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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反应 一刀禾 8377 字 1个月前

第18章 分寸 “到床上来

分寸?

徐朗觉得可她太没分寸了。

许亭西不是坏人, 难道他又是什么好人吗?他的艳名在学校里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徐朗看着徐莱,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厉声道:“以后不许去了, 你好好读书就行,我能赚钱,你别操心这些。”

他的语气太过强硬,太过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徐莱无法反驳抵抗。

她其实知道, 她知道自己在利用许亭西的心思获利,她知道自己正行走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就要坠下深渊,成为她最不想成为的……出卖自己的人。

可是, 要怎么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徐朗带来的一切, 心安理得地当一只在他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呢?

徐莱总是愧疚。

小时候是徐朗带她回家,让她得到了滋养自己成长的关怀与爱, 而她却没什么能为他们做的。

父母宠着她, 奶奶疼着她,徐朗护着她,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得到家人毫无保留的爱, 每一天都像生活在天堂。

现在只剩下他们俩了,明明徐朗也才是个高中生啊!凭什么要让他独自扛起家庭的重担, 而自己却还像从前那样享受着他的照顾呢?

他们只相差两岁而已。

“我想帮你, ”徐莱抓住徐朗的衣角,眼里蓄满了泪水,“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每天太阳还没升起来就出门,却要忙到深夜才回来,扛着烈日与风雨辛苦工作, 新买的T恤只穿了两三天就被磨破,原本穿着在球场上冲锋的球鞋被泥水反复浸透,怎么都洗不干净……

“我只是陪他打游戏,只是想赚点钱,想帮你……”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徐莱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想帮你分担,我不想当一个没用的人,我不想只靠着你养……”她越说,哭得越凶,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徐莱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衣服上,晕开一朵又一朵湿漉漉的花。她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委屈、心疼、愧疚,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我不想……像个拖油瓶……”

眼泪落得比屋外的雨珠还要连绵,徐莱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感到徐朗的手正无措得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新生出来的茧子一下又一下地刮过脸颊。

她其实很不想这样,哭得像个无能为力的小孩,只能给人添麻烦。于是又紧紧咬住下唇想要把哽咽都吞回肚子里,可破碎的哭泣还是会从齿间溜出。

“我不……不想…哭的,只是…是……忍不住……”

徐朗知道,她只是太激动,也太伤心。

他用力把徐莱揽进怀里,所有佯装出来的强硬与严厉都土崩瓦解。

“哭吧,哭出声就好了。”徐朗轻轻拍着徐莱的脊背,帮她平复急促的呼吸,不要紧绷着身体隐忍,“是我吓到你了对不对?我说话太凶了。”

他们都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份,没能成为可以独立处理生活琐事的大人。

家人的离去太过突然,徐朗和徐莱脑中都紧紧绷着一根线,看似在游刃有余地面对新生活,其实却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甚至矫枉过正,强迫自己成长起来。

徐朗总是和徐莱说没关系,说他不辛苦,不累,可是怎么可能呢?

绳子捆缚的砖头跌落会砸破脚踝,雨衣里汗水蒸腾能把皮肤闷出红疹,早晨起床时酸痛的肌肉拉扯着让他躺下……如果是从前,徐朗指定要大呼小叫地在父母面前闹腾卖痴求关注。

现在不能了。

一夜之间,徐朗成了大人,他想像曾经徐江和余英庇护家人那样庇护着徐莱,想当一个能够让徐莱依靠的家长,想撑起他们的家,想赶紧让他们的生活回归正途。

可安全感从来不是靠隐瞒和忍耐来建造的,他的疲惫与迫切无处遁藏,沉默反而让徐莱更加惶惶。

徐朗引着徐莱后退几步坐到床沿,把人拥在怀中轻声安慰:“你不是拖油瓶,你是我妹妹,哥哥就是要养着妹妹的。”

“不要…你养,我可以……赚钱。”徐莱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把徐朗的肩头都淋得湿漉漉。

“行,你可以赚钱,可以赚奖学金,可以在假期去做兼职,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徐朗觉得她倔强得可爱,点头说道。

“别再给别人当陪玩了,我会担心你,就像你担心我那样。”担心她被心怀不轨的人欺负,担心她受到伤害。

“嗯。”徐莱应了下来,也开始给徐朗提要求,“不许太累,受伤了记得擦药,每天都要吃饱……”

“好,我每顿吃八碗,把其他人的饭也吃了!”徐朗弯着眼睛笑答。

徐莱可不是想听他开玩笑,气得用脑袋锤一下徐朗的胸口,徐朗就顺势往后跌躺进床铺里,说自己已经被徐莱击败。

“等我毕业了就立刻换你回学校上课,我打工养你。”徐莱被带着倒在床上,也没想着起身,双手叠好放在徐朗胸前,下巴搭在上面与与他说话。

她脸颊被哭得泛红,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皮肿起,像只可怜巴巴的兔子,语气却笃定。

“噗哈哈哈哈……”徐朗被她狼狈却认真地模样惹得直笑,胸腔起伏时叫徐莱的身体也跟着抖。

“徐朗!我和你说认真的!”她愤愤地伸手捏徐朗的脸。

“哈哈哈哈哈……行,我到时候就安心吃软饭!”徐朗伸手拨开贴在徐莱脸侧的凌乱发丝,忍下笑声一本正经地说,“我吃很多的,你到时候可一定要努力。”

屋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徐莱和徐朗小声讨论以后要吃什么好吃的,说工地里闹了什么笑话,学校有什么新鲜事,一直到雨停月朗,不知名的角落响起阵阵虫鸣。

“我们家里,要有很宽的落地窗……”说话声渐渐弱下去,直到消失。

徐莱趴在床上睡着了,徐朗扯开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又去楼下接了盆热水,打湿毛巾轻轻擦去徐莱脸上泪水干涸后紧绷的痕迹。

“傻子。”他低声笑骂,而后又忍不住叹息。

怎么会是拖油瓶呢?在这世上,她是他最不可分割的人了。

……

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徐莱都不敢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太尴尬了。

前一天晚上情绪太激动,在徐朗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还说了那么多矫情又奇怪的话,徐莱不敢再面对徐朗,只想等他出门了再偷偷溜走。

“哟~我们小哭包变成小乌龟了?”可徐朗不会放过这个逗弄她的机会。

“叩叩。”他趴在床边敲敲床头的木板,说:“我要打开乌龟壳咯?”

然后开始拉扯遮在徐莱头顶的被子。

徐朗力气大,徐莱半推半就地红着脸被他从被子里扒拉出来,目光躲闪着不好意思看面前的人,却被他用虎口掐着下颌抬高下巴仔细看。

“啧啧……都变成悲伤蛙了,等会用湿毛巾敷一下。”以前眼睛肿的时候余英都是这么给他们治的。

徐莱下意识抬手想要揉眼睛,半途却被徐朗握住手腕制止:“别碰,小心擦破了。”

“哦。”她小声应了一句。

“起床准备吃早饭,吃完了想睡再回来。”徐朗在她额头弹一个脑瓜崩儿,转身煮面去了。

晨光透过老旧玻璃窗,投进一层浅淡的绿色光影,落在墙边的木桌上。

徐朗给两人煮好清汤面,又各自卧两枚煎蛋,在外头摘了小葱切成葱花撒上,汤底一浇就足够熨帖温热。

“外头种小葱的泡沫箱还有空位,你不是爱吃薄荷?改天我再找两支来种上,泡水或者炒菜都可以。”

徐朗一边说,一边将面碗递给徐莱,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又忍不住打趣:“记得消肿了再出门,不然去学校被同学看见,还以为谁家兔子成精了。”

徐莱指尖微微蜷缩,小声 “嗯” 了一声,脸颊还残留着昨夜哭过的窘迫,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匆匆吃完早饭,徐朗拿上装水的杯子,他弯腰捏了下徐莱的脸颊,语气认真:“记住跟我说的话,不要再去许亭西那里做陪玩,不要委屈自己,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徐莱应声目送他出门,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她走到徐朗打来的水盆旁边,把毛巾打湿拧干,敷在发烫肿胀的眼皮上。冰凉触感压下几分灼热,可昨夜积攒的酸涩依旧散不去,敷了将近半个小时,掀开毛巾看向镜面,眼周依旧泛着浓重的红,还是一副悲伤蛙的模样。

这样去学校一定会被胡岁宁追问发生了什么,更不巧的是,她昨天和许亭西约好今日还要去他家陪他玩游戏。

徐莱捏着毛巾站在镜前踌躇许久,最终还是简单收拾整理一下着装,出门乘公交去锦悦庭。

一场连绵的雨落下,南林市的气温降了不少,徐莱拉上外套拉链才觉得风吹得没那么凉。来到许亭西家门外时,他也刚好打开大门走出来。

“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许亭西的视线第一时间定格在徐莱的脸上,下意识凑近了想要细看。

徐莱往后微撤半步,拉开一点安全距离,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是吗?”许亭西将信将疑,让开位置叫徐莱进门,“那今天我们不玩游戏了,我找个冷敷袋给你敷一下眼睛,休息一下。”

徐莱没答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他给自己的五百块钱——上周日和昨天各给的两百,加上晚上“加班”多付的一百。

“钱还给你,许亭西,我以后不过来了。”她说。

许亭西垂眸看向她,没有收下,只问道:“为什么?是找到其他价格更高的兼职了吗?”

他可以加价。

“不是,我就是觉得不合适,不想再继续了。”徐莱垂着眼,指尖攥紧校服下摆,声音轻淡却异常坚定。

“是吗?”许亭西笑了笑,没出声,觉有些落寞,又说:“那也不用还我,这是给你的酬劳,你应得的。”

徐莱摇摇头:“只是陪你打几局游戏,根本值不上这么多钱,拿着它们我会觉得良心不安。如果说是酬劳,之前你买的那些零食礼物,请我吃的饭,就已经绰绰有余。”

她清楚对方对自己暗藏的心思,如果再收下这笔钱,那就等同于借着这份朦胧好感索取好处,这让她惭愧得喘不过气。

闻言,许亭西身型微微凝滞,心底骤然涌上一阵莫名惶恐。

“那以后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他收敛平日矜持温柔,语调沉了几分,藏着一丝无措。

徐莱心头两难。

她分得清是非,明知对方对自己怀有好感,再若无其事维持频繁来往,本身就是不妥当的事,可要直言说以后不必再来往吗?那太冷漠坚决,徐莱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她才低声说:“可以,但不要再给我送零食和礼物了。”

她还不起。

而且……

“和我交朋友又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许亭西望着徐莱清冷柔和的眉眼,方才心底的惶恐散去大半,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笃定认真:“可我觉得很有意思,很开心。”

然后不等徐莱说告辞,就邀她一起看新下载的电影,说:“这是朋友之间的邀请。”-

时间一日日流转,转瞬冬天降临,到了元旦假期。

学校给学生放了三天小长假,同学们或是跟着家人出游,或是结伴聚会,偌大校园空荡荡的。徐莱收拾好书包,也回到她和徐朗狭小的出租屋。

徐朗今日也休息,早早去市场买了菜和肉,打算和徐莱好好吃一顿跨年晚饭。

两人平时都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要求稍微高一点的大菜,上手便状况百出。

想给红烧肉炒个糖色,却只得到冰糖锅铲,给煎鱼翻面,却把鱼铲得稀碎……手忙脚乱折腾近一个钟头,端上桌的菜还比不上平时的色香味。

自己做的饭菜,徐莱和徐朗倒是不嫌弃,甚至可以嘴硬地夸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然后围坐在小小的木桌旁慢慢吃饭,聊着各自这段时间的琐事。

徐朗说起工地里芸姐的小摊,李哥前段时间和芸姐吵了一架,旁人劝和半天才平息;徐莱说起校内日常,安静读书做题,坐在讲桌旁的“心腹大患”被老师用粉笔头敲得嗷嗷叫。

一顿跨年晚饭吃得缓慢温和,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零星烟花在远处夜空炸开,转瞬消散。

碗碟收拾妥当,徐朗见外面寒风习习,想到学校里大概是没什么人的,徐莱再回宿舍应该会害怕,便说:“今晚别回去了,在这里睡,我照旧打地铺。”

徐莱轻轻点头。

吃饭的时候不觉得,可入夜之后寒冬的威力便彻底显露出来。薄薄门板根本隔绝不了屋外的寒冷温度,门窗缝隙不断灌进呼啸冷风,凉意灌了满屋。

徐莱蜷缩在被子里,只觉得脑袋都被若有若无的寒风吹得发凉。

她身体弱,一到冬天就格外难熬,即便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四肢依旧冰凉,被窝里怎么都捂不出暖意。

在床上都这样冷,睡在地上一定更加难熬。

徐莱侧过身,借着窗外零星微光看向躺在一旁的徐朗,他向来是不怕冷的,现在却抱着双臂蜷在被子里。

“徐朗,”徐莱指尖攥紧被褥,把布料都握出细密的褶皱来,犹豫许久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窗外寒风里。

“到床上来吧,我们一起睡。”她说。

作者有话说:

已放弃,我真写不出一万字的大肥章。

算了一下应该是周四上夹子,为了夹子排名靠前一点,下一章会是周四晚上更新,然后就开始日更啦~

接下来是惯例,放个预收文案求收藏!

文名:《我也许爱你》

【腹黑年上vs犟种少女/强取豪夺/体型差】

一周之内,胡笳音砸了两家会所,三家餐厅,五家奢侈品店。

好友问裴执谦:“你家这女孩儿,不管教一下?”

他只是轻笑着摇头,吩咐助理照常处理相关后续。

“她年纪小,精力旺盛些也是应该的,我养得起。”

名车豪宅,珠宝华服,被裴执谦带回家的胡笳音过着人人艳羡的生活,却对供养她的人毫不客气。

开心了,砸毁裴执谦的花房助助兴。

郁闷了,一把火烧掉裴执谦的书房。

生气的时候更是对着裴执谦本人拳打脚踢。

“恃宠生娇,不识好歹。”

“等着瞧吧,裴先生早晚会厌弃她,到时候有她哭的。”

……

流言传进胡笳音耳朵里,她深以为然,并且迫不及待,立刻带着新交的男朋友回别墅过夜——在裴执谦的房间。

看着凌乱的卧室,裴执谦挥挥手让保镖将那个衣不蔽体的下贱东西打出去。

“你不该带他回家。”他缓步走到胡笳音面前,掐着她的下巴说。

胡笳音挑眉笑得张扬:“可是叔叔,我的证件都被你锁起来了,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呢?”

裴执谦不说话了,抱女孩去清洗干净,再为她染上自己的气息,不管胡笳音如何撕咬谩骂,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

他握着她的手掌十指相扣,不让胡笳音伤到指甲,让她:“听话。”

第19章 太近 他生怕惊扰

“你在说梦话?”闭眼埋在被子里的徐朗猛地睁开眼, 一脸疑惑地与徐莱在黑暗中对视。

徐莱无语半晌,没好气地说:“不是,是怕地上太冷了, 你会生病。”

“没关系,不冷。”徐朗说着,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男女有别,他们从小就是分房睡的,没道理现在长大了却要睡一张床, 那太不合适。

“不信,明明很冷。”徐莱小声反驳,“你都缩起来了。”

徐朗一时语塞。

地上确实不暖和,寒气透过垫子往上钻, 他向来体热, 冬天都不爱盖厚被子,现在体温却有些暖不起来被窝。

“不用。”徐朗还是拒绝, 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 “我身体好,不怕冷。”

徐莱抿了抿唇, 心里觉得这样的邀请的确怪异, 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可是寒冬腊月的, 她实在不忍心看徐朗这么躺在地上。

“徐朗, 上来吧。”徐莱不爱对人撒娇,只是把手从被子了伸出来,指尖点点徐朗的被子,小声地喋喋不休。

“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到时候就不能上班了。”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徐朗……”

她声音轻轻的, 嘟嘟囔囔着,像一根绒绒的羽毛,一下一下挠在徐朗心尖,痒痒的。

被从来没撒过娇的人这样央求着,徐朗实在没有抵抗力,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心神纷乱飘摇。

“行了行了,师父别念了!”徐朗心乱如麻,胡乱抓一把头发,拥着被子爬到床上,“你小心我晚上把你挤到床底下!”

徐莱觉得他才不会,弯着眼睛往一旁挪挪位置,好让徐朗躺下。

房间很小,床也不大,只是比单人床略宽一些而已。要睡下两个人,还是各自盖一条被子,实在是有些逼仄。

徐朗小心翼翼地睡在床的最外侧,与徐莱之间刻意留出一段距离,僵硬地平躺着,不敢乱动。

“快睡吧。”他低声说着,语气有些不自然。

徐莱躺在另一侧,也觉得不自在。

长这么大,他们还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虽说是兄妹,但到底是异性,空气中难免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徐莱也平躺着,身体绷得笔直,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却又偶尔冒出几声不够平稳的声音。

虽然隔着两层被子,她却能清晰地嗅闻到身边传来的、属于徐朗的气息,是清凉的薄荷味。

他沐浴露的味道,小卖铺里最便宜的那一款,香气很浓烈,带着几分辛辣,以至于存在感太强,让徐莱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她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久到手臂都有些发麻,一直没听到身边的徐朗有任何动作。

他向来入睡很快,大概已经睡着了。这个猜测让徐莱心里微微一松,在木床吱呀吱呀的轻响中翻了个身,背对徐朗蜷缩成一团。

这个姿势让徐莱感到安全,于是慢慢的,困意一点点涌上来,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可晦暗的夜色之中,徐朗却毫无睡意。他半掩着双眼看着床尾的墙壁,耳边能听到徐莱终于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很轻,落在耳边,让他的心也跟着软下来。

冬夜的寒气实在太重,徐莱身体又弱,四肢总是冰凉,在睡梦中也觉得冷,下意识地把自己缩得更紧,像一只怕冷的小猫,显得有些可怜。

徐朗侧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他思索了一下,转过身来面对徐莱,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帮她把被子塞好,不让寒风钻进去。又轻轻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手臂一伸,分一半的被子盖在徐莱身上。

多一层,能够暖和一点,但这么一动,两人之前刻意留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了。

徐朗能清晰地看到她披散在枕头上的黑发,和她从被子边缘露出来的,莹白的耳廓与柔软的脸颊。

他今天没有去上班,身体不够疲惫,精神头自然也很足,以至于此刻毫无睡意。

黑暗中,徐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徐莱的耳尖处,看了很久很久。

没有任何杂念,只是单纯地看着,心里软软的,空空的,又满满的。他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装了很多很多东西。

良久,徐朗才轻轻闭上眼,终于有了一点睡意。

一夜无梦,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屋内两人轻轻交错的呼吸。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徐朗被一阵温热的呼吸痒醒,一睁眼,整个人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