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观察半天, 给自己看乐了,降下车窗朝他招手。
看见她他才走得快了点, 沈南乔脸上带着笑, 下车突发奇想亲他一下。
结果周亦然一侧头,抱着她脑袋扭到一边, 闷闷地说:“我没刷牙, 不要亲。”
“你刚起床?!”沈南乔惊了。
一向作息规律的周亦然遭受什么样的打击才会下午两点多才起床。
他脑袋还是晕晕的, 靠在她肩膀上,把她当个抱枕抱了会儿,感觉自己充好了电才放开。
“昨晚上喝到凌晨三点,有点醉了,回到家还要洗澡换衣服才能睡……”他解释着,声音都是沙哑的。
沈南乔给他拉好羽绒服的拉链,“那还有力气吗?有一后备箱东西要搬上去呢。”
“抱你上去是没问题的。”他说。
“那干活去吧~”沈南乔拍拍他肩膀示意他赶紧去。
她从家里运东西已经是常态,后备箱放着一个可以折叠的车,先拉出来打开,这个车容量十分可观,还自带四个滑轮,不费事不费力。
把东西都搬到车里,唯一需要用力气的大概就是走楼梯去坐电梯那一段路。
好在周亦然虽然宿醉,但是健身没白健,力气还是有的。
两人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东西搬进家,沈南乔让他把车推到厨房这里,先去倒了两杯水,给他调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先喝杯水吧,”沈南乔看他额头都在冒汗,伸手碰了碰他,才发现烫的吓人,“你在发烧啊?”
周亦然只觉得脑袋很沉没什么精神,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
昨天他不是最醉的那一个,其他四个比他还厉害,还是他冒着冷风给他们叫车送走的。
叫车的时候他没穿外套,可能那个时候就冻着了。
口干得厉害,一杯水下肚也没能缓解。
沈南乔先放下东西,去找药箱,给他一个温度计含在嘴里,“这个时候发烧好麻烦啊,疫情期间诶,去医院还要做核酸……”
她一边找退烧药一边嘀咕,“要是不是高烧就不去医院了,你吃点退烧药吧。实在不行我们再去医院。”
毕竟是敏感时期,尽量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而且看他刚刚还能下楼,应该不太严重的样子。
周亦然嘴巴里含着温度计,不能说话,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药箱里翻找。
“这个是布洛芬,你先吃一颗,过一个小时再测体温看看能不能退烧。”沈南乔把药递给她。
她家里还是有常备药的,专门的退烧药好像吃完了,只剩下她用来当止疼药的布洛芬,看也有退烧作用就给了他。
三十八度,在高烧附近,沈南乔又给他倒了杯水,“你多喝水,盖好被子睡一觉。”
周亦然脸都是红的,反应很慢,吃了药就靠在沙发上,自觉裹好毯子,也没说什么就躺着睡了。
沈南乔坐在地毯上收好药箱,一抬头看见他那么大的个子缩成一团裹在小毯子里,可怜的紧,她又去他的卧室抱了床被子给他盖着。
毕竟以她的小身板,要把191的周亦然搬回去不太现实。
还想着让他带着自己健身呢,她这个平时懒惰的人还没病他就先生病了。
沈南乔在心里吐槽,吐槽完就去了厨房收拾东西。
她从家里拿了不少东西回来,甚至还有两大袋东北大米,她不喜欢家里没米的感觉,一定要囤货。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迷信吧。
还有一些亲戚朋友送的补品水果什么的,虫草燕窝要保存好,她虽然不喜欢吃,但是疫情这么严重,补补身体也行呀。
还有卤牛肉卤鸭脖卤藕卤鸡蛋等等一堆卤货,都是从爷爷家拿回来的,还有两只腊鸭,腊鸭是完整的,她不好处理,到时候要让周亦然帮忙切了。
该冷冻的冷冻,该冷藏的冷藏,放不久的就要赶紧吃,比如那些大虾和螃蟹。
原本她还打算今天做顿大餐把这些东西解决掉的,但是现在周亦然病了,应该也没什么胃口,估计就只能喝粥了。
看看时间,现在三点多,熬粥的话现在开始也差不多。
她在英国的时候有一个广东舍友,教会了她熬粥,她才知道原来以前自己吃的都是稀饭,根本算不上粥。
白粥里面只加了一点青菜和肉丝,在灶上小火煨着。
沈南乔收拾完也有点累了,洗了手窝在单人沙发上玩手机。
想起来还没给他测体温,就去拿了一个温度计,疫情之后她家里各式各样的温度计都有,测了下发现好像降了一点,三十七度多了。
他好像出了很多汗。
嗯,这符合她妈教她的,发烧出汗就好了。
她定了闹钟睡半小时,那个时候差不多粥也好了。
结果她不是被闹钟吵醒,是被人动醒的。
周亦然鬼鬼祟祟趴在单人沙发旁边,手放在她腰下,不知道要干什么。
两人四目相视,尴尬对视了三秒。
“你在干嘛?”沈南乔不太明白。
周亦然闷声道:“想趁你睡着抱你去卧室。”
结果不小心提前把她弄醒了。
“你好点了?”沈南乔问着,看了看时间,她才睡了二十分钟,闹钟都还没响,“锅里煮了粥,你要是饿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我先去洗个澡。”周亦然好多了,嫌弃自己一身臭汗,说完就进了浴室。
沈南乔本想说发烧就别洗澡,小心更严重,没来得及提醒他就进去了。
她去厨房看了看粥,已经熬好了,锅盖一掀开就是浓浓的香味,沈南乔自己都饿了。
不过她跟他不一样,周亦然要清淡,她得吃点好的。
大虾和螃蟹处理了一下,放进另一个锅里做海鲜粥。
周亦然洗了个快澡,换好衣服出来就饿了。
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只喝了一杯蜂蜜水。
“你的在桌子上。”沈南乔闲着没事切了一点卤鹅尝了尝,奶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周亦然的确是没什么胃口的,也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喝粥,但是看着她在厨房吃的那么香,喝着喝着心理又不平衡起来。
他也想吃肉。
周亦然三两口喝完自己的瘦肉青菜粥,端着空碗过去找她,“喝完了。”
沈南乔:“没事,还给你留了一碗,在那边,自己盛。”
周亦然去看了看,还是瘦肉青菜粥,迟钝的小脑瓜忽然灵活起来,对她面前的那一锅产生了疑惑,“那你面前那一锅是什么?”
“这个啊,”沈南乔当着他的面揭开锅盖,顿时香味充斥着整个厨房,“我的海鲜粥。”
“我想喝那个。”周亦然立马就对自己的粥不感兴趣了。
“可是你在发烧诶,能吃吗?”
“可以的。”周亦然违心地回复。
“先把你的那锅喝完,不要剩饭,要是你还饿我再给你这个。”沈南乔开始跟他谈条件。“先去把你头发吹干了,怎么你是想自己给自己烘干吗?”
还天天跟她说什么健康呢,自己发着烧头发都没吹就出来。
周亦然心想我当然知道没吹头发,看着她,最后还是说出口:“你不帮我吹吗?”
一般这种时候女朋友都会帮忙吹头发的吧?他还能趁着吹头发的时候抱抱她。
没想到他还存了这种小心思,沈南乔厨房这里实在走不开,对他说:“现在没时间,要看着锅呢,你自己去,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周亦然叹口气,秉持着不黏人的原则,乖乖自己去吹头发,回来把剩下的瘦肉青菜粥喝完,这时候她的饭也好了。
海鲜粥,加卤鹅。
蟹腿和虾肉在白粥里翻滚,卤鹅色泽很漂亮,看起来就很美味。
可惜周亦然再怎么饿,两大碗粥下肚也撑了,他们家有不剩饭的习惯,所以他也不敢多盛,只要了小半碗,还要跟她去抢本来就不多的卤鹅。
“你看你天天健身,还不是生病了,我没健身都没病呢。”沈南乔一边吃饭一边吐槽。
周亦然摸摸已经鼓起来的肚子,吃下最后一块卤鹅肉,无奈道:“我是健身,不是修仙。”
怎么会不生病呢。
雨林缸
周亦然吃了饭又睡了一觉, 晚上终于退烧。
结果因为早上睡太多,到了晚上却十分精神,作息一混乱, 小周总就有点不知所措。
他从没在晚上九点半这么清醒过。
沈南乔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在某宝上下订单,电视也开着,不知道放着什么节目, 看周亦然无所事事的样子, 抽空抬起头看了看他, 说:“要不你吃一颗感康,半小时就能睡着。”
“可以吗?”周亦然想了想,“我吃了退烧药再吃感冒药,这两个可以一起吃吗?”
沈南乔也觉得不妥。
总有种头孢加酒的感觉。
“那算了,你去锻炼吧, 累了就困了。”沈南乔继续逛某宝。
周亦然犯起懒来, 这会儿不想锻炼,就坐到她旁边, 问她在干什么。
“买缸呢, 想做个雨林缸,等过完年他们就能发货了。”沈南乔给他看,“就是这样的雨林缸, 在缸里面造景,可以养一些热植在里面。”
周亦然看着图片, 对这个来了兴趣。
从前他对那些植物也只能说兴趣一般, 但是看着玻璃缸里面的一片景色,忽然觉得这是一个自己创造的小世界, 十分有趣。
沈南乔终于找到跟他的共同兴趣爱好, 两人对于这个缸开始有了规划。
期盼着期盼着, 终于,过完年沈南乔都去上班了,她的快递们才到齐。
东西都是不同店铺凑起来的,毕竟造一个缸需要的不仅是缸而已,还需要一些设备,比如补光灯,喷淋,排风扇,还有缸内造景需要的材料,沉木,藤蔓,发泡胶,石头,另外需要的就是植物了,雨林缸里一般就是小型的热带植物,需要考虑到每个植物的习性,安排不同的位置等等。
植物沈南乔这里虽然有,但是都太大了,她预备做的是一个大概90*45*60的缸,放在客厅靠墙的柜子上,她已经提前把柜子上的东西给清干净,就等着缸到。
所以还需要买一些小型的热带植物,比如捕虫堇,茅膏菜,凤梨,一些蕨类……
雨林缸其实是一个挺花钱的爱好,光是买设备就需要不少钱,还需要维护,以及更换里面的植物,沈南乔看着订单都觉得心痛。
不过东西到了的满足感是无法替代的,除了植物和缸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没有拆快递,就等着周五下班两人一起开,一起弄。
周亦然早早下了班,沈南乔竟然还比他晚一点回来,不过然然很懂事,乖乖等她回来了一起拆快递。
两人在客厅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旧报纸方便干活,这个是必须的,因为发泡胶这种东西弄到地板上很难清理,垫报纸就方便很多。
他们换了旧衣服,带上手套,先把缸给搬下来。
“现在搬下来,待会儿弄完了再搬上去吗?会不会很麻烦?”周亦然问。
沈南乔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那怎么办呢,把露台的桌子搬进来当操作台?”
“可以。”
就是天气挺冷的,不然他们就在露台干活了。
花了大力气把露台的桌子搬了进来,桌子上有垫了一层旧报纸,放上缸,终于能开始。
因为她是想要一个有喷淋的缸,所以定做缸的时候就做了底排水,这样就不需要自己往外抽水,维护起来就很方便。
“先看看设计图,你先做假底。”
假底是作为疏水层,用来托起土壤的,不然的话土壤一直都在水里植物的根系也在水里就容易泡坏,沈南乔是买的网格板能自由组装造型。
他们设计的雨林缸分为两个部分,左侧是靠着侧面的山崖,右边则是悬浮的巨石,就像是一个热带雨林中的修仙世界一样。
山崖需要用发泡胶来造。
等发泡胶干了就用小刀来雕刻出造型。
至于巨石是她精心挑的一块石头,倒金字塔形状,需要用胶水粘到缸上,这样才有悬浮的效果。
造景就是先用这些材料搭好结构,然后再往上面加植物。
这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术活,要是沈南乔自己来可能一天都弄不完。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弄好基础,沈南乔就开始土,她用的是椰糠和一些颗粒,比如赤玉土什么的。
然后再开始放东西,石头和沉木还有藤蔓,这里不能用路边捡来的枯木头,一定要沉木,因为沉木不会发霉腐烂,雨林缸里还是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的,万一木头腐烂影响到里面的植物连带着植物也会死掉。
搭建好基础就可以往上边慢慢加苔藓和植物,苔藓其实是最主要的,等石头和木头上都长好了苔藓之后,就可以在苔藓上再种其他的食物,如果有瑕疵的地方也可以用苔藓覆盖。
两人为了这个缸从六点忙到十点才搞好,而且还只是粗略的放上了植物而已,还没有开始调整,也没有放小动物在里面,草草喷了水就结束了。
沈南乔揉揉酸疼的胳膊,“这比种花累多了。”
周亦然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今天都不想运动了。
不过看着缸里可可爱爱的捕虫植物们,他就觉得很满足。
尤其是那些茅膏菜,小小的一颗,叶子上都是绒毛,每根绒毛尖端会有小小的水珠,他查了资料才知道那个其实是粘液,用来粘虫子的。还有捕蝇草,长着满是刺的大嘴巴,一旦有虫子进入就会闭上。
瓶子草也很有特点,长得跟瓶子一样有长长的喉咙,还有长得跟多肉很像的捕虫堇,跟多肉不一样的是它们叶片上都是粘液,也是用来粘虫子的。
“那些捕虫植物平时还是需要吃虫子的,等春天到了就给它们加餐。”沈南乔说。
她烦死虫子了,每到春天全是虫子蚊子什么的,现在养了这些捕虫植物终于虫子有了用武之地。
他们到现在饭都没吃,沈南乔干活的时候也不觉得饿,现在饿的不行,“要不我们点外卖吧。”
这个时间点外卖太罪恶了。
周亦然也饿,但他是有原则的,“不吃烧烤就行。”
冬天本来就爱犯懒,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胖了。
沈南乔点了牛肉粉,大晚上的难得还有开门的店铺。
满满一大碗,还有卤鸡蛋,整个屋子都是香味。
干完活饱饱的吃一顿简直了。
沈南乔吃撑了躺在沙发上感慨,“还好有你。”
周亦然抱着海豚抱枕,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莫名有点小感动。
他凑过去离她更近,试探着看了看她,想问问可不可以亲她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她之前说过不需要问她这种事,于是低头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退。
沈南乔没想到他突然凑过来,侧头看着他,果然,然然耳朵都红了呢。
之前她都没戳破,今天大概是考虑到他辛苦了,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伸手碰碰他的耳朵,触感温热,她笑的眼睛弯弯,“你的耳朵好容易红啊。”
此话一出,周亦然慌张起来。
他是看不见自己耳朵红的,拿出手机看了看。
竟然真的红了。
太丢脸了。
“没事啊,很可爱。”沈南乔安慰他。
可爱两个字戳到了他脆弱的男性自尊,周亦然叹口气,“没有男人愿意被女朋友说可爱的。”
沈南乔笑的更开心了。
忽然她手机震了震,有消息进来,她看了看,是她妈发的微信,语音消息。
在家里看消息一般都是直接点开的,但是在手指快要碰上去的一瞬间,沈南乔福至心灵般缩了回去,长按,语音转文字。
这个小动作她做完竟然还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怎么了?”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周亦然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啊,我妈的消息。”她故作自然地回。
周亦然也不知道哪来的灵感,又凑近了一些,之前她可是很大方让他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的,结果现在在他靠近的时候她竟然下意识捏着手机逃开。
很不对劲。
周亦然毕竟是个霸总,年长沈南乔一岁,吃的盐比沈南乔多一年,他直觉她有事情瞒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然后他做了个冒犯的举动。
“你想不想吃烤红薯?”
沈南乔被勾起食欲,毫无防备,“现在吗?”
“嗯,我下楼去买。”
“好啊!”
这时候,周亦然忽然伸手,在她屏幕上点了一下。
南依女士欢呼雀跃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宝宝!下个月是你生日诶!回家办party吗?请你的朋友们一起来玩啊~”
周亦然都愣住了。
沈南乔火速把手机息屏,瞬间恼羞成怒。
“你怎么乱动我手机!”
“太过分了周亦然!”
“能不能尊重人隐私了!”
她的语气很生气,但是这会儿周亦然却一点都不慌,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反而有种脑袋麻木的感觉,思维完全不受外界的影响,他看着她气的眉毛都快飞起来,情况似乎很严重,——但是她的脸颊上好像有点红。
哦,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有点红。
脸红吗?
“你妈妈叫你宝宝?”周亦然心里忽然像是破了个小口,里面流出来的是无花果内核一样的蜜。
“不可以吗?!”沈南乔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明明她都想好了不让他听见的,没有犯他之前的错误,自以为机智地语音转文字,结果!
周亦然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男人笑起来很好看,这么一张精致的脸,笑起来怎么会不好看呢,还有一种小孩子一样的稚气。
可是他一笑,沈南乔就觉得憋屈,就觉得他肯定是在嘲笑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被妈妈叫宝宝。
不行,这客厅待不下去了。
她得回自己房间去!
没等她起身,周亦然忽然过来抱住她,一种很没经验的抱法,直接把她两只手和腰一起抱住的姿势,——更憋屈了呢。
根本挣扎不了。
狗男人胳膊跟她小腿似的。
是的,然然已经变成狗男人了。
“你在害羞吗?”他笑着问。
沈南乔很想捂住他的嘴。
“我要回去睡觉了。”
“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我要回去睡觉了。”沈南乔还是这句话。
废话,之前她就嘲笑过他的“然然”呢。
这叫什么,苍天有轮回吗?
“我没有笑你的意思,”周亦然忽然尝到了某种趣味,低头靠近她耳边,故意放慢呼吸,语气异常认真,“宝、宝——”
沈南乔脸噌一下就红了,甚至有种起鸡皮疙瘩的痒意蔓延全身,让她浑身炸毛。
这时,周亦然可以确定,他的小女朋友真的害羞了。
春播
当晚, 沈南乔难得没有熬夜刷剧,钻进自己房间用iPad追。
越想越生气。
她难得因为生气失眠,看剧都没了心情。
一想到他叫自己宝宝, 她就膈应得浑身发毛,宛如置身恐怖片现场。
沈南乔第一次谈恋爱,刷了那么多剧也知道男女朋友之间有个亲近的称呼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这么久她跟周亦然也只是互相叫大名, 或者干脆没有称呼, 她也习惯了。
一下子距离拉这么近,沈南乔太不适应了。
当事情脱离她的掌控,她就有种不安全感。
明明之前都是她逗他的。
可是前不久她才因为“然然”的事欺负过他,现在不过是报应到自己头上了,她却矫情生气起来, 实在是没什么道理。
沈南乔是数学老师, 很讲道理的。
这么一想,她就释然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要是敢再这么叫她, 她把他头拧下来就是。
嗯,就是这样。
第二天中午爬起来的沈南乔又是一条好汉,难得的周末, 天气这么冷,她也不想出门, 就在家整理整理植物, 顺便搞一波春播。
二月份春播确实还是太早了,但是谁让她闲得慌家里又开了空调呢, 室内播种就行。
菜池也要安排起来, 好好的男人放着不干活多浪费呀。
年前她紧赶慢赶让师傅做好了防水, 本打算开春就铺草坪,甚至草坪她都买好了,下完单发到花友群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结果群友都不建议她在家搞这个。
——草坪确实是好看,但是你家是露台,高楼层,排水不说,草坪就是个虫子乐园,到时候往你家里跑你受的了?
沈南乔是不怕虫子的,作为一个园艺人,什么虫子没见过?
小到红蜘蛛,介壳虫,蓟马,大到蚂蚱,毛毛虫……她这个露台五花八门的虫子不少。
可是如果是草坪的话,草下就是铺天盖地的蚂蚁和蚂蚱的乐园,而且她的卧室一面还是朝着露台的,开门的时候简直就是朝着虫子乐园招呼:欢迎回家。
这一下沈南乔彻底打消了自己铺草坪的计划,立刻就退款了。
没了草坪,但她拥有了一个全防水的露台,以后浇水什么的就不用担心漏到楼下。
这么一想,防水还是没白做。
今天午饭是周亦然做的,还做了她喜欢的菜,他依旧啃青菜吃水煮鸡胸,餐桌上周亦然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确定她真的没生气才松了口气。
“今天正好有空,你帮我做菜池吧?马上春天就到了,要春播了呢。”沈南乔说。
语气也很正常。
周亦然欣然应允:“好啊。”
照旧,吃完饭周亦然洗碗,她去露台准备东西。
其实用来做菜池的材料她都买好了堆在露台,今天天气还行,难得有点太阳,还挺暖和的,——江城冬天的太阳可太少见了。
做菜池是个体力活,据说学过木工的周亦然当场拿出了手机开始看教学视频,这让沈南乔怀疑他当初那些话的真实性。
“你真的会吗?”
周亦然脸一红,“小时候玩过,现在快忘了,学一下就行。”
沈南乔明白了,还是不太放心,跟他一起弄了会儿,木板的尺寸是她定好的,所以只需要拼装起来就行,然后固定上无纺布防止土流出来,总的来说挺简单的,周亦然学完就会了,干的有模有样的,沈南乔才去做自己的事情。
家庭种蔬菜的话还是适合种一些常吃用的上的,比如辣椒番茄小白菜空心菜什么的,像是玉米甘蔗菠萝这种稀奇玩意,种一次等大半年收获一两个的作物就不适合了,玩玩可以,吃饭不太行。
沈南乔目标明确,致力于实现家庭蔬菜自由。
播种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事情,有钱人买育苗杯,没钱就用泡沫箱,沈南乔不喜欢育苗杯,虽然方便,但是很麻烦,她买的是育苗盘,育苗盘被分为许多个小格子,底部有孔用来漏水,再放到托盘里,就能端到室内放起来。
一般来说,小白菜这种快菜是用不上育苗盘的,沈南乔就拿了个小花盆,装满土,撒上一片就行,等长出来了再分开种下。
今年沈南乔一大计划就是种瓜果,瓜果单独育苗更好,于是就住上了育苗盘。
她买了一堆种子,贝贝南瓜,水果黄瓜,青瓜,还有各种甜瓜哈密瓜西瓜等等,今天就跟番茄辣椒一起播种,忙活了一两个小时才弄完,把育苗盘分好几次搬进室内的阳台吹空调,她腰都快直不起来。
干活太费腰了。
再看周亦然,现在已经做完了两个菜池,正在弄第三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轻轻松松。
这就是锻炼跟不锻炼的区别吗?
沈南乔狠狠地嫉妒了。
她把做好的菜池拖到合适的位置,木质的菜池不重,她还是拖的动的,她特地定制了四个,这样就能摆成长方形,中间留个十字形的走道就行。
做好菜池,第二步就是填土了。
菜池需土量是惊人的,沈南乔今天就要开始泡椰糠开始配土,足足五十厘米深的菜池,不知道要泡椰糠泡到什么时候,她这里的存货可能都不够。
等把四个菜池放到它们该在的位置,两人累到不想说话,一身汗,进屋喝了水,沈南乔就忍不住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清清爽爽。
有健身习惯的人就是不一样,同样出了汗的周亦然,现在正在趁这个时间举铁。
沈南乔抱着一杯花茶走过去好奇看了看。
她还记着她妈说她胖了呢,可是年后她又犯懒,没去瑜伽老师那里报道,为此南依女士非常生气特地打电话过来骂她。
沈南乔厚着脸皮继续敷衍。
现在看着周亦然锻炼,她一颗沉寂多年要强的心躁动起来。
周亦然看出她的跃跃欲试,“想玩吗?”
“我肯定举不动。”沈南乔看了看上边的数字,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没事,你推空杆,我在旁边,不会有事的。”
周亦然对健身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是习惯到现在已经成了一种爱好,她对自己的爱好感兴趣,周亦然是很高兴的,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她分享。
沈南乔被他说动了。
是啊,她推不动哑铃片,难道空杆还会很重吗?
“好。”沈南乔一口答应,信心满满。
周亦然起来,卸掉哑铃片,然后教她正确姿势。
“这样,腿张开,平躺,”周亦然说,“腿垂直于地面,这样方便发力,杆要在胸部上方,肩部下沉,嗯,对……”
周亦然教她的时候跟平常不太一样,神色认真,沈南乔躺在上面的时候忍不住嘀咕:“我有种在看牙医的感觉。”
周亦然被她逗笑,“没那么可怕的。”
“好了,这样,握住,”周亦然一手提着杆子,站在旁边,“你感受一下这个重量行不行,然后往下,手臂垂直地面……”
就是一个举起落下的动作,还是挺轻松的,不太累。
沈南乔注意到他的手没离开过杆子,奇怪,“你要一直提着吗?”
她觉得很轻诶,没什么难度。
“空杆还是有点重的。”
“没事,空杆而已啦,我试一试。”
“真的吗?”周亦然犹豫。
“没事的,你放手,我自己来。”沈南乔催促。
周亦然怕她生气,就松手了。
重量一下子压过来,沈南乔举起的胳膊撑不住,仿佛一座大山朝她胸口压上来,吓得她叫:“周亦然!!!”
其实她更想喊救命的,——要不是因为觉得丢脸。
周亦然及时帮她稳住杆子,然后提了起来放好。
“没事吧?”他蹲下察看她的情况,“被压到了吗?”
沈南乔用手支撑起自己坐了起来,结果反手撑的时候手腕忽然一痛。
很好,现在她不只是被压了胸,手腕也扭了。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南乔切身体会了一把。
“手扭了?”周亦然惊讶,去握她手看看,最后确定是真的扭到了手,往某个方向的时候她会痛。
周亦然沉默了。
她坐着,完全不想动弹,问他:“这根杆子有多重?”
周亦然低下头,“我刚刚忘了说,这根杆子20KG。”
“四十斤?!”沈南乔震惊。
这根不起眼的空杆竟然有四十斤吗?!!!
“嗯。”周亦然心虚地点点头。
确实是他的错,她不知道,他竟然也没注意,还让她一个新手推空杆。
他罪不可恕。
沈南乔惊恐的看了下他刚刚卸下来的哑铃片,作为数学老师的她一下子就算出来了刚刚他那一杆有多重:80KG。
她再瘦一点就是两个她的重量。
沈南乔被他揉着手腕,还处于震惊中,“那这个是用来练什么的?练胳膊吗?”
她看他力气挺大胳膊挺粗,就是这个的功劳?
“不是……”周亦然是真不好意思了,“主要是练胸。”
沈南乔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
她好歹也有个C。
很好,她不需要练了。
周亦然跟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她,耳朵都红了,还是忍不住科普,“那个……胸肌,跟你的这个还是有区别的。”
沈南乔面色不改,继续问:“有什么区别呢?”
这下可难倒小周总了。
周亦然的小脑袋瓜CPU运转过度快要冒烟,解释道:“一般的女性胸部以脂肪为主,是附着在胸部肌肉上的……”
“那摸起来会有区别吗?”
“应该会有吧……”周亦然没有经验,无法对比。
“那你给我摸一下,我感受感受。”
沈南乔图穷匕见。
周亦然:“……”
他好像知道她为什么一直问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甜头
摸起来, 有点硬,跟普通的肌肉好像差不多。
这是沈南乔得出的结论。
周亦然原本说让她隔着衣服感受一下就算了,可是沈南乔说不行。
“我觉得要实事求是。”沈老师如是说。
周亦然就没办法了。
他坐在地上, 任她动作。
从未有过的感觉,跟自己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的手指暖暖的, 碰过的地方像是尾焰走过的海面。
表面平静, 海下早已翻滚。
“为什么是硬的啊。”她看mett老师是软的诶。
他以为她是拿他跟自己的比较得出的结论, “刚刚锻炼过,是充血状态,之后就好了。”
“啊,原来是这样。”沈南乔一副学到了的样子,这会儿她的手腕可一点都不痛了呢, “那我之后可以再摸一下吗?”
她这么有礼貌, 他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反正都摸过了,再摸一次也没什么区别……吧?
周亦然点点头, 答应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周亦然后知后觉。
晚饭是沈南乔做, 她那只扭伤的手腕做饭的时候完全没影响,反正是他切菜,她指挥。
看见一盘蒸茄子的时候周亦然还惊讶, 她竟然会吃这么素的菜,而且看起来很健康。
几秒钟之后, 他就看见她把一碗调好的红油辣酱淋上去的时候, 整盘菜马上就不健康了,那一瞬间, 周亦然惊吓到屏住了呼吸。
脑中的热量计算器滴滴狂响。
同时他的感官又告诉他:这样更好吃。
又是放纵餐的一天。
餐桌上, 沈南乔看他盯着那盘茄子但是不动筷子, 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大方的给他夹了一大块。
“素的呢,不胖人的。”
她宛如恶魔低语。
周亦然深深叹了口气。
他完全被拿捏了,家里有规矩,到了自己碗里的菜必须要吃完,不能剩菜,而且她做饭的时候周亦然经常会很给面子把菜都吃完。
“你真的会把我喂胖的。”他说。
沈南乔笑的更开心了,“那你就要好好锻炼。”
周亦然没办法,吃完饭,还得被她摁在沙发上说再来一遍。
他不肯,捏着她的手控诉:“你一边想要喂胖我,又要摸,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我手扭了。”沈南乔眨眨眼,示弱。
“我知道,没有用力气,你也知道的。”他其实就是轻轻控着她的手而已。
“那不给摸了?”
周亦然当然不会拒绝她,牵着她的手到唇边亲了一下,想叫她的名字,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生疏。
“乔乔,你得给我点甜头才能摸。”她叫自己然然,他叫她乔乔,这不是很公平的么。
不错呀,沈南乔想,然然现在跟她谈条件都这么利落了。
她也得大方一点。
“好。”
因为她一个“好”字,他开始期待起来,脑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从他旁边站起来,俯身靠近,然后,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重量,很适合他负重俯卧撑,——周亦然想着。
沈南乔从不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她甚至得寸进尺往前靠了靠,才低头吻他。
周亦然唇形很漂亮,看起来就很适合接吻,刚洗完澡身上沐浴露味道很好闻,很干净的味道。
不过男人肺活量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沈南乔跟他一对比就能明显觉得自己,嗯,就是不行。
周亦然在尝甜头这种事上是很难由她主导的,在她主动没多久,然然就支棱起来了,扣着她的腰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一寸寸的舔舐从下唇到颈侧。
在她以为要结束的时候,沈南乔自作聪明偷偷把手从他衣摆试探着伸进去,结果还是被他捉住。
以为他要反悔,沈南乔有点生气,“不是说好的吗?”
她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大概是刚刚的原因,现在说话像是在撒娇。
周亦然捏着她的手,手指摩挲着她的手心,一双眼睛落在她还残留水光的唇上,声音低哑,“等一会儿,我有反应了。”
“嗯?”沈南乔没听明白,反应过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无辜眨眨眼,察觉到危险想要撤退。
她刚刚不小心坐太上了。
他却按着她的腰不准她往后撤,“等等。”
“哦。”沈南乔乖乖坐好不动,试图跟他聊天,“其实也是充血吧,一会儿就好了。”
此话一出,她就觉得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瞬。
周亦然无奈看着她。
沈南乔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她脑子坏了吗……
“咳、咳,你要不要去下洗手间?”她试图补救。
他自暴自弃抱着她,靠在她肩膀上,闷声问她:“你就不负责了吗?”
沈南乔:“……”
这让她怎么负责?
虽然说是她引起的啦,但是……
“我觉得还不行。”
“嗯。”他也这么觉得。
同居他就够流氓了,再干过分的事,不好。
“要不,反正你都这样了,给我摸了再去处理吧?”沈南乔建议。
周亦然一开始听她这个建议的反应是匪夷所思,但是仔细想一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好吧。
反正都这样了。
就这样,沈南乔如愿摸到了软软的胸肌,顺便摸了一下巧克力板一样的腹肌。
手感非常不错。
今天这一番操作,小周总算半天,竟然没算明白自己是吃亏上当还是赚到了。
但是以长远的目光来看,他应该是吃了亏。
沈老师身体力行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爱不释手”,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尤其是在他锻炼的时候。
以前周亦然锻炼,沈南乔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才会转过来来看看他,隔着远远的距离,让他觉得她只是侧头想看阳台上的植物而已。然而现在,沈南乔会特地跑过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观看,并且试图劝他脱掉上衣锻炼。
周亦然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在她要求他穿裙子赤着上半身拍照的时候他就该知道的。
可是她总是摸他,他得到的就只是敷衍的亲吻,渐渐的,周亦然觉得不公平起来。
这天他特地没有锻炼,跟她一起躺在沙发上追剧,鼓足勇气跟她抱怨:“平时都是你对我动手,我都没有碰过你。”
语气像极了怨妇。
沈南乔是个很讲道理的数学老师,思考了几秒就得出来答案,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十分大方:“你摸呗。”
“正好,我总觉得我最近好像胖了,你看看是不是?”
周亦然看着自己放在她腰上的手,——隔着一层衣服,语气更哀怨了:“我看不见,不知道。”
沈南乔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把衣摆往上扯了扯。
她平时喜欢侧躺在沙发上,颈下垫着个抱枕,她的睡衣是两件套,红色格子的,穿起来很舒服,她不经常运动,身上都没什么肌肉,腰也纤细,白皙的皮肤跟嫩豆腐一样。
周亦然克制地将手覆上她后腰,竟然意外的合贴,虎口卡在腰际,回答她之前的问题:“肉肉的……”
沈南乔震惊:“不会吧?”
腰上长肉还得了,难道她真的胖了?
“很正常吧,不都是肉吗?”
沈南乔深受打击,当场摸到手机跟瑜伽老师约时间去上课,“完了完了,我真的要胖了,太可怕了,一定是因为你在家我经常做饭,还经常点外卖喝奶茶,太罪恶了太罪恶了……”
她正在碎碎念,没注意他在做什么,忽然觉得腰后的皮肤上一片温热,还有炽热的呼吸扑洒,沈南乔头皮麻了一震,竟然有点不敢回头看他在干什么。
好像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人在干什么。
有点羞耻。
察觉到他已经离开,她赶紧把衣摆撤下,语气正经地宣布并且转移话题:“从今天开始我要跳刘耕宏!”
周亦然红着脸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今天沈南乔难得没有熬夜,早早就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刚刚沙发上的一幕,虽然她已经很努力想要把这件事当成普普通通的日常,但还是克制不住的脸颊发烫。
平时逗他也就算了,现在轮到自己牺牲,沈南乔就开始不好意思来。
腰后那一片皮肤跟被烫伤似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特地去碰,反而跟触电似的缩回手。
沈南乔脑子都晕乎乎的。
还好睡前路年年的婚礼吐槽救了她,两人一起吐槽路年年那个难搞的婆婆,以至于沈南乔做梦的时候都是婆婆。
按照这个逻辑,要是她在睡前还想着周亦然的话,这个梦就很可能会被晋江和谐了。
还好还好。
沈南乔十分感谢路年年。
平时上班的时候两人都是各自去上班,第二天一早,沈南乔正好跟周亦然同时出门,一起往地下停车场走的时候,沈南乔才突然想起来停车位的事情。
她好奇问他:“你怎么搞定停车位的事?”
他们小区停车位可难搞了呢,她爸当初想给她多买几个停车位用来停他的小老婆们都不行。
周亦然替她理好乱七八糟飞的卷发,她的卷发过了个年似乎更卷了,看起来好可爱。
“之前找了物业,物业说一个业主只能有一个停车位,而且我也不是业主,本来是没办法的。”
“然后我就在这里买了房。”
“在你家楼下,正好是空的。”
“物业就送了停车位。”
沈南乔:“……”
平时周亦然一直给她一种好欺负的样子,她竟然忘了人家是个货真价实的霸总。
八卦
工作的第二个学期, 沈南乔基本上算是适应了三中的节奏,跟同事们也比较熟悉了。
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跟同办公室的老师聊聊八卦。
老教师在学校里呆的时间长,知道的事情也多, 沈南乔只是一个新人,听什么事情都觉得新鲜。
就在刚刚,王老师偷偷跟她说校长的八卦。
现在他们校长的妻子是第二任, 小四上位, 跟前妻离婚的时候孩子都被判给了前妻, 这位前妻就很厉害,在学校声名远播——因为他们校长的前妻是个当场带着警察捉奸的狠人。
据说这件事当时在三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校长跟前妻两人就是普普通通的中年老夫妻关系,也看不出来感情有多好,出事的时候孩子已经上初中, 当时前妻已经察觉到校长的不对劲, 后来听说他人在酒店,以为是嫖‘娼, 心一狠就把自己丈夫举报了, 结果没想到床上是三中某个音乐老师。
“后来那个音乐老师就走了,去了别的学校,啧, 出了这种事,校长屁事没有, 反而把女的送走了, 也是牛。”王老师小声跟她说。
两人说八卦的时候都是特地凑到一起,脑袋都要挨着脑袋, 小心翼翼的, 生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偶尔还要抬头看看周围放放风。
毕竟是办公室,人多口杂。
当然,背后说人坏话,他们也心虚。
沈南乔惊讶,“那现在这个就是原来的音乐老师吗?”
“不是呀!都说了是小四,那个只能算小三,”老王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是我们学校的一个语文老师。”
“啊,你们在说那件事啊!我知道我知道,我跟那个语文老师带过一个班呢,后来不也是被安排走了么……”办公室另一个男老师凑过来。
于是八卦成了三人组,有了另一个老师的加入,沈南乔对校长的情史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这个午休注定无眠。
直到王老师去上课才结束,沈南乔课在下一节,趁着休息,把校长情史编辑了一下,发给周亦然跟他一起分享这个八卦。
没多久,周亦然就给他发来了一段截图。
是他那个群的截图,里面有个叫唐潜的人似乎年纪很大也很活跃,也是三中的,知道这件事,又贡献出不少八卦。
唐潜说校长前妻现在在做生意,成了女强人,甚至给儿子改了姓氏跟自己姓,儿子也出息考上了A大马上毕业就接手家里的公司,现在儿子根本就不鸟那个出轨渣男爹,而且校长之后几任妻子竟然都没有男孩,跟现任妻子只有一个女儿。
但是校长很看重儿子,是个标准的渣爹,一心求子,还被某个大师骗着吃药结果吃坏了肾,现在已经废了。
后半段的八卦,沈南乔看着看着竟然觉得有点魔幻。
沈南乔:不可能吧?你朋友住他床底下吗?知道的这么清楚?
然然:他们问你想不想进群,他们还有很多三中老师的八卦。
沈南乔犹豫,但是又想要知道八卦,最后还是答应。
反正她群多,加了不怎么说话就行。
刚进群,群里就是一串烟花爆竹和红包,一连串的@她。
沈南乔甚至看了眼刚刚更新的群公告,一连串的红叉,写着禁止脏话,禁止开黄腔,禁止调戏小周女朋友。
嗯,看得出来他们很认真地临时抱佛脚了。
沈南乔跟大家打了招呼。
也不用她担心冷场,很快八卦就冒了出来。
唐潜:钱老头在我们上学的时候就火遍江城了,去年他去了我小姨医院看肾,我表弟告诉我的,乔妹一定要信我!哥能给你找出病例!
关江:我有钱老头捉奸在床的照片,只要乔妹加我微信。
陈辑:楼上是在公开撬墙角吗?@周亦然
周亦然:@关江你家股票我打算全抛了。
关江:!!!!!小周冷静!!!
关江撤回了一条消息。
关江:我有钱老头捉奸在床的照片,只要小周不抛。
唐潜:艹,太不要脸了。
周容易:我来晚了,是嫂子吗?等我发个红包。
群里太热闹了,沈南乔根本插不上话,中途还收到周亦然的消息。
然然:他们很吵,不用理,要是觉得烦就删了,不用有心理负担。
沈南乔:但是我想看照片诶。
然然:你可以拿到照片就退群。
沈南乔:这样不好吧?
然然:不用,他们不配你有道德。
沈南乔:……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沈南乔还是拿到照片就退群了,毕竟群里都是男的,她除了周亦然一个都不认识,呆在里面也挺尴尬的。
她绝对不是卸磨杀驴,嗯,绝对不是。
后来她跟王老师分享了照片,王老师强烈要求她把照片发给她,沈南乔发给她就把照片删了,照片太辣眼睛了,放在相册里好像污染了整个相册一样。
这一整天她都没能想明白,校长那个秃驴大肚腩是怎么玩的这么花的。
下午回家后,两人一起做饭的时候沈南乔特地问周亦然他的朋友们有没有生气。
周亦然正在腌牛排,这是专门给沈南乔的,他的还是白水煮蛋,沙拉和水煮鸡胸肉。
“没事,不要对他们有负罪感,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他们是怎么对你的?”沈南乔好奇。
她这个语气一听就不对劲,周亦然知道自己不小心暴露了,懊恼的不想说话,但是耐不住沈南乔在一边拉着他的手撒娇。
乔乔撒娇就很简单,站他旁边一个劲儿地叫然然,直到把他叫烦就行。
周亦然招架不住,终于松口:“在周容易能下地走路之前,我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加上我爸妈的原因,他们每次必须要带着我玩,一开始他们都有点情绪,——我也不想和他们一起玩。”
“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忽然就肯带着我玩了,有时候别的人欺负我还会替我出头。”
“那不是挺好的,听起来跟你大哥哥一样。”沈南乔说。
周亦然冷笑一声,“你见过带着五岁小孩去江里游泳故意弄脏新衣服然后放我自己走回家门口的大哥哥吗?”
“你见过去领居家偷桃子让年纪最小的弟弟打头,他们躲在我后面,被发现了他们跑的飞快,留我一个人在那挨骂的大、哥、哥吗?”
“你见过在我十岁生日上送我蛋糕,蛋糕里藏着一包绿色毛毛虫的大、哥、哥吗?”
沈南乔沉默了。
“你恨他们是应该的。”
她深深叹了口气,垫脚摸摸他脑袋,“你长这么大也不容易。”
周亦然正在煎牛排,一手护着她往后以防被油溅到,一边回她:“所以不要同情他们,先同情同情你的男朋友吧。”
沈南乔现在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了。
两人吃完饭歇了会儿,沈南乔就开始了第一次刘耕宏之旅。
这个男人这么火,之前沈南乔都无感,现在自己有需求了,忽然觉得跳操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找了个带热身和拉伸的三十分钟的剪辑视频,投屏到电视上,拉着周亦然一起跳。
周亦然看了眼,有点嫌弃:“这个强度对我来说没效果。”
沈南乔瞪他:“那就不能陪我一起吗?我一个人跳好无聊。”
周亦然乖乖站到他旁边,跟着跳起来。
对于一个闲了将近三个月没有怎么动弹的人来说,三十分钟实在是太漫长了。
一开始沈南乔还是能勉强跟上的,到了本草纲目,她就扛不住了,动作稀烂,基本上靠着本能跟,最后混完三十分钟,已经是一身汗,坐在瑜伽垫上喘着气不想说话。
周亦然出了点汗,但是就跟刚热完身一样,给她递来水杯,还提醒她小口喝。
“你趴着,我给你松一下肌肉,不然明天腿会疼。”他说。
沈南乔明天还得上班呢,喝了几口水就乖乖躺下来。
先按小腿。
周亦然不愧是半专业的,按的手法很好,到腰的时候她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运动是很解压的,尤其是出过汗之后。
沈南乔趴着做梦:“你说我跳一个月能有马甲线吗?”
周亦然诚实道:“强度不够。”
“哼!我也不想要马甲线!”
“你先坚持一个月,肯定是会有效果的。”周亦然适当鼓励自己的小女朋友,以防她又是三分钟热度。
“可是跳多了小腿会不会粗呀?小腿粗好难看的。”她又开始多余的担心起来。
“这个强度……不至于。”
沈南乔放心了。
她放松完就去泡了个澡,回来躺在沙发上在花友群炫耀自己今天运动打卡,果然收获一堆鼓励,看得她更有动力了呢。
阳台陶渊明:感谢姐妹们!我会继续加油的!
江城蓝蓝:姐妹给你看个好东西,看了更有动力!
蓝蓝不愧是蓝蓝,给她转了mett老师,光是看封面就让人气血上涌呢。
沈南乔秉持着学习的精神点开了视频,偷偷把音量调到了最小,还特地看了一眼周亦然的方向,嗯,很好,然然还在撸铁,没注意她这边。
她这才敢打开视频欣赏起来。
没认识周亦然之前,她看这些都只是欣赏美好的肉‘体罢了,现在再看,竟然多了一丝佩服。
这不只是美好的肉’体,还是时间和汗水以及自律的结果,毕竟这么好的身材可不是天生的。
她欣赏了三遍,秉持着好东西一定要跟姐妹分享的理念,把这个转发给了路年年,相信她疲于准备婚礼的好闺蜜一定会喜欢这个视频。
沈南乔已经在期待着路年年的反应了。
不过,她是还在看视频吗?为什么还没有回复?
一般这个时候路年年都会给她发一长串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她奇怪的时候,眼角瞥到阳台的周亦然忽然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手指点了一下,熟悉的音乐声音响起,再然后,沈南乔惊恐的目光就跟他对上。!!!
她不是发给路年年吗?!
为什么变成了周亦然?!
……好像是因为她把周亦然设置成了置顶,刚刚转发的时候一下子就点到最上面的一个发出去了。
此时此刻,然然朝她走过来,薄唇微抿,满脸写着不高兴。
“是别人发给我的,我就看了一遍!”她不太严正地声明。
“别人为什么要发给你呢?”周亦然问。
“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控制别人!她非要发给我我也没办法啊。”沈南乔开始胡扯。
周亦然却拿着手机看了眼,垂下眼又看了看自己,表情难掩失望。
问她:“是我不够好吗?为什么要看别人?”
那语气委屈得,沈南乔恨不得把刚刚点开视频的自己扔进长江。
“我错了。”沈南乔认错认得十分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