
夏天的时候沈南乔趁着它旺盛生长期给它修剪过一次,剪下来的枝条用来扦插,打算送给花友们的,可惜她没照顾好,一个都没存活。
密叶猴耳环价格还是很高的,小小的扦插苗也很贵,当时她在家里扦插的时候花友还调侃她在家里印钞,大家都很期待她能扦插活,可惜了,她手艺不精。
沈南乔打算明年再试试,可能是那段时间江城温度太高了,扦插苗才没活。
冬天除了菊花无花可看,好在室内她有不少观叶植物,也不算太凄凉。
从早忙活到晚上,冬天天黑的早,才六点钟就看不见阳光,也到了吃完饭的时间。
沈南乔看了看冰箱,思考今天该吃什么。
最近疫情一直都反复,所以沈南乔也养成了囤东西的习惯,冰箱里永远是满满当当的,水果蔬菜还有肉都有,冷冻区还有不少存货,家里的面条大米面粉什么的也一直都是爆满状态。
“你想吃什么呀?”沈南乔实在决定不了,干脆问他。
他来这里的第一天,她还是需要适当展现一下主人家的关怀的。
“我都可以。”周亦然说,“我不挑食的。”
“可是你不是说你平时都吃健身餐吗?是不是要控制饮食?”他刚刚才说过呢。
“你做的我都会吃的。”
“啧,”沈南乔笑了,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伸手捏捏他的脸,“那就简单一点,黑椒牛柳意面?我多做一点,你明天可以带去做午饭呢。”
沈南乔心情一好就喜欢做饭,而她一做饭就容易手抖。
嗯,她喜欢做很多,经常觉得自己吃的完,实际上自己根本吃不完,每次都要很痛苦地留着第二次吃或者干脆当场硬塞进肚子。
总而言之很痛苦。
不过现在好了,多了一个人,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挥了。
冰箱里本来就有腌好的牛柳,先煮意面,然后煎牛柳,再加入意面翻炒就行,担心这个比较单调,沈南乔还煎了一些土豆和小番茄,这样也算是有一些蔬菜。
毫不意外地多做了,剩余的正好够一碗,放到他的饭盒里,——等等,好像是她的饭盒。
周亦然正在厨房好奇翻看她的各式各样的厨具,她的锅碗瓢盆都非常可爱,尤其是那个红色的铸铁锅,看起来,嗯,很有美感,有了好看的厨具,好像做的饭也会更好吃。
沈南乔吃饭是很有仪式感的,盘子是白瓷带着浮雕,刀叉也是成套的。
一顿简单的意面,吃出了法餐厅的感觉。
她家现在这个堆满植物的氛围好像也很符合诶。
这是周亦然第二次吃她做的饭,吃饭之前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地问她:“我能拍张照片吗?”
“你拍呀。”沈南乔已经开始吃了。
今天干的活严重超标,她早就饿了。
周亦然拍好照片,发到了狐朋狗友群里,毫不例外收获了一串省略号以及部分人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他非常满意,连带着吃饭都更有劲了。
沈南乔第一次做饭不用洗碗,吃完就放下盘子躺沙发,闲着没事一侧头就能看见男人在厨房系着她的碎花围裙正在洗碗。
她不禁开始想:她要是要求他不穿衣服只系围裙,会不会有点过分?
标签
沈南乔还是将这个想法搁置。
毕竟大晚上的, 孤男寡女,她提这种要求就像是某种预兆,不太好, 她可不想给周亦然错误的暗示。
毕竟以周亦然的情商,很可能会误会。
两人同居的第一天,洗完碗周亦然就在收拾自己刚送上来的的健身器材。
他的房间放不下这些东西, 好在客厅足够宽敞, 现在就只能跟植物一起堆在这里, 等露台防水做好了再整理植物跟他的这些东西。
趁着这些花花草草都在眼皮子底下,沈南乔拿出标签牌,带着周亦然一起给它们写标签。
每一棵植物原本有的都是一个白色的标签牌,上边记着名字和买入日期。
现在那个标签牌有点脏了,她新买了一批更帅气的, 是黑色的小夹子一样的标签牌, 用白色的笔在上边写字。
这种最适合家里的那些热植了,跟盆也比较搭, 也算是室内盆栽装饰的一种。
没错, 精致的园艺人就要精致到标签牌。
两人坐在地毯上,周亦然负责写,她负责对号入座插进花盆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养这些植物的?”周亦然大长腿随意搁着, 趴在茶几上写。
他的字挺漂亮的,跟她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沈南乔写字喜欢连笔, 都是以前读书养成的坏习惯,那时候作业多不这样就写不完, 但他属于那种一笔一画规规整整的写法, 非常好认。
“两年前回国就开始了。”沈南乔靠近欣赏他写字。
果然是一笔一画写的很认真, 简直就是赏心悦目。
“你上学的时候肯定很让老师省心吧,”沈南乔不禁感慨,“我的学生的字要是都跟你一样好,那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高中生的生活每天都是紧绷绷的,平时语文老师对字的要求挺高,但是轮到写数学作业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有多放飞就有多放飞,沈南乔要完全靠自己的领悟能力来辨识,但是作为数学老师,沈南乔也只能在课上提醒一句“把字写好”,别无他法。
周亦然听出她话里的夸奖,写得更认真了。
“当老师很辛苦吗?”他问道,“我小时候大部分都是在家上课,没怎么去过学校。”
“还好吧,我感觉挺轻松的,”沈南乔并不是那种喜欢操心的老师,上课就是按部就班,该做的就做,那些不想听的她就劝劝,劝不动就算了,她的责任心并没有那么强,也没有抱着把所有学生教成才的想法,“你在家里是请家教老师上门?为什么啊?不喜欢学校吗?”
周亦然写字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莫名紧张起来。
“我小时候性格比较内向,不喜欢接触陌生人,小学的时候……同学们都不太喜欢我。”
他说话的时候很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口。
沈南乔脑中冒出四个字“校园暴力”,没说出口,心却难受起来,她上前抱抱他。
一时无言,两人重新开始写标签插标签,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大晚上最罪恶的事莫过于点宵夜,沈南乔刚吃的一顿饭很快就消耗干净,肚子开始空荡荡的叫嚣,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趁着还没洗澡,她问他吃不吃宵夜。
周亦然犹豫半天,还是摇头。
“晚上睡觉前不能吃太多东西,不然胃会不舒服,会睡不着。”他说。
“我知道啊,”沈南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现在放寒假了,又不用早起,可以随便熬夜。”等她熬到凌晨三四点再睡,不久消化了吗?
周亦然从她语气中判断:她肯定是经常这样。
虽然刚同居就插手另一人的生活不太好,但是另一方面习惯自律的他又觉得这种生活方式非常不健康,不行,他一定要说出来,不然太难受了。
“熬夜对身体不好。”他委婉地说。
“哦。”沈南乔冷漠回应。
宵夜和熬夜是她的快乐源泉,缺一不可。
她已经点好了烧烤准备点奶茶,问他喝不喝。
两人沉默对视。
周亦然:“布丁奶茶,三分糖,中杯,热的。”
“啧~”沈南乔嫌弃道:“都喝奶茶了,干嘛点三分糖?我给你换成五分!”
周亦然就这么眼睁睁看她下了单,却没有阻止。
其实他也想点五分糖的。
三分糖根本就不甜。
沈南乔点完就去看看自己的宝贝们了,日常巡视有没有需要浇水的,她的室内热植有空调续命,现在状态都还不错,她这会儿莫名其妙看那棵富士山秋海棠不顺眼,拿起剪刀修剪一番,剩下的枝条她就收集起来,拿来赤玉土用来扦插。
大冬天的搞扦插,她也是胆子很大了。
市面上售卖的植物大部分都是扦插繁殖的,比起种子繁殖,用枝条进行扦插就更加方便快速,一般的植物枝条扦插很容易存活,比如菊花,基本上插进去就能自己生根,又是一棵。
扦插最适合的时间是春秋两季,春天和秋天温度适宜,是植物的旺盛生长时期,所以也更容易生根。
一般剪下来的枝条需要剪掉一部分叶子以减少叶片的蒸腾作用,因为刚剪下的枝条是没有根系无法吸收水分的,然后斜着剪一刀用来增加与土壤的接触面积,用来修剪的剪刀最好消毒,以免让植物的伤口感染。
扦插的介质一般都是泥炭,但是鉴于她这里赤玉土比较多,干脆就纯赤玉土来做介质,颗粒大,不容易积水,还挺便宜。
沈南乔在阳台忙活的时候,周亦然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爸妈十分关注他的恋爱近况,下午就发消息问过他了,那时候他在忙就没回复,现在大晚上又来问他。
爸:你女朋友现在在做什么啊?
周亦然看了眼沈南乔,回复:在玩泥巴。
爸:……
爸:她玩泥巴都不玩你?
爸:别伤心儿子。
周亦然不想搭理他爸了,放下手机去跟沈老师学习。
弄完扦插,沈南乔安逸的躺在沙发上喝奶茶看电视,周亦然喝奶茶跟打仗似的,速度是她的五倍,她喝一口还要缓一缓再继续喝,周亦然是一口气喝三分之一,一杯奶茶三口就完了。
喝完就到了睡觉的时间,周亦然回自己房间洗澡,洗完总觉得自己还缺点什么,特地从自己房间出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她说:“我要睡觉了。”
茶几上堆着早就吃完的烧烤包装盒,沈南乔躺在沙发上一脸无辜抱着奶茶,皱起眉头。
睡觉就睡觉呗,跟她特地说一声是怎么回事。
“是觉得我开电视吵到你了?”这个她早就说过了吧,她家隔音是特别做过的,每一间房的隔音效果都特别好。
周亦然没想到她会往这个角度想,连忙否决。
“那是为什么?”沈南乔直接道。
周亦然看她表情不对,就知道她误会了,轻叹口气,解释:“我想申请一个晚安吻。”
“啊。”沈南乔恍然大悟,故意逗他,“为什么呢,给我个理由。”
“第一天住别人家,我……有点害怕。”他不太好意思地开了口。
“这个借口不怎么样啊。”沈南乔嫌弃道,但还是朝他勾勾手指。
周亦然乖乖上前,为了配合她现在的高度,干脆蹲下身与她齐平,一脸期待看着她。
沈南乔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顺便摸摸他脑袋,“好了,去睡吧。”
周亦然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显然,小周总低谷了睡前一杯奶茶的威力,平时作息健康的他竟然罕见地失眠了,他一直睡眠都很好,身边自然也没有安眠药之类的东西,翻来覆去到了十二点,他心里着急,结果越着急越睡不好,心还慌了起来。
实在没办法,他爬了起来,去找沈南乔。
沈南乔还在沙发上刷综艺,看得很欢乐,发现他出来了还疑惑。
“怎么没睡?”她记得平时这个点周亦然可是早就睡了的,——一般她晚上十点之后给他发消息他都不会回复。
“睡不着。”他语气丧丧的。
“可是你明天还要上班诶。”
一听这话,周亦然更丧了。
是啊,她是老师有寒假休息不用上班,他虽然是个老板,但还是需要朝九晚五去公司打卡,隔三差五还要出差开会,忙的跟狗似的。
“你们学校还招人吗?我可以去考吗?”
沈南乔乐了,“放着好好的霸总不做去做老师,你疯了吧。”
“我也想有寒暑假。”
周亦然这话说的十分真诚。
沈南乔看他实在可怜,去自己房间拿了褪黑素,叮嘱他吃一颗放下手机半小时就能睡,周亦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回去了。
临睡前,他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群里玩一玩。
周亦然:我们同居了。
周亦然:刚刚我睡不着,她还给了我她的褪黑素。
周亦然:【褪黑素照片】
群名里有狐朋狗友三个字不是浪得虚名的,这个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其余人都十分活跃,周亦然一发消息,完全就是炸鱼的效果。
唐潜:刚刚有人问我吃不吃水果,我一拍桌子,骂他:还他妈吃什么水果,给老子把24k黄金狗粮端上来!
关江:我怎么觉得有点土。
周容易:实不相瞒,我也……
陈辑:潜哥最近是不是更年期?
唐潜:我二八一枝花!离更年期八百里远!
陈辑:第一次碰到人把二十八叫二八的。
几个人正聊的欢快,忽然群名被改了。
看着顶端的“小周总恋爱日记”七个大字,周亦然不仅没觉得羞耻,反而十分满意。
有些人,逗着逗着,就长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