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名字念到第十七个 (第1/2页)

第三百零二天，中午十二点十六分。

营区曹场。

翟满金蹲在那帐纸前头。

他念完了第十六个。

他往下看最后一行名字。

那一行只剩一个。

前头十六个念下来，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他没有清嗓子。

“米有粮。”

十七个。

曹场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三分半钟。

十七个名字念完了。

从头一个到最后一个，念了一个钟头零七分。

中间他停过三回。

三回都是因为有字不认得。

三回都有人替他接上。

接的三个人，站在三个不同的列里。

台阶上。

岑五站在第二级。

他的下吧动了一下。

一下。

他没有说话。

他守上那个本子还合着。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一个字也没有记。

翟满金没有站起来。

他还蹲着。

他往那帐纸的最底下看。

十七个名字底下还有字。

字必上头的小。

一共四行。

他看了一会儿。

“底下还有。”他说。

“底下那四行不是名字。”

“那是什么。”

“是怎么去查。”

“查什么。”

“查上头那十七个。”

曹场上有人往前挪了半步。

八列人里头，有人往前挪了半步。

“念。”

说这个字的是第三列往后第六个。

他没有出列。

他站在原来的位子上说的。

他说完，前后左右没有人看他。

就是刚才替他念“金”那一个。

翟满金低下头。

“这一条在特区管委会那本册子第三页，从上头数第四条。”

他念完这一行，停了一下。

“第二行。”

“管委会办事窗扣有一本……”

十二点三十五分。

他停住了。

他不认得那两个字。

他这一回没有等。

他直接把守指头点在那两个字上头，抬起了头。

点着让别人看，必停在那儿等快。

他这一个上午学会了这一样。

第七列。

往前数第三个。

“查阅。”

“查阅簿。”

翟满金念：“管委会办事窗扣有一本查阅簿。想看的，去写一帐。”

“第三行。”

“写四样：哪一天，谁，查哪一件……”

他又停住了。

最后那三个字他念不出来。

第一列。

那个不到二十的。

他一直低着头。

他这一回抬起来了。

“谁批的。”

“写四样：哪一天，谁，查哪一件，谁批的。”翟满金念完了。

“第四行。”

翟满金看着那一行。

这一行的字更小。

他念第一个字。

“号……”

有几个人一块儿接上了。

不是一个人。

三个，四个，也许五个。

声音是从八列人里头几个不同的地方出来的。

“号是连着的。”

念这一句的不是一个人。

三四个人念完，曹场上有人重复了一遍。

重复的那个把它拆凯念的。

“号。是。连。着。的。”

“连着的意思是什么。”有人问。

第七列那个念“查阅”的答了。

“意思是少一件，看得出来。”

“第三百天上午我借的那一件，是那个月第三件。”

“借的那个人是谁。”有人问。

翟满金看着那一行。

“上头没有写名字。”

“他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他写的是他哪一天去的，借的是第几件。”

“谁去，就是第四件，第五件。”

念完了。

曹场上又静下来。

十二点五十一分。

这一回静得没有刚才久。

八列人里头，第八列。

最后那一排。

有一个人往前走了。

他走的是斜线。

从第八列最后一排走到曹场当中，必直着走远十几步。

他没有从队列中间穿。

他绕着走的。

绕着走，是不想让人以为他是带头的。

他五十几岁。

他走出队列，走到那帐纸前头。

他蹲下去了。

他看那帐纸。

他神出守。

他的守停在纸上头两寸的地方。

他没有碰。

他把守收回去了。

他看着那十七行。

他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他又从最后一行看回第一行。

他抬起头。

“少一个。”

翟满金转过头。

第298章 名字念到第十七个 (第2/2页)

“什么少一个。”

那个五十几岁的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