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雾闷笑一声，他觉得泽村荣纯说话就……就挺可爱的。
克里斯靠近月见雾，他微微低下头，“虽然我不在青道了,但你要记得每天和我说你做了什么，训练不能过度，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伤。”
月见雾抿了下唇轻声说，“我知道。”
“之后。”克里斯的手轻轻地落在月见雾的肩上，“我在职棒等你。”
“克里斯学长。”御幸一也似笑非笑，“让小雾和你一起去职棒这件事现在说还太早了吧？”
克里斯看向御幸一也，两个人的视线交流间，月见雾莫名觉得压力很大。
他小声说，“那个……其实我以后不一定会打职业呢，更何况也需要有职棒邀请我呀。”
所以……他们两个人是不是想的太远了？
克里斯收回视线看着月见雾。
月见雾莫名觉得后颈发凉，他轻咳一声，“我没开玩笑，总之这种事情现在说还很早，至少得三年级再说吧。”
“马上就三年级了。”
“那就等三年级毕业的时候再说。”
克里斯温和的笑了笑，“也可以，总之，你不会离我太远的，对吗？”
月见雾：“……嗯。”
他习惯了。
习惯了一直这样，一直待在克里斯身边。
现在克里斯先毕业了，他的确有些茫然和不安，所以……
“你就这样搬过来了？”月见雾看向认真铺床的御幸一也，“你有和礼酱申请吗？”
“这种事情我当然早就说过了。”御幸一也无奈的笑了起来，“虽然说到时候可能会有学弟过来，但是如果来的跟你一样是个闷葫芦怎么办？”
“什么叫跟我一样是个闷葫芦啊？”月见雾颇为不爽，“我明明就一点都不闷。”
御幸一也看着月见雾这副模样轻笑了一声。
月见雾：“……”
月见雾不知道御幸一也在笑什么，他只觉得这个笑有些古怪。
顿了顿，他伸出手拉了一下御幸一也的手，“御幸，我……”
“以后你做康复治疗礼酱会送你过去。”御幸一也看向月见雾，“但是我可以去接你。”
“不用，不用那么麻烦。”月见雾连忙摇头，“也不用礼酱陪我去，本来也不是特别远，我那个和克里斯也一起走过很多次，应该能记住的。”
“应该？”御幸一也说，“迷路了可就晚了。”
月见雾：“……”
应该也没有那么严重吧，走过很多次的地方他应该不会迷路才对。
月见雾忍不住又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肩膀想，看吧，他现在和以前的克里斯有什么区别呢？
“等一年级来了之后，球队重组后会备战春甲。”御幸一也看向月见雾，“小雾你……”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月见雾扬起脸笑了笑，“不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是接受的，王牌的号码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之后肯定会有很多练习赛。”御幸一也声音很轻，“先发大概也……”
“你是不是想安慰我啊？”月见雾好奇的盯着御幸一也看，“御幸，如果想安慰我的话不用那么委婉的。”
御幸一也：“……”
他对上这双没什么阴霾的紫色眼瞳，甚至有些狼狈的别过脸，耳朵泛红。
“不过总觉得你的安慰让我有些……”月见雾说着抱住了胳膊抖了抖，“有些冷。”
御幸一也：“……”
“总觉得你下一句话就是我上不了场了，这种话还是别安慰了吧。”
御幸一也：“……”
“御幸，你说，如果真的上不了场的话，我是不是退出球队比较好？”月见雾又轻声问，“其实可以趁三年级的时候彻底养好也不错，更何况，如果我以后不走职业，我也需要考个好大学啊。”
“……”御幸一也又一次沉默了，他目光有些发沉的看着月见雾，许久才说，“如果这是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无话可说。”
月见雾轻轻的，睫毛闪了闪。
“但是小雾，”御幸一也又说，“不管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对我来说，我也不想你离开球队，不想让你就这样离开，我想和你待在同一个球队里面。”
他定定地看着月见雾，神色很认真，“就如同以前我所说的，我想和你一起打职棒一样那么认真。”
月见雾的呼吸慢了半拍。
“不管是王牌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御幸一也伸出手轻轻地把月见雾拥抱在了怀里，“想要和你一起训练，一起上场，我想要做你的捕手。”
月见雾微微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
然后，新生入学的时间到了。
月见雾也正式升入了三年级。
他们的宿舍果然多了一名学弟，也是捕手。
他说，“我叫奥村光舟。”
是一个看起来面无表情的高冷少年，金发。
月见雾盘腿坐在床上回复着克里斯的消息，这会儿睫毛扑闪扑闪的，抬头盯着奥村光舟。
“你好，我叫月见雾，他……”月见雾指了指御幸一也，“御幸一也。”
“我知道你们。”奥村光舟的表情十分的深沉，“两个我都知道。”
御幸一也轻轻地扬了扬眉。
月见雾：“那就……那就，以后好好相处了，奥村学弟。”
沉默的奥村光舟只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半晌才问，“你现在是王牌吗？”
“啊？”月见雾愣了一下，“教练把背号全部都收回去了呢。”
奥村光舟面无表情的看着月见雾，只把月见雾看得有些心惊肉跳。
大概是觉得这样盯着学长不礼貌，奥村光舟又没什么表情的移开了目光。
奥村光舟是很有个性的男生。
比如，月见雾亲眼目睹这位一年级的学弟把泽村荣纯骂了。
自从克里斯毕业之后，每天晚上盯着他吃饭的人变成了御幸一也。
这天晚上月见雾也在和米饭作斗争。
奥村光舟开口的时候月见雾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平时这位学弟虽然在宿舍的时候有些冷淡，但也是很尊重学长的学弟。
看见泽村荣纯被骂的时候，他惊呆了。
月见雾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奥村光舟，在一旁捧着还没吃完的第三碗饭，肩膀抖了抖。
好、好凶。
似乎是察觉到了月见雾的目光，奥村光舟看过来，眼神还很凶。
“看我做什么？”月见雾又抖了一下，小心地往御幸一也旁边做了一下，“骂了泽村，可就不能骂我了。”
本来被骂没反应过来的泽村荣纯：“月见学长，怎么能这样？”
御幸一也说，“泽村，以前你就是像奥村这样对我的，你还记得吗？”
泽村荣纯辩驳：“我才没有这个狼崽子这么凶啊！”
被叫做狼崽子的奥村光舟已经坐回去继续吃饭了，丝毫没有自己把学长凶了的自觉。
“所以你还是承认你的学长很不尊敬的对吧？”
“月见学长，需要你发声。”
被点名的月见雾有些懵，“……我吗？泽村对我一直都有很尊敬呢。”
泽村荣纯叉腰，他看起来很想瞪奥村光舟一眼，最终还是哼了一声，大步离开了食堂。
月见雾又努力的扒了饭，在御幸一也的笑声中瞪了御幸一也一眼。
“不要想趁我不注意偷偷把西兰花丢掉。”御幸一也按住月见雾的手，“老老实实吃了。”
月见雾：“……”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还要盯着我吃饭啊？”
“避免你又晕倒在投手丘。”
月见雾戳着米粒，“可是那并不是因为我没吃饱才晕倒的……”
“身体好了，感冒就好了。”
“身体好了？”月见雾伸手摸了摸御幸一也的胸膛，“你是不是又壮了？”
御幸一也：“……”
“真的啊。”月见雾嘟囔着摸了摸御幸一也另一边，“真的壮了好多，是挥棒的原因还是做捕手的原因啊？难道是用了太多脑子的原因吗？毕竟我也挥棒呢……”
“别摸了。”御幸一也颇为无奈的按住月见雾的手，“你这样的摸法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在对我进行性骚扰。”
月见雾：“？”
他倏地收回手，不可置信，“我们都是男生，我为什么要对你进行性骚扰？”
他声音不小，和泽村同宿舍的浅田还有奥村光舟，这两个还没吃完饭的学弟看了过来。
月见雾：“……”
他发誓，自己从奥村光舟的眼里看到了“好□□”这样的情绪，浅田大概是觉得看学长不行，迅速收回视线。
月见雾只觉得脸都丢完了。
他默默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碗里的饭全部吃完了。
在御幸一也似笑非笑的表情里，他拽着御幸一也离开了食堂，把尴尬留在了食堂之中。
月见雾和御幸一也离开之后，浅田才用弱气的声音说，“月见学长……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奥村光舟还是没什么表情，又听见浅田说，“不过报纸的确有说他有着一些怪癖，我在网上也看过一些月见学长其实是个撒娇怪之类的话……”
奥村光舟默不作声。
见奥村光舟不说话，浅田也闭嘴了。
训练之时，月见雾偶尔会盯着自己的新手套发呆。
说是新手套，上面已经有了使用过的痕迹。
奥村光舟从月见雾面前经过，他看了一眼在投球的其他人，在月见雾面前停下，“你已经不打算做投手了吗？”
月见雾一愣，他大概没想到奥村光舟会突然和自己说话，抬起头来。
这位学弟年纪比他小，但是长得比他高，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看着他。
月见雾顿了顿说，“我每天的投球数量被严格控制，而且还有康复治疗，以后能不能做投手不知道，现在确实有些困难。”
奥村光舟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所以那次在投手丘晕倒的时候，是因为受伤了吗？”
“投手丘晕倒？”月见雾一哂，“不是，不是因为受伤，就是感冒了而已。”
他倒是没想到奥村光舟还知道这件事。
御幸一也的声音从牛棚里传出来，“小雾。”
月见雾起身捏着手套进去。
现在投球的人是泽村荣纯，夏甲之后月见雾有听说泽村荣纯研究出了什么号码球，现在已经有许多可以投入使用的了。
“月见学长。”泽村荣纯挥舞着手臂，“看我投球啊！”
月见雾嗯了声。
奥村光舟跟进来，听见这句话时看了一眼月见雾的表情，“你不生气吗？”
“生气？”月见雾有些奇怪，“为什么要生气？”
“他在挑衅你，你现在没办法投球吧。”
月见雾：“……”挑衅？
他盯着泽村荣纯看了半晌，又去看奥村光舟，“你对他的误解好像有些大。”
奥村光舟冷淡的扫了一眼泽村荣纯，“在投手丘大吵大叫的，只会让人家觉得他在挑衅。”
“我听见了！”泽村荣纯转过头来，怒气冲冲的，“狼崽子，你现在是在和学长说我的坏话吗？”
奥村光舟说，“我说的是实话。”
月见雾：“……”
“泽村，还投吗？”御幸一也问，“不投的话让小雾来，他等会儿还要去医院。”
“哼！”
泽村荣纯把球递给月见雾，“学长，你先投吧。”
月见雾轻轻地点了点头。
的确，他是要去医院的。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月见雾又巧遇了真田俊平。
“今天没有人来接你？”真田俊平问。
月见雾说，“今天结束的比较早，我已经和他们说了别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自己回去？”真田俊平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真的不会因为坐错电车迷路吗？”
月见雾：“……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我就非得迷路不行吗？”
真田俊平又笑顶着月见雾恼怒的目光，他说，“既然我们都碰上了，那我就做个好人送你回去吧。”
月见雾哼了一声，“说什么送我回去，你就是想去挖我们球队的情报吧？”
“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也可以。”真田俊平指了指旁边的自动售卖机，“请你喝汽水，你想喝什么？”
“不如请我喝牛奶吧。”月见雾说，“我现在才十七岁，还有成长的空间。”
真田俊平没忍住又勾了勾嘴角，“从我三年前认识你到现在，你的身高就没怎么变过吧？”
月见雾：“……”
“但是我有长高。”真田俊平超绝不经意的说，“你看，比你高了不少。”
月见雾：“……”
他抬手，面无表情的把真田俊平的头发往下压，“这样就好了，矮了一厘米。”
“矮了一厘米也比你高啊。”真田俊平把牛奶递给月见雾，“走吧。”
月见雾没有推辞真田俊平要送他的事。
上电车之间他把牛奶盒子丢进垃圾桶，跟在真田俊平的身后上去。
车上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反正没什么坐的位置。
月见雾扫了一眼后放弃了。
他问真田俊平，“你的伤怎么样？”
“比你的好。”真田俊平看向月见雾，“这次春甲你是不是不能上场投球了？”
月见雾：“……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三年级如果没有什么成绩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职棒找上他的。
真田俊平看向月见雾的手臂，又慢慢转过脸，“你以后想进职棒吗？”
“不知道。”月见雾老实说，“虽然你们都在问我，但这个事情是我无法控制的吧。”
“我们，都在？”真田俊平有些好奇的样子，“还有谁问你了？”
“克里斯，御幸，成宫……”月见雾叹气，“偶尔想想，以后如果不打职业的话说不定会感到很寂寞吧，毕竟一直以来都是棒球给了我很多快乐呢。”
“下车吧。”
真田俊平拉了月见雾一把。
天已经晚了。
月见雾看向真田俊平，“送到这里就好了，你再回去的话要晚了，谢谢你。”
“为了确保万一，还是先送你过去吧。”真田俊平笑了笑，“反正也不差这一段路。”
月见雾迟疑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拒绝的话，可是都已经送到这里来了，再说那些好像显得很虚伪。
他只好什么都不说了。
不过没走几步路，月见雾就看见了扛着棒子的御幸一也和仓持洋一。
仓持洋一那副模样看起来还真的很像不良。
月见雾脚步一顿，看向两个人，“你们……”
“我们来接你的。”御幸一也的目光落在了真田俊平身上，“药师的真田。”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怕我迷路所以真甜送我过来的。”月见雾解释了一下。
仓持洋一眉毛抬了抬。
月见雾看向真田俊平，“既然我的队友出来接我了，那你就回去吧。”
真田俊平看了一眼御幸一也又看向月见雾，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好，那我们下次再见。”
月见雾点了下头。
真田俊平伸手轻轻拍了下月见雾的肩，“我走了。”
“今天谢谢你哦。”
眼看着真田俊平的背影消失，御幸一也才冷不丁出声，“舍不得吗？”
月见雾：“啊？”
“舍不得他吗？”御幸一也重复了一句，“一直看着，不想分开吗？”
月见雾：“？”
第117章
御幸一也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有点怪怪的。
月见雾一头雾水的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他又看看仓持洋一，仓持洋一没憋住笑了两声，“别看我啊,我只是一个过客。”
月见雾：“……”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去拦住了御幸一也的手,然后抬起头来弯了弯眸，“哪里有舍不得他啊？你不要冤枉我哦。”
御幸一也低下头，慢慢看向被月见雾握住的手，他听见月见雾说，“人家毕竟送我回来的,而且也是朋友，不管怎么说都不好太忽视了吧？”
御幸一也又看向了月见雾,少年眉眼弯弯的朝着他笑,清而浅。
心脏不自觉的跳了一下又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本来就是朋友……不管是真田俊平还是他，对月见雾来说都是一样的身份。
莫名其妙的吃醋，月见雾现在心底肯定也觉得他莫名其妙。
御幸一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反手握住了月见雾的手，“走吧，我们先回去。”
仓持洋一轻咳一声跟上来, “嗯，我觉得我不该过来才对。”
月见雾侧过脸去问，“为什么？”
“这个嘛……”仓持洋一拖长了尾调，“你应该问问御幸呢。”
月见雾：“？”
御幸一也一脚踢过去，“我的建议是你少说几句话。”
仓持洋一哼哼的笑了两声, “好难猜啊，为什么不让我多说话呢？”
御幸一也神色不变，“因为我会揍你。”
“为什么会揍我呢？”
月见雾：“……”
他觉得，仓持洋一说话其实也挺讨打的。
“我们还是走快一点吧。”御幸一也转过脸去看月见雾，“和仓持待久了，总觉得智商会变低。”
“我又不是泽村，这样说话也太过分了吧？”仓持洋一大声说，“你非要这样说，到时候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来！”
仓持洋一说这句话的时候，月见雾明显感觉到御幸一也握着他的手略微紧了紧。
这让月见雾好奇起来。
秘密？
御幸一也的秘密？
会是什么？
御幸一也明显很不想被别人知道的样子。
不过已经被人知道了，应该算不上秘密的吧？
他小声的和御幸一也说，“要不然你把秘密告诉我吧，我也会保守你的秘密的，被仓持这个大嘴巴知道的话距离其他人知道也不远了。”
御幸一也：“……”
仓持洋一：“是我的话后为什么不小声一点，我听见了！”
月见雾眨巴眨巴眼，“泽村那个青梅竹马的事难道不是你说的吗？超大声的告诉其他人那个女孩子是泽村的女朋友，被你知道的话不也等于被其他人知道了嘛。”
仓持洋一：“……”
他哽了一下没能反驳这句话，月见雾说的的确是事实。
“御幸，你怎么敢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仓持呢？”月见雾同情的看着御幸一也，“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大家都知道了。”
“其实……”仓持洋一又呛了月见雾一句，“这其实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的秘密。”
月见雾：“？”
他拉了拉御幸一也问，“真的？”
御幸一也：“……不是，仓持胡说八道的，也没有什么秘密。”
月见雾抬了下眉，他有些不相信御幸一也。
“御幸，还真是个胆小鬼啊。”仓持洋一笑眯眯的。
胆小鬼？
御幸一也，怎么也和胆小鬼沾不上边吧？
等等这个秘密该不会就是御幸一也害怕什么吧？
完全没能打消月见雾的好奇心，月见雾更好奇了。
他微微眯了下眼，压下心底的好奇，还是什么都没问了。
既然对方不想说，过多追问会显得很没边界感啊。
……
放学之后，月见雾拎着包往宿舍走。
他踏进宿舍的时候只看见了奥村光舟，没看见御幸一也，月见雾把书包放下开口，“奥村，你一个人在啊？”
“嗯。”奥村光舟点了下头，平静的看着月见雾，“你好像是在怕我。”
月见雾啊了一声，“怕你？”
他说，“没有这回事啦，我怕你做什么？”
奥村光舟默不作声的看了月见雾半晌，又收回视线，“怕我也没关系，可以直接说的。”
月见雾：“……”
他真的没有害怕奥村光舟啊，他可是三年级的学长了，马上就要十八岁的人了。
嗯，好吧。
月见雾弱弱的，“其实是因为你上次在食堂……所以才——”
毕竟奥村光舟可是敢把学长骂走的人。
奥村光舟：“……”
他低下头，“那种说漂亮话的人……”
后面的话奥村光舟没说，月见雾大概也能猜到点什么。
顿了顿，月见雾说，“泽村不仅是会说漂亮话的时候，其实你也有感觉到的吧？”
奥村光舟默不作声的转过脸。
“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月见雾睁大眼，“因为发现自己可能骂错了人，所以在害羞吗？”
奥村光舟：“……没有害羞这种事情。”
月见雾弯起了眉眼，“明明就有嘛，耳朵都红了。”
好像还有点可爱的。
御幸一也推门进来，对上月见雾含着笑意的模样顿了顿问，“在笑什么？”
“没什么。”
月见雾贴心的把奥村光舟害羞这件事瞒了下来，他意识到奥村光舟把御幸一也当做竞争对手，让竞争对手知道自己害羞这种事情会很尴尬的。
他丢脸的时候可不愿意让成宫鸣看到，会被嘲笑的。
虽然，害羞和丢脸也不太一样。
刚响起成宫鸣，成宫鸣就给月见雾发了消息。
对方十分不高兴的控诉他，为什么不找他。
月见雾：［很忙，勿扰。 ］
成宫鸣：［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吗？啊！好过分！ ］
月见雾：［我还能更过分一点，要听吗？ ］
成宫鸣：［不听！ ］
成宫鸣：［春甲再一决胜负吧。 ］
春甲吗？
月见雾手指动了动，那句好被月见雾删去，他回复，［到时候再说哦。 ］
训练之时，教练特别找了月见雾问月见雾的手怎么样了。
月见雾如实回答，“医生说不要投球。”
片冈教练没说话，他戴着墨镜，月见雾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月见雾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教练，我可以去二军。”
片冈教练沉默的看着月见雾，直把月见雾看得不安，过了许久他才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月见雾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鞋尖，“我知道的，这种事情可能对别人来说很难接受，但于我而言并非不可接受的事。”
“克里斯走之前和我说，让我相信你。”片冈说，“但是你似乎不相信你自己。”
月见雾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慢慢的抓紧了袖子，“我……”
“这是你最真实的想法吗？”片冈教练又说，“就算你以前是被球探们观察的天才投手，可是如果三年级没有成绩的话，再天才的投手他们也不会向你抛出橄榄枝。”
“还是说你以后不进职棒？”
月见雾安静了下来。
他在心里想过很多次自己以后要不要打职业的事，不论是克里斯还是御幸一也都邀请了他，好像他打职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的，他这样离不开人的性格，是应该和自己在意的人一起打职业，所以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又在犹豫什么呢？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片冈教练平静道，“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再来找我。”
月见雾张了张唇，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月见学长。”泽村荣纯从旁边钻出来，压低了声音，“我听见你和老大的谈话了。”
月见雾抬眸看向他，唇微牵，“是不是觉得我很笨蛋？”
“……”泽村荣纯的表情很严肃，“月见学长，你现在就好像曾经的克里斯学长一样。”
月见雾无声的笑了笑，“克里斯？”
“对！所以学长，你不要放弃啊！”
月见雾声音温和淡定，“泽村，你说得对，我是被克里斯带大的，像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顿了顿他又说，“但是我和克里斯不一样，我打棒球就是因为他，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放不放弃这种事情。”
“难道克里斯学长离开之后，月见学长和我们一起打棒球不开心吗？”泽村荣纯站在了月见雾的面前，拦住了他，面容很严肃，“只有和克里斯学长在一起的棒球才可以吗？”
月见雾一愣，他说，“没有这种事。”
“那么。”泽村荣纯看起来很不解，“和我们一起打棒球对学长来说又算什么？难道月见学长每一场比赛都是为了克里斯学长打的吗？就没有哪一刻是因为你自己很开心吗？”
当然不是。
当然是有的。
月见雾想，当然有，并且总是会觉得……真心实意的觉得，能打棒球真是太好了。
能有可靠的队友，惺惺相惜的对手，还有……
“看吧。”泽村荣纯笑起来，“学长还是很想和我们一起打棒球的不是吗？”
月见雾看着泽村荣纯，也弯起唇角笑了起来，“你说得对，荣纯，谢谢你。”
泽村荣纯眨了下眼，他看着月见雾的表情，忽然转过头去，“啊……学长这么严肃的和我说谢谢什么的，我也该，我也得去训练了。”
他抱着棒子，有些同手同脚的走了。
月见雾歪了下脑袋，他好像看见泽村荣纯脸红了。
来安慰他这种事情，就算真的要感到不好意思，那也应该是他才对啊，为什么反而是泽村荣纯害羞了。
……
降谷晓在下一场练习赛中被指定为先发。
月见雾早有所觉，对这个结果毫无意外，但是在其他人都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往御幸一也身后躲了躲。
为什么都这样看着他啊？他也没有难过啊。
“月见。”教练说，“把伤养好，一起打夏甲。”
月见雾答应了一声轻垂下眼睫，他明白，这个意思就是说，春甲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虽然早就想到了，却无可避免的觉得有些难过。
好像不被需要了一样。
大概是怕他不开心，训练结束之后御幸一也一直跟在月见雾的身后。
回到宿舍的时候月见雾才回过头，他笑了起来，“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怕我想不开？”
“嗯。”御幸一也说，“怕你伤心。”
“有什么可伤心的？”月见雾推开房间的门进去，“这本来就是最好的安排，而且我还乐得轻松，难道你不这样觉得吗？”
“……”
御幸一也沉默了。
月见雾说得没错，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安排。
“所以不用担心我。”月见雾拍了拍御幸一也的肩，“我看得很开的。”
御幸一也并不是很擅长安慰别人说好话的人，他只是抓住了月见雾的手，然后把人拥抱。
月见雾没有丝毫挣扎，任由御幸一也对他拥抱着，就像以前任何一次的安抚。
只是曾经都是比赛之前，不过现在是无法比赛。
他柔顺的垂下头，把脸埋在了御幸一也的胸膛之中，所以有些闷，“只有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难过。
这种难过是无法避免的。
“真是个笨蛋。”御幸一也笑了笑，“你不说我还真的以为你完全不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御幸一也这样想，一直坚持着不可能是完全为了克里斯学长，只是怀里这个人从来没有去想过自己是不是喜欢而已。
每次投球时亮晶晶的双眼都在告诉他们，他是喜欢的。
所以说，真是个笨蛋啊。
“在意的。”月见雾的声线有些颤抖，又隐约有些哽咽，“一也，如果夏甲也不能上场的话，我以后是不是真的没办法打棒球了。”
御幸一也第一次听月见雾如此坦诚的说出来，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说，“不会，大学也能打，还是可以进职棒。”
“小雾，我的想法没有变过，我想和你一起打职棒。”御幸一也的手落在月见雾柔软的白发上，“还有，你的成绩一直都很好……”
宿舍里的声音传入了奥村光舟的耳朵，他准备开门的手一顿，然后，他看见了宿舍里面的场景。
月见雾的手指抓着御幸一也的衣服，脸上还隐约带了点绯红，看着可怜又可爱。
他抬起眼睫看着御幸一也，“你不用这么安慰我，之前教练就和我谈过了。”
御幸一也定定地看着月见雾，他现在是队长，他本应该所做的所有事，所想的事都是为了球队。
可这是月见雾，一直都是从赞美中走过来的投手，适合他搭档了两年的，他最在意、最喜欢的人。
难免会有私心，不得不有私心。
现在月见雾这副求安慰的模样让他的心脏无法控制般跳得很快，又有些难受。
更何况，月见雾眼底有泪珠，泪珠凝在眼眶里，似乎格外很委屈。
御幸一也捧起月见雾的脸，声音很轻，也很温柔，甚至是月见雾不习惯的温柔。
“春甲没有那么重要，好起来，我们一起去夏甲。”他很努力的安慰着。
月见雾弯了弯眸，眼底还浮着水光，“……我知道，我没关系。”
他说着没关系，那滴泪却无声的滑落下来，落在了御幸一也的指尖。
御幸一也的手指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抖了一下，他呼吸一滞还是没能忍住，如同没有自控能力一般，在月见雾的目光中低下了头来。
御幸一也的唇柔软又滚烫，就那么落在了月见雾的唇角。
是一个很轻的、一触即分的吻。
月见雾倏地睁大了眼。
门外的奥村光舟也睁大了眼，他几乎是有些慌乱的收回手，没敢再进去。
第118章
月见雾脑子一片空白, 许久才有了点反应。
亲……亲了一下。
御幸一也是亲了他吧？
是他感觉错了吗？
要不然怎么可能、怎么会，怎么突然就……
他整愣的看着御幸一也，张了张嘴，“你……”
“我……”御幸一也似乎也有些惊异于自己的动作, 难得的红了耳朵, 却没有躲开目光, “小雾。”
“你。”月见雾吞咽了一下口水，“那个，是不小心碰到的对吧？”
“不是。”御幸一也立马否认，他看着月见雾，表情很认真, “不是不小心的。”
不是不小心的，那就是故意的。
御幸一也故意的……亲他？
啊？
“之前你不是说想知道我的秘密吗？”御幸一也说, “仓持看出来了, 曾经三年级的学长们也有看出来。”
月见雾忍不住绷紧了身体，他意识到御幸一也之后说的话可能会让他不知所措，他甚至已经想阻止御幸一也继续说下去了。
“对，我喜欢你。”御幸一也的声音轻却很坚定，“就是那种喜欢。”
月见雾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出什么反应。
是因为御幸一也喜欢他而震惊吗？
他现在脑子被御幸一也说的这些字塞满, 只觉得完蛋了，御幸一也可能真的生病了。
“抱歉，我本来想再等等,至少等到毕业之后——等到夏甲结束再说……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负担了。”御幸一也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只是刚才没控制住自己。”
御幸一也说没控制住自己，这句话也已经很让人震惊了。
“御幸。”月见雾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我不知道，那个, 我就是想，我们是朋友，是队友，是伙伴，我没想过……我……”
月见雾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是御幸一也听出来了，御幸一也伸出手捂住了月见雾的嘴，神色格外冷静，“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答案，我也没有打算在告白后你就会喜欢我什么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的。”
月见雾哦了声，有些神思不属，“那个，我……”
“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春甲和夏甲，所以这些事情我们可以先不谈。”御幸一也说着又扬了下嘴角，“现在你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嗯，我是第一个向你告白的人吗？”
“……不是。”月见雾说。
向他告白的人不少，从幼稚园开始就有了，怎么看，御幸一也都不是第一个吧？
“我指的不是这个，是现在，你身边的人。”
“……除了你，也不会有人喜欢我了吧？”月见雾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我是第一个告白的。”御幸一也明白了，“既然我是第一个告白的，那应该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什么的……”
被御幸一也告白的尴尬感退去，月见雾眼皮跳了跳，“什么先来后到？”
“比如到时候你想谈恋爱我这应该也算是加分项吧，优先择取和考虑什么的。”御幸一也严肃的说，“对吗？”
月见雾：“……你觉得这对吗？”
果然，御幸一也还是那个御幸一也。
“难道不对吗？”
月见雾：“……”
他叹气，“算了，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
“还有，刚才那个是你的初吻吗？”御幸一也又问。
月见雾：“……”
“刚才那个是我的初吻。”御幸一也说，“就算是看在这上面，你到时候也要考虑我。”
月见雾：“……”
真是尴尬又要命啊。
他推了推御幸一也的脸，“你还是闭嘴吧。”
御幸一也：“……我怎么感觉到你在嫌弃我。”
“你不用感觉。”
“难道我长得不帅吗？”御幸一也开始摸脸，“总是被人夸呢，应该还是很客观的吧？”
月见雾看了一眼御幸一也，的确，御幸一也长了一张很帅的脸，是很客观的帅。
“还有一点我很不理解哦。”御幸一也说，“我才是你的捕手，怎么看都应该是我和你的名字会被放在一起吧？为什么你和鸣有那么多CP粉啊？”
月见雾：“……”
月见雾：“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好比的。”
“为什么不比？”御幸一也幽幽道，“我一直想说，上次给你们拍照那个CP粉，都已经知道我是你的捕手了，还说我长得很帅，她怎么就没给我们拍照呢？”
月见雾：“……”
好吧，他是真没想到御幸一也还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他默默地坐回床上，不想和御幸一也讨论这种事情。
“小雾。”
月见雾抬头看向御幸一也。
御幸一也声音很温和，“就算是我和你告白了，我也希望你不要有什么特别的负担。”
月见雾微微愣了一下，半晌他慢慢的点了下头，“当然，我明白的。”
怎么说呢？御幸一也说喜欢他的确很出乎意料，一开始的时候也让他有些不自在。
可事实上只是告白而已，就像以前那些说喜欢他的人一样，如果要说哪里不同的话，大概就是御幸一也是他很熟悉的人。
只不过，月见雾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克里斯。
平常在学校有什么事情他都会和克里斯分享，唯独被御幸一也告白这件事，月见雾不知道要不要说。
不仅仅是要不要，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太私密了，而且御幸一也一直很尊敬身为克里斯的学长，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克里斯会不会去问御幸一也呢？到时候两个人会不会因此吵起来。
应该不至于吧……
尽管这样想着，月见雾还是下意识的在和克里斯的交流中隐瞒了这件事。
但是从这一天开始，宿舍里的氛围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了。
当然，最奇怪的不是月见雾和御幸一也，而是奥村光舟。
这位学弟平常都是直视他们的，现在却总是避开他们的视线，甚至早出晚归的避开他们……
一开始月见雾还以为是自己做贼心虚所以看谁都不对，但很快他发现并非如此。
奥村光舟是真的在避着他们，早上要么很早离开，要么他们走了之后再离开，晚上更是最后一个回来睡觉，其他时间几乎看不到人影。
这让月见雾心底充满了疑虑，他觉得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很奇怪。
在又一次看见他们两个待在宿舍后，奥村光舟拉上房门离开了。
月见雾忍不住看向御幸一也，“你平时是不是对我们宿舍这个学弟太严肃了？”
“哈？”御幸一也不认同，“我觉得对他可一点都不严肃，他总是一脸冷酷的挑衅我我都没和他计较。”
月见雾：“……”
他说，“他挑衅你？”
“你没有发现吗？”御幸一也说，“这家伙随时随地都在对我散发着战斗的意识，明目张胆的挑衅。”
“有吗？”月见雾有些茫然，“你们都是捕手，他有竞争意识也是正常的，不过挑衅好像没有过吧，平时还是很尊敬学长的。”
“有，他一直都很挑衅我。”御幸一也笃定。
月见雾忍不住回忆了一下奥村光舟平时的作风，“他好像对谁都是那样子，那副高冷的模样……不过我听说他这一款还会很多小姑娘的喜欢呢。”
“小姑娘喜欢……”御幸一也忽然坐直了身体，他拉了一下月见雾压低了声音，“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谈恋爱了，所以才不想待在宿舍？”
“他们还有时间谈恋爱吗？”月见雾说，“学习和训练已经很繁重了吧。”
御幸一也不置可否，“那也说不定呢，毕竟少年慕艾也很正常。”
少年慕艾的确正常。
月见雾默了默，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他那个脾气真的会有女孩子喜欢吗？”御幸一也叹气，“总觉得比我的脾气还差呢。”
“原来你知道自己的性格不那么友好啊？”
御幸一也：“谁说的，我可是很会关心人的。”
“说得对啊，队长。”月见雾颔首，“那也关心关心我们宿舍的学弟吧，要不然像他这样下去，到时候他连宿舍都不敢进了。”
“想要解决问题也得找出问题。”御幸一也开始苦思冥想，“我也没有说过他什么，他和泽村之间的矛盾我也有尽力去解决了，现在两个人相处也还好啊。”
月见雾也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说错话了，奈何他实在想不起来。
月见雾想不通，他甚至在思考自己需不需要和奥村光舟好好聊聊。
毕竟是一个宿舍的关系，总不可能太僵硬吧。
于是在一个雨后的傍晚，月见雾把奥村光舟拦在了宿舍里。
被他拦住的那一刻，奥村光舟如同炸了毛的小狗，迅速后退。
月见雾：“？”
他有些莫名，“你躲什么？我很可怕吗？”
奥村光舟别过脸，又一次避开了月见雾的视线，“没有。”
月见雾没在意他口不对心的发言，盯着他问，“最近你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奥村光舟说。
月见雾上下打量着奥村光舟，看起来好像比刚入学的时候稍微壮了一点点，应该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那么是不是最近我和御幸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高兴了？”月见雾说，“而你碍于我们是学长没有说出来。”
奥村光舟迅速的看到月见雾一眼，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位长得很漂亮的学长那殷红的唇，而这唇，那天被御幸一也亲过。
想到这里，他的脸控制不住的发红，许久才说，“没有。”
月见雾微微蹙眉，“那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一直避着我们，好像我和御幸是洪水猛兽一样……不仅是宿舍，训练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奥村光舟不想说，可月见雾这么紧逼着让他不得不后退一步。
“你确定要我说出来吗？”这句话如同奥村光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当然。”月见雾道，“我们都住在这间宿舍里，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我觉得及时解决比较好。”
奥村光舟大概在坐着心理建设，许久才在月见雾狐疑的目光中说，“会尴尬。”
月见雾：“？”
“你们谈恋爱我在中间会尴尬。”奥村光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小，好像怕被人听见一样，“我在的话，你们很不自在吧？”
月见雾：“啊？”
他有些恍惚和茫然，“我和御幸……谈恋爱了？”
奥村光舟：“……”
“等等。”月见雾忽然又问，“所以那天御幸和我告白，你听见了？”
告白？奥村光舟根本没听见什么告白，看见御幸一也亲吻月见雾的时候他就走了，再结合平时御幸一也对月见雾那么上心，什么都陪着的事来看，奥村光舟理所当然的觉得这两个人在谈恋爱。
“御幸是和我告白了，但我们依旧只是朋友，没有谈恋爱这回事。”月见雾三两句解释清楚，“所以平时你不需要专门避着我们什么，这样解释你能明白吗？”
没有谈恋爱？
所以一直都是他自以为是的？
奥村光舟绷着脸，看着面前的月见雾。
“？”月见雾问，“怎么了？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不。”奥村光舟回答，“学长说的很清楚，我已经知道了。”
月见雾颔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好了，以后正常作息，不需要因为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影响到自己。”
奥村光舟闷闷的嗯了声。
见误会解开，月见雾侧过身，“既然你还有事，那就先走吧。”
“……”奥村光舟看着月见雾，“所以月见学长不和御幸学长谈恋爱的原因是，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月见雾想了半天才说，“我喜欢的人有很多，但这种喜欢是不一样的……御幸所受的那种喜欢，对我来说应该是不存在的吧。”
他的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他的父亲也很喜欢他的母亲。
但这样的喜欢又多么廉价呢，很快就能消散，然后喜欢上另一个人，并且生下孩子。
这还是能结婚的男女之间，更别提两个男人了。
他不相信男人的感情，不仅是喜欢他的，同样他也不相信自己能给人专一的、长久的感情。
男人本质都是一样的，他想，或许他也是那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友情显然比爱情要牢固许多。
奥村光舟有些怔愣的看着月见雾，然后低低的哦了一声。
……
春甲的选拔赛月见雾没有参与。
发现这件事之间，成宫鸣又把月见雾堵在了洗手间门口。
月见雾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成宫鸣，没忍住后退一步，“鸣，你冷静点，杀人犯法的。”
“我说你！”成宫鸣一把抓住月见雾的衣领，逼近了月见雾，眼底带着怒火，“你就这样把投手丘完全让出去了吗？”
月见雾：“……什么让出去啊？这是教练的决定，他们也很厉害，而我现在没办法去投球啊。”
“所以你现在变成了一个毫无斗志的家伙了吗？”成宫鸣冷冷的问。
月见雾一哂，“鸣，也许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有斗志的人呢。”
成宫鸣气得不行，在发现月见雾甚至带着两分浅笑的时候，狠狠地罩紧了月见雾的肩，“你说什么？你要让我承认自己输给一个没有什么斗志的人吗？”
月见雾能理解成宫鸣生气，毕竟在之前他们还说好了再一决胜负的。
可是这个姿势……
月见雾眼皮跳了跳，成宫鸣不会真的要打他吧？
“鸣，你先放开我，的确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我才没有在春甲投球，但夏甲我还是会上场的……”
成宫鸣的目光落在月见雾的唇上，一张一合的双唇，隐约还能看到柔软的舌尖。
大概是因为太生气了，月见雾说的话根本没有钻进他的脑子里，他只能听见月见雾的嘴唇在动。
为什么要离开投手丘？
为什么不与他正面对决？
为什么要和他说自己没有斗志这样的话？
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在比赛的时候遇到了？
是不是在故意激怒他，这样以后就——
好不甘心！
无论如何都觉得好不甘心！
现在还在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试图安抚他的假话。
这张嘴还是闭嘴最好了。
成宫鸣这样想着，他看着没有停下的唇，看着那柔软红润的唇，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自己看过的关于他和月见雾的同人文。
［雾的声音柔软、清脆，示弱的时候尤其动听，鸣很喜欢听雾说话，如果能亲一下的话更好了……和声音一样，雾的唇也是柔软而香甜的，如同果冻一样。 ］
成宫鸣意味不明的盯着那两片柔软的唇，如同果冻一样……
他鬼使神差地贴了上去，果然如同同人文里写的那样，柔软又甜。
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刻变了味道，成宫鸣的呼吸都停滞了。
甜的……想舔一下。
“月见学长——”
和月见雾一起出来的奥村光舟的声音戛然而止，再一次睁大了眼。
他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怎么又是我碰见了这种事？
月见雾在一瞬的震惊后已经迅速的推开了成宫鸣，他有些慌。
成宫鸣的表情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泛红，同样慌乱且无措，这会儿甚至不敢多看月见雾一眼，“你……你之前，你骗我了。”
月见雾：“……”
“你明明说了比赛的时候见的，骗子！”成宫鸣说着渐渐冷静下来，“不能做对手那就，那就换个方式也行，反正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成宫鸣转过身，有些同手同脚的走了两步又说，“比赛结束之后，你等我，刚才的事我会和你好好解释清楚的——这次我不是在任性，我是真的要和你说。”
月见雾后知后觉的抬手摸了摸唇，成宫鸣说的解释……是指解释他亲自己的事吗？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因为过于愤怒被怒火裹挟着亲了嘴？
这太离谱了。
“……学长。”奥村光舟又开口了。
月见雾身体一僵，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洗手间，他转过头去看着奥村光舟。
奥村光舟低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特别是御幸学长。”
月见雾：“……”
为什么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啊？
月见雾憋了口气，“你这说法好像我很淫-乱一样。”
这个词大概对于学弟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奥村光舟忍不住看着月见雾。
过分貌美的学长微微眯着眼，长而卷的睫毛勾着眼尾上扬，如同一直能蛊惑人心的小狐狸。
肯定是因为撞见了两次这种事情所以被影响到了，奥村光舟又倏地别过脸，“我没有那样的想法。”
月见雾盯着他看了半晌，轻哼了两声，什么都没说，抬脚走了。
奥村光舟的视线落在月见雾的背影上，他神色不明的停了片刻，才默不作声的跟上去。
第119章
网上都在说成宫鸣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投球和往常有点不一样。
月见雾浏览着网上的消息，还没退出网页，成宫鸣已经在他面前了。
没穿稻实的衣服，穿着私服,那头金发暴露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成宫鸣直视着月见雾,表情很冷酷，“你这个胆小鬼！”
月见雾只是温温柔柔的笑了一下，“你都说了让我等你，那我肯定我会等你的。”
“……又在说这种话了。”成宫鸣鼓了鼓脸，他往前一步站在月见雾面前,然后问，“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做什么？”
月见雾说, “你不是说要和我解释什么吗？”
“对我要和你解释。”成宫鸣说着又去看月见雾的嘴,目光闪烁了一阵，“……不过你需要我解释什么？”
“我需要？”月见雾有些懵，“不是你说的吗？要解释什么的……”
成宫鸣又靠近了月见雾一步。
他不说话的模样让月见雾止不住后退。
“鸣？”月见雾有些迟疑和茫然的叫着，“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算是想要骂我一顿也没关系的。”
“我不骂你。”成宫鸣说, “我现在很冷静，没有给你耍脾气。”
虽然他这样说着，但是月见雾还是没明白的到底要做什么。
“可以再让我亲一下吗？”成宫鸣忽然没头没尾的问。
月见雾一呆, “……什么？”
“再让我亲一下。”成宫鸣说，“我想确认一下……”
“确认？”月见雾轻轻蹙了下眉，“想要确认什么？”
“你的嘴巴很好亲。”成宫鸣说着，手忽然按住了月见雾的后颈，这个动作如同掌控一般,月见雾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鸣……”
成宫鸣真的又亲了过来。
他如愿舔到了月见雾的唇，甜的。
月见雾头皮发麻，连忙推了推成宫鸣别过头说，“你……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想法吗？”
成宫鸣差点没被气笑，“什么新型的想法，这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我亲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月见雾：“啊？”
短促的、不可置信的。
成宫鸣说出来后又哼了一声抬起高傲的下巴，“我喜欢你这件事让你觉得很难以接受吗？”
月见雾：“……不是，没有这种想法。”
他现在就是很懵。
满头雾水的懵。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成宫鸣只有对手情和那种微妙的非敌亦友的情谊。
现在成宫鸣说喜欢他……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是不可信的吧？
成宫鸣就是小孩子脾气，说的喜欢也当不得真。
这样一想，月见雾又立马坦然了。
他看着成宫鸣，在对方不善的目光中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一时间觉得好笑，“好吧，你喜欢我，我也挺喜欢你的。”
成宫鸣脸色又好看起来，如果人类也有尾巴的话，现在他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一晃一晃的了。
“既然你也喜欢我，那就好办了。”成宫鸣轻咳一声，“虽然我觉得谈恋爱应该要等到之后再说，但是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么现在就可以谈了。”
月见雾：“？”
“啊？谈恋爱，不……鸣，你搞错了。”
成宫鸣的表情又瞬间不高兴起来，“什么高估错了？难道你说的喜欢我是骗我的？”
“不是没有骗你，可是我说的喜欢和不是要和你谈恋爱的那个喜欢啊。”月见雾忍不住摸了下耳朵，“鸣，我们的理解不一样。”
成宫鸣表情不善的看着月见雾。
月见雾后退一步，镇定自若，“这个谈恋爱什么……我觉得不太好，我现在没有想这些，我就想安安心心的过完高中。至于其他的，至少得等大学吧或者等到工作也行……”
“大学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等到工作？”成宫鸣咬牙，“你是不是就是在找借口拒绝我？”
“这个真的没有。”月见雾有些无奈，“我真的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
“什么喜欢啊，谈恋爱这样的事情对我来说都很遥远。”月见雾认真的看着成宫鸣，“而且我不认为我们现在的年龄有做好这样的准备，喜欢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随随便便把这件事放在口中的话，以后也会有很多无法解决的事情。”
“你是在说我不成熟吗？”成宫鸣只提取了重点，“你会觉得我幼稚不成熟，所以拒绝我？”
“……不是这样。”
“如果和你告白的人是御幸，你还会和他说这样的话吗？说他不成熟这种话。”
月见雾在成宫鸣的追问下安静了片刻才说，“的确，我没有说他不成熟，但我也同样拒绝他了。”
“原来御幸一也已经和你告白过了。”成宫鸣冷笑一声，“真是好深的心机。”
月见雾：“……”
“那就大学好了。”成宫鸣没有过多纠缠，他看着月见雾，神色冷静，“大学，我会再问你的。”
月见雾微松了口气，他认定成宫鸣是小孩子的想法，所以完全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大学？月见雾想着，大学的时候成宫鸣想起今天说的话，说不定还会当做黑历史。
这样一想，月见雾又觉得有些好笑了。
成宫鸣转身离开的时候瞥见了站在角落的奥村光舟，他的目光在奥村光舟的头发上扫了一眼，又抬着头走了。
然后奥村光舟才看见月见雾出来。
月见雾极轻的瞥了他一眼，大概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奥村光舟看到了自己这一面，月见雾神色亦是十分淡定。
“啊，奥村，又让你看见了，真是不好意思。”
学长的威严大概是半点没有了。
虽然本来也没有。
“我是自己跟过来的。”奥村光舟的声音很低，“因为比赛之前他说的那些事，我不放心月见学长，所以跟他过来……抱歉。”
“原来是因为担心我吗？”月见雾弯了弯眸，“那么谢谢你啊。”
奥村光舟的目光从月见雾的眉眼上移开，“只要你不怪我私自打听你的私事就好。”
“私事什么的……”月见雾说，“早的时候就被你发现了吧，所以已经不算什么私事了。”
奥村光舟慢慢的攥了下手指，“月见学长，如果觉得很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拒绝。”
“我难道没有直接拒绝吗？”月见雾歪了歪脑袋，“我想，我拒绝得应该很明显吧。”
“这样的结局很容易让他觉得还有希望。”奥村光舟说，“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你不喜欢他，你和他之间没有可能。”
月见雾：“哦……那我下次试试。”
奥村光舟迟疑了一下又问，“难道学长都是这么拒绝追求者的吗？”
“不是啊。”月见雾走在奥村光舟身边，他又莞尔一笑，“因为鸣和御幸都是重要的人……所以总觉得不可以用太严酷的话拒绝。”
奥村光舟不赞同，“这样优柔寡断是大忌。”
月见雾：“是是是，我知道了，奥村学长，你才是我的学长吧。”
奥村光舟：“月见学长请放心，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过。”
月见雾：“……”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人也有点一根筋呢。
……
回程的路上御幸一也是坐在月见雾旁边的，隔着走道，奥村光舟隐秘的目光落在了月见雾的身上。
因为听见了月见雾和成宫鸣的谈话，他一直在小心的观察着月见雾和御幸一也。
看御幸一也和月见雾亲密说话的模样，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如果御幸一也知道稻实的投手在挖他的墙角……两个人会不会可能打架呀？
但奥村光舟也只是想想，他已经答应了月见雾不告诉御幸一也，那他就什么都不会说。
更何况这是他们三个人的事情，他本来就不太好插进去吧？
——因为要以什么身份插进去呢？
一下车，月见雾的眼睛就睁大了。
他看见了站在球场的克里斯。
“克里斯！”
奥村光舟只听见了月见雾欢快的声音，然后转过头去，他看见月见雾已经扑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御幸一也的表情，但是很遗憾，他没能看出什么来。
“克里斯学长。”御幸一也也叫着，“今天怎么突然回青道了？”
“正好路过这里，你就想找来看看。”克里斯稳稳地把月见雾抱住，微微笑着，依旧是温和的模样，“更何况我也很想大家，还有……小雾，所以小雾这段时间在学校怎么样？”
月见雾眨巴了一下眼，“我有好好做训练和吃饭，不信你问御幸——诶？克里斯，去哪里？”
“我晚点就要离开，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那还是有的。”
直到看不见球场的球员们，克里斯才轻轻地摸了摸月见雾的脸，“春甲没能上场很不甘心吧？”
月见雾怔了怔，“还好。”
“难过吗？”
“只有一点点，而且御幸已经安慰过我了。”
克里斯有些无奈，他摸了摸月见雾的脑袋，“小雾，你可以不说御幸的。”
月见雾问，“为什么？”
“……没什么。”克里斯说，“那你就告诉我三年级的生活怎么样吧，毕竟我们也分开了好一段时间，很多事情你肯定没有在line和我说，要不然现在就趁此机会好好的和我说一下吧。”
“特别是关于你和御幸的。”克里斯补充了一句。
御幸一也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奥村光舟问，“总是跟着我做什么，难道终于发现我这个学长很厉害，打算和我好好学习学习？”
“……那个男人，带走月见学长那个男人，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奥村光舟问。
“我担不担心跟你有什么关系？”御幸一也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不对，这么关心小雾了？”
“没有关心，只是看见了顺便问一下。”奥村光舟并不承认，“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喜欢月见学长，那个人和你应该有着差不多的想法吧？而且看起来月见学长和那个男人更亲密。”
御幸一也：“……”
他还是没有明白奥村光舟到底要干什么，跟着他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吗？月见雾和克里斯关系亲密本来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也很清楚，克里斯喜欢小雾，是和他差不多的心情。
不过克里斯这样的人，顾忌应该也会更多的吧，所以一直没告白……
“御幸学长，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奥村光舟用一张严肃正直的脸说出这种话，“说不定还能看到那个男人亲月见学长的模样。”
御幸一也：“……”
他觉得奥村光舟是专门来给他添麻烦的，“你要想去的话自己去吧，我现在还有事。”
奥村光舟：“……”
他又觉得有些不解了，御幸一也看着也不像是会把喜欢的人让给情敌的人啊，为什么好像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你也对克里斯学长很感兴趣吗？”泽村荣纯的声音幽幽传来，“克里斯学长和月见学长，他们的事情我碰巧知道一些哟。”
奥村光舟转过头来看向泽村荣纯。
泽村荣纯笑得像恶魔，“你大喊两声学长我就告诉你。”
奥村光舟脚一抬，打算走人。
泽村荣纯：“……”
无处安放的分享欲促使他开口，“其实，月见学长和克里斯是青梅竹马。”
旁边的仓持洋一：“……”
这件事情除了新生，这个球队谁不知道啊？
……
“你说……御幸和你告白了。”克里斯的手指没入月见雾的发中，“对吗？”
月见雾小幅度点了下头，“但只是告白，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所以这件事我才没告诉你的。”
克里斯默不作声的看着月见雾，他只觉得月见雾的想法还真是天真，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而已……
“那么你是什么想法？”克里斯温声问，“喜欢他吗？还是不喜欢？”
“喜不喜欢的好像都有点太绝对了。”月见雾摸了摸耳尖，“我没想过这样的事。”
克里斯揉了揉月见雾柔软的发，带着浅浅的笑意，“既然没想过那就等毕业再说吧，现在说这些的确还太早了。”
月见雾点了下头。
“那么在球队呢？”克里斯又问。
“挺好。”月见雾轻声说。
克里斯长久的看着月见雾，最终他伸出手把人拥抱，“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我说的一直都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月见雾莞尔，“倒是克里斯你，说好的想学弟们，一直跟我说话。”
“……因为我最想的是你，最想见的也是你。”克里斯坦然的说，“这点大家都知道。”
月见雾愣了一下。
“是你跟我说的，长嘴不仅是为了吃东西还有为了说话。”克里斯定定的看着月见雾，“所以我的心情都会和你说出来。”
“特别是关于你。”
第120章
春甲, 关东大赛，然后是夏甲。
五月的黄金周，球队踏上了和其他学校打练习赛的路，然后在群马的白马, 泽村荣纯一战成名的消息传到了学校。
月见雾并没有跟随球队出去,春甲结束之后,他还是打定主意去做了手术并且做康复训练。
五月的时候，他在跟着克里斯参观学校和职棒，然后去打工攒大学的费用。
他已经几乎和那个家里断联了，是时候自己承担起自己的生活了。
也是因为这样，月见雾的三年级,在棒球上的确没有什么亮眼的成绩。
报道上会把他描述成昙花一现的天才，然后极其惋惜的谈论着这个曾经和成宫鸣齐名的选手。
月见雾当然是知道这些话的, 成宫鸣每天都在line上骚扰——啊不, 问候他，说那些人脑子有病，让他别多听。
月见雾觉得好笑，他压根没在意的好嘛，成宫鸣怎么看起来比他更生气啊？
或者说, 他身边的人都比他生气，这个话题似乎成了禁忌一样，根本没有人在他面前提。
月见雾虽然无奈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大学的时候。
东京六大学棒球联盟中月见雾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报纸上。
……
上大学之前, 得知月见雾的选择后，片冈教练也推荐过月见雾去明治大学，他们以前的队长结城哲也也就读于那所大学。
大学的棒球联盟和高中的甲子园不同，关注的记者也远不如高中的记者多，毕竟大部分想打职业在高中毕业后会直接进入职棒。
比如御幸一也和成宫鸣。
并且两个人都选择了留在东京的职棒。
当时奥村光舟还跟在月见雾的身后亦步亦趋, “月见学长，御幸学长留在东京有你的关系吧？”
月见雾头也没回，“光舟，御幸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哦，他可不会做出因为我留在东京的事，本来他选择的那支职棒也很强，而且开出的薪资也很不错，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做这样的选择的。”
“学长也是真的想好了要读大学吗？”奥村光舟又问。
月见雾把手揣进口袋里，转过脸去看奥村光舟，笑容温和，“光舟你这么关心学长真的是让我感到很感动呢。”
奥村光舟：“……”
月见雾又说，“御幸马上就要离开球队了，你应该是下一届的正捕手吧？要加油哦！”
奥村光舟默默地别过脸，“我知道，学长不用告诫我。”
“告诫什么的。”月见雾轻笑，“我可没有这种想法。”
“那么上大学之后学长还会回来吗？”
“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月见雾挑了下眉，“毕竟也有着一年的宿舍友谊呢。”
奥村光舟：“……”
奥村光舟当然不会说舍不得月见雾这样的话，月见雾也只是调侃他一下而已。
“所以御幸学长他……”
因为御幸一也入的职棒距离月见雾的大学严格来说不算太远，奥村光舟觉得自己又有理由证明御幸一也留在东京和月见雾有关了。
奥村光舟甚至也去问了御幸一也，正好被月见雾听见
御幸一也只是看了奥村光舟一眼，然后淡淡的笑着，“不过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关心学长了，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呢？
月见雾没有多听。
御幸一也的表现似乎有证实这一点，但他并没有去问御幸一也的意思。
说到御幸一也……
比赛结束之后月见雾在后台见到了御幸一也。
“在观众台上看你的表现还真是截然不同呢。”御幸一也笑盈盈的朝月见雾伸出手，“喏，手机，刚才有人给人发短讯了。”
前两天御幸一也就说要来看他们的比赛，月见雾就把手机交给御幸一也管了。
月见雾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有什么不同？”
“想给你接球啊。”御幸一也说。
月见雾说，“当然，休息日我们可以一起训练。”
“……”御幸一也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摸了摸月见雾的脑袋，“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意这件事，有时候会觉得很挫败呢。”
月见雾侧过头去看御幸一也，“和我同龄的家伙就不要做这种……好像长辈的动作啊。”
“……”御幸一也盯着月见雾看了半晌，忽然凑过来，他的吻落在了月见雾的脸侧，在月见雾下一个动作到来之前，握住月见雾的手微微笑了一下，“长辈不会对你做这样的事。”
月见雾：“……”
柔软温热的，月见雾迟钝了一下才说，“你也不要突然做这种事，如果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不要突然？”御幸一也忽然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提前告知就可以了，对吗？”
“……我也没有这样说。”
“而且，只要不被人看到就行了吗？”
“……当然不是。”
月见雾抿了抿唇，“如果被拍到网上去的话，你这个明星选手会被当做别人的谈资吧？”
“进了职棒喜欢的人都不能追求吗？”御幸一也目光灼灼，“还是说，别人谈论我会影响我身为捕手的能力？”
月见雾：“……”
御幸一也微微低下头来，他说，“既然现在我们都已经确定了未来的路，那么也可以考虑那件事了吧？”
考虑那件事？
月见雾有些疑惑的看着御幸一也。
“考虑谈恋爱的事，嗯……你要优先考虑我的事。”御幸一也勾起唇角，他穿着制服，看起来似乎成熟了许多。
月见雾睫毛闪了闪，“目前的确没有想过。”
“如果用那套说词来拒绝我的话，我可不是什么很好打发的人。”
月见雾：“……”
月见雾的视线越过御幸一也的肩，叫道，“阿哲学长。”
御幸一也松开月见雾回头，“阿哲学长。”
结城哲也嗯了声，“御幸也来了？”
“听说你们今天有比赛，正好我在休息，顺便过来看看。”御幸一也说。
“顺便？”结城哲也看了一眼月见雾才去看御幸一也，“其实是专门过来的吧？为了月见。”
月见雾：“……”
御幸一也笑了几声，“的确，完全瞒不过阿哲学长呢。”
结城哲也不置可否，“主要是你这个想法太明显了，根本藏不住。”
月见雾听得一脸迷糊，所以御幸一也说的是真的，御幸一也喜欢自己这件事……三年级的学长们全都看出来了吗？
“你和御幸在一起了吗？那么克里斯那边呢。”结城哲也又问，不过这句话他问的是月见雾。
“没有在一起。”月见雾心神微动，“阿哲学长问我克里斯……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和你告白吗？”
“克里斯……为什么要和我告白？”
“你不知道吗？他还没说吗？”结城哲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又闭嘴了，“没什么，我走了。”
月见雾蒙蒙的去看御幸一也，“阿哲学长什么意思？总不可能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御幸一也：“……大概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吧。”
月见雾：“……”
这样的话完全不对吧！
御幸一也无声叹气，“所以你打算打电话问问他吗？”
“不……”月见雾顿了顿，“就算真的要问，也得当面问他。”
“那你现在要去找他吗？”
月见雾抬头看了一眼御幸一也，“现在……我们不应该去吃饭吗？”
御幸一也愣了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好，吃饭。”
“我请你。”月见雾说，“你远道而来辛苦啦。”
“远道而来，乘坐电车也不过二十分钟。”御幸一也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跟着月见雾走了。
直到两个人进了食堂。
“你说的请我吃饭是请我吃食堂啊？”
“那不然呢，带你感受一下大学的校园生活。”月见雾眨巴着美丽的眼睛，“这些都是你体验不到的，缺失的，你的人生会缺少很多乐趣，你知道吗？”
“我现在知道了。”御幸一也轻笑着，“你请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月见雾哼哼两声，“我请的还是自助餐呢，也挺丰富的。”
御幸一也盯着月见雾打餐问，“在大学吃饭怎么样？”
“挺好的……”突然意识到御幸一也问的是什么，月见雾镇定自若，“反正不会是食堂最后一个离开的了。”
御幸一也看着月见雾的模样轻笑。
之后，御幸一也见识到了月见雾受欢迎的程度。
仅仅是吃饭的时候，已经来了好几拨人想要月见雾的联系方式，试图挤开御幸一也坐在月见雾的对面，在月见雾神色冷淡的拒绝后还高喊着不会放弃。
御幸一也：“……”
月见雾叹了口气，“是比较热情的粉丝。”
“那已经不仅仅是粉丝了吧。”御幸一也要被气笑了，“我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里，居然还试图把我挤开……真是太过分了。”
月见雾连连点头，“你说的对。”
御幸一也冒着黑气，这副不好惹的模样果然劝退了其他试图靠近的人，月见雾低下头夹着炸猪排，没忍住笑了一下。
离开食堂的时候，御幸一也满腹怨念，“不如下次我做给你吃。”
月见雾一口答应了下来：“可以啊，下次你做我吃。”
青少棒的时候，月见雾是吃过御幸一也做的饭的，或许是因为小时候总是自己做饭的缘故，御幸一也也很擅长做饭。
仔细想想，其实御幸一也做什么都还算擅长，长得也很帅……真要谈恋爱好像也不错。
不对不对。
月见雾连忙拍了下脸把这个想法压下去，谈恋爱可不行。
御幸一也的眸光轻轻的闪了闪，“自己拍自己做什么？”
“没什么。”月见雾话题一转，“你是不是要回去了？已经在过来很久了吧？”
“或许……”御幸一也看起来有些不舍。
“那我们——”
“在我走之前能从你这里拿一件东西吗？”御幸一也忽然打断了月见雾的话。
拿东西？
月见雾疑惑：“什么？”
“亲我一下。”御幸一也说。
月见雾：“啊？”
“亲我一下。”御幸一也重复了一遍，“亲我一下我就要走了。”
月见雾这下确定自己没听错了，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御幸一也的表情。
认真、冷静。
不是开玩笑。
“是你说的，不能突然做这样的事，所以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御幸一也说，“之前都是我主动亲你的，所以这次厚颜无耻的想让你亲我。”
月见雾忍不住看了看周围。
“没有人。”御幸一也大概知道月见雾在想什么，他靠近了月见雾一步，“所以可以亲我。”
月见雾看着近在咫尺的嘴唇，呼吸慢了半拍，他迟疑的抓住了御幸一也的衣服。
只是亲一下而已，应该没关系的吧？
不过亲一下也很……
他还在考虑的时候，御幸一也的唇几乎已经碰到了月见雾，呼吸在瞬间纠缠。
“小雾。”
月见雾抬起眼睫，这样细微的晃动，唇已经贴上了。
柔软的、温热的。
呼吸也是。
月见雾睫毛颤了颤。
他没动。
他没动，御幸一也却动了。
动了嘴。
动了舌头。
是和以前贴一贴嘴唇的吻截然不同的……
月见雾甚至觉得有些缺氧，或者说被亲得心跳和腿软。
月见雾及时攀住了御幸一也的肩，他甚至还在想，御幸一也是不是又壮了一点？
御幸一也搂住了他的腰，阻止了他因为脱力而滑落在地这种丢人的事。
他呼吸着，声音有些沙哑，“御幸……”
御幸一也嗯了声，然后低头，又碰了一下月见雾的唇。
月见雾推了推御幸一也的肩，缓了过来，“你可以走了。”
御幸一也又叹气，“刚亲完就赶我走。”
“那你还需要我给你发个奖状吗？”月见雾忍不住瞪了御幸一也一眼。
被亲过的唇殷红，眼中还泛着泪光，看着尤其勾人。
瞪人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御幸一也轻咳一声，“不需要，不如我先送你回宿舍……要不然到时候迷路了怎么办？”
月见雾撇了撇嘴，没说话，答应了。
……
收到克里斯的消息时，月见雾正洗完澡出来。
他拿起手机看见克里斯那句简短的下楼，心情有些雀跃。
雀跃之后，他又想起结城哲也的话，登时又有些纠结。
套上T恤，月见雾下了楼。
克里斯站在宿舍大楼下面，他身高腿长，人长得英俊，时不时会有人看过来。
月见雾扑过去，“爸爸！”
旁边的人都睁大眼看过来，大概是把两个人当做有什么特殊性癖的同性恋了，怪异的视线扫过来在看见月见雾和克里斯后表情更怪了。
克里斯一把托住月见雾的臀，听见这个称呼，无奈叹气，“好好说话。”
月见雾哼哼了两声，“你好几天没找我了，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我。”
“忘了自己有个十八岁的儿子吗？”克里斯嘴角抽了抽，“再多来几次，你们学校的人都要觉得我是变态了。”
“不是你是变态。”月见雾说，“是我们两个人都变态。”
“我可不是什么变态。”克里斯为自己正名。
月见雾笑了两声，他问，“那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
“明天休息，接你去我那里。”克里斯说，“我是说你更想住在宿舍？”
“我肯定要和你一起啊。”月见雾神色淡定，“怎么忍心让你在休息日一个人呆着呢？啊，这样说起来，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去看御幸的比赛。”
克里斯正握住月见雾的手，听见最后这句话，他微微皱了下眉，“你和御幸……”
“嗯？”
克里斯本想问月见雾和御幸一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可看见月见雾的表情，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说，“没什么。”
月见雾歪了歪脑袋，他觉得克里斯想说的话应该还有才对。
既然克里斯不说，他也没有再问。
不过……
想起结城哲也的话，月见雾微微眯了眯眼。
他看向两个人握着的手，以前没有注意，他们这个十指紧扣的姿势，一般都只有恋人之间会这么做，总之两个正常的男性朋友肯定不会十指相扣的。
等到了克里斯的住所，月见雾才拽了一下克里斯的衣服。
克里斯回过头来，“怎么了？”
“有件事想问你。”月见雾看向克里斯，他问得直白，“克里斯，阿哲学长说……你喜欢我。”
克里斯握着月见雾的手越紧了。
他没说话，月见雾却知道了他的想法。
“克里斯。”
克里斯低下头看着月见雾，“你希望我说出什么样的话？”
月见雾眨了眨眼，“什么叫我希望你说，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父爱变质了。”
“什么父爱？”克里斯差点没被气笑，“我对你可从来都不是什么父爱。”
见月见雾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克里斯的双手搭在了月见雾的肩上，他看着月见雾，冷静道，“对，我是喜欢你。”
月见雾睫毛又闪了闪，尽管已经知道了，可真的逼克里斯说出来之后，月见雾又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这件事了。
“之前我想着等你毕业之后我就告诉你。”克里斯说，“后来我又想再等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再等等吗？”
月见雾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克里斯。
“我怕你知道我喜欢你之后讨厌我，疏远我，我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不可以赌的。”克里斯眸色晦涩不明，“但是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挑明好了。”
月见雾肩膀也轻轻的抖了抖，“……克里斯。”
“现在知道我喜欢你了，害怕吗？讨厌吗？想逃吗？”克里斯的呼吸落在月见雾的耳侧，“小雾，没有这个机会的。”
他这样说着，月见雾却窥见了克里斯的不安。
月见雾抬手，然后抓住了克里斯的领带。
克里斯一怔。
月见雾微微用了点头，让克里斯顺从的跟着这条领带低下头来。
然后他抬起头，唇碰到了克里斯的下巴。
还不等克里斯回过神来，月见雾开口了。
他说，“克里斯，你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的，我和家里的关系不好。”
克里斯低低的嗯了声。
“所以你是我的家人。”月见雾搂住了克里斯的颈项，他眸光闪烁着，“克里斯，我也同样喜欢你，但你知道的，我不相信男人的爱——当然，这个男人也包括我自己。”
克里斯搂住月见雾的腰，听着月见雾的话，他知道月见雾要说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和你做，但我们还是家人对吗？”月见雾说着，侧过脸轻吻了一下克里斯的侧颈，“接吻，做-爱……什么都可以的，所以一直当我的家人。”
和他想象的话有出入，甚至出入有点大，克里斯身体瞬间僵硬，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咬在了月见雾的肩上。
月见雾身体抖了一下，没动。
“你把我当什么？又把你自己当什么了？”克里斯的声音不复往常沉稳，沙哑又可怕，“你在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这个随时可能会作废的承诺吗？你不相信男人的感情，你敢相信这种鬼话吗？”
的确不应该相信，毕竟亲生父亲和他也没什么感情。
月见雾想着，低声的，“我……”
“我没教过你这样的想法，也没教过你做这样的事。”
克里斯捏着月见雾的下巴，他想让月见雾看着他，但他先看见了月见雾眼底的泪和委屈。
可气、可爱、可怜。
满腔的怒火忽然又那么散了。
克里斯低下头轻吻了下月见雾的眼睫，他的声音也很轻，“抱歉，我刚才不是有意的。”
被凶了一顿的月见雾可怜兮兮的，他从来没被克里斯这么骂过，有些笨拙的重新抓上了克里斯的衣服，“不要凶我……”
“我不凶你，没凶你。”克里斯把月见雾按进自己怀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可是小雾，不要做这种事。”
月见雾蹭了下克里斯的胸膛，眼泪浸透了克里斯的衣服。
“不管是谁，都不值得你这样做。”
克里斯感受到了湿意，他怜惜的吻了下月见雾的发丝，“小雾，就算不那样，我都会是那个绝不抛弃你的家人，你相信我。”
月见雾闷闷的嗯了声，他觉得自己很恶劣，很坏。
克里斯喜欢他，一直帮助他，他怎么能用这样的方式呢？
“真是个笨蛋。”克里斯叹了口气，然后把月见雾抱起来，用一种抱小孩的姿势，“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早点睡觉吧。”
月见雾抓紧了克里斯的衣服，闷闷的，“克里斯……”
“不用害怕，我会陪你睡的。”克里斯说，“好吗？”
这样……当然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