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未提过爱,甚至连喜欢也没提过,周亦然耍了个小心思,默认她一直是爱着自己的,一旦她回答了这个问题,也就是允许了他的默认。
沈南乔沉默半晌,“当你偷偷给我的鹿角蕨浇啤酒最后把它浇死的时候,——那棵鹿角蕨我养了两年多。”
周亦然心凉了半截,有种劫后重生的庆幸:“……谢谢你还愿意嫁给我。”
沈南乔点点头:“嗯,不客气。”
那天发现他浇死自己的鹿角蕨的时候,沈南乔也很奇怪,自己竟然不生气甚至还帮着他找借口劝自己,好像从某个时刻开始,周亦然在她心里的地位就超过了她的宝贝们。
爱,大概就是特殊,是偏爱吧。
***
周亦然平时都习惯了三明治,第二天早上看着这个小南瓜还有点无所适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问她:“这个要怎么蒸?”
“放进去跟蒸土豆一样直接蒸。”
“可是……放不下。”
“怎么会放不下呢?!”
沈南乔一边往自己脸上拍爽肤水一边走过来,拿起那个巴掌大小的贝贝南瓜,放进蒸锅,然后拿起锅盖准备盖上去:“这样,不就行了吗?”
等等,这个锅盖为什么合不上?
她这个蒸锅,好像是有点小。
贝贝南瓜的体型就是这么尴尬,看着吧,不大,但是放到锅里准备蒸的时候呢又改不上锅盖,要说把它切一切瘦瘦身,又下不了手,——实在是太硬了。
“要不,我们把它煮了吧?”
反正蒸和煮都差不多。
曾经试过煮贝贝南瓜的沈南乔立马拒绝:“不行!煮出来很难吃的!”
水太多的话贝贝南瓜就是水水的,没有栗子一样的口感了。
最后还是周亦然从橱柜底下拿出了一个新的大一号的蒸锅,才把两个南瓜上锅蒸。
这顿早饭来之不易,周亦然收拾完自己,就翻出她送给自己的饭盒和便当包,把一个完整的贝贝南瓜装进去,然后放进便当包保暖,然后拿了一个长柄的勺子放进去。
随便找了个塑料袋装着南瓜和勺子的沈南乔:“……”
她这个装备跟他比起来好像确实有些潦草呢。
“不行,我们换一个。”
周亦然捂着便当包,“不合适吧,这是你之前送给我的啊。”
“可是你这样显得我很难看。”
“没关系的,你在路上就吃完了,同事看不见,”周亦然劝她,“但是我要带去公司休息室吃,是要专门拿出去炫耀的。”
昨晚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晚上,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而且到时候还要拍照发朋友圈呢。
沈南乔想了想:“也有道理。”
秋播
应对周亦然的爸妈, 沈南乔心态还是很好的。
见完他的狐朋狗友们,她也算是长了见识的人了。
时间地点都是周亦然定的,既然都决定要结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周亦然觉得应该对她更坦诚一些,所以吃饭的地点就选在他家,一顿饭足以让沈南乔深入了解他这一家人的风格。
这个决定让沈南乔清晰地认识到:他是认真的。
要说去外面吃饭还能装模作样遮掩些什么, 直接去家里吃, 家里的习惯就暴露无遗了。
时间定在周日, 周六的时候沈南乔就准备好了第二天的衣服和妆发,一切妥当后,她就继续折腾自己的植物了。
已经是九月中旬,勤快的园艺人早就开始准备秋播,而她最近上班加上订婚的事情一直都很忙碌, 也就没时间秋播, 她之前花了一大笔钱买的球根早就到了,酢浆草里面也有不少品种已经发了芽, 就等着种下去。
“来, 干活!”沈南乔大手一挥,布置好了场地,撸起袖子开干。
两人都找了套旧衣服穿着, 弄脏了也不心疼,一人一个小板凳, 中间铺了一个园艺垫, 垫子上堆着拌好的土,园艺垫旁边则是敞开着的各种羊粪牛粪海鸟磷肥等等。特地选在晚上干活, 这个时间不怕晒也不热, 露台还有夜风, 挺凉快的。
种球根还是比较轻松的,就是填土,放球,埋起来就行,问题就在于不同的球根的埋球深浅不一,需要根据不同的品种来选择深埋或者浅埋。
这些周亦然肯定是不知道的,沈南乔就按照分类,一个一个品种地种。
“这些是酢浆草,统一要种在方形盆里面,土大概就放八分满吧,留一点空间,后期可能需要加土。”沈南乔对他说。
“哦,明白了。”
酢浆草是容易爆花的植物,小小的一颗种球能开出上百朵花,酢浆草的品种也很多,主要是花色和叶片的区别。沈南乔买东西向来只看颜值,所以这次买了不同的品种,有OB系,早花,还有纤细类的。
早花酢浆草种球都会大一些,跟名字一样,是早花品种,会从九月份开到明年春天,OB系列球也不小,纤细类的话就比较奇特,种球皱皱巴巴的像是核桃一样。
种酢浆草留出一部分空间是因为后期可能连续阴雨光照不好,它们就会徒长,株型不好,开花也就不是一个球型,留一部分后期就可以盘它,也就是压枝操作,再填土把过长的纸条埋进去就可以了。
爆花的植物需肥量都很大,所以种酢浆草的配土沈南乔也做了点改动。
椰糠椰壳老演员了,其次加了稻壳碳,稻壳碳非常便宜,放到土里能防止有害菌泛滥,对于球根植物来说最怕的就是烂球,加入稻壳碳最合适不过,其次就是开花需要的磷肥,沈南乔就用了牛粪肥还有海鸟磷肥,另外再加一些奥绿缓释肥。
肥虽然多,但对于酢浆草来说却不容易肥烧,甚至后期还需要继续浇水的时候施水溶肥。
“就这样,先加土,然后加肥,搅拌搅拌,然后放球,再加土,一盆就种好了。”沈南乔示范了一遍。
“明白了。”周亦然学的很快,跟她一样种好了一盆,然后插上标签牌。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黑方盆,又看看别的植物的帝罗马,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些球不用那种盆种?”
因为它们比较便宜所以区别对待吗?
“酢浆草要放在一起做花毯才好看,圆盆的话很占地方的,方盆就能规规整整放在一起呀。”
“酢浆草?”
沈南乔脱下手套,拿出手机打出这三个字给他看。
“不念zha吗?”
“来,跟着我念,酢浆草,c~u~醋!”
“酢浆草。”周亦然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沈老师甚是满意。
沈南乔入了十八个品种,酢浆草的颜色很明艳,到时候她打算按照颜色来摆放,做一个花毯,一定会很壮观。现在刚种下去就不怎么讲究了,先找个地方随便堆起来就行。
球根类为了防止烂根,她也是第一次种酢浆草,所以选择了保险的潮土上盆,就是先把土打湿然后再种,不是之前那种干土装进去然后浇定根水的方式。
因为球根类大部分都还没长根,对水的需求量是不大的,浇了定根水就会让球根长期处于一种潮湿闷热的环境,很容易烂掉,潮土上盆就比较保险。
十八盆酢浆草,3*6的摆放,每一个都插好标签牌,安排完它们,沈南乔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但是她还有一批秋百合要种。
“百合要深埋,底下垫土几厘米就行。”沈南乔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打起精神继续干活。
百合的盆就不一样了,她选的都是帝罗马的陶盆,因为品种数量挺少的,她只入了七个品种的百合,眼线,童年,木门,粉佳人,白特里昂菲特,粉特里昂菲特,红丝绒。
百合品种分类比较少,对于盆栽来说百合就像是一次性植物,想要复花或者收获大的种球挺难的,所以最好是选择这些皮实容易复花的品种。
其次就是百合基本上分为春百合和秋百合,春秋两季可以种,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开花。
但对于江城来说,五一还没到就非常热了,根本就没有春天可言,沈南乔曾经试过□□百合,结果就是除了亚洲百合其他品种全部消苞,百合一棵只有顶部有花苞,一旦消苞就没有花看,基本上就废掉了,再专注于养球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对于大部分地区来说,秋百合是最合适的,八月底九月份种下去,十二月开花,那时候温度低,花期会延长,甚至能看半个多月的花,远比春百合夏天看花三天凋谢要好。
“虽然说它自己是带着根来的,但这些根基本上是没什么用了,留着还容易烂球,最好还是都剪掉,百合是茎生根,就从这个发芽的茎干上边长根出来,种球下基本上不会长根。”沈南乔跟他解释。
周亦然记下,乖巧点点头。
沈南乔是个密植狂魔,为了出效果百合都是五球一个27口径的帝罗马盆,这样后期确实不利于种球膨大,但她都想好了,等百合凋谢了,就种到菜池里面去专门养球,来年再翻盆就行。
种球类植物就是这样,需要每年起球,但是每次翻盆就是收获,可能一颗变三棵,看着它生下的小崽崽会非常有成就感。
“等明年它们有小球,我就可以挂到咸鱼上面回血,嘿嘿。”沈南乔已经开始展望了。
“你之前花了一万就买了这些吗?”周亦然问道。
“不是啊!这才是冰山一角好吧,百合跟酢浆草都很便宜的,贵货都在后面,洋水仙郁金香朱顶红要等十一月或者十二月份才会到货,我还有一些块根旱金莲魔杖花原生小苍兰剑兰还没到呢!”
“……好吧。”
种完酢浆草和百合,今天的基本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还有一件就是沈南乔自己要DIY一个支撑给云母蔓绿绒来攀爬,她翻出别的博主的照片给周亦然看,“就这样,绕成一个圈,然后它就会沿着圈爬满,多可爱啊!”
沈南乔已经沉迷了。
“你也要做一个吗?”
“嗯!我们一人做一个,正好给我的柠檬汁蔓绿绒和云母蔓绿绒,做个什么形状的好呢……”
身为一个园艺人,沈南乔这里工具非常之多,光是园艺用的铝线就有七八种粗细,两人脱下手套就开始干活。
周亦然特地去把她说的两盆植物搬过来了。
还是挺好认的,柠檬汁蔓绿绒是她阳台唯一亮眼的柠檬黄带着丝绒质感的叶子,而且叶子小跟绿萝一样,被放在花架最高处垂吊着,云母蔓绿绒跟柠檬汁很像,就是颜色是墨绿色,也是垂吊着。
这两盆都长的很大了,根系都从盆底钻出来。
周亦然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很快就给他负责的那一盆云母蔓绿绒做了一个猫耳形状的攀爬架,突出来的两只耳朵看得沈南乔心都化了。
沈南乔则是做了一个立体的云朵状,看起来还是很有设计感的,底座也做得很好,把柠檬汁蔓绿绒提出来然后把底座放进去,找一个奶白色的帝罗马大一号的盆,放下植物,再填一些土填满空隙种好。
周亦然有样学样,很快就完成。
完成的一刻,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小时候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布置亲子任务,他跟爸妈一起完成后的那种满足和幸福。
这两盆,就是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们的。
就在沈南乔要把它们收会阳台放着的时候,正在收拾露台的周亦然颠颠地跟过去,看着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摆放好这两盆,然后洗洗手,郑重地拿出手机拍照留恋。
他这个动作沈南乔基本上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发朋友圈吗?”
周亦然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的朋友圈不就是你的日记么?”沈南乔笑道,说起朋友圈她倒是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好像还没有加你爸妈吧?”
是不是在见面之前,她得主动加他爸妈微信,会更礼貌一点?
周亦然下意识皱眉,“你确定吗?”
“你都加了我爸妈了,礼尚往来,我也应该加你爸妈吧?”
“那好吧。”
沈南乔就在阳台操作,很顺利地加上了周亦然的父母,他妈妈的昵称是“爱猫狂魔”,他爸爸的昵称是“爱妻狂魔”。
……
就,很有特色呢。
花束
沈南乔原以为自己顶着这个“阳台陶渊明”的昵称去加人就够羞耻了, 看见未来公公婆婆的昵称,她一下子就释然了。
有对比才会有更清醒的自我认知。
她这个昵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正在沈南乔犹豫该怎么跟人打招呼的时候,她还在打字, 忽然微信噼里啪啦弹出一堆消息。
再切回列表,就发现自己被拉进了几个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周二分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周家总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周昀关千千分群。
沈南乔惶恐,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都快不认识相亲相爱一家人这几个字了。
“周亦然!发生什么了?!”
正在给绿植浇水的周亦然吓了一跳, 放下水壶凑过来看她的手机, 只看了一眼, 就得出结论,“我爸妈把你拉进我们家族群了。”
“???”
“这、这么快吗?”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打招呼啊!
怎么这么快就成为周家的一份子了呢?
一想到群里的都是周亦然亲戚,她得一个个记住称呼关系,沈南乔就一个头两个大。
“那怎么办啊?”
沈南乔有点慌了。
她确实是想简单接触一下他的家人,但是也只是简单接触一下而已, 不能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吧?
“我帮你回复吧。”周亦然接过她的手机, 沈南乔就紧张兮兮的趴在他肩膀上踮脚看他发什么。
周亦然先是给自己爸妈分别发了句叔叔/阿姨好,然后再在大群里回复了大家的欢迎词, 加上几个萌萌的表情包, 做完这些,就说很晚了大家要早点休息晚安一条龙,然后火速把这几个群设成了免打扰模式。
轮到他爸妈的时候, 周亦然犹豫了一下,“我妈可能有点话痨会经常找你聊天, 要不还是把她屏蔽了吧?”
屏蔽他妈?
屏蔽自己未来婆婆?
沈南乔胆子可没有这么大。
她一把抓过手机, “不行!你爸妈怎么能屏蔽。”
周亦然只能无奈耸耸肩,对她说:“那你不要表现得太热情, 不然我妈会误会, 就像今天一样, 你主动加他们,他们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就把你拉进了我们家的群。”
“我……我尽量不热情。”
她也不是一个很热情的人吧?
第二天早上,沈南乔特地起了个大早开始收拾,弄头发,换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半天,而周亦然还顶着一头鸡窝头在浴室磨磨蹭蹭不出来,沈南乔原本就紧张,被他弄得更不耐烦了,她站在浴室门口,伸手敲了敲浴室门。
那一瞬间周亦然有种重回校园,班主任站在后门盯他的错觉。
“都快迟到了,你快点啊。”
看见是她,周亦然放松下来,随便洗了把脸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蹭一蹭,脑袋埋在人刚刚弄好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淡淡的玫瑰花味道,很好味。
“别磨蹭了,要出门了。”沈南乔继续催他。
周亦然却犯懒起来,低头想要亲她,被沈南乔躲过。
“乔乔……”他倒是委屈起来。
“我第一次去你家诶!你能不能重视一点?”
“可是对我来说就是普通的回家,真的,不用紧张,我爸妈不敢对你有什么意见的。”能有人要他们儿子他们就该庆幸了。
沈南乔无语,敷衍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好了好了,你快一点我要去包花。”
她想了很久第一次去他家要送什么礼物给叔叔阿姨,想了半天最后觉得还是送花比较好,是她亲手养的花,这样也更有意义,——她当初拿下周亦然不也是一束花么?
沈南乔猜测他妈妈应该是个很活泼的性格,就在露台选了一些橙红色系的花,可惜现在是九月份,好多花还是小花苞没打开,能用的材料也有限,几支刚刚绽放的黑巴克和黑魔术,还有带着秋色的闪电绣球,然后再加几支杰奎琳杜普蕾白色花朵点缀,风雨兰也剪了几支,风雨兰花朵小,看起来就比较都层次一些。
叶材她特地去阳台剪了几截云母蔓绿绒。
这一束花,嗯,很有特色,非常漂亮,周亦然看见了都挪不开眼。
甚至在车上跟她吃醋:“你当初送我都没有这么用心。”
竟然还剪阳台的植物用来当叶材,要知道她阳台的植物虽然不开花,却是她宝贝中的宝贝。
“我人都送给你了,还要花做什么呢?”沈南乔朝他弯眼笑。
她难得说这种俏皮话,听起来还是很熨贴的,周亦然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他家离城区有段距离,开车四十分钟才到。
“家里只有我爸妈两人,还有……很多猫。”周亦然提前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具体有多少猫我也不清楚,猫的数量取决于我妈绝育绝的及不及时。”
“啊,你妈妈是猫奴啊。”
“差不多吧。”
一栋两层的别墅,周围环境很不错,一看就很适合养老的地方,非常安静,每一户跟每一户之间还隔着树木,隐私性也不错。
门开着,沈南乔跟周亦然刚下车,一个女人就探头出来,睁大眼睛看了看他们,然后立马扭头过去,再然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两个人了。
“回来了啊。”周昀作为一家之主此时最适合说开场词。
“嗯。”周亦然应了一声。
然后就没了。
很好,开场词到此为止。
周昀在背后捏了捏妻子的手安抚她紧张的情绪,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没关系的千千,我们把猫都关在二楼了,你放松一点,先跟人打招呼。”
关千千这才鼓足勇气,“乔乔好,我是然然妈妈!”
“阿姨好。”
关千千的性格,属于万事开头难之后的事都不是事的性格,在接过沈南乔送给她的那束花之后,关千千就彻底折服了。
“然然爸爸都没有送我这么漂亮的花!”
周昀嘀咕:“我每周都会买鲜花好吗?”
“乔乔真好!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晒死啦,小心晒黑。”
周昀大点声嘀咕:“我就不好了吗?这就见异思迁了?”
关千千完全都没搭理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沈南乔身上。
看着自己老婆挽着未来儿媳妇的胳膊亲亲热热进门的时候,周昀酸溜溜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你们今晚不在这里过夜吧?”
如果留下来,恐怕他就要面对婚后第一次独守空房的局面了。
“放心。”周亦然说,“就算过夜我也不会让乔乔跟妈睡的。”
乔乔这么正常,万一被他妈妈带坏了呢。
这个点正是午饭的点,他们家吃饭是没什么规矩的,饭前关千千还撕了一袋香蕉片跟沈南乔分享,正到吃饭的时候沈南乔就有点饱了。
关千千热情地给她夹菜:“然然说你喜欢重口味,我特地请了位川菜厨师,尝尝这个水煮肉怎么样!”
周亦然口味就偏淡,应该是家里的影响,但是今天桌子上大部分都是重口味的菜,沈南乔心里十分感动。
“我听周亦然说阿姨喜欢养猫?怎么没看见猫呀?”
别说猫了,整个一楼她连根猫毛都没看见,猫叫都听不到。
“啊……我担心你不喜欢,就先放到楼上房间关起来了。”关千千十分实诚。
周昀听她一问就说了出来,头疼地掐了掐眉心。
“我挺喜欢猫的,”沈南乔说,“只是我家里植物很多,很多植物不能吃的,宠物会误食,所以不适合养猫。”
“那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猫!”她的语气都兴奋起来。
周亦然家里明显是比较松散没什么规矩的,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不允许剩饭。
托那一袋香蕉片的功劳,沈南乔的饭吃不完,正苦恼,本想让周亦然帮忙解决了,就听见他爸爸说:“吃不完不要硬吃,小心噎到影响肠胃,给周亦然吃了吧。”
他爸的语气十分淡然。
仿佛这事很理所当然。
沈南乔观察了一下,就连他妈妈都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出什么不赞同或者嫌弃的表情。
嗯,他们是真的,让自己儿子吃女朋友的剩饭。
沈南乔突然可怜起周亦然来。
吃完饭关千千就拉着沈南乔上楼放猫,嗯,是的,放猫,那叫一个野兽出笼,沈南乔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猫。
每一只都不一样,步履优雅,面对她这个陌生人充满好奇,还会主动过来蹭她。
被猫猫蹭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周亦然大早上抱着她拖延不想上班一样。
只是猫猫的手感比周亦然硬邦邦的肌肉要舒服多了。
沈南乔躺在沙发上,腿上趴着一只猫,胳膊下垫着一只猫,还有一只猫在沙发背上行走在她肩膀上试探。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治愈!”关千千跟她一样,两人十分没形象地躺在沙发上。
“好放松啊……”
手指下是软乎乎的毛,带着温热的体温,手指都跟着它一起变软。
而且它真的好乖呜呜呜,趴在她腿上睡觉,蓬松的尾巴一扫一扫的。
“对了!”关千千忽然想起什么,“乔乔你想不想看周亦然小时候的照片?”
她未来婆婆是个很神奇的人,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还有点拘谨,认识了之后就完全展露本性了,说话时语调总是充满朝气,眼睛也是亮亮的,仿佛盛满了期待一样看着自己。
“好呀!”
沈南乔当然好奇周亦然小时候是什么样了。
他好像很少提起他小时候的事情?
关千千在二楼搬出一个厚重的相册的时候,一楼坐在沙发上看球赛的周昀忽然想起什么。
“然然,你确定不上去看看?”
“……她们才上去不到五分钟。”
“但是,二楼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
周亦然仓皇从沙发上爬起来往楼上跑。
照片
周亦然冲到楼上的时候, 正看到她妈翻开那本厚厚的相册跟沈南乔相谈甚欢。
他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没从上面找到一丝嫌弃,但心脏还是突突的,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警惕状态。
她看见了?
看了多少?
还是都看了?
那她还爱他吗?
他们还没领证呢,万一她反悔了自己又没有法律保护……他能靠什么去挽回呢?
“然然你来啦,一起来看看呀, 你小时候的照片呢!”关千千招呼他过来。
周亦然却十分拘谨, 犹犹豫豫的想着要不要把相册抢过来, 但是沈南乔又看得认真。
“不用了,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吃水果。”
“那我跟你一起去准备水果?”沈南乔拍拍自己身上的猫毛起身。
周亦然本想拒绝的,但是她朝自己看过来,眼睛清澈让人无法拒绝,好吧, 他点点头答应。
两人对厨房很熟悉了, 周亦然刚打开冰箱准备拿水果,就被人从后抱住。
沈南乔圈着他的腰, 不太老实地隔着衣服摸摸他的腹肌,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
刚刚在楼上的时候就发现他状态怪怪的,好像是有点低迷,沈南乔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趁着这个机会来问问,顺便哄一哄。
周亦然从冰箱里拿吃一盒葡萄还有小苹果放到平台上, 十分平静, 也没回应他,自顾自洗葡萄。
沈南乔从一边探出脑袋看他。
嗯, 没表情。
确定是生气了。
“怎么啦?”沈南乔松开他, 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胳膊。
“你都看见了。”他不过是冷了一点, 她竟然就松开了,就不会多抱抱他吗?
周亦然更生气了。
“看见什么?你小时候的照片吗?”沈南乔眨眨眼。
照片两个字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周亦然,他忽然侧身过来,将人抵在台沿,俯身去吻她,气息急躁,动作也有些不受控制,还带着水的手圈着她的腰按向自己防止她逃脱,犬齿碾着下唇,一寸一寸带着疼痛的酥麻往下碾。
不想让她说下去。
呼吸不畅,沈南乔被箍得难受,伸手推推他,想让他离远一点。
再说这里是厨房,门还开着呢,万一有人进来看见怎么办?
周亦然却更得寸进尺,大手扣着她的后脑,舍不得分开,声音低哑又带着些许失落:“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明明昨晚上还承认爱他的。
看了照片就不爱了。
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罐中药,苦的周亦然神经发麻,贴的越近心里越害怕。
“我……怎么就不爱你了?”沈南乔平复着呼吸,想问明白。
“你刚刚推我。”
她说过,推他就是不要的意思。
“这里是厨房啊,”沈南乔脸颊通红,两人之间离得太近,她说话时总是会蹭着他,有种故意迎合的意味在其中,“而且你好重,压的我喘不过气。”
“不是不准你亲的意思。”沈南乔补了一句。
“你都看见了。”他闷闷的,垂着眼睫,却固执的盯着她看,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看见了啊,”沈南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小时候的照片而已,胖乎乎的,很可爱啊。”
周亦然闹钟警铃大响,“你不觉得我胖的像只猪吗?”
“……”这是什么形容,也太难听了。
“我从小就很胖,直到大学也是,高中的时候体重两百多斤。”
“所以,小时候他们都欺负你?”沈南乔心里忽然难受起来。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
周亦然为什么会健身,为什么喜欢吃清淡的食物,为什么能一直坚持这样的习惯。
因为曾经胖过,曾经被人嘲笑过,甚至小时候在学校会被同学霸凌到只能在家准备高考。
沈南乔伸手抱着他的脖子,主动靠近亲亲他鼻尖,“没事的然然。”
“你一定是在可怜我。”他说,“但是我竟然觉得庆幸。”
周亦然身边的人很少会提及他从前胖的历史,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所以从来不会轻易触碰,他也很讨厌自拍,留下来的记录也不多,只是亲戚们朋友们印象中他还是那个胖乎乎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很遗憾。”沈南乔抱的更紧,“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不嫌弃我吗?以前那些女孩子可是看着我就想跑的。”
“那她们现在肯定后悔死了。”
周亦然被她逗笑。
两人最后决定今晚在这边过夜,周亦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这个房子里有许多他的回忆和小玩意,沈南乔好奇的很,翻看了他从小到大的书房。
周亦然从小字就写的漂亮,规规整整的,她作为老师看了觉着十分舒心,难怪他每次作文都能拿高分。
晚饭后他妈妈偷偷跟她说了周亦然小时候长胖的原因,周亦然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很不好,所以家里也宝贝的厉害,太过宠爱之下再加上吃药就胖了,一直都是小胖子形象,家里人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上了学进入校园才发现出了大问题,再加上初中高中学业紧张,周亦然心思敏感压力又大,更加瘦不下来,最后还是在家里准备高考,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健身。
一开始周亦然还不让她看自己的毕业照,沈南乔靠在他身上撒娇,他才没办法从箱底翻出来给她看。
其实周亦然眉眼从小就漂亮,在合照里面一眼就能看出来,挺扎眼的。
看上去,就是个很喜庆讨人喜欢的肉嘟嘟小孩,只是从初中开始就不太爱笑了。
“很可爱啊。”沈南乔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母性泛滥。
谁不爱肉嘟嘟的小孩呢?
她当着他的面从高中看到大学毕业照,感慨:“周亦然你要是把照片收集起来,还能做一个励志典范呢!你看你多厉害呀!从两百多瘦到现在一百六,太厉害了!”
沈南乔减肥那就是玩玩而已,现在天气冷了她连恒温的泳池都不愿意去,很清楚像周亦然这样一直坚持健身的习惯有多困难。
周亦然抱着她,十分不情愿地去看自己的照片。
他一直都很嫌弃小时候的自己。
很丑。
像猪一样。
他也不知道她说这种话是想安慰他,还是真心觉得可爱,但无论是什么,他都不反感。
沈南乔看他还是不高兴的样子,放下相册,去捏捏他的脸,感慨:“要是你以前的脸肯定捏起来更软,跟茵茵一样。”
她把自己跟茵茵比?
那她应该是真的觉得自己可爱。
周亦然心里好受很多,“你不嫌弃我就好。”
“支棱起来周亦然!你很好啊!”沈南乔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然最棒了!”
“……”
这种话,他总觉得熟悉。
他的乔乔果然是被他爸妈带坏了。
周亦然心里还是闷闷的,脑袋蹭着她脸颊,提了个要求:“能哄我一下吗?”
她不是一直在哄他吗?
“好呀。”
他扣着她的腿将她从侧坐的姿势换成跨在他身上,目光灼灼,看着她,“那今晚乔乔主动一次吧。”
“这是书房。”沈南乔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你锁门了吗?”
“没有。”
“玩、玩得这么花吗?”
“嗯,乔乔不是说要哄我吗?”他姿态慵懒靠在椅子上,一副请君入瓮的模样。
这把椅子成熟了太多啊……
真是辛苦它了。
沈南乔的实战经验全部来自周亦然,现在也只能有一样学一样。
可是他今天穿的是短袖不是衬衣。
这倒是有点麻烦。
书房只开了一盏灯,灯光昏黄,气氛舒适的像是一团棉花糖在空中漂浮,充斥着甜腻的味道。
她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接近,不自觉就紧张起来,身体紧绷。
“有人……”她有点担心但更多的是紧张。
“没事,他们知道我们在一起,不会进来的。”
“……”他还挺通透。
道理她也懂,但是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就挺刺激的。
热的厉害,身体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最后周亦然替她理好裙摆,慢悠悠地捡起桌子上自己的短袖给她套上,——刚刚不下心把她吊带扯坏了。
她穿好衣服,低头看见他裤子上的痕迹,脸更红了。
“回、回房间换身衣服吧?”
他今天倒是很克制,全程由她来,当真是半点没辛苦,最多也就是掐着她的腰不让她跑。
吃饱喝足,在自己家,周亦然也不在乎,抱着她往外走,还不忘关了书房的灯,沈南乔趴在他肩膀上装睡不愿面对事实,迎面碰到上楼的他爸,周昀识相地转身就走招呼都没打就下楼去了。
甚至还贴心地放轻脚步,没让沈南乔察觉。
进了房间沈南乔就像是找到水的鱼,钻进浴室去清洗,一边模模糊糊地回忆,刚刚他们好像没有做措施。
有点危险。
但是……
她洗完出来就跟周亦然说了这件事。
低迷了一整天的周亦然瞪大眼睛,竟然比她更紧张。
她靠在书桌边沿,低头认真看着他,问:“周亦然,你喜欢小孩吗?”
坐在床上的周亦然诚实道:“喜欢,更喜欢我们的小孩,如果有的话。”
“生孩子这件事还是要以你为主,”周亦然说,“怀孕很辛苦的,我不想你那么累,你还有工作。”
“我觉得我们可以要个孩子。”沈南乔完全是以一个理性的角度来看,数着手指头,“我现在二十五岁,身体健康,工作也轻松,这个时候生孩子再合适不过了,万一拖久了变成高龄产妇那才叫危险呢。”
她摸摸自己的小腹,豪气道:“以后就不做措施了吧!”
周亦然震惊:“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他觉得很草率啊!
“想明白了啊,我是肯定要生孩的,我喜欢小孩子,”沈南乔坚定道,然后走到他面前拍拍他肩膀,“所以周亦然,你要努力。”
周亦然:“……”
他确实要好好努力,才能满足她的愿望。
户口本
两人也只是留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就准备离开了。
关千千十分不舍的沈南乔,走之前还拉着她的手,看了看自己儿子, 再看看她,郑重地说:“乔乔,以后我家然然就交给你了!”
沈南乔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但还是应下来。
“您放心吧。”她说。
更怪了呢。
周一要上班, 两人都是起了个大早, 在车上的时候都在打哈欠,沈南乔被送到学校的时候困的不行,下了早自习没跟王老师吃早饭趴在桌子上补了个觉,刚醒来就收到周亦然送的奶茶。
然然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他甚至还给王老师也准备了一杯。
只有两杯,没有多余的, 甚合她心意。
刚吃完饭上来的王老师看见自己桌上的奶茶, 默念三遍罪恶啊,随后熟练地拆开吸管跟她一起喝。
“什么时候能吃到沈老师的喜糖啊?”王老师惬意地问。
“等我找个时间去领完证吧~”
掰着手指头算一算, 好像就差去她家见父母然后双方家长见面这两个流程了。
这两项至少还得一个月呢。
沈南乔忍不住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多余的担心起来:万一她在婚前怀上了?
这个时间有点寸啊,不太妙,到时候婚礼怎么办?
前三个月不显怀应该没事的吧, 可是婚礼至少要等到寒假呢。
王老师看着她的动作,被一口奶茶呛到, 咳得惊天地泣鬼神, “你、你别告诉我你已经有了?!”
“那倒没有。”沈南乔把手挪开,抱着奶茶, “我只是在算日子。”
“……你买个验孕棒备着呗, 有没有测一下不就可以了?”
“是啊!”沈南乔恍然大悟。
王老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会儿, 想起什么,提醒她:“你得算好时间啊,现在是高二,明年你就要带高三了,到时候忙的要死。”
“啊,我这个刚来的老师还要带高三吗?不是会交给专门带高三的老师?”
“这个说不准的,万一你教的好,还是会让你带的。”
“那我……”沈南乔突然有个邪恶的想法。
王老师白了她一眼,“你已经快融入我们老油条队伍了。”
“还是有些差距的,嘿嘿。”沈南乔笑的没脸没皮。
嘴上说说而已,沈南乔内在还是个要强的人,在办公室有多佛系,在教室就有多卷,她属于那种平时心态平稳,一旦上课就思维敏捷铁面无私的那一类。
课上课下完全是两类人。
所以她带的两个班数学成绩都还不错。
下班后周亦然来接她,顺路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周亦然才真正意识到,想要孩子,沈老师是认真的。
于是从这天开始,周亦然更加努力了。
白天黑夜辛勤劳作,沈南乔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晚上在周亦然黏上来的时候表示拒绝。
“你不累吗?”
同样是朝九晚五上班族,凭什么他就精神满满天天折腾她,而她就跟肾虚似的受不住?
“不累啊。”周亦然最喜欢跟她挤一个被窝了,天气转凉,挤一个空调被就算热死他都不想分开。
“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996都是违法的,这样,我们歇一下行么?”
周亦然惊讶:“你的生理期不就是休息吗?”
“谁把生理期当放假!”
他在她颈间蹭蹭,委屈巴巴地问她:“那……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沈南乔幽幽地回:“就是因为你做的太好了。”
周亦然:“……”
他好像明白了。
他就说她的游泳课不能落下,一定要坚持,还有他妈的汤,也要跟上,他得让乔乔知道,要孩子,他也是认真的。
“那以后,我们每周去游两次吧?”他掰着手指头,“除去你的生理期,一个月还有二十二天,游六次,剩下十二天,是不是够了?”
沈南乔无语凝噎。
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跟自己算账,她竟然觉得羞耻。
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把做‘爱当上班啊!
沈南乔被子蒙过脑袋,不愿面对现实。
但自己选的男人,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沈南乔平时除了上班,还要维护自己的阳台和露台,现在九月底,马上就要降温了,她的蓝雪花刚开过一波花,现在需要修剪,争取十月份还能再开一次。
蓝雪花长得快,几乎要一个月一修剪才能维持形状,沈南乔趁着这个机会教会了周亦然如何给植物修剪,蓝雪花这种就很适合用来练手,剪坏了也不要紧,反正很快就会长起来。
月季的话就需要慎重。
“这种盲枝就直接剪掉,盲芽揪掉,然后就是底部的叶片撸掉,叶片挨着盆土容易感染红蜘蛛或者其他病害。”沈老师在线指导,“这种新长出来的芽一般都是开花枝,所以要判断这个枝条有没有潜力,及时修剪,把有限的营养供应给开花的枝条。”
“嗯嗯!”周亦然听的很认知。
不同的月季长势不同勤花程度也不同,所以很难做到让它们同时开花,就像她这里婚礼之路已经花苞都显色了,而其他的花还在打花苞中,预计花期要到十月中旬。
最近沈南乔又收到不少包裹,她之前买的种球陆陆续续都在发货了,对于每一个品种她都自己的想法,花型花的颜色不一样用的花盆也不一样,周亦然帮她拿快递拆快递都已经成每天下班的常态。
但凡要下楼,他必会问一句:有快递吗?
偶尔沈南乔都忘了,他就去快递点报她的手机号,总能拿到几个包裹,每次都有新收获呢。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沈南乔爸妈家。
沈南乔带着周亦然回家的时候,一进屋就看见满屋子的植物,深深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她家一楼客厅采光是挺好的,原本靠着院子的客厅放着三个花架,上边摆放着她认知中的贵货,电视机一边跟她家一样放着一棵白龟,只是这棵白龟是她送的小苗,现在还只有三片叶子,大中午的,三个加湿器就开始工作。
至于院子,也被她爸折腾的厉害。
她爸甚至买了一棵紫藤试图牵引往墙上爬。
几个月的折腾,院子雏形已经显现,颇有田园风格。
一进屋,南依一脸冷漠,对周亦然说:“见笑了。”
周亦然笑:“没事的阿姨,我已经习惯了。”
两人默契的对了个眼神。
旁边的父女俩:“……”
有被内涵到呢。
之前就熟悉过,周亦然也比较放松,虽然得罪过岳父岳母,但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沈宁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在酒桌上多灌了他两杯,就开始夸他:“小周是我见过酒量最好的!这才有年轻人的样子!”
她爸已经有点上头了,“你说我在院子里养个象腿蕉怎么样?我看你露台上养了一棵,挺漂亮的,那叶子,够大!”
她爸的审美真是一如既往。
沈南乔:“地栽没办法过冬,冬天会冻死的。”
“这样啊……那我冬天给它搭一个暖棚,加个暖气进去怎么样?”
南依筷子一放,目光凶狠。
“啊算了,太麻烦了哈哈哈哈哈。”沈宁很快就放弃了。
他买三台加湿器给植物吹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竟然要给一棵芭蕉搭暖棚?闲不死他哦?
“你们领证了吗?”南依问道。
“还没呢,过两天找个时间去领。”沈南乔语气轻松,这种事就很简单,反正都确定好了,见完家长不久能去领了么?
“我找大师算了一下,下周三是个好日子。”
“可是周三是工作日,我们要上班诶。”
“周末人家民政局又不上班!你不知道请假去吗?!”南依被她这个脑回路气到。
“是啊。”
思路打开,沈南乔豁然开朗。
“那就周三早上,正好我周三上午是后两节课,迟到没关系。”
“喜糖准备好了吗?”南依又问。
“到时候去超市买呗。”
南依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我帮你联系了,你看看这些,中意哪个?”
沈南乔放下筷子跟周亦然凑在一起看了看。
这喜糖花样真多啊,还带纸盒包装的,里面的糖还有选项,是要巧克力还是水果糖还是软糖……
“买一袋散装的不就行了吗?”她办公室的同事实在是不值得买这么好的喜糖。
“你缺钱吗?”南依说,“缺钱我来,还有婚礼的事你别插手,我跟小周的妈妈来弄。”
沈南乔巴不得当个甩手掌柜,高兴地拍拍手。
“等等,你已经联系上他妈妈了?”
周亦然也惊讶。
他妈主动找人家了?!
“我加的啊,怎么了?你们都要结婚了,我们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南依耸耸肩,“我跟千千约了明天去逛街。”
都千千了。
进展挺快啊。
沈南乔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到时候你给我个具体日期,婚礼我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当当。”南依信誓旦旦,“你们俩就好好听话按我说的做就行。”
“好的阿姨。”周亦然乖乖应下。
“好的妈妈。”沈南乔乖巧给她夹了一块鸡翅,“妈妈辛苦啦~”
南依强势惯了,反正沈南乔对婚礼没什么要求,她妈又清闲,正好给她找点事情干,省的天天在家对着她爸烦心。
南依找到了自己的爱好,也有那么一点点理解自己丈夫了。
果然人到中年还是需要给自己找点乐子的。
吃完饭南依上楼拿了户口本递给沈南乔,原本想叮嘱两句,结果就看见自己女儿新奇的拿着户口本问她:“给我这个干什么呀?”
南依沉默半晌,转手立刻把户口本给了周亦然:“沈南乔就交给你了。”
婚礼之路
考虑到结婚这一步, 沈南乔才发现自己真的心大。
领证的手续比她想象的要复杂,日期要提前预约,还要去拍照片, 照片需要红底的,复制户口本首页和本人页,而且还要婚检, 婚检之前不喝水不吃东西。
周亦然查出这些的时候, 沈南乔脑袋都是麻的。
她深吸一口气, 拍拍他肩膀,“这些就交给你安排了,要做什么跟我说就行。”
周亦然已经在做流程图,点点头继续完善。
网上预约也是他弄的。
复印件什么也是他,照片就趁着她下班两人去照相馆拍了, 周二的时候, 他甚至都帮她准备好了领证的白裙子。
沈南乔被惊呆了。
然然也太全能了。
为了明天去领证能有好气色,沈南乔早早就睡觉, 还不忘叮嘱他早点睡不要熬夜。
周亦然跟着她都学坏了, 三天两头熬夜,生物钟完全混乱,有时候早起还是她叫他起床, 闹钟都不管用。
“你先睡吧,我有点事要忙, 马上就来。”周亦然俯身亲亲她。
她这个房子说实话是有点大了, 空空的,沈南乔睡觉的时候对光线比较敏感, 他关上了卧室的门, 只开了客厅的一盏灯, 再往露台走。
露台东西很多,他在桌子上找到修枝剪,摸着夜色看见那一盆开的正好的白色花朵,在露台的众多花中十分显眼,尤其是在夜里。
完全的直立,姿态高傲,包子花型,花瓣一重又一重包裹着,完全的纯白色,在夜色中仿佛会发光。
名字也很好听,叫婚礼之路。
周亦然做的功课里面发现其他人领证手里都会有一束手捧花,头纱她可能不太喜欢,太张扬了,而且到时候婚礼会戴头纱的,所以手捧花就能由他来准备。
别人有的,他的乔乔也要有。
他在公司的时候看了好多视频学做手捧花,也算是略有心得,之前沈南乔教他修剪的时候说过要留枝条开花什么的,但是他现在要做花束,就不能留长枝条了,一切按照他的需求来,能剪多长剪多长,整整齐齐的放到水桶里面。
光是这么放着就很好看,有种婚礼的圣洁感,不愧是叫婚礼之路。
他选择性忽略了旁边已经被他剪秃的花。
周亦然站在桌子前,拿起一支花,一片片扯掉叶子,然后掰掉尖刺,有损伤的花瓣也摘掉,每一朵花都追求完美,然后按照自己之前学的螺旋手法打花束,他的手大,打花束还是比较轻松的,然后用丝带缠起来,扎一个白色的蝴蝶结。
完美。
然后用保鲜袋包住花头,杆子插到水里放进冰箱保存。
一束花,甚至让周亦然做了个噩梦,梦见第二天早上起来冰箱里的花全都烂掉,吓得他半夜爬起来去查看,确定没有问题才回去睡觉。
两人都请了半天假,沈南乔精神满满起床化妆,换衣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周亦然也难得没有赖床。
两人穿的都是白色,沈南乔一条小白裙,不是很夸张的款式,周亦然规规矩矩穿上白衬衣,没有系领带,扣子扣到倒数第二颗,甚至在出门前问她他要不要化妆。
沈南乔察觉到他的紧张,捏捏他脸颊,“你这张脸还要化妆吗?”
周亦然满意了,一只脚踏出门才想起来什么东西没带,于是着急忙慌跑到厨房,拉开冰箱,拿出那一束花。
他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微红,把花递给她。
“手捧花。”
他穿着白衬衣手里拿着花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阳光洒在他身上,花朵上的露珠折射着金色的光芒,让她一时间晃了神。
“你……自己做的?”
她当然能认出来那是婚礼之路,市面上的白色切花品种大多都是骄傲,是标准的高心跷脚花型,再或是白雪山或者白荔枝,一般不会用婚礼之路。
能拿出一束婚礼之路的,也只有是自己种的了。
昨晚上他熬夜就是为了做这个?
还做的挺漂亮。
沈南乔笑着接过,心里甜滋滋的,没想到然然还是挺浪漫的嘛,还知道偷偷给她准备惊喜,虽然……等等,这是她养的吧?
“你用我种的花来送我啊?”
周亦然脸更红了,牵着她的手,顺手带上门,“重在心意。”
沈南乔笑的更厉害了。
“再说要是我去买花你肯定会嫌弃我。”
明明家里就有为什么还要在外面买,外面的玫瑰又没有她养的好看。
周亦然把她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沈南乔想找茬都没借口,坐在副驾驶上拨弄着手里的花,一边感慨,哎,不愧是她养的花,真漂亮,就算是末药香她也喜欢。
在车上她就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实在是太喜欢了,忍不住想要炫耀一下。
他们到的早,领证的程序还挺简单的,周亦然带了喜糖送给工作人员一份,拿到证之后郑重地拍完照片就收起来。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沈南乔就想笑,故意逗他:“这个不是一人一本吗?你把我的拿走干什么?”
“我帮你保存,”他一本正经地说,“怕你弄丢了。”
“……”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喜糖在车后座,要我帮你送到办公室吗?”有了证周亦然说话底气都更足了。
“不用吧,同事都在上班的,低调一点,我自己拿上去分给他们就行。”沈南乔没他那么郑重,领证的确很重要啦,但是她早就习惯了周亦然,只是多了一个证,以后两人的生活还是会照常,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吧?
把她送到学校,沈南乔要下车,却被他拉住胳膊。
周亦然一脸期待又认真地看着她:“你不觉得差点什么吗?”
沈南乔不解:“差什么?”
“我们今天结婚了。”
“所以呢?”
“称呼不需要改变一下吗?”
“……”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那两个字在舌尖绕了两遍,沈南乔喉咙跟卡了块大石头一样,怎么都说不出口,光是那个发音就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行,我叫不出口。”
好不习惯啊,之前叫他然然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儿就是叫不出口。
“好吧。”周亦然好心放过她。
沈南乔感激得不行,在他脸上吧唧一下,兴高采烈:“那我去上班啦!”
说完就跑了。
留周亦然一个人在车上,看着她蹦跶进学校,小脑瓜里开始思索。
她好像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
他要怎么做呢?
这是正常的流程吧?
也是他作为丈夫应有的权利吧?
结婚证给了周亦然底气。
没事,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练习就好了,她肯定会适应的。
周亦然的喜糖准备的很充分,不仅考虑到了办公室的同事,还考虑到了她的学生们,所以沈南乔去上课的时候就拎着两个纸盒放到讲台下,离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才把盒子提上来。
“我宣布件事,”沈南乔敲敲黑板,学生们就抬起头专注看着她,“我结婚了,这里是喜糖,现在从前往后按顺序往下发哈,不要抢,每个人都有。”
不愧是数学老师,发个喜糖也是井然有序。
底下有调皮的学生马上就拆开包装吃起来,含糊不清地问她:“那老师今天能不布置数学作业吗?”
沈南乔挂上和蔼可亲的微笑,“当然不行。”
“啊——!”全班失落的声音。
“不过,鉴于你们最近表现还不错,趁着我结婚,给你们一点小福利,晚自习之前老师请你们喝奶茶。”沈南乔也是上了头,但是话都说出去了,作为老师也不能反悔,她把这个任务交给数学课代表,统计一个班上同学想喝什么,然后再整理好单子给她来点。
宣布完这件事正好到了下课时间,卡的刚刚好。
沈南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男生忽然跑过来,她还心想现在他们班的学生都这么爱学习了吗?下课都不让她走?
就听见男生小心翼翼地问她:“沈老师,我能问问你结婚对象是上次那个男朋友吗?”
“……”哦,她想起来了,就是这个男生加了周亦然的微信来着,“你觉得是不是?”
“应该是吧……?老师你不会甩了然哥吧!然哥那么优秀啊!!”
沈南乔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你没看见他朋友圈吗?”
“我妈把我手机收了,开学后我就没上微信了。”
沈南乔忧伤地叹了口气,“缘分这种事,说不清楚的啦。”
男生顿时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完了!
他的偶像被他的数学老师甩了!
数学老师还要结婚!
天呐!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明明开学之前然哥的朋友圈都是沈老师,怎么短短一个月时间变化这么大呢?
男生为了自己的偶像,趁着课间,找隔壁班的兄弟借了手机登陆微信,第一件事就是去安慰自己的偶像。
不要叫我帅哥:然哥挺住!我们沈老师刚给我们发了喜糖!
还没等他继续打字就收到了回复。
周亦然:我给你们选的水果糖,怎么样,味道还行么?
周亦然:上课不要惹你们沈老师生气。
周亦然:你不是被你妈收了手机?要好好学习,不要带手机进校园。
男生明白了。
他被沈老师耍了。
不要叫我帅哥:然哥!!!沈老师欺负我!!!!我不活了!!!
那边沉默半晌,回他:炸鸡?
不要叫我帅哥:好的然哥!我又活过来了!!!
这天晚自习前,八班充斥着孜然辣椒粉炸鸡香,经过的学生纷纷驻足观望,一看才发现,他们不仅有炸鸡,还人手一杯奶茶。
同样被沈南乔带的七班气疯了。
凭什么他们有炸鸡奶茶,他们就只有奶茶!
这是明晃晃的偏心!
甚至吵到沈南乔这里,她一听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气得去问周亦然。
周亦然倒是无辜,“那我给七班也点一份吧。”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现在学校里到处传沈南乔给自己两个班点炸鸡奶茶的事情,影响十分恶劣,其他班级的学生开始抱怨自己班上的老师小气,弄得沈南乔里外不是人。
嗯,就……挺离谱的。
这都要怪周亦然!
她点奶茶就可以了,味道也不大,影响没这么恶劣,偏偏他要点炸鸡!味道那么大!她在办公室都闻得到!
馋得她都饿了。
气愤的沈老师回到家,试图靠巡视露台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看见被剪的光秃秃没几片叶子的婚礼之路,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沈南乔努力安慰自己。
自己选的男人,哭着也要走下去。
菊
领证第一天差点赶去睡沙发是什么体验?
要不是周亦然脸皮厚, 恐怕就真的要去客厅过夜了。
他从后抱着她,在她后颈蹭啊蹭,“我错了乔乔, 今天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生气容易卵巢囊肿, 生闷气容易乳腺增生, 为了你的身体好有什么不高兴就往我身上来, 你还要生孩子呢,别气坏了身体。”
周亦然看着一副高冷模样,对外还是和社恐,但是在在沈南乔看来这人有时候比她爸妈都还要啰嗦。
比如此时此刻。
她确实是还有那么点生气,但是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不睡觉的吗?!
她好不容易培养的一点睡意被他念叨得烟消云散。
沈南乔咬咬牙, 转过来,面对着他, 问:“你错在哪?”
正在念叨得周亦然忽然停下。
他仔细思考, 然后试探着说:“我不该乱剪你的花?”
“就这?”
“还有……还有……”周亦然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
“嗯?”
“错在不该没收你的结婚证?”
这都扯到哪里去了。
沈南乔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呵, 男人。
发现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周亦然把人抱的更紧了, 态度越发诚恳, “乔乔我真的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你跟我说一说好不好?嗯?”
他皱着眉头耷拉着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 心软了。
“第一, 我的婚礼之路怎么被你剪成那个样子了?之前不是教过你怎么修剪吗?”
“要做手捧花,需要长枝条,所以才剪成那样。”
沈南乔想想,好像是情有可原。
“第二,你给八班的学生点炸鸡,我带两个班另一个班没吃着说我偏心,现在整个学校的老师都知道我这么张扬,以后我在学校怎么混?”
“没关系的乔乔,我爷爷捐了一栋楼,校长会对你特殊照顾的,实在不行,我们再捐一栋。”
“……有钱不是这么花的好吗?!不需要的钱可以捐给我啊!”
“是你的,我们结婚了,我的财产都是你的呢。”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沈南乔放弃了。
“第三,现在十一点了,睡觉!不要吵我!”
周亦然却精神满满,跟她商量:“等我们办完婚礼,我想把你这个房子重新布置一下,以后还会有小孩,得把客卧弄成婴儿房……”
“闭嘴,睡觉。”沈南乔冷漠道。
是她生孩子还是他生孩子,怎么就他周亦然这么积极?
以前还是周亦然催她早睡,现在轮到她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婚礼的准备沈南乔基本上是不用操什么心的,每次就等着通知去配合就行,原本两家是找了个时间一起吃饭的,但是周亦然爸爸出差去了,南依女士身体出了点毛病需要调理,这顿正式的饭就暂时推迟,得知南依病了,关千千还着急得不行,亲自去医院看她。
然后发现,哦,原来只是入秋感冒了。
天气满满冷了下来,过了十一的秋老虎,温度骤降,真正的秋播也就要提上日程了。
国庆七天长假,沈南乔完全就是在家里打理植物度过的。
她夏天入手了很多菊花小苗,之前一直打顶,到了九月底才停止。
天气冷了就要停止打顶了,它们需要时间来孕蕾,如果再打就会影响开花质量。
菊花是冷凉植物,秋冬开花,温度降下来才会孕育花蕾,刚拿到的菊花小苗可能才十厘米高,高温天气长得比较慢,但是温度一旦降下来就长速飞快,偶尔一个礼拜不管侧芽就长得很长,整个株型就很难看,所以需要一直打顶控制。
但是大菊不太一样,为了追求大花的效果,沈南乔没有打顶,只培养一个主干,现在这个温度冒侧芽的话就全部打掉,只留一个侧芽用来做备用的侧芽。因为大菊花大,如果侧枝过多的花开出来的花就容易小而且不标准,但是养了一年,第二年苗大了就可以培养多头的大菊。
今天沈南乔的任务就是给这些菊花换盆,上支架,大菊上支架是为了预防花朵太大折断杆子,小菊上支架是为了控制株型防止它东倒西歪不好看。
所谓的支架其实就是竹签,网上买很便宜,跟烧烤用的竹签一样,那个长度刚刚适合。
第一年的菊花苗用一加仑的盆种就好,菊花皮实好养,对盆土要求不高,沈南乔买的苗多,嫌弃用帝罗马太重太麻烦,跟酢浆草一样,买了大号的方盆,到时候摆在一起也好看。
沈南乔为了少浇水,菊花的配土没加多少粗颗粒,拌了缓释肥还有海鸟磷肥进去以满足它们今年开花的营养需求。
她这里大菊小菊二十多个品种,两人种起来也是一项大工程,换下来的双色盆还能洗一洗马上给她秋播的小苗假植。
基本上就是拿盆,填土,放苗,填土,抖一抖,加土,再放到一边等着浇定根水。
不同的品种长势不太一样,有些品种确实是弱,枝条天生纤细,这也是没办法的,所以必须要上支架,以免到时候开花断头。
“就这样,竹签插到枝条附近,然后拿园艺线绑一下就行。”沈南乔教他,“至于掰侧芽你先别动,我得看品种掰,浇完水再来。”
“嗯嗯。”周亦然现在已经是个熟练的园艺人了,不该自己插手的事绝不插手,听指挥行事。
种到一半,周亦然问她:“这个,能放到咸鱼赚钱么?”
沈南乔摇摇头,“菊花扦插太容易活了,无论什么品种都容易活,所以价格本来就很低,就算是自己放上去卖也赚不到什么钱的。”
菊花扦插有多容易活呢?
就那种打顶下来的枝条顺手插进盆土里都能活。
“梅兰竹菊四君子,好像前三个对环境要求都很高,也听说过各种名贵的品种,但是菊花感觉就没那么……嗯,高傲?”
“因为菊花是以颜值取胜的啊!”
前三者气质绝然,但是菊花绝对是颜值选手。
秋冬的时候万物凋零,原本沈南乔不觉得冬天开花是件大不了的事情,真正养起来才发现能在寒冷季节开花的植物有多稀罕,别的植物都是光秃秃或者黄叶苟延残喘准备休眠,而菊花却越冷越叶子绿,越冷开的越好,再加上冬天的低温,花期会大大延长,赏菊的时间也就被拉长,对于养花人来说简直就是完美的体验。
大多数花都是春夏秋开,温度超过三十度后花期就会缩短,辛辛苦苦打花苞一个月最后一天开炸,三天掉花瓣,稍微忙一点甚至看不见花。
而菊花花朵硕大,花型众多,花瓣重重叠叠,颜色鲜艳多样。
能开花,花又大又多,还要什么自行车?
对于园艺人来说,菊花是非常适合入手的一种植物,而且从古至今国内都十分喜爱菊花,所以才会在祭奠逝去的人的时候用黄白菊花,但实际上菊花并不是只用做祭奠,观赏价值更高,而且菊科植物非常之多,大可不必太过避讳。
种完放到一起,周亦然就负责浇水,拿着花洒一通洒就行,沈南乔拎着剪刀去给其他植物做修剪。
她的无花果最近可以摘果子了,有了水蜜桃的前车之鉴,这一次她每一个果子上面都套上了袋子放鸟,尽管如此,还是有几颗果子丧命。
无花果甜到流蜜水,她都扛不住这个诱惑,更何况是鸟,把被鸟啄坏的几颗果子清理掉,捏了捏几颗大的,最后挑了两颗摘下用水冲了冲,掰开喂到周亦然嘴边。
周亦然被投喂惯了,低头咬了一口,甜到头皮发麻,跟生吃糖浆一样,但是又带着一点果香,味道甜腻又清新。
“好甜啊。”
他从没吃过这么甜的无花果。
“自己种的都是树上熟的,”沈南乔跟他科普,“水果店的水果大多都是生的摘下来路上成熟,所以口感不太好,自己养的能吃到新鲜的。”
秋收冬藏,这个时节正是收获的时候,桃子已经被他们吃完了,但是还有几串葡萄,一些无花果,一些瓜果。
沈南乔种的阳光玫瑰葡萄长得挺慢,因为是第二年,她也不想塔挂太多果子,前三年还是要好好长身体,所以只留了几串尝尝鲜。
“我们再种些果树吧?”周亦然提议。
现在他忽然觉得露台这么大好浪费,不如多种一些果树,每年都能有收获。
“江城不像两广,很多水果都种不了,还得挑一挑品种。”沈南乔其实跟他想的一样的。
两人摘了一些无花果和两串葡萄,让周亦然有时间送给他爸爸妈妈尝一尝。
沈南乔万万没想到,送点水果过去,竟然也能拉人入坑。
当天晚上婆婆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买一些果树,她要种到院子里。
沈南乔有种不详的预感。
秋冬确实是个入果树的好季节,这个时候很多果苗都上了,沈南乔又是个大手大脚的人,就照样选了一批地址填到婆婆家。
半个月后,沈南乔去她家送自己种的蔬菜瓜果,看见平地而起的葡萄架以及堆在墙根的花盆们,就……挺自豪的。
她又拉了一个人入坑了呢。
每个园艺人的喜好不一样,沈南乔属于博爱的那一类,玩热植,玩草花,玩果树,玩蔬菜瓜果,她爸就是那种豪气不耐烦型,不可能带小苗,永远都是直接买大苗。
而关千千,她最爱播种带小苗,看着它们一点一点慢慢长大的样子。
沈南乔劝了几次都没能阻止她在十几度的季节播种各种瓜果。
都说清明时节种瓜点豆,正常来说,瓜果都是春播的,现在十月底,足足早了半年。
嗯,婆婆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