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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反应 一刀禾 20802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变化 徐朗的脚步

池野心里觉得别扭。

在过往与妈妈池雅宁的交谈之中, 他所窥见的父母的爱情是真挚且唯一的。

一个体贴浪漫,一个温柔专一,他们年少相知、情深不渝, 是彼此的初恋,是旁人艳羡、从无缺憾的神仙眷侣。

在池野固有的认知里,父母之间是干净忠贞、独一无二的。

所以在两年前池雅宁因为车祸意外离世之后,池野以为会是自己和爸爸相依为命,共同守着他们的小家与回忆生活下去。

即便以后曲枫放下了, 想要再寻找一个伴侣,那也应该是在多年之后,在妈妈的容颜逐渐在他们的记忆里淡去的时候。

可徐莱的到来将一切幻想都打碎了。

曲枫当然向池野解释过,说认识徐莱的妈妈向晚时自己与池雅宁还未相识, 说徐莱没有亲生父母, 在外会过得很辛苦。

接她回家是身为父亲应尽的责任,徐莱本应如池野一般生活在爱与幸福之中。

池野当然理解, 可是要让他热情友好地表示欢迎吗?

他做不到。

在少年的观念里世界非黑即白, 而徐莱的存在无疑给他印象里完美的家庭、父亲染上了污点。

曲枫曾经有过恋人,甚至有了孩子。

那沉浸在初恋童话中的妈妈又算什么呢?被欺骗的可怜虫吗?

他对曲枫生怨, 于是也迁怒徐莱。

曲枫对此无可奈何, 当初与向晚的相恋如烟花绽放,绚烂却仓促短暂。

再遇池雅宁时已经过去多年, 彼时情深义重, 池雅宁又是极浪漫爱娇的人,平白提起从前难免惹人生气。而他又已经脱离当初的生活圈子,自以为隐瞒下来会是更优方案,却不想却给如今埋下了隐患。

他自知理亏,只是抬手揉一把池野利落的短发, 对徐莱歉意地笑了笑。

徐莱同样回以微笑。

傍晚的晚餐氛围,一如预想般安静僵硬。

曲枫数次开口闲谈学业、赛事、日常琐碎,试图缓和姐弟二人的关系。

徐莱和池野倒是有问必答,可惜却言简意赅,至于多余的交流?

没有。

到最后曲枫只好无奈收场。

晚餐结束,池野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说了句“我吃好了”,就离开餐厅径直走到客厅沙发放着电视打游戏。

徐莱也轻声开口:“我先上楼看书了。”

然后将椅子归位,转身踏上旋转楼梯,去往二楼的书房。

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书房,徐莱这间目前有些空旷。

满墙而立的书架空荡荡的,曲枫说可以之后由徐莱自己慢慢填充。桌柜之上也没什么装饰,只有阿姨在窗边小几放置了一个花瓶,定期更换花束。

徐莱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楼下的喧哗的游戏声,坐到桌前摊开今日的课堂笔记与补习讲义仔细复盘。

笔尖落在纸面发出沙沙轻响,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徐莱抬眸,说:“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曲枫端着碟子缓步走入,其中切好的时令水果摆放整齐,很是新鲜。

他随手将果盘放在书桌一角,没有立刻离开,只站在一旁,诚恳郑重地道歉:“阿莱,刚才小野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最近情绪不太好,青春期的孩子脾气就是比较大。但池野本性不坏,等他过一段时间想通了,你们慢慢熟悉起来,一定会相处好的。”曲枫温声解释着。

徐莱闻言轻轻摇头,说:“没事的。”

池野什么都没做,他无视徐莱,徐莱便也无视池野,犯不着为此生出什么情绪。

能够和睦相处自然是好,但相处不来,如陌生人一样反而更加自在。

曲枫轻轻叹息一声,不再多提此事。

他眼神瞥过一旁的手机,转而俯身翻看徐莱桌面的笔记,柔声询问学习进度、课程难度。细致叮嘱她若是觉得压力大了就与自己说,适当休息更加有利于进步。

如此简单寒暄几句,确认徐莱状态安稳、心态平和,才转身离开,为她留出独处的空间。

屋内重归静谧。

徐莱拿起桌角的手机,视频通话还在继续。

屏幕里,徐朗坐在熟悉的出租屋里,面前的木桌上放着课本与题集。

他没有低头做题,目光关切地透过屏幕看向徐莱,忧心忡忡地问:“你那个弟弟不好相处吗?”

徐莱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对着屏幕摇头,眉眼弯起弧度,笑着说:“只是不熟悉而已,而且相差了五岁,可能有代沟?”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不想让徐朗担忧。

“徐莱,别瞒着我。”可徐朗却不能被这解释说服,正色询问着,非要让她说清楚。

从小一起长大,徐莱所有的懂事与隐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着屏幕里小姑娘干净温柔的眉眼,看着她身处奢华宽敞的书房、锦衣玉食的环境,徐朗为此高兴,也生出密密麻麻的心疼。

担心她在自己亲生父亲家里也像是寄人篱下,担心她受了冷落与欺负却不知向谁求助。

徐朗一字一句认真叮嘱:“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就要说出来,别把委屈憋在心里。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让大人帮你,如果他做不到,就回到我这里。”

送徐莱离开是希望她能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可如果这让她不开心,那回到自己身边也未尝不可。

他总会想办法将她养好。

“知道啦。”徐莱听着徐朗温柔又郑重的叮嘱,心底瞬间涌满温热的暖意,眼里漾开细碎的光。

她仔细将今天的事都说给徐朗听,让他放心,说:“他就是个小孩子而已,哪里能欺负得了我呢?”

徐莱不知内情,但想想一个本来能够独占父亲宠爱的孩子,突然得知自己有一个姐姐,这个姐姐还会分去父亲的关注与爱,生出排斥的情绪也情有可原。

尽管徐莱并不想与他争夺这份父爱,她更享受被无视的独处时光。但不可否认,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瓜分。

“你呢?在学校累不累?最近是不是有月考?”她不再多谈,而是转移了话题。

徐朗确认徐莱没有受到伤害,稍微放下心来,也有心情与她谈笑,故作悲怆地说:“你哥年纪前五的荣耀这次怕是保不住了,接下来要卧薪尝胆点灯熬油地刷题咯~”

太久没刷题,他的手感略有生疏,面对题目的思考速度也迟钝不少。但拿着笔记整体梳理两遍,知识点都已经回忆起来,之后多多练习就能找回状态。

是以徐朗并不觉得焦虑,甚至想要与徐莱打赌,如果期末自己能够考到年纪前十,那徐莱就得认认真真地夸他十分钟,不能有字句重复。

“好。”徐莱笑着说。

徐朗再提要求:“不能照着以前写的小作文念。”

徐莱:“那我不赌。”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细碎日常。

徐莱说临州的山很矮,街道平坦,适合骑车。可是天气很热,离开空调就感觉自己不能存活。

徐朗说南林近日多雨,外头的猫又溜进教室里躲雨。老师说教学生还不如教猫,至少人家会认真听课。

聊了一会儿,忆起未完的课业,两人便默契噤声,各自低头继续做功课,直到休息时分,徐莱收拾好东西,拿着手机回卧室去。

还未到临州时曲枫就已经叫家政为徐莱收拾好卧室。

法式复古的风格,墙上贴有优雅精致的角花,窗帘与床品是浅浅的粉色,辅以白纱装饰,家装简约大气。

比从前的住处漂亮许多。

徐朗看着屏幕里温柔雅致的房间,眼底含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这下真成小公主了。”

“以前奶奶总想着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个小公主,现在公主终于住进了公主房。”

可徐莱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样甜美的风格,但如果是徐朗?她倒觉得有趣,于是对他说:“那等以后,我也把你的房间装成公主房。”

“粉色窗帘,粉色床单,满屋子的花,让徐朗公主睡里面。”

屏幕对面的徐朗瞬间浑身一麻,夸张地搓了搓手臂,眼底满是排斥,故意龇牙咧嘴地说:“别别别,我可当不成公主。”

他故作沉思,而后挑眉轻笑,说:“我只能当野兽。”

相隔两地的时间里,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通话,清晨互道早安,晚间连屏学习,深夜叮嘱晚安。

可是距离太远,两人又实在忙碌,都不想耽搁对方的事情。一开始还能聊上一会儿,慢慢地变成沉默着陪伴学习。

抬眼时对方正在奋笔疾书,垂目时屏幕上的人又看了过来。心明明想要靠近,可脚步却似乎在慢慢远离。

好在日子一天天过去,假期终于到来。

草木繁茂,蝉鸣聒噪,徐朗加班加点将课业做完,妥善安排好诸多琐事,买了一张奔赴临州的火车票。

一天两夜,绿皮火车在山川河流之间穿梭,向着徐莱的方向,奔赴千里之外的城市。

早上七点,火车驶入站台。

徐朗检查好行李物品,跟随其他乘客一同下车,走出车站。

才出闸机,就看到徐莱站在不远处等待。

虽然时时通话,但如今真正见到对方,方察觉到彼此之间的深刻变化。

她穿着白色衬衫裙与亮面小皮鞋,腰间系一根波点丝带,勒出纤细腰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鬓边戴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发夹。

很漂亮。

徐朗的脚步忽而有些踌躇。

他坐了太久的火车,虽然在下车前去洗手台简单打理过,可是此刻身上似乎正散发着异味,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没能及时刮去。

太狼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好大 他从来都很

人流穿梭不息, 喧闹嘈杂,徐莱微微垫着脚,眼神从出站的旅客脸上一个个扫过, 在看到徐朗的瞬间扬起如骄阳般灿烂的笑容。

“徐朗!”

穿过攒动的人潮,徐莱直直跑到徐朗身边,像是要扑进他怀里,可来到面前却及时止住脚步,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累不累?饿不饿?我们去吃早饭吧?”她伸手挽住徐朗的手臂,想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我帮你拿!”

先前的犹豫与踌躇瞬间消散, 徐朗躲了一下, 伸手揉揉徐莱的脑袋,将她打理得顺滑柔亮的头发搓得乱糟糟, 说:“不累, 也不饿。”

徐莱弯着眼睛往旁边躲,把徐朗的手拉下来用力握着。

“我提前订了宾馆, 先过去放行李, 洗把脸休整一下。”他的嗓音因疲惫而带着微哑,目光牢牢锁在徐莱脸上, 一瞬不舍得移开。

“等下再出来吃早饭, 你现在可是地头蛇,后面几天我全听你指挥。”

徐莱摇头,笑着说:“不用去宾馆,家里阿姨昨天就帮你收拾好房间了,你和我回去住。”

这也是曲枫的建议。

徐朗没有拒绝, 只是说自己要先去买些东西——空手上门太过失礼。

徐莱都听他的,叫司机载他们去了附近的商超,陪着徐朗挑了些包装精致的点心与水果礼盒,再加上徐朗带来的南林特产,分量倒也足够。

抵达别墅时,偌大的客厅通透明亮,落地窗外庭院葱茏,绿意盎然。

曲枫穿着衬衫西裤,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平板里的工作文件,姿态儒雅从容。听见玄关处的动静,他抬眸看来,眼底漾起笑意,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过来。

“来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他亲切友好地欢迎着徐朗的到来,让他这几天住家里不要客气,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徐莱或者自己说。

“我最近比较忙,很抱歉没办法陪你们到处看看了。但家里的司机和阿姨都是本地人,你们可以问问他们什么地方比较有意思,都可以去逛逛,徐莱这边有卡,钱不够就和我说。”

徐朗再三谢过,曲枫才看一眼时间,说自己还有工作,让他自便。

“那你们后面就自己安排时间吧,我已经和老师们说过了,给徐莱放一周的假,也好好放松一下。”他说着,拎起外套挂在臂弯,准备出门去。

徐朗礼貌颔首道谢:“多谢曲叔叔,您先忙。”

客厅重归安静。

徐莱去厨房端了还温热的早餐,与徐朗一起吃了些,才相伴着往楼上客房走去。

才踏上二楼,一道清瘦的身影恰好从楼上走下来。

池野刚睡醒,发丝带着湿润水汽。他穿着宽松的黑色居家服,眼底还蒙着晨起的惺忪睡意,撞见徐莱徐朗并肩的身影,脚步一顿。

“早。”徐莱轻声开口,为他介绍:“池野,这是徐朗。”

“你好。”徐朗看着年轻故作冷酷的少年,说道。

池野闻言抬眸淡淡扫徐朗一眼,嘴唇微抿,吐出几个字:“早,你好。”

说完便侧身下楼去了。

徐莱看向身侧的徐朗,眨了眨眼,像是在说:“我之前没说错吧?他真的只是个别扭的小孩子。”

徐朗颔首同意,并捏着徐莱的脸颊轻轻晃了晃,转身一起走进客房。

房间宽敞整洁,采光极好,徐朗将行李箱放下,拉开拉链整理衣物,徐莱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坐在一旁守着徐朗。

黏人得分外可爱,徐朗忍不住又掐了一下她的脸颊。

徐莱也不恼,只看着他笑。

“坐了太久的车,我想洗个澡。”徐朗取出换洗的衣物,对徐莱说到。

“房间有浴室,在这边!”徐莱立刻应声,起身带他走进一旁的浴室。

卫浴设备与南林不同,她初来时就有些不明白用法,于是现在也一一向徐朗演示。

“换下来的衣服放在衣篓里就好,阿姨会收走一起洗。”然后帮徐朗带上浴室房门,又回到之前的位置等待。

“咔哒。”房门落锁,徐朗看着被阻隔在外的身影,心中颇为高兴。

她过得很好。

曲枫待人温和宽厚,为徐莱提供了很好的生活环境。池野虽然别扭冷淡,但骨子里却仍然是善良有礼的。

与离开前的那段时间里,沉默又惶恐不安的模样相比,如今的徐莱眉眼舒展,眼底多了许多鲜活的朝气。

徐朗这段时间总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浴室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徐朗将自己打理干净,换好衣物,旅途的疲惫尽数褪去,又恢复了干净俊朗的模样。

他推开浴室门走出来时,视线下意识寻找徐莱的身影。

她没有离开,抱膝坐在徐朗的行李箱旁,手里拆着他从南林带来的零食。

猪肉切成小块炸成的脆哨,可以放进汤面里佐餐,但徐莱更喜欢一粒一粒地嚼。

听见脚步声,徐莱立刻抬眸看向徐朗,捻起一粒脆哨,伸直了手递给他。

“吃吗?”

徐朗弯下腰,凑到她手边,张口。唇瓣轻轻覆过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你要睡会儿吗?在火车上一定睡不安稳吧?”徐莱捻了捻手指,没太在意,只是让徐朗休息一下,等到下午再出门玩。

徐朗看着她难得话多,嘀嘀咕咕关心自己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顺从地点头。

厚实的窗帘遮光性极好,拉上之后,室内光线昏暗柔和,徐朗躺在床上,困意渐渐袭来,没过多久便陷入浅眠。

另一边,徐莱原本打算去书房看书刷题打发时间,可翻开课本,盯着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却视线涣散,心绪纷乱,怎么都静不下来。

重逢的欢喜与雀跃填满胸腔,叫她全无半分学习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徐朗徐朗徐朗!

于是又合上书本,蹑手蹑脚钻进徐朗的房间。

房门合拢,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徐朗平稳的呼吸声。

徐莱放轻动作,小心翼翼走到床边,屈膝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下巴轻轻搭在床沿,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隔着屏幕总觉得看不真切,如今面对面,他还是熟悉的模样。

皮肤比之前白了一些,眉宇英朗,鼻梁直挺。之前的工作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现在躺在床上依旧能看出他结实强壮的体魄。

好大一个。

徐莱心想。

徐朗什么时候开始长得这么强壮了的?感觉能有两个自己那么大。

但细想想,小时候他也能够毫不费力地抱着自己淌过雨后汇集的积水坑;读书的时候还把她抗在肩头,走到篮球架下让她投篮。

他从来都很厉害。

徐莱就这么看着,舍不得移开目光。

徐朗本就只是浅眠,还未彻底睡熟。

感知到身侧目光灼灼的视线,他缓缓掀开眼皮,带着朦胧的睡意,视线落在趴在床沿的徐莱身上。

他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住她的手上,指腹温柔摩挲着徐莱的手背,轻轻揉了揉,嗓音慵懒沙哑:“怎么了?不是说要去看书?”

徐莱摇头说:“没事,你继续睡。”

她只是舍不得远离他。

可这样守着,慢慢地自己也靠在床沿睡着了。

因为徐朗要来临州一事,徐莱从几天前就开始兴奋。昨夜没睡好,今日早上也起床太早,现在思念的人就在身边,心绪平静之后,睡意便涌来。

这一觉睡得安稳,醒来时已近正午时分。池野出门去了,曲枫还没回来,徐莱徐朗简单吃过午饭,短暂收拾休整过后便准备出门。

为了徐朗的到来,徐莱前几天就认真做了旅游攻略。

她来到临州以来也没有好好游玩过,一直都在不停地补课学习。这次正好可以去一直很想感兴趣的园林和古镇看看。

盛夏日头毒辣炽热,好在古镇依水而建,还算凉爽。

青石黛瓦,砖墙木窗,流水潺潺,乌篷船轻轻划过水面,泛起层层细碎涟漪。

徐朗撑着伞,与徐莱并肩漫步在青石路上。如今正是旅游旺季,古镇人很多,他手臂环着徐莱,将人小心护着。

沿路碧柳如烟,商铺热情揽客,徐莱和徐朗对那些商品并不十分感兴趣,路过博物馆或是名人故居倒是会进去仔细观赏。

行至长街拐角,木雕馆同样门庭若市,馆内陈列着诸多木雕作品。飞禽走兽、花鸟虫鱼、件件精巧绝伦、栩栩如生。

展厅侧间还设有木雕体验区,可以亲自动手制作木雕。

“想玩?”周围人多吵闹,徐朗便凑近徐莱耳边问她。

她的目光已经瞥向那边多次。

“想。”徐莱点头。

“那就去。”

体验区有木雕师傅为游客指导,会细致讲解握刀手法、雕刻步骤。徐莱和徐朗认真听过记下,便开始上手。

先用铅笔画稿,再切除多余木料做出大形,而后细化胚体,打磨精修。

刀具沉重,木胚坚硬,在木雕师傅手中如指臂使的工具,落在徐莱徐朗手里却变得格外笨拙。

因为是初学,两人都只选了简单的形状来进行雕刻。

徐莱想雕刻一只狗,徐朗便决定雕刻一只猫。

猫怕冷,狗怕热,恰与徐莱徐朗相同。从前余英总拿这两种动物来比拟他们,说自己养了一只小美猫和一只大笨狗。

徐莱徐朗听习惯了,于是给彼此送礼物时也爱送些相关的东西。拿起木头前两人约定要将雕成的木雕送给对方,在选择图案时就参照旧例。

动物形状虽然简单,但耐不住两个人都是新手,忙活了两三个小时,最终得到的成品……都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蛊惑 徐朗俯身下

凹凸不平的切面, 左右不一的耳朵,再加上方方扁扁的身体,木雕成品一出, 连坐在旁边的小朋友都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哥哥,你做的是什么呀?”小孩凑过来奶声奶气地问。

“是小猫哦~”徐朗也夹着嗓子奶声奶气地答。

小孩看看木雕,再看看徐朗,脱口一句:“好唔!”

坐在后面的妈妈捂住小孩的嘴巴一把将人拽走,讪笑着说:“好有艺术感, 哈哈……”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徐朗回以赞同。

徐莱沉默假装路人。

到底是一起做出来的作品,颇具艺术感的两个小木雕被两人用红线绑住脖颈,做成挂饰坠在手机上, 随着行走与动作晃晃悠悠。

临州古镇的夏日白昼漫长又温柔, 落日迟迟,直到傍晚七八点, 天际的炽热烈阳才缓缓西斜, 在河面投射出浮光跃金。

粉团、烧饼、酱粽……徐莱徐朗一路走,一路沿街尝试各种小吃, 到了饭点便也不觉得饥饿, 于是又停停走走地继续闲逛。

穿镇而过的河流水声潺潺,岸边停靠着一艘艘乌篷船, 船夫披着暮色坐在船头闲聊等客。

“我们去坐船吧!”徐莱仰头问徐朗, 晚风拂乱她鬓边的发丝,眼底都是璀璨的碎光。

徐朗点头应“好”,徐莱便迫不及待地去问价付钱。

徐朗来临州之前,徐莱就在心里打定主意要负责他这些天的消费,绝不让徐朗花钱。

她现在有钱, 平时也没什么需要花费的地方,可以都用来养徐朗!

交了费用,徐莱便招着手让徐朗上船。

从岸边的台阶踏上乌篷船,船身微晃,徐朗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人护稳,直到徐莱在船舱里坐好。

船夫站在船尾踢一脚河堤,乌篷船就破开河面驶出,在木浆的拨弄中缓缓行进。

河岸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树影婆娑摇曳,徐莱靠着徐朗坐着,身体随着河浪轻晃,直撞进他的怀里,最后干脆相拥在一起。

“啪!”徐莱忽然一巴掌拍在徐朗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徐朗失笑:“干嘛打我?”

徐莱便将手举到他面前,说:“有蚊子。”

潮湿多水的地方蚊虫也猖獗,徐莱徐朗坐在船舱里,巴掌都快拍成交响乐,船夫到了停靠点,翻出蚊香点上,嗡嗡声才消停下来。

河道中段临水建有一座戏台,夜色渐深,戏台之上丝竹声渐起,清婉柔和的评弹曲调悠悠漫开,穿过晚风落满河面。

软糯绵长的吴侬小调,字字轻柔,句句婉转,裹挟着江南独有的温柔缱绻。

徐莱徐朗听不懂,但也觉得悦耳。

徐莱趴在乌篷船侧的小窗前,耳边歌声缭绕,身下流水晃荡,听着听着眼皮便变得沉重起来。

徐朗揽着她的肩,半掩着眼皮看她的侧脸,手指轻轻拨弄纤长的睫毛。玩了一会儿,干脆整只手罩住徐莱的眼睛,让卷翘地睫毛在手心随着眨眼地频率搔动。

有些痒,也很有趣。

徐莱叫他玩得清醒了,把眼前几乎要盖住整张脸的手掌扒拉下来,放到窗沿垫着,把下巴放在徐朗的手心。

于是徐朗便收紧手指把她的脸握在手里,掐着脸颊的软肉捏面团一样地搓揉。徐莱的脸都被捏得变形,干脆张开嘴一口咬住他的手,牙齿叼着软肉细细地磨。

感受到掌心的湿润与微痛,徐朗手指挠挠徐莱的下巴,坏心眼儿地笑起来,说:“我刚才去厕所好像忘记洗手了。”!

“呸呸呸!!”徐莱立刻松嘴远离那只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朗乐得大笑,把徐莱抱紧了,问:“这么嫌弃我呀?我好伤心哦~”

“你不嫌弃,你咬一口!”徐莱咬紧牙关,双手握住他的手腕把徐朗的手往他嘴里送。

徐朗故意推搡几下,乌篷船叫他们闹得直晃,船夫坐在船头笑着瞥兄妹俩一眼,回过头去继续听评弹。

徐莱扑在徐朗身上幽怨地瞪他,徐朗才笑着在她留下的牙印旁边轻轻咬一下,两排浅浅的印子挨在一起。

“骗你的,我能那么不讲究?”

“烦人。”徐莱嗔他,又抬手将徐朗的脸揉得变形。

夜色渐浓,戏台上的表演谢幕,古镇街巷的游人也寥寥,船夫将徐莱徐朗送去提前定好的客栈。

客栈临江而建,清雅幽静。如今正是旅游旺季,大堂里坐着许多游客,正品茶闲聊。徐莱徐朗与老板要一份夜宵,吃完了才上楼去。

徐莱订的是双床房,白墙乌木,很有复古气息。木格窗被竹竿撑起,让窗外的垂柳与渔火映了进来。

在外玩了半日,徐莱徐朗都有些累了,打开中午就已经放进来的行李,翻出衣物去洗漱。

夏天天热,水雾难免会把浴室蒸热,徐朗便叫徐莱先洗。

等到徐朗洗漱之后将浴室收拾完毕,换了清凉的短袖与五分裤走出来,湿发滴着细碎水珠,毛巾搭在肩头,难得多了几分懒散。

他侧着头擦拭头发,抬眸便看见窗边的身影。

徐莱穿着睡裙坐在椅子上,趴在窗边听水声。长发湿漉漉披散在肩头,发丝间水珠凝结颗颗滴落。斑斓的灯光落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显得夜色旖旎。

徐朗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抬步朝她走近。

“怎么不吹头发?”

徐莱闻声也不回头,只是懒懒地答:“太累了。”

“天气这么热,吹一会儿风自己就干了,不用吹。”她微微偏头,任由晚风吹拂。

头发太长,举着吹风机吹十几分钟,手会很酸。

徐朗看着她耷拉着眉眼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于是转身去拿吹风机,插上电源走到徐莱身后,松松抓起长发梳理发丝。

他的动作细致又小心,却又不时握住徐莱的脑袋摇晃,说:“洗头的时候脑袋里有进水吗?快倒出来。”

“你才脑袋进水。”徐莱眯着眼睛回嘴。

徐朗煞有其事地点头:“我刚才都倒出来了,现在脑袋很干爽,你没倒出来,等下脑袋就要变成豆腐脑。”

“那我要吃麻辣的,少放辣椒,多一点香菜。”徐莱笑着说。

徐朗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儿。

发丝被风一点点吹干,徐朗站在徐莱身后,居高临下的角度,垂眸便能看见她纤长白皙的脖颈、精致优美的肩线、莹白漂亮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淡淡柔光。

手指一次次抓拢、梳理,在发丝间缓缓穿梭。某次抬手拢发时,指尖擦过徐莱细腻微凉的颈侧。

只是极其短暂轻微的触碰,皮肉相触的细碎电流却顺着肌肤脉络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徐莱身体一颤,脖颈下意识缩了一下,小声抱怨:“痒……”

徐朗的动作骤然停顿,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悄然泛起细密的涟漪,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悄然漫上心头。

他手指微曲,分明心中爱怜,却又想要用力搓揉玩. 弄她,最好能让她痛,让她眼里泛出泪花。

垂眸看着面前乖巧安静的女孩,徐朗悄悄叹一口气,眼底掠过一抹笑。

他微微挑眉,没说话,只是加快速度替徐莱吹干剩余的发丝,然后关掉吹风机,随手收好放在一旁的置物台。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徐朗俯身靠近徐莱,双手偷偷伸到她腰侧,不等她反应过来,指尖轻轻一挠。

“哎呀!”

徐莱瞬间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身体下意识往前方躲,却又被徐朗一把捞回怀里。

她身体敏感,浑身都是痒痒肉,一点点触碰都招架不住,想跑却根本无处可躲。

徐朗身形笼罩下来就能稳稳将她围在自己与木椅之间,双臂圈出一方狭小密闭的空间将她牢牢罩在怀中捉弄。

“徐朗!不许弄我了!”

徐莱笑得浑身发软,眼角被逼出细碎的水光,说话声音带着嗔怒与讨饶,更有笑出来的微喘。

她奋力躲闪,手胡乱地抓着徐朗的手腕想要拉开他作乱的手,或是抵住他的胸膛,用脚踢徐朗的小腿,不让人靠近。

可徐朗力气大,所有的挣扎都无济于事,落在他身上反倒像小猫挥爪子。

于是徐莱转而去挠他的腰侧,见他无动于衷,又揪着徐朗的皮肉用力拧。

“我真不行了!好累,放开我!”

“不放,你打我呀?”

她笑得手指都没力气,徐朗不觉得痛,半点不躲,依旧坏心眼地闹着,看着徐莱在自己怀里躲闪蜷缩,笑得浑身发抖。

直到看着女孩笑得脸颊通红、气息微喘,眼角挂着泪花浑身瘫软地缩在椅子里,徐朗才停下动作,不再捉弄。

“哎呀哎呀,好可怜呀~”徐朗笑着,伸手帮徐莱擦去眼角的湿润,又一点点捋顺她因挣扎而变得凌乱的发丝。

“还不是……因为你。”徐莱还有些没缓过来,说话都没力气。

她微微仰头,胸腔起伏,呼吸急促,鼻尖冒着细密的薄汗,整张脸颊染满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至耳尖、脖颈,分外撩人。

窗外晚风轻柔吹拂,柳丝缓慢摇晃,竹排敲击发出脆响。屋内安静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与心跳在喧嚣。

徐朗垂眸,目光沉沉落在怀中人的脸上。情不自禁的,宽大的手掌将徐莱的脸捧在手心,手指擦过她软嫩的唇。

他指尖长有薄茧,触碰的力度又格外小心,不让粗糙的手指将徐莱磨痛,却反倒让她感到难耐的痒意。

徐莱微微抿嘴,像是吻了一下徐朗的指尖。

仿佛受到蛊惑,徐朗俯身下去,朝着她的双唇靠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成人礼 “你也很期

晚风穿窗, 卷着水边木楼深夜独有的润湿凉意。

徐朗俯身垂眸,眼底盛着无处隐藏的心动,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徐莱鼻息之间。两人鼻尖相抵, 距离近得容不下一丝空隙,唇瓣之间更是只有些微距离。

周遭所有声响尽数沉默,竹排敲击、枝叶簌簌,更有楼下似有似无的交谈声,此刻全都成了朦胧的背景。

徐莱整个人陷在徐朗身躯之下, 眼底蒙着一层还未淡去的水汽,方才打闹残留的绯红还染在脸颊。呼吸轻轻浅浅,胸腔里的心跳撞得剧烈,一声一声, 清晰可闻。

她没有躲闪, 只阖眸等待。将自己的所有都澄澈坦荡、毫无躲闪地交付予面前的男人。

可就在唇齿即将相触的刹那,徐朗所有汹涌的心动却骤然刹住, 将沉沦的思绪拽回现实。

他眉头紧皱, 克制地偏过头,只是将徐莱轻轻拥入怀中。

宽厚的掌心扣着她的腰肢, 将徐莱柔软的身子箍在怀里, 侧脸贴在她微凉的耳侧。

意料之中的吻未曾落下,徐莱茫然地眨了眨眼, 抬手环住徐朗宽厚的肩背, 轻轻蹭了下他的脸颊。

“你喜欢我。”

隔着贴近的胸膛,徐莱能清晰感受徐朗难以平静的心跳,感受到他骤然紧绷的身体。

徐朗无从辩驳。

并不宽敞的房间角落,他沉默良久,不敢与她对视, 只是低声说:“你还小。”

不到二十年的人生,没遇到过太多的人,也未见到足够广大的世界,没有明了自己人生的命题。

她找回了亲生父亲,拥有优渥的家境、坦荡的前路和光明的未来,她可以去往更高更远的世界,遇见更好的人生。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时间与精力都要用来翻来未知的新篇章,不该被情爱束缚。

他喜欢她,但徐朗想,这是他自己的事。

他不急需徐莱的回应,也不急着要结果。

徐朗可以等她长大,等她看清世界,等她真正懂什么是喜欢,再决定是否接受自己的心意。

“好吧。”徐莱抬手揉揉他还有些湿润的头发,眼里藏着调侃与狡黠,“那这次也需要我忘记吗?”

徐朗闻言一怔,耳尖瞬间染上通透的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

“啧。”他有些懊恼,又无奈失笑。

徐朗叹了口气,轻声道:“随你。”

想记着便记着,想忘记便忘记。

记忆不受人的控制,说到底当初只是慌乱之下欲盖弥彰的逃避。

语落,徐朗松开禁锢住徐莱怀抱,起身借着倒水的动作,掩去面上的尴尬,大步走向桌边。

“那我什么时候才算长大?”身后,徐莱直起身坐在木椅上,望着他的背影追问,“长大了,是不是就可以和你谈恋爱?”

徐朗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依旧背对着徐莱,语气随意却又藏着几分郑重:“等你能够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可以随时离开我,或者来到我身边的时候。”

顿了顿,徐朗又笑着调侃:“你现在懂什么是喜欢吗?”

闻言,徐莱撑着下巴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尽管之前对徐朗说过喜欢,但那也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他罢了。

她习惯他的陪伴,依赖他的庇护,心安于他的存在,所以觉得就这么一辈子走下去也行。

可喜欢是什么呢?

“不太懂。”徐莱摇了摇头,又抬眸看向徐朗,补了一句:“但你这样,听起来很像只撩不娶的渣男。”

嘴上说着喜欢,却又用所谓的未来拒绝她,钓着她。留下一个承诺,却没有实际的名分与约束,仿佛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徐朗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他转身靠着桌边,看着眼前认真吐槽他的女孩,无奈又好笑:“那很完蛋了,感觉自己得不到你的喜欢了。”

“说不定是还没等到我喜欢,你就变心了呢?”徐莱满眼幽怨地看着他。

“啊……那怎么办呢?”徐朗长叹一声,尾音带着宠溺的钩子。

“那我向你发誓,只要你没说拒绝,我就一辈子都喜欢你?”

“哼。”徐莱故作气愤地冷哼,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住。

“你以前还把手机上交给爸妈,发誓再也不熬夜打游戏了,结果半夜就偷偷溜到我屋外借手机。”

“哈哈哈哈哈……”

被揭了短,徐朗只扬声笑,让徐莱给他留点面子,快上. 床睡觉,在梦里把这些糗事都忘掉。

徐朗要兼职赚钱,也要努力查漏补缺提高成绩,假期有限,能陪徐莱的时间仅有七日,徐莱便在短暂的时间里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陪着他走遍临州周边的风景。

晨起结伴看朝阳晨雾,午后漫步园林古寺,傍晚行于长桥街巷,夜间去寻觅品尝特色小吃。

走过青石板路,吹过临江晚风,看过江南烟雨初歇,赏过满城灯火霓虹……

最后一日,两人结束旅途回到住处,而今日也恰好是徐莱的十八岁生日。

她成年的日子。

曲枫筹备许久,要为她举办一场成人礼。不止是为徐莱庆生,更是向大家宣布自己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徐莱也将在未来成为他的接班人之一。

成人礼被安排在宴会厅,内外皆精心布置,繁花簇拥。

为了宴会的完美举行,徐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来做准备。

礼服是曲枫早就定制好的,更邀请了造型团队到家为她打理造型,处处雕琢,细细调整,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用在这上头。

精致的妆容将清丽却稚嫩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美丽,一袭浅色优雅礼裙衬得徐莱身姿窈窕挺拔,亭亭玉立。

徐朗全程陪在她身边。

看着镜中的小姑娘一点点褪去日常熟悉的模样,变得优雅耀眼,甚至有些陌生。

他为她高兴,也仿佛看见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傍晚时分,宴会即将开始。

徐莱挽着曲枫的臂弯,缓缓步入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肩膀打开,背挺直,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样看起来更有精神,也更自信。

“语速慢一点,可以给人从容不迫的观感。”

“吐字要清晰,声调可以上扬一些,这样听起来有活力,也积极向上。”

“平时也要有意识地多练,习惯了这样的状态,你的内在也会随之改变。”

曲枫伸手扶着徐莱的脊背,低声在她耳畔细细叮嘱,教她如何问好寒暄、应对宾客。

“嗯。”徐莱觉得别扭,却也知道这是为她好,一一应了。

“带上称呼,更有礼貌。少用语气词,才会落落大方。”曲枫脸上带着微笑,又提醒一句。

徐莱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僵硬些许,又立刻调整过来,重新答道:“知道了,父亲。”

她学得很快,尽管还有些生疏,但强撑着应对,又有曲枫在一旁转圜提醒,虽然心里忐忑,但面上表现却上佳。

徐朗站在宴会厅角落不起眼的地方静静望着被繁华簇拥的徐莱,心里有些失落,也更觉得她迷人。

她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逼仄空间寻求安全感,流着眼泪惶恐无助的小姑娘。

宴会厅里的宾客算不上多,但也十分热闹,大多是曲枫商场上的朋友,也有池野外家的亲人。

不少宾客特意带了子女过来,也借着这个机会让年轻人们互相结识,搭建自己的人脉关系。

“老杜,夏兰,欢迎欢迎。”厅外走进三人,曲枫上前一步笑着与他们打招呼。

杜禹和夏兰与他握手寒暄两句,徐莱便也礼貌问好:“杜叔叔,夏阿姨,谢谢你们百忙之中能过来。”

“成人礼可是大日子,照我们两家的关系怎么能不来呢?”夏兰笑答,说自己夫妇俩和曲枫已经是十几年的朋友,以后徐莱可以多多去家里做客。

然后又拍一下站在身边的儿子杜文新,说:“你不是单独给人家准备了礼物?”

杜文新闻言便将手里的花束递到徐莱面前。

白色的洋甘菊和茉莉之间穿插着几朵橙色的果汁阳台,又有喷泉草作配,是轻盈干净又带有几分阳光热烈的一束花。

“生日快乐,徐莱。希望你能每天都开心幸福,每天都能有笑容。”

杜文新笑着送上祝福,又补充一句:“也希望你在学校的时候少看点书,我压力好大。”

杜文新是徐莱转校后新认识的同学,性格开朗浪漫,爱玩爱笑,人缘极好。

因为家里长辈相熟,平时对徐莱也颇多照顾,二人关系不错。

“谢谢,等月考超过你时,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徐莱接过花束,垂首笑了。

“好狠心啊~”杜文新故作幽怨地哀嚎着,被夏兰敲了下额头才恢复正常。

成人礼后半场,长辈们各自寒暄交际,年轻人们自成一圈,玩笑畅谈。

杜文新交友广泛,主动向曲枫揽下帮徐莱融入环境的重任,拉着徐莱与大家认识结交,一起说笑打闹。

有他的引导,徐莱确实轻松许多,慢慢融入了热闹的氛围,言辞举止愈发从容自然。

只是她心底始终记挂着徐朗,时不时抬眸寻找他的身影,而徐朗已悄然退至二楼露台。

他独自倚在雕花栏杆边,旁观楼下满目繁华。

脚步声轻轻响起,徐朗转头去看,曲枫不知何时走上楼来,停在他身侧。

他顺着徐朗的目光,看向人群之中从容玩笑的徐莱与杜文新,说:“她很耀眼,对吗?”

“是。”徐朗点头。

“她会与更多优秀的人结识,和他们一起走向更加璀璨光明的未来。”曲枫转头,与徐朗目光相对。

“你也很期待,对吧?”

作者有话说:

努力找机会开启时间大法中……

第35章 甜腻 “喜欢,都

所以不要成为徐莱成长道路上的阻碍, 她会遇到比徐朗更适合的同伴,或者说,恋人。

曲枫虽然没有明说, 但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徐朗和徐莱保持距离。

徐朗听了,心知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和更优秀的人结交,和家境优渥的人交往,徐莱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这些都是徐朗不能提供的。

可是就因为这样, 他就要听从曲枫的安排吗?

徐朗不这么认为。

他和徐莱的关系只能由徐莱来定义。

徐朗不会死缠烂打地要求徐莱选择自己,但若是她需要,自己就会永远陪在徐莱身边。

宾客推杯换盏,谈笑交际, 这场成人礼直至夜间十点过后, 才渐渐散去。

曲枫与徐莱、池野一同将宾客送离,喧嚣慢慢褪去, 他们也启程回家。

车辆驶进庭院, 厚重的雕花大门关上,几人行至客厅, 池野走到徐莱面前将一只丝绒礼盒递到她的面前。

“生日快乐。”

徐莱微微一怔, 伸手接过盒子轻声道谢:“谢谢你,池野。”

她掀开盒盖, 内部铺着柔软黑色绒布, 一条设计简约纤细的钻石手链躺在其中,碎钻排布攒出花朵形状,精致秀气,既能适配礼服,日常佩戴也不会突兀。

“很漂亮, 我很喜欢。”徐莱笑着说。

池野淡淡颔首,不再多言,直接转身上楼去。

随着相处与时间的推移,他与徐莱的关系缓和不少,只是心里仍旧有些放不下架子,不肯给人笑脸。

今夜忙碌疲惫,曲枫叮嘱徐莱早些上楼洗漱休息后也回了房间,偌大的客厅变得空旷安静。

“我们也上去吧。”徐莱对徐朗说着,转身提着裙摆缓步走向二楼,徐朗跟在后头小心护着。

回到客房,徐朗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方形礼盒,是他为徐莱准备的礼物。

他指尖轻轻抚过礼盒表面的丝绒,深吸一口气,起身打算开门去找徐莱。手指刚搭上门锁向内一拉,就看见徐莱怀抱着巨大的彩色包装盒站在门外,手指抬起正打算敲门。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微微一愣,而后又双双笑起来。

“正要找你。”徐朗接过徐莱怀里的盒子,侧身让出位置,“要进来吗?”

徐莱点头走进房间,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徐朗将东西放在小几上,随口问道:“怎么拿了这么大的盒子?”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徐莱拍拍礼盒盖子,让他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徐朗也将自己为她准备的递过去,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拆开为彼此准备的礼物。

徐朗手下彩色的礼盒打开,最上方是一个机甲模型躺在包装盒中,透过透明的塑料窗口,可以看到模型流畅锐利的线条,手持着华丽帅气的等高长剑。

是徐朗从前很喜欢的一个游戏角色。

模型下面垫着几套衣服,不同材质厚度的都有,皆是徐朗平日常穿的风格。

“衣服是之前出门的时候看到的,看起来很适合你,就都买下来了,你的尺码我都记得,应该都合身,你晚上试试看。”

徐莱说着,拿起模型看向徐朗,眼睛亮晶晶的,说:“还有这个!喜欢吗?”

她从前在许亭西那里看到过很多模型,猜想徐朗也会喜欢,买之前还找杜文新请教,做足了功课。

徐朗心里软得像棉花糖,不知该如何爱徐莱才好,只能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满心欢喜地说:“喜欢,都非常喜欢。”

徐莱才拆开自己这份礼物的丝带,在徐朗的注视下将其打开。

内部柔软的垫枕之上放置着一顶华丽精致的王冠,银色的框架塑成枝叶形状,其上镶嵌着细碎钻石,流光璀璨。

这是徐朗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兼职赚钱,找店铺为徐莱定制的。

“好漂亮!”徐莱微微睁大眼眸,将王冠捧在手里细细地看。

而后凑到徐朗身边,将王冠递到他手中,微微垂首,说:“帮我戴上吧?”

“好。”徐朗指尖小心翼翼扶起王冠,调整到合适的角度,将之放置在徐莱头顶。

灯光照在王冠之上折射出璀璨光芒,恰与徐莱脖颈间曲枫为她置办的钻石项链相呼应,更衬得徐莱优雅美丽宛如公主。

可这王冠的价值大概还抵不上项链的零头。

徐朗垂眸望着徐莱脖颈上那条璀璨夺目的项链,心头滑过一丝难堪。

可徐莱抬手轻轻触碰头顶王冠,雀跃地钻进浴室对镜照了又照,欢喜地对徐朗说:“我特别喜欢!这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礼物!”

而后她目光瞥过墙上的挂钟,跑回徐朗的面前,轻声认真地说:“徐朗,生日快乐。”

他们的生日定在同一天,今天也是徐朗步入二十岁的日子。

徐朗微微弯腰将徐莱拥进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谢谢,我很快乐。”

能够陪在徐莱的身边,能够被她所注视着,能够看到徐莱过得好,过得开心幸福,他就已经足够快乐。

墙上欧式挂钟指针稳步转动,秒针滴答声响在静谧的屋内格外清晰,时针分针同步缓缓靠拢,伴随着极轻的一声“咔哒”,两根指针重叠在一处,停在了午夜十二点整。

十二点钟声并未敲响。

童话里的公主在午夜时分就会失去美丽的衣裙和晶莹的水晶鞋,可面前的女孩依旧身着一袭优雅礼裙,妆容服帖美丽,华贵的首饰为她装点,浑身洋溢着幸福与安宁。

属于徐莱的幸福童话才刚刚开始,徐朗想,他才是那个应该离开美丽城堡,等待爱人降临的人。

第二天上午,徐朗坐上回南林的火车。

徐莱原想为他订购机票,却被徐朗制止,说什么自己恐高,害怕飞机掉下来。徐莱无可奈何,只能由他去。

高三的生活正式开始。

徐莱没能成为徐朗的学姐,倒是可以与他一同准备考试。只可惜两人现在的课程安排相差太大,学校对高三学生的管理又格外严格,原本已经越来越少的通话时间被大量压缩,十天半个月没有联系竟然也成了常事。

等到一切考试都结束,徐莱本想回到南林去与徐朗小住,却又被曲枫安排着去欧洲为池野的比赛加油。

池野从小就对汽车格外感兴趣,很早就在接触赛车训练,此次的方程式锦标赛无疑是他职业生涯中颇具意义的比赛之一。

徐莱与池野如今日益熟悉,没有理由不去为他加油助威。

只可惜为了锦标赛在欧洲逗留半月,徐莱却还是未能回国。

她所申请的大学给了回复,曲枫带着徐莱与池野在各处游玩一番后,便直接订了去大学所在城市的机票,名曰为她安排住处,也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以免之后一个人在国外会不适应。

天际褪去炽烈的白,晕开一层温柔的橘粉晚霞。

池野独自在房间复盘赛事资料,曲枫外出处理临时的工作事宜,偌大的屋子宽敞空旷,只剩下徐莱坐在落地窗前与徐朗打视频电话。

暑假漫长,左右徐莱不在国内,徐朗便直接去了省外进厂打工。工资高,工作时长却将近十二个小时,更有时差的影响,每次徐莱给徐朗打电话,对方要么在上班,要么在睡觉。

此刻徐莱刚吃完晚饭,徐朗却只是刚刚起床,正打算去工厂食堂吃早餐。

各地风俗习惯不同,食堂里的早饭都是白粥配小菜,或是馒头油条。

徐朗吃惯了南林的粉面,很不习惯,摄像头对着窗口扫过,长叹一口气,说:“我都要瘦了。”

撒娇一样,徐莱听得发笑,也为他忧心,只是却无可奈何。

“去超市买瓶辣椒酱?或者你们宿舍可以开火吗?早上不忙的话就自己煮早饭?”

徐朗点头说可以。

“但自己煮有些费时间,反正也就两个月,对付着吃吧。你呢,在那边还习惯吗?”

徐莱轻轻托着腮,如实和他分享近况,语气带着浅浅无奈:“气候还行,但也吃不惯这边的菜。”

徐朗闻言,眼里都是关切:“那你之后怎么办?自己做饭?调料能买齐吗?”

“说是之后会找个会做中餐的家政在这边。”

徐莱摇摇头,又看着屏幕一角小巧的包子,说:“那个奶黄包,你拿一个尝尝是什么味道?”

“好。”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忽而身侧响起敲击声。

“叩叩。”

徐莱转头看,是杜文新正在敲落地窗的玻璃。

他与徐莱申请了同一所学校,家里见曲枫带着孩子提前过来熟悉环境,便也将杜文新打包送了过来。

“快给我开门!”杜文新指了下玄关,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