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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汤池的水晕染了月见雾的眉眼。

他垂下眼睫,轻轻地推了下凪诚士郎,“凪,已经咬过了就算了。”

“算不了。”凪诚士郎的指腹在那个牙印上摸过,带着点温柔的怜惜, “小雾,你一辈子都不能摆脱我的。”

“凪。”是洁世一的声音, “一个人——”

他显然看见了被凪诚士郎困在怀里的月见雾,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看向蜂乐回。

蜂乐回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凪,小雾,好巧啊。”

凪诚士郎这才慢慢地放开手,他懒洋洋的嗯了声。

月见雾心头一松, 有些感激蜂乐回和洁世一在此刻来到这里。

他朝着蜂乐回和洁世一弯了下眼眸,没有看见凪诚士郎阴郁的目光。

两个人下了水,都是一副放松的模样。

洁世一浮到凪诚士郎旁边,他看了一眼月见雾,压低了声音,“你认识这个幽灵吗?”

凪诚士郎看向洁世一,他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洁世一的表情,他对任何一个靠近月见雾的人都怀有警惕,即便这个人是之前的队友。

“他是我的。”凪诚士郎语气平淡。

洁世一没有听出凪诚士郎口中隐藏的警告,说,“不过真的很神奇啊,他一直在这里,可是我们对他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凪诚士郎侧过头去,月见雾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和蜂乐回不远不近的相对着。

这样的距离让凪诚士郎稍微放心些,蜂乐回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月见雾之前所说的恋人而受到影响。

当然他没有放松警惕,毕竟他很清楚如果月见雾想要攻略一个人不过是时间问题,就像他一样。

察觉到凪诚士郎的目光,月见雾偏过脸来,脖子上的那个牙印暴露在空气中,在雪白的肌肤上,有种被凌虐的美感。

这身雪白的肤肉,很适合装饰一些东西。

在月见雾正对面的蜂乐回自然也看到了这个牙印,他眉毛微微动了动说,“小雾,你好像受伤了。”

月见雾下意识摸了摸牙印,看向蜂乐回说,“被狗咬的。”

蜂乐回余光落在了凪诚士郎的脸上,这句话并没有让凪诚士郎生气,甚至于那张没什么特别表情的脸上隐约带了点笑。

蜂乐回在心底猜测着两个人的关系,然后靠近了月见雾的身边,他说,“需要擦药吗?要不然破伤风了可怎么办?”

凪诚士郎面无表情的看着蜂乐回。

只这一句话,他就敏锐的感觉到了蜂乐回对月见雾那点微妙的不同。

月见雾摇了摇头,“没事。”

“小雾。”凪诚士郎握住月见雾的手腕站起来,“该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蜂乐回弯起嘴角。

凪诚士郎平静的看了蜂乐回一眼,没说话。

月见雾没有做出什么反抗,很乖顺地跟着凪诚士郎离开。

眼看着月见雾和凪诚士郎离开,蜂乐回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他说,“小雾脖子上的牙印是被凪咬的。”

“他们看起来关系很亲密。”洁世一说。

是的,看起来很亲密。

那样的亲密让蜂乐回又想起糸师凛说的话。

莫名的,蜂乐回有些不太高兴。

从大浴场回来之后,蜂乐回情绪不太对,这让千切豹马有些好奇,他凑到蜂乐回的面前问,“你在那边被人欺负了?”

蜂乐回看向千切豹马,幽幽道,“没有。”

“那他怎么了?”千切豹马看向洁世一,“你们一起去的,被人挑衅了?”

洁世一看了一眼蜂乐回,压低了声音,“碰到了幽灵。”

“幽灵?”千切豹马说,“真的有幽灵啊?长什么样子?是透明的吗?”

“不。”洁世一说,“其实是这里的成员……不过之前的选拔,我对他好像没什么影响。”

“这样的成员,没什么印象?但是留到了现在?”千切豹马说,“那的确很像幽灵呢……那么蜂乐为什么在见了幽灵之后这么奇怪?”

“因为那个人,之前在食堂的时候和他说什么他们之间是恋人这样的话。”洁世一简单说了一下,“刚才在大浴场,看见了幽灵和凪在一起。”

“幽灵,恋人,凪……”千切豹马迟疑了一阵,他说,“是月见雾吗?”

“你认识啊?”洁世一问。

蜂乐回看向千切豹马。

“认识。”千切豹马冷着一张脸说,“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蜂乐,不想被伤害的话,离他远点最好不过。”

“……”洁世一说,“这个意思是,你也被他……渣过?”

千切豹马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蜂乐回的眼睛,“不要靠近他。”

蜂乐回抬起眼,他说,“这句不要靠近他是告诫我担心我,还是你的私心呢?”

千切豹马只说,“他就是一个感情骗子,他并不是真的喜欢你。”

“所以你是……”蜂乐回笃定道,“你的私心。”

千切豹马皱眉。

“你喜欢他。”蜂乐回说,“就算你说他薄情寡义,也只是因为你怨他不喜欢你。”

这当然不可能的。

千切豹马想,他绝不可能喜欢那个感情骗子。

这是他来蓝色监狱遇到的第一件事,月见雾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幽灵什么的不过都是看中猎物时埋下的陷阱,而他恰好成为了月见雾在蓝色监狱的第一个猎物。

他站在了月见雾宿舍的门外,他并不是想来找月见雾,他只是想让月见雾不要把那一套放在蜂乐回身上而已。

千切豹马这样想着,抬起手开始敲门。

没有人开门。

既然刚才他们在大浴场碰到了,那么现在不会去踢球,现在月见雾肯定是在房间里面的。

但是为什么没有人开门?

千切豹马耐着性子又敲了门,隐约有声音传出来了。

千切豹马皱眉,果然是有人在里面的。

“凪。”

敲门声让月见雾推了推困着他的人,他轻声说,“已经够了。”

凪诚士郎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月见雾,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语气很冷,“你是害怕外面的人听见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吗?”

月见雾:“……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非要说的话,也只是凪诚士郎把他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大型娃娃一样睡觉而已。

“误会?”凪诚士郎轻嗤着,他低下头来,唇碰到了月见雾颈项上的牙印。

微热的唇让月见雾颤了颤,他推了下凪诚士郎的肩,“凪,不准舔。”

湿热的舌尖舔舐上那个牙印,身下的人果然颤抖得更厉害了。

凪诚士郎含住了月见雾的后颈,然后咬紧了那块肉。

“也不能咬。”月见雾的声音带着颤音,“你是小狗吗?”

凪诚士郎咬得用力了些。

被咬得很难受,身体都有些麻,又隐约泛着痒意。

只是被咬脖子而已,他居然还控制不住的呜咽了几声。

敲门声又响起来了,这次还伴随着说话的声音,“月见雾开门。”

是……千切豹马。

月见雾和凪诚士郎都听见了这道声音。

凪诚士郎松了松牙,他垂眸看着月见雾,那双眼里带着几分凉意和晦涩,“不准去见他。”

“我……”

凪诚士郎迅速打断月见雾的话,“不准开门,他跟你没有关系,他也不是你的前男朋友。”

的确,千切豹马不是月见雾的恋人,千切豹马从头到尾没有答应月见雾荒唐的请求,甚至千切豹马格外讨厌月见雾。

想到之前千切豹马那么讨厌自己,清醒之后的月见雾都觉得惭愧,所以他不想让千切豹马看见自己了。

“如果你不想他也缠着你的话,现在就不要开门。”凪诚士郎的唇这次几乎碰在了月见雾的耳朵上,又轻又痒,“让我帮你赶走他。”

月见雾睫毛微微抖了抖,他无声的认同了凪诚士郎的话。

凪诚士郎肩往下压低了些,他按着月见雾的脑袋说,“咬我。”

月见雾睁大眼,“我不是小狗。”

“哦。”凪诚士郎指着自己的锁骨,“咬。”

月见雾:“……”

“不咬的话,就让他一直在外面敲门吧,说不定还会引来其他人呢。”凪诚士郎轻声说着,却像是在威胁一样,“他看起来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月见雾抿了抿唇,想到千切豹马对他的讨厌,他还是咬上了凪诚士郎的锁骨。

月见雾咬得用力,他有些生气凪诚士郎一直欺负他。

千切豹马,的确是月见雾来这里之后物色的第一个恋人。

那个时候月见雾和凪诚士郎并不在一起,他的排名靠后,他在那群能量不算充足的人中更多时间都是处于妄想状态中,然后他精准的找到了千切豹马。

月见雾能感觉到千切豹马身上的能量不算充足,或者说,那些巨大的能量被千切豹马排斥在外。

但那些能量还是蛊惑着他,把千切豹马当做了自己假想中的恋人。

……

千切豹马脾气并不好,和凪诚士郎糸师凛都不一样,他会用不好听的话让月见雾离他远点。

但是千切豹马长得好看,所以即便是千切豹马有点坏脾气,月见雾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是坐在轮椅上,用一种安静的、缠绵的目光看着千切豹马,“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千切豹马差点崩溃了,“我和你没有关系,我也不是你的男朋友,更谈不上什么分手。”

月见雾轻轻地蹙眉,声音也很轻,“可你之前就是我的男朋友呀,我们现在被关在这里,肯定是为了培养我们对彼此之间的信任,”

“……”这些话让千切豹马脾气都快没了,他问,“既然你说我们在谈恋爱,证据呢?”

月见雾歪了歪脑袋,很可爱。即便是讨厌月见雾缠着自己的千切豹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长得很漂亮。

“谈恋爱还需要什么证据吗?”月见雾嘟囔着,“在这种地方,我也找不到证据给你……”

“所以你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们在谈恋爱。”千切豹马说,“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离开这里去医院看看脑子。”

这句话说完,月见雾那双紫色的眸子几乎是在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看见月见雾的眼泪那一刻,千切豹马没有觉得很畅快,反而觉得心情复杂。

如果月见雾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或许他会愿意和月见雾好好说话,毕竟月见雾说话很动听,长得也很漂亮。

他冷着脸看着月见雾想,这样这个人应该不会再来缠着他了。

的确,一连两天千切豹马都没有再见到月见雾,被缠了几天的他居然会有些不适应,想到月见雾的眼泪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以至于再次在食堂见到月见雾的时候,千切豹马居然觉得有些安心。

但月见雾没有和他说话,安静地吃东西。

月见雾不喜欢吃纳豆,但他们的排名靠后,供给除了纳豆没有什么特别的食物。

千切豹马坐在月见雾不远的地方,余光扫过月见雾,在月见雾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开口,“我说……”

月见雾转过头来,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

千切豹马说,“抱歉,那天我不是那个意思。”

月见雾微微弯了弯眸,苍白漂亮的脸上,红唇轻轻地扬起,“我知道的,我没有怪你。”

该死啊,千切豹马想,这人笑起来怎么让人觉得很委屈的样子呢?这跟他可没有什么关系……

千切豹马说,“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说到最后,千切豹马想揍自己一顿,他在说些什么啊?他为什么要和月见雾培养什么感情啊?

他又不喜欢月见雾。

说这种话如果月见雾又缠着他怎么办?

月见雾又露出了那种浅浅的笑,眼底浮现着某种微光,“没关系的,你不用同情我,你真的不喜欢我的话,我不会强求的。”

千切豹马看着月见雾。

“你不喜欢我。”月见雾轻声说,“可能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

“你放心,我以后也不会喜欢你了,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在月见雾的假想世界里,他已经放下千切豹马了。

千切豹马当时还想,他肯定伤害了一个很喜欢他的人,因为这个想法,为数不多的愧疚被他给了月见雾。

甚至在这样的愧疚之下,他闭上眼睛就能想到月见雾委屈又可怜的目光,再想到月见雾坦诚又真挚的爱意。

心脏会在想到月见雾的时候跳得很快,千切豹马想,他可能是喜欢上月见雾了。

或许……或许他也可以和月见雾谈恋爱的。

直到他看见月见雾拽着另一个人的衣服,说着他很熟悉的话,“我们是恋人呀,你忘了吗?”

所以……

千切豹马站在原地,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他是不是被月见雾给耍了?

他想,他肯定是被月见雾耍了。

月见雾根本就不喜欢他,月见雾骗了他。

或许,月见雾是因为被自己伤心了呢,千切豹马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于是他靠近了月见雾,阻止了月见雾新的恋爱。

看见他的时候,月见雾那双紫色的眼瞳里冒出一段疑惑,曾经的爱恋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在做什么?”千切豹马问。

月见雾抬着眉,看着千切豹马,“我在找我的男朋友呀。”

他的尾音轻快的,带着几分俏皮。

千切豹马呼吸慢了半拍,他低下头看着月见雾,“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吗?你不是喜欢我吗?这么轻易就移情别恋了?”

月见雾带着几分迷惑地看着千切豹马,好一会儿才说,“抱歉,之前是我找错人了,我没有喜欢过你。”

月见雾说得轻巧,这让千切豹马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千切豹马想,他就这么被月见雾骗了,当然,有可能是月见雾在报复他之前那么坏的态度。

“我不是在报复你,我没有那么幼稚。”月见雾说,“不过我找错人了对你来说不是很好吗?你是担心我还缠着你吗?真的不会了,以后也会尽量避免出现在你的面前。”

月见雾好像说了很多话,千切豹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本就糟糕的心态因为月见雾雪上加霜。

他想,世界上怎么会有月见雾这么坏的人,骗走了他的感情后还要说一句,从来没有喜欢他,只是找错了人……

千切豹马只记得自己说,“那真是太好了,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他不想再见到这个骗子了。

就算他知道月见雾一直和凪诚士郎一起的,知道月见雾曾经和凪诚士郎谈过恋爱……总之他不会原谅月见雾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骗子骗到蜂乐回身上的话,千切豹马想,他才不会来找月见雾的。

一直不开门也是不敢面对他吧?

“不开门是怕我——”

千切豹马的声音停止了。

开门的是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的身体结结实实的挡在他的面前,让千切豹马看不到半点房间里的景色。

但他看到了凪诚士郎湿润的唇,统一发的衣服敞开了上面的扣子,脖子上有着齿痕。

“有事吗?”凪诚士郎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没事的话可以不要来打扰我们吗?”

打扰他们?

千切豹马唇动了动,“月见雾呢?”

“小雾今天很累,已经睡着了。”凪诚士郎神色平静冷淡,“如果想要找他的话,还是下次再来。”

凪诚士郎的话毫无掩饰,在宣誓主权,浓浓的独占欲。

这让千切豹马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凪诚士郎在说谎,刚才他还听见了月见雾的声音,怎么可能现在就睡着了。

凪诚士郎不想让月见雾见他,而月见雾……

“月见雾,你是不敢见我吗?”千切豹马叫道,“不敢见我是因为愧疚吗?”

凪诚士郎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你是怨夫吗?有时间擅自来别人房间胡言乱语不如去多多练习,免得下一次被淘汰。”

千切豹马说,“下次被淘汰的人,说不定是你。”

凪诚士郎还想说什么,月见雾已经在身后拽上了他的衣角,“凪。”

凪诚士郎看向月见雾,“不是说了,让我解决吗?”

“还是我来吧。”月见雾抬眸看着千切豹马,“毕竟,是我的问题。”

脖子上的牙印就那么暴露在了千切豹马的眼中。

千切豹马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个骗子和其他人在做什么,他按耐着自己的情绪看着月见雾的脸。

月见雾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苍白的肌肤艳红的唇,这会儿眼尾都染着红晕,是一种绮靡的美。

“你找我。”月见雾说,“有什么事吗?”

千切豹马沉默地看着月见雾,在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他来这里的的目的想说你不要再靠近蜂乐回了。

但真的见到了月见雾之后,他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话来。

“如果没什么要说的话,可以离开了吗?”凪诚士郎说,“我们要睡觉了。”

千切豹马说,“我有话要说,但是我要进去。”

月见雾拉了一下凪诚士郎,让千切豹马进去了。

千切豹马一眼看到了左边那张有些凌乱的床,而另一张床的被子却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睡觉的迹象。

所以刚才房间里的声音……

千切豹马觉得自己大脑里的神经一跳一跳的,让他想要说些难听的话出来,那张好看的脸上阴云密布。

千切豹马沉沉开口,“你又在寻觅新的猎物了吗?”

月见雾抬眸看着千切豹马,老实说,他清醒之后意识到千切豹马没有和他谈恋爱,没有喜欢他的时候他松了很大一口气。

当时他想,至少他没有祸害新的对象了,就算是千切豹马讨厌他,再也不见最好不过了,如果他能控制自己的话,他肯定不会……

月见雾压下那些纷杂的情绪,平稳回答,“没有什么猎物。”

“蜂乐。”千切豹马说。

月见恍然了一瞬,他微微笑了笑,“你想多了,之前我的确找过他一次,那是因为我认错人了,之后我没有再和他说过那些。”

千切豹马盯着月见雾,似乎是想要知道月见雾到底在想什么一样,他甚至觉得有些憋屈,之前月见雾那么戏弄他,骗他的感情,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耿耿于怀,而月见雾已经和凪诚士郎……

这两个人甚至是同一个宿舍的,千切豹马不愿去想平时他们会做些什么。

“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可以离开了吧。”凪诚士郎开口。

千切豹马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但他没动,他看着月见雾问,“刚才没开门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月见雾按住凪诚士郎,他说,“没有做什么。”

“被他咬了吧?”千切豹马充耳不闻,伸手去摸月见雾的脖子,“或许他还亲了你。”

月见雾手比脑子快,啪的一声拍开了千切豹马的手。

意识到自己动手之后月见雾就后悔了。

千切豹马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月见雾。

月见雾蜷缩了一下手指说,“抱歉……”

千切豹马说,“道歉有用吗?”

月见雾抿唇,他知道千切豹马对之前的事在意,道歉的确没用。

凪诚士郎握住月见雾那只拍过千切豹马的手,他眉眼垂着,轻轻地吹了吹月见雾的掌心,“对待讨厌的人就算想动手也不要亲自动手,要不然他打你怎么办?”

千切豹马忽然轻嗤一声,“凪,你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吗?”

凪诚士郎看了他一眼。

“你早晚也会被他甩的。”千切豹马话是对着凪诚士郎说的,眼睛却看向了月见雾,带着怨怼,“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就是个感情骗子而已,你不是什么特殊的。”

回答千切豹马的是凪诚士郎吻在了月见雾的掌心。

他对千切豹马说,“你真的很像怨夫。”

第132章

被评价像怨夫的千切豹马阴沉地看着凪诚士郎,看着很像是要揍人的样子。

月见雾眼皮跳了跳,他觉得千切豹马生气了,当然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凪诚士郎的挑衅。

他缩了缩手没能缩回来,抬眸去看千切豹马, “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接近蜂乐的,也尽量避免出现在你的面前。”

千切豹马看起来却似乎没有多高兴,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月见雾,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最好是这样。”

凪诚士郎弯腰,整个人几乎都挂在月见雾身上,他亲昵的蹭着月见雾的脸, “小雾,有些人其实都快被气死了呢,他肯定在想,为什么你就不主动一点靠近他呢?”

月见雾怕千切豹马因为这句话生气,一边轻蹙眉和凪诚士郎说,“起来,不要胡说八道。”一边看了一眼千切豹马的表情。

千切豹马半张脸都陷在阴影下,红色的长发遮住他的眼睛,月见雾无法探知他的表情, 但很显然他现在不高兴。

被人这么说,很难不生气。

“千切。”月见雾说,“凪胡说的,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千切豹马似乎更生气了,他看着月见雾,阴阳怪气,“怎么?他还真是那个特殊的人?让你能为了维护他和我说两句话?”

月见雾:“……”

凪诚士郎听见这句话却似乎心情好了起来,他的余光落在千切豹马身上,轻轻地咬了咬月见雾的耳朵,“大小姐还不走吗?需要我和小雾送你吗?”

这句大小姐显然带着一点嘲讽意味,千切豹马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来,他冷眼看着两个人亲密的姿态,心底那股怒火根本没处发泄,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月见雾推了下凪诚士郎,“你惹他做什么?”

“心疼了?后悔了?”凪诚士郎重新把月见雾像抱娃娃一样抱进怀里,“后悔也没用,他已经走了。”

“不是。”月见雾没办法挣脱,只能妥协的任由凪诚士郎抱着,“他那么讨厌我你不说那些话也没关系,我对他还挺不好意思的……”

“既然他讨厌你……”凪诚士郎的嘴唇碰着月见雾的颈项,不知道是对千切豹马的幸灾乐祸还是怎么样,他说,“以后别单独和他见面。”

月见雾有些倦怠的闭上眼,“不会,他说过不想见我的。”

凪诚士郎的眼睛弯了一下,他觉得千切豹马有这性格真是太好了,最好是一直保持着,永远都要记住自己说的那些话。

……

月见雾起得很早,他拉上拉链,看向还在睡觉的凪诚士郎,悄悄地拉开门出去。

他要去跑步。

曾几何时,凪诚士郎是个连咀嚼米饭都嫌麻烦的人,现在为了盯着月见雾,甚至能主动朝月见雾伸手,还真是非常大的进步呢。

不过跑步这种事情,凪诚士郎肯定不会参加的,再加上被凪诚士郎盯得太狠了,月见雾也十分需要自己一个人透透气,所以他出来时并没有叫凪诚士郎。

可如果要说被凪诚士郎盯得太紧他会不会觉得很难受似乎也……也还好,至少犯病的时候不会再去随便找人了。

他在足球场上躺下来,闭着眼睛想,他也不是什么很正常的人。

只是一想到糸师凛……他又觉得这里快要待不下去了。

想什么就来什么。

阴影笼罩在了月见雾的上方,月见雾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糸师凛时脑门都跳了一下。

他立马伸出手来撑住糸师凛的胸膛,失声叫道,“凛。”

“一个人。”糸师凛说,“是在等我吗?”

“……没有等你。”月见雾说,“我只是在晨跑而已。”

“没有?我不喜欢这个回答,你换掉。”

糸师凛俯下身来距离月见雾很近,他松绿色的发垂落在月见雾的脸上,泛着痒,让月见雾忍不住别过脸去,“我换掉,凛,你先起来。”

糸师凛的目光一凛,他直直地看着月见雾脖子上的牙印,浑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凛。”

“是凪诚士郎咬的对吗?”滚烫的指腹按上了那个如同标记一般的牙印。

月见雾呼吸慢了半拍,他说,“凛。”

糸师凛说,“我不喜欢。”

他用力地去揉着那个牙印,似乎这样就能把那个牙印抹去一般。

雪白的皮肤变得通红一片,月见雾抓紧了糸师凛的手,“凛,松开。”

糸师凛的力道轻了些,他低下头,嘴唇触碰着月见雾的脖子,呢喃着,“小雾,你真是一点都不乖。”

月见雾绷紧了身体。

这是公共区域,如果有人来跑步看见他们的姿势……月见雾脑子里闪过无数条新闻。

什么蓝色监狱男同纪实录,两男子在公共场合亲密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毁灭……这种事情绝对不要。

糸师凛捏着月见雾的下巴,“你在害怕我?”

月见雾用力摇了摇头,“我不是在害怕你。”

他不是在害怕糸师凛,他是害怕有其他人过来。

怕什么就来什么。

洁世一第一眼看见糸师凛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月见雾,他以为糸师凛在做俯卧撑,还和马狼照英说,“过去看看?”

马狼照英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古怪,“你觉得,糸师凛会和别人靠在一起吗?”

“啊?”

马狼照英和洁世一停在了糸师凛和月见雾旁边,有些震惊。

“我本来觉得不会的。”洁世一回答着马狼照英刚才的话,他看着生无可恋的月见雾,“现在我觉得会了。”

糸师凛在月见雾身边坐下,他伸手把月见雾拉起来,十分淡漠的扫了一眼马狼照英和洁世一,“打扰别人约会是很不礼貌的。”

约、约会!

马狼照英和洁世一又对视了一样,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可置信。

洁世一的视线落在了月见雾身上,御影玲王,千切豹马,糸师凛……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看着月见雾,过分苍白的脸,殷红的唇,搭配在一起有种不正常的病态美。

是因为长得漂亮吗?

“洁。”

糸师凛把月见雾的脸按在自己怀里,带着点冷意,“他是我的。”

所以不准看。

洁世一如梦初醒般收回视线,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没记错的话,凪也说过吧。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的男朋友?

关系好混乱啊。

月见雾被糸师凛按在怀里,根本动弹不了,他揪上糸师凛的衣服,“……凛,放开我。”

糸师凛手一抬,抱着月见雾就走。

留下洁世一和马狼照英面面相觑。

马狼照英说,“那个……我看错了?”

洁世一摇头,“没有。”

月见雾没想到糸师凛二话不说就带他走了,他挣扎了一下,“凛,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很生气。”糸师凛平静道,“我不喜欢你脖子上的东西。”

月见雾知道,糸师凛说的是凪诚士郎咬的,刚才试图抹去的那个牙印。

他抿紧唇,有些自暴自弃地搂住了糸师凛的肩,“那你想做什么?”

“我也要。”糸师凛说。

月见雾愣了一下,“什么?”

“我也要。”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蚁生十卫兵转过头来,“凛,为什么要带其他人来我们宿舍。”

月见雾又在糸师凛怀里挣扎了一下,这次糸师凛把他放下来了。

“抱歉。”月见雾看向蚁生十卫兵,“打扰了,我很快就离开。”

蚁生十卫兵盯着月见雾看了半晌,哇了一声,“虽然比我来说还差了一点,但看在你这么潮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月见雾:“……”

潮?潮什么的,他们穿得难道不是同样的衣服吗?

“你要出去吗?”糸师凛问。

蚁生十卫兵说,“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你要出去,你要去吃早饭了,你要准备去踢球了。”糸师凛说,“现在就去。”

“我不去!”蚁生十卫兵一屁股坐下来,“你让我去我偏不去。”

月见雾:“……”

糸师凛看了蚁生十卫兵一眼,他冷淡极了,“既然不去,那就算了。”

他把月见雾按到了自己的床上。

月见雾不知道糸师凛要做什么,可刚才糸师凛说他也要,月见雾初步判断糸师凛是想咬他。

这让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蚁生十卫兵,被别人盯着无论如何都太羞耻了,而且蚁生十卫兵还直勾勾的盯着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凛。”月见雾按住糸师凛的手,带着点祈求,“不要。”

糸师凛看着他,“凪诚士郎可以,我不可以吗?”

月见雾摇头,他又看了一眼蚁生十卫兵,对方看着他和糸师凛,还是直勾勾的,带着某种兴味。

他退而求其次的抬眸,对上糸师凛的眼睛,“至少,不要被人看到好吗?”

糸师凛回头看向蚁生十卫兵,“你出去。”

蚁生十卫兵这次十分好说话,“那种不潮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做啦,既然小凛你都这么说了,我勉强给你们腾出一点空间来好了。”

房间的门被关闭了。

月见雾绷紧的身体一松,随即心又提了起来,他按住糸师凛的手,“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不被人看到就可以吗?”糸师凛说,“印记,我也要留下。”

“那也不用脱我的裤子——”

蚁生十卫兵耳朵几乎都贴在了门上,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瞪圆了眼,脱?脱裤子?他居然没看出来,糸师凛是这样的人。

压抑的闷哼声也隐隐约约的传出来了。

蚁生十卫兵后退两步,这下听不见了。

那两个人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啊?

月见雾推了推糸师凛的脑袋,他觉得糸师凛疯了,“不准咬这里!”

糸师凛按住月见雾的手,“你同意我咬的。”

“我没有说可以咬这里啊!”月见雾几乎要气晕了,他觉得糸师凛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咬他……怎么可以去咬他的大腿内侧。

糸师凛的手指在那块肉最多的、最柔软的腿内按了按,他问,“那你想我咬哪里?”

“……”月见雾咬了咬牙,“我觉得你不能咬我。”

糸师凛冷笑了一声,他不给月见雾拒绝的机会,低下头去。

湿热的舌尖反复舔舐着那块柔软的肉,如同在狩猎的野兽,等待着最佳下手的时机。

月见雾推不开糸师凛的脑袋,他的大腿被糸师凛掐着,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身高体力的差距让他只能被迫接受了糸师凛的啃咬。

月见雾咬紧了手指,这样才能避免自己的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被咬那里,相比起那点微弱的痛意,更多的是痒、是麻,还有身体的无力。

温热的呼吸把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也变成了绯色,颜色无比艳丽

腿也软乎乎的,无法分辨是因为被糸师凛咬的还是因为现在这个姿势。

总之很难受。

他的手抓紧了糸师凛的发,眼角被逼出泪意来,有些委屈的呜咽着,“凛。”

他想,太糟糕了,怎么会觉得很……舒服,他又不是什么变态。

糸师凛的牙齿松开了。

他轻柔地舔着自己留下来的牙印,手指抚过去。

刚刚放松的身体再一次绷了起来,印在雪白肌肤上,那个泛红的牙印跟着绷紧。

糸师凛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衬得月见雾现在的姿势像是在求爱一般。

月见雾湿漉漉的眼看着糸师凛,眼底带着警惕和不安。

“果然……真漂亮啊。”糸师凛的声音幽深,“不过小雾,这里……”

起来了。

月见雾的耳朵到脸都红了。

糸师凛亲了下那个牙印,又偏过脸,“所以为什么要拒绝呢?只是口头上的拒绝对吗?”

第133章

平静的生活就这么消失了。

哦,相对平静,至少只有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的时候,月见雾的生活的确算得上平静的。

如果总是要经历凪诚士郎和糸师凛之间的对峙,他不如离开这里好了,或者去治病,把这个该死的总是乱认恋人的病治好。

必须要治病才行。

月见雾曾经也尝试过治疗,却没有什么效果,他开始思考着去国外治疗的可能性。

这个病不治好的话,早晚会给他带来大麻烦的。

……现在就已经够麻烦了,再有更麻烦的事情的话,月见雾不敢想象自己的生活会变得多么糟糕。

月见雾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宿舍的门。

凪诚士郎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月见雾被凪诚士郎吓了一跳,他关上门,声音很轻, “凪……”

“过来。”凪诚士郎说。

月见雾来到了凪诚士郎的面前,他这会儿还觉得腿心有些黏腻,以至于整个人都绷着的。

“紧张什么?”凪诚士郎甚至勾了笑说,“难道你背着我去外面做坏事了吗?”

月见雾眼前闪过雪白肤色里松绿色的头发,木着脸, “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偷情的诡异感。

月见雾用力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丢出去。

“没有做坏事吗?”凪诚士郎握住了月见雾的手,他那双灰色的眼瞳在灯光下也显得过分沉冷,“没有骗我吗?”

月见雾说,“没有。”

凪诚士郎露出了一分极其浅淡的笑意,说出口的话却泛着凉意,“衣服脱了,让我检查。”

“什么?”月见雾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着凪诚士郎,“凪,你说话了吗?”

“我说让你把衣服脱了,我要检查。”凪诚士郎面无表情,他看着月见雾,“或者我来帮你脱。”

月见雾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凪,不要做那种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凪诚士郎微微使力,把月见雾整个人拉到自己怀里,他的手抹上月见雾衣服的拉链,“不让我检查是因为的确做了什么坏事吗?”

“没有那种事。”月见雾按住凪诚士郎的手,有些委屈,“凪,为什么一定要欺负我?”

凪诚士郎的目光凝在月见雾的脸上。

这张漂亮的、无害的脸很容易就能引起别人的好感或者爱慕,倘若再稍微主动一些,没有人能够抵抗。

现在这张脸上还露着委屈可怜的神色,看见的人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很过分。

现在的月见雾是清醒着的,没有犯病,按照平时的行为来看,他不可能主动去做些什么坏事,他甚至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

但不主动,不代表其他人会放过他。

凪诚士郎一只手轻轻地按着月见雾的肩,另一只手摸上了月见雾的脸,动作温柔的月见雾有些紧张。

“我不检查了。”凪诚士郎说,“所以你也不要哭。”

月见雾轻声说,“我没有哭。”

他看着凪诚士郎,隐隐约约摸到了如何让凪诚士郎心软的方式。

凪诚士郎下巴抵在月见雾的肩上,“小雾,外面觊觎你的坏人很多,你要待在我的身边,这样才不会被其他人欺负。”

月见雾睫毛颤了颤,如果可以的话……

他想再等等,再看看,他已经到这里了,不要那么轻易的放弃。

他轻轻地抓住了凪诚士郎的衣服,用一种温软的声音说,“凪,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欺负我?”

糸师凛和凪诚士郎都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对象,而且这两个人做事根本不顾后果,这让月见雾苦恼。

可是相比起糸师凛,凪诚士郎似乎没有那么……至少凪诚士郎会因为他的眼泪而不那么过分。

糸师凛……月见雾抿紧唇,他的眼泪越多糸师凛反而越高兴,跟个变态一样。

凪诚士郎不知道月见雾在想什么,他的指腹轻揉着月见雾颈部的牙印,眸光晦涩不明,“你不靠近那些人,我是不会欺负你的。”

月见雾脖子轻轻地缩了缩,他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毕竟他也没办法去阻止糸师凛的行动。

有时候月见雾格外怀念曾经那个懒得搭理他的凪诚士郎,可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来是他自己惹下的事。

说不定凪诚士郎也会后悔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搭理他。

……

自主训练结束后吃晚餐的时间,因为凪诚士郎被洁世一叫住了,所以月见雾和御影玲王先一步离开。

“你不需要等凪吗?”月见雾问御影玲王。

“为什么我要等他?”御影玲王反问。

“……”月见雾小声说,“因为之前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就算是吃饭也要一起的。”

御影玲王看着月见雾,“我和凪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月见雾一顿,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这也是御影玲王讨厌他的原因。

“抱歉。”月见雾歉意的说。

不过讨厌他还跟他一起来餐厅……月见雾也不知道御影玲王怎么想的,就像他不明白御影玲王有时候的态度好像也很……

算了,想不通就不为难自己了,月见雾想,不管御影玲王怎么想的,跟他都没什么关系了。

月见雾和御影玲王在餐厅碰见了蚁生十卫兵。

因为蚁生十卫兵是糸师凛现在的室友,月见雾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打算。

月见雾知道蚁生十卫兵,那天因为蚁生十卫兵说他潮的事,糸师凛特意和他说,让他不要靠近蚁生十卫兵。

但他不靠近蚁生十卫兵,蚁生十卫兵却端着餐盘来到了月见雾对面坐着,此时御影玲王正冷着一张脸把月见雾餐盘中的西兰花挑走。

月见雾侧过脸看着御影玲王,又慢慢地眨了眨眼,“谢谢你啊,玲王。”

御影玲王垂下眼,“你吃西兰花时别露出一副别人逼你的表情。”

月见雾小声地哦了声。

蚁生十卫兵饶有趣味的看了半晌说,“有人帮忙吃不爱吃的东西真是一件很潮的事情呢。”

月见雾:“……”

御影玲王淡淡地扫了一眼蚁生十卫兵,“你喜欢可以让给你。”

“真的吗?”蚁生十卫兵的目光移到月见雾的脸上,“他长得很符合本人的审美,本人的确很喜欢,既然你要让给我我就不可以了哦~”

月见雾:“……”说的不像是西兰花,好像是他啊。

御影玲王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阴沉地看着蚁生十卫兵,“你是故意来挑事的吗?”

蚁生十卫兵摇头叹气,“不要做这么难看的表情,这一点都不潮。”

月见雾听着蚁生十卫兵每句话都带潮,忍不住想如果蚁生十卫兵不踢足球的话,或许会去做时尚博主。

开了个小差的月见雾回神,发现御影玲王已经拽住了蚁生十卫兵的衣服。

蚁生十卫兵微微挑眉看着御影玲王,“不是吧?长得这么帅但性格这么糟糕的话,他可不会喜欢的哦。”

御影玲王指节泛白,余光下意识从月见雾脸上扫过,他说,“你不要挑衅我。”

月见雾站起来,他顾不上御影玲王是不是讨厌自己了,连忙伸手抓住御影玲王的手,“玲王,不能打架!”

怕自己劝御影玲王会火上浇油,他又解释了一句,“我不是想管束你的意思,但是到时候会惹出麻烦的,绘心什八会生气,说不定有什么惩罚呢。”

月见雾的手泛着凉意,握在御影玲王的手腕上也没什么温度,御影玲王的目光在月见雾手上扫过,他顺从的、慢慢的松开了蚁生十卫兵的衣服。

月见雾松了口气,他看向蚁生十卫兵,“抱歉。”

蚁生十卫兵依旧看着月见雾的脸,他笑盈盈的,“脾气暴躁的人很容易家暴。”

月见雾:“……”

他眼疾手快地按住又要生气的御影玲王,“还是吃饭吧。”

蚁生十卫兵有些遗憾,他又说,“不过我很好奇,毕竟本人记得你和凛似乎也有着特殊的关系。”

月见雾握住筷子,只当没听见蚁生十卫兵的话,尽管蚁生十卫兵出去了,但那天在他们宿舍的事对月见雾来说还是有些不自在。

倒是旁边的御影玲王用十分不善的目光看着蚁生十卫兵。

快吃完的时候,凪诚士郎和洁世一几人一起进来了。

千切豹马的目光格外有穿透力,就算是不回头,月见雾也能感受到他在一看着自己。

用一种充满了怨怼的眼神。

“小雾。”蜂乐回取了餐迅速坐在月见雾的旁边,他无视御影玲王阴郁的目光,对着月见雾笑得十分可爱,“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吃完走了。”

凪诚士郎落后一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月见雾左右两边的人,又看向坐在月见雾对面的人,他开口,“小雾,过来,陪我。”

月见雾张了下口,“我……”

“凪,不要这么对小雾说话哦。”蜂乐回笑眯眯的,恰好打断了月见雾的话,“罔顾他的意愿指示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不太好呢。”

月见雾愣了愣,身边都是些性格古怪的家伙,突然来个好好说话的人,他觉得自己要哭了。

“蜂乐,这是我和小雾的事,不需要你插嘴。”凪诚士郎说。

“……”御影玲王偏头看向月见雾,“凪,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这么折腾了。”

月见雾:“……”

他觉得不可思议,御影玲王居然对凪诚士郎这么说话,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吗?

“三心二意,薄情寡义。”千切豹马坐在洁世一的对面,冷笑着说的话餐厅的人都能听见。

以至于其他三三两两的,不明所以的人都看了过来。

月见雾神色平静,反正也没有人知道千切豹马说的人是他,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蚁生十卫兵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哇,这么潮的事情本人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那么小雾你选择谁呢?”

月见雾:“……”蚁生十卫兵难道以为这是在拍什么偶像剧吗?这里帅气完美的主角没有,倒是有一个他的控制欲很强的室友啊。

月见雾埋着脑袋,有些头疼的想,真是要命啊,这里真的没法待了。

凪诚士郎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让月见雾过来陪他,所以他端着餐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月见雾。

他说,“小雾,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头顶的灯光照在他的微卷的白发上,正好投射出一片阴影,隐隐遮着他的表情。

就像男鬼一样。

月见雾没有和凪诚士郎僵持,相比起其他人,他和凪诚士郎是室友,如果现在不顺从凪诚士郎的心意,说不定回宿舍就会被凪诚士郎咬。

他拉了拉衣领,在几双眼睛中默不作声的起身。

御影玲王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筷子,他看着月见雾走到凪诚士郎身边,面无表情地收起餐具。

“好可怜啊。”蚁生十卫兵笑起来,“好像被抛弃的一条小狗哦。”

本就郁气难平,蚁生十卫兵还在火上浇油,御影玲王再次抓住了蚁生十卫兵的衣服,“你找死吗?”

没有人在意蚁生十卫兵和御影玲王的动静,甚至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月见雾眼看着那边的动静,提了提心脏,他说,“凪,把玲王叫过来吧。”

凪诚士郎幽幽的看着月见雾,然后开口,“玲王,不过来吗?”

御影玲王看过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月见雾身上,他说,“是你在让我过去吗?”

月见雾手指微曲,“如果你不想见到我的话,我……”

后面的话没说完,御影玲王已经松开蚁生十卫兵过来了。

这场动静就这么消弭了。

月见雾侧头看了看御影玲王,又看向凪诚士郎,有些茫然不解的想,为什么还要御影玲王坐在他身边?凪诚士郎已经来了啊。

算了,他们两个的友情他还是别管了,毕竟相比起他们,他觉得他自己也不是很好过。

因为他感受到了,千切豹马在看着他。

用那种幽怨的、仿佛他是负心人的目光。

月见雾没敢抬头,他想,只要不来找他就行了,只是看一会儿的话,他会当做没看见的。

这样想着,月见雾硬生生给自己说服了。

……

因为下了雨,露天足球场也没什么人。

糸师凛回到宿舍的时候先看见了蚁生十卫兵,然后才看见了蚁生十卫兵对面的月见雾,坐在轮椅上,此刻在和蚁生十卫兵说话。

糸师凛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三两步走到月见雾身边,挡住了蚁生十卫兵的视线,“你做什么?”

蚁生十卫兵还没说话,月见雾已经轻轻地拽了下糸师凛的衣角。

糸师凛回头,他看着月见雾没说话,尽管月见雾并没有告诉他是怎么回事,他也知道坐在轮椅上的月见雾不正常。

“凛。”月见雾抬起头看着糸师凛,轻声说,“你为什么不理我?”

糸师凛的心跳快了快,他蹲下身来,抬眸看着月见雾,“是你不想理我。”

“我理你呀。”月见雾轻蹙着眉,手指轻轻地滑过糸师凛的眉眼,“你出去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糸师凛的呼吸也慢了半拍,这样和他说话的月见雾,已经过去很久了,就像是在谈恋爱的时候一样。

他慢慢地握紧了月见雾的手,有些不擅长的动了动嘴角,似乎是想笑但是没能笑出来。

他说,“我去训练了,下次一定告诉你。”

月见雾朝糸师凛伸出手,“凛,我困了。”

糸师凛的眉眼一点点地柔和了下来,他给月见雾把鞋子脱了,然后把月见雾从轮椅上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蚁生十卫兵看得目瞪口呆,对面前的一切充满了质疑。

他是谁?这个人又是谁?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糸师凛吗?

他是穿越了吗?

还是说糸师凛诞生了第二个人格?

但下一秒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糸师凛回头看他的眼神还是极冷,“你还不出去踢球吗?”

蚁生十卫兵:“……”

他第一次因为糸师凛这变脸绝技而震撼,以至于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月见雾抓着糸师凛的手,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那双漂亮的紫眸,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投下来一片阴影。

糸师凛低下头来,声音很轻,“小雾。”

月见雾缓缓睁开眼,他看着糸师凛,“你就这样把你的室友叫出去了吗?”

糸师凛说,“他本来就要去训练的。”

月见雾轻轻地哦了声,他说,“凛,你不陪我睡觉吗?”

糸师凛大半张脸都被光照亮,松绿色的发似有光泽,他说,“床睡不了两个人。”

“凛,你是笨蛋吗?”月见雾叹气,他说,“你抱着我不就可以睡觉了吗?把我抱在怀里。”

糸师凛跟着照做了,如同抱一个娃娃一样,在把月见雾抱进怀里的那一瞬,糸师凛眸光暗了暗,他说,“小雾怎么知道这样抱的?”

月见雾睫毛扑闪着,他抓着糸师凛的衣服,打了个哈欠,“因为我前男友也是这样抱我的。”

说完月见雾立马后悔了,他怎么能在糸师凛面前说自己的前男友呢?

“前男友?”糸师凛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带着点凉意,“是凪诚士郎吗?他天天都这么抱你吗?”

月见雾含糊着,“啊……我记不清了。”

糸师凛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他想,这副仿佛很喜欢他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是认知错乱吗?还是把他当做其他人了?又或者……

如果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

一直保持这样,一直喜欢他。

就让这份虚假的爱一直留在他这里。

然而敲门声的响起让他从这种恍惚中惊醒,怀里睡着的人蹙起了眉。

糸师凛松开了月见雾,打开了门。

门外是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

“小雾在这里对吗?”凪诚士郎说,“蚁生十卫兵说他在你这里。”

“轮椅。”御影玲王说,“在这里。”

月见雾的轮椅就在房间里,人肯定也在。

糸师凛看着凪诚士郎,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言语冷淡又高高在上,“他睡着了。”

“你——”

“你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吗?”凪诚士郎打断了御影玲王的话,眼底甚至带着两分怜悯,“他也喜欢过我,但在清醒之后迅速抽离,凛,你以为他找你是因为喜欢你吗?”

“你知道他有妄想症吗?你无法接受的。”凪诚士郎说,“把他还给我。”

不管月见雾是清醒着还是陷入假想状态,不管月见雾陷入假想状态时喜欢的是谁,他都会让月见雾留在自己身边。

糸师凛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现在我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目光从御影玲王身上移到了凪诚士郎身上,“他属于我,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谈判理所当然的破灭了。

第134章

面前的房门被关闭了。

凪诚士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双灰色的眼瞳带着晦暗之色。

“凪。”御影玲王说,“现在没办法带小雾回去了,但到时候小雾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之后像以前一样不让他离开就好。”

凪诚士郎偏头看了一眼御影玲王,他慢吞吞的说, “你看见糸师凛刚才的眼神了吗?”

御影玲王平静道, “看见了。”

“他以为他获得了小雾的爱吗?”凪诚士郎露出一个嘲弄的表情,“他在挑衅什么呢?”

凪诚士郎看起来没有生气,但御影玲王知道,现在凪才是最生气的。

他安静地看着那扇门,只是薄薄的一扇门,内外却如同两个世界。

里面的人志得意满,外面的人却失魂落魄。

他有几分卑劣的窃喜,因为凪诚士郎一直霸占着月见雾的缘故,他在月见雾面前的存在感并不如凪诚士郎。

月见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有些怔愣地看着面前的糸师凛。

糸师凛看着月见雾,神色不动。

“凛。”月见雾慢慢地揪住了糸师凛的衣服,“怎么了?”

“没事。”糸师凛伸出手,手指没入月见雾的发中, 他安静了片刻,把妄想症在脑子里反反复复的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思绪翻滚松开月见雾看着月见雾脸上的表情,眸光闪动, “小雾,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交往的关系啊。”月见雾说。

糸师凛看着月见雾,他低下头轻轻地蹭了下月见雾的脸,“那么不能再抛弃我了。”

再?

月见雾有些迷茫地伸出手,搂住糸师凛的肩,呢喃着,“我什么时候抛弃过你了?”

很快,他又露出一点恍然的表情,“你说的是上一次我们因为吵架分手吗?”

糸师凛沉默地看着月见雾,像是默认了月见雾说的话。

“下次不会了。”月见雾眉眼一弯,“放心吧,我这么喜欢你呢。”

喜欢他吗?

即便是知道月见雾现在说的话在清醒后就会被推翻,糸师凛还是轻轻地摸上了月见雾的后颈,声音轻飘飘的,“那可说好了,这么喜欢我就不能随意丢弃我,也不能把我当做一个想玩就玩,不想玩就扔掉的玩具。”

他说,“小雾,我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再次抛弃我的话,我会很生气……”

月见雾抬手捂住糸师凛的嘴巴,有些无奈,“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

糸师凛感受着月见雾掌心的温度,默不作声地伸出舌尖轻轻的舔舐着月见雾的掌心。

柔软湿热的触感让月见雾吓了一跳,他慌忙的缩回手来,“凛……”

糸师凛淡淡的,甚至露出了一点微妙的笑意,“这么紧张做什么?”

月见雾的睫毛有些不安的眨动着,“你突然舔我……不要这么突然的舔我。”

“我们是恋人,”糸师凛握住了月见雾的手,“既然是恋人,那么做点亲密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手隔着裤子摸到了月见雾的大腿,精准的按上了曾经他咬过的那个牙印,“比如,留点什么东西在身上。”

月见雾的耳朵红了一片,他按住了糸师凛的手,“凛,这样不好。”

“那你咬我好不好?”糸师凛的指腹摸过月见雾的唇,眸光有些晦暗,“小雾,你咬咬我,在我的身上也留一个印记……我们是恋人,难道不应该彼此留下印记吗?”

这种事情……谁会专门在别人身上咬个牙印啊?

见雾抿了抿唇,他看着糸师凛,显然是有一点为难的。

糸师凛轻声说,“难道你是骗我的吗?你不喜欢我。”

“……没有。”月见雾迟疑着,“可如果之后我们分手了怎么办呢?如果你喜欢的其他人就看到我咬的牙印肯定会非常后悔自己现在的做法——”

“不会。”糸师凛打断了月见雾的话,他看着月见雾,一动不动的,神色平静,“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也不会有分手的时候。”

月见雾愣了愣,“凛……”

糸师凛轻轻地碰了碰月见雾的耳垂,然后低下头来,露出自己的脖子,他看起来如同在献祭自己一般,按着月见雾的后脑勺,声音冷静,“小雾,咬我。”

月见雾看着近在咫尺的颈项,呼吸慢了半拍,“凛……”

“为什么不咬?”糸师凛声音有些沉,“还是说你已经想去咬其他的人了。”

月见雾停顿了片刻,他伸出手,手指摸上糸师凛衣服上的拉链,“不咬脖子。”

糸师凛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他说,“只要你咬,想咬哪里都可以。”

月见雾咬了下唇,他看着糸师凛那双绿色的眼瞳,许久才凑过去,唇触在了糸师凛的肩上。

既然没有办法拒绝的话,月见雾想,至少要有在不那么显眼,又不至于很私密的地方,就算以后想要去除也很简单。

他这样想着,牙齿轻轻地碰到了糸师凛的肩,然后他感受到了紧绷的身体。

糸师凛微微低头看着月见雾白色的发,他能感受到月见雾柔软的唇和湿热的舌尖,就那么毫无遮挡的吻在了他的肩上。

此刻他们亲密的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

不,他们本来就是恋人。

糸师凛按着月见雾后脑的手微微用了点力,他声音微低,“小雾,你这力道连齿痕都留不下,咬下去。”

月见雾睫毛颤了颤,但他依旧还是听了糸师凛的话,稍微用了力。

糸师凛的身体在颤抖,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夸奖着,“对,就是这样,小雾很棒。”

月见雾想,糸师凛像个疯子。

要不然怎么会有人千方百计的想要被别人咬呢?这样会很疼的。

舌尖似乎尝到了血的味道,月见雾不自觉的舔舐了一下,意料之中的,糸师凛的身体更紧绷了。

月见雾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能轻易的感受到糸师凛胸膛的起伏,像是很激动。

月见雾松了松牙齿,他慢慢的一点点的把糸师凛肩上的血渍舔去,然后抬头看着糸师凛。

糸师凛偏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牙印,然后手指轻轻地抚过月见雾的唇。

月见雾苍白的脸蛋上染着几分绯红,唇色嫣红,如同刚吸食过血液的吸血鬼。

颓靡又病态。

蚁生十卫兵推门进来,他看着月见雾和糸师凛,歪了歪头,“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

月见雾不好意思被人看到他们这么亲密,有些手忙脚乱的想要从糸师凛怀里出来。

糸师凛却牢牢的按住他的腰,他说,“在留下标记。”

他肩膀上那个鲜红的牙印明晃晃的,钻入了蚁生十卫兵的眼中,蚁生十卫兵愣了一瞬,然后说,“很整齐,看来牙齿很漂亮,如果不是留在身上会破坏美感,我也会很乐意让他给我咬一个。”

月见雾:“……”这些人好像都不怎么正常。

糸师凛冷冽的视线扫过蚁生十卫兵,他说,“不要打他的主意,这是我的。”

蚁生十卫兵笑起来。

月见雾轻轻地拉了拉糸师凛的衣服,他靠近了糸师凛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凛,你先帮我坐轮椅上吧,我该回去了。”

糸师凛眉头紧皱,“回去?”

“对啊。”月见雾说,“我得回宿舍了。”

糸师凛沉默地看着月见雾。

月见雾小声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呢,而且你室友也回来了,我在待在这里也不方便。”

他说着看了一眼蚁生十卫兵,对方支着大长腿,直勾勾的看着他。

月见雾迅速收回视线来,然后他发现糸师凛也直勾勾的看着他。

月见雾:“……你做什么?”

糸师凛说,“你亲我一下,我就送你回去。”

月见雾睁大眼,“亲……”

“反正以前也亲过的吧?”糸师凛说,“现在不可以了吗?”

“不……不是。”月见雾忍不住看了一眼蚁生十卫兵,“可是这里有人呢……”

糸师凛说,“之前你亲我的时候也有人,佐藤也在。”

佐藤,外婆给月见雾配备的保镖。

月见雾咬了咬唇想,也是,佐藤和蚁生十卫兵……这两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然后靠近了糸师凛。

只需要亲一下脸而已,月见雾这样想着。

他凑过去,嘴唇飞快的碰到了糸师凛的脸——本来是打算亲脸的。

然而糸师凛似乎预判了他的行动,微微偏了下脸,月见雾的唇印在了糸师凛的唇上。

月见雾睁大了眼,明显有些震惊。

他的这个表情让糸师凛的心情难得愉悦起来。

糸师凛伸出手按住了月见雾的后颈,那双眼却看了一眼蚁生十卫兵,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和宣誓主权的意味。

蚁生十卫兵没有移开目光,然后,他露出了个挑衅的笑容。

蚁生十卫兵想,就算他没有什么想法,糸师凛非要在他面前做这样宣誓主权的事,似乎他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糸师凛这么努力。

更何况,月见雾的确很符合他的美学。

被糸师凛当着别人的面亲了这件事对月见雾来说,实在是有些……有些不自在。

离开的时候他连眼睛都不敢朝蚁生十卫兵那里去,低着头,任由糸师凛把他推出门。

月见雾回去的时候,凪诚士郎心不在焉的在打电动,时不时看一眼时间,计算月见雾离开了多久。

然后,他听见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月见雾回来了。

他起身,来到门前。

门外是月见雾压低的声音,“凛,你快回去吧,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糸师凛低低地嗯了声,“好,我看着你进去了就走。”

“不用不用,你还是先走吧,我们晚饭的时候……我们晚上的时候一起去大浴场。”

凪诚士郎握着门把的手慢慢收紧,他在心底想,现在两个人一起去泡汤池吗?做梦。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糸师凛已经走了。

凪诚士郎拉开门。

月见雾显然被吓了一跳,“……凪。”

“叫上玲王,我们去踢球吧。”凪诚士郎说,“小雾不能上场的话,那么在外面看看可以吗?”

月见雾微微松了口气,“当然可以。”

他和凪诚士郎是前男友,平时凪诚士郎会因为他谈恋爱的事不高兴,现在只是让他去看球而已,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了。

……

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是一对一练习的。

月见雾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动作,又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

总觉得要下雨了。

这并不是月见雾的错觉,没多久就淅淅沥沥的开始下小雨。

月见雾叫了一声,“凪,玲王,可以先结束了吧?”

御影玲王和凪诚士郎并没有听他的话。

而且很奇怪,月见雾想,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好像在较劲一样……难道是吵架了吗?可是他们的关系很好。

月见雾想,不仅关系好,因为他和凪诚士郎交往的时候御影玲王很讨厌他,是因为担心他影响到凪踢足球吗?

雨越下越大了。

这场历时一小时的一对一的练习终于在凪诚士郎最后一个进球中结束。

此时的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都已经变成了落汤鸡,衣服头发全湿了,甚至连睫毛上都在滴水。

两个人来到月见雾的面前时,一句话都没有说。

“都说了下雨了。”月见雾带着点埋怨的把毛巾递出去,“到时候生病了怎么办?”

御影玲王接过毛巾,低声说,“不能在没有结果的时候就结束。”

“不会生病。”凪诚士郎看向月见雾手中的毛巾,却没有伸手接,他的目光移到月见雾的脸上问,“刚才我们踢足球的时候,你喜欢吗?”

月见雾一愣,“什么?”

“你觉得我踢足球怎么样?”凪诚士郎又问。

月见雾捏着毛巾老实回答,“挺好的,很帅。”

凪诚士郎说,“你以前说过的,喜欢看我踢足球。”

月见雾:“……”他觉得有点心虚,因为这句话他和别人也说过。

他说,“嗯。”

“现在也喜欢吗?和以前的心情一样吗?”凪诚士郎又问。

“喜欢。”月见雾没有敷衍,他说,“凪,先擦头发吧。”

“你给我擦。”凪诚士郎得到回答后心满意足,他弯下腰来定定地看着月见雾,“以前,你也是这样给我擦汗的。”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呀,现在我的男朋友是凛——”

月见雾的话没说完,凪诚士郎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小雾,我不想你说这些让我不喜欢的话。”

月见雾眨巴眨巴了眼,推了推凪诚士郎的手,“那我先不说了。”

凪诚士郎说,“给我擦。”

月见雾看凪诚士郎的目光如同看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但他还是乖乖的拿起毛巾给凪诚士郎擦汗了。

御影玲王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他默不作声地放下了毛巾,然后看着月见雾和凪诚士郎的互动。

凪诚士郎的目光落在月见雾的脸上,距离太近了,以至于月见雾毫无瑕疵的脸蛋一览无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水飘了进来,月见雾的眉眼似乎都带着湿意。

雪肤红唇,过分美丽。

凪诚士郎握住了月见雾的手,然后把月见雾从轮椅上抱起来。

月见雾下意识搂住凪诚士郎的脖子,对方湿漉漉的身体这么抱着他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凪。”

凪诚士郎声音很淡,“就算是你想去找糸师凛也不行,毕竟我们才是室友。”

月见雾:“……”

他说,“我知道,我不去找他,他也有室友啊,下午我在他那里睡了一阵,肯定已经打扰到他的室友了。”

凪诚士郎若有若无的笑了一下,“嗯,那我们现在先去洗澡吧。”

月见雾顿了顿,看向御影玲王,“玲王。”

御影玲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凪诚士郎怀里的月见雾,“嗯,马上就走。”

马上就走。

他也不愿在这里看到月见雾和凪诚士郎关系亲密的样子。

他甚至还有些嫉妒。

他想,为什么月见雾每一次、每一次都找的是其他人,没有一次找的是他呢?

不管是在蓝色监狱之外,还是进入了蓝色监狱之中,月见雾能找千切豹马,能找蜂乐回,能找糸师凛,偏偏就是不会找他。

他都那么讨厌月见雾了,为什么不多看看他,哪怕是……

讨厌,其实是想吸引月见雾的注意力而已,从一开始月见雾眼里就是凪诚士郎,他只是顺带的那个人。

明明想要和凪诚士郎踢足球的人是他,现在他却觉得踢足球吸引了月见雾注意力的凪诚士郎很碍眼,很讨厌。

他想要取而代之,想让月见雾看看他。

御影玲王缓缓地攥紧了拳头想,凭什么?

他不甘心在凪诚士郎身后,月见雾看不见他。

第135章

因为下雨的缘故, 在露天足球场训练的人都淋湿了,大浴场的人也不少。

人稍微有点多,月见雾不太想下去。

凪诚士郎说,“那我们先回去吧,等会儿再来。”

月见雾迟疑了一下说, “凪,你刚才被淋湿的,你先去洗吧。”

“那你呢?”凪诚士郎问。

月见雾说,“我要去看看凛。”

凪诚士郎微微低头,他神色平静,“正好,我送你过去吧,我们一起去。”

月见雾:“……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凪诚士郎直直地看着月见雾,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打扰到你和糸师凛?”

月见雾一顿,“我……”

他觉得糸师凛肯定不会高兴的。

可是如果把凪诚士郎一个人留下,又好像有点太过分了。

月见雾看着凪诚士郎,好一会儿才说,“……那走吧。”

凪诚士郎推着月见雾的轮椅走了。

如同月见雾所料,糸师凛在看见凪诚士郎的时候,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月见雾的小指头轻轻的勾了一下糸师凛的手指,眨巴着眼看着糸师凛, “凛。”

糸师凛垂眸,“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却又冷淡的扫了一凪诚士郎一眼,“在别人约会的时候插进来,也不觉得自己很多余吗?”

凪诚士郎余光都懒得给糸师凛一个, “说起来是我和小雾先约的呢……小雾,对吗?”

后面这句话他问的是月见雾。

月见雾:“……”

他心想,这种事情不要问他啊,这种修罗场他也不想参与进去……

糸师凛并不是什么话多的人,他看着凪诚士郎,眼神沉冷,无声的带着排斥。

凪诚士郎毫无躲避地看着糸师凛。

月见雾小声打断的这种无声对峙,“……其实收拾收拾可以去洗澡了,刚才凪淋雨了,不赶紧去泡澡的话怕生病。”

凪诚士郎这才开口说,“好,那我们走吧。”

糸师凛说,“小雾就由我推吧。”

凪诚士郎:“是我把他推过来的,自然由我把他推回去。”

“我是他的男朋友。”

凪诚士郎转过头去看着糸师凛,半晌,他冷淡道,“假货。”

两个人对对方的排斥感太强了,月见雾忍不住道,“我可以自己推的。”

只要这两个人别吵就好了,他这样想着,自己转动着轮椅往前去。

凪诚士郎跟上来,懒洋洋的,“小雾,你等等我。”

大浴场果然没什么人了。

只有红色头发的千切豹马闭着眼泡在水中,水汽打湿了他的眼睫,月见雾愣了一下。

糸师凛伸手去给月见雾脱衣服,惊得月见雾一把按住他的手,“凛,我可以自己来的。”

凪诚士郎趁这个时候把月见雾从轮椅上抱起来,他说,“我来。”

糸师凛脸色难看,“给我。”

千切豹马睁开眼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在月见雾的轮椅上扫过,又看向月见雾三人,缓缓地皱起了眉。

月见雾有些头疼,“凪,你放我下来。”

凪诚士郎神色不明,“放你下来,让他抱你?”

“他是我男朋友啊。”月见雾说得理所当然,“他抱我不是很正常吗?”

凪诚士郎缓缓收紧手臂,他对糸师凛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样的偏爱曾经是他的。

千切豹马露出了一种嘲弄的笑,“凪,你看起来很不高兴呢,喜欢的人当着自己的面选择了其他人心里不舒服吧?”

凪诚士郎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千切豹马。

千切豹马的余光落在月见雾身上。

这个薄情寡义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整个人几乎都被糸师凛搂在了怀里。

那边的轻言细语传入了千切豹马和凪诚士郎的耳中。

千切豹马想,只有凪诚士郎和糸师凛还这么愚蠢的被月见雾所欺骗,如果是他的话,他绝对不会再被月见雾所骗了。

绝对不会的。

他看向月见雾,正对视那双漂亮紫眸,因为被水汽晕染而显得朦胧潋滟,看着他的目光好像格外深情。

那张苍白绮靡的美丽脸蛋也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如同在丈夫怀里还要和情夫眉来眼去的妻子,真是……千切豹马手指僵硬的想,又想对他下手了吗?

他可不会被他这个眼神骗到的。

他这样想着,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月见雾已经没有再看他了,但他能看到月见雾脖子上的牙印,被凪诚士郎咬出来的那个牙印。

那是妻子偷情出轨之后留下来的证据。

千切豹马的脑子一下子乱了起来,他想怎么会有月见雾这么不满足的人,月见雾到底想要几个呢?

一个糸师凛不够吗?

或者一个凪诚士郎不够吗?

如果又勾引他的话,他在月见雾心尖上的哪个位置?

像月见雾这样贪心的孩子,或许手和脚都想用上吧……

莫名其妙的,千切豹马的耳朵红得厉害。

被水染的。

月见雾不知道千切豹马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扫了一眼凪诚士郎,见凪诚士郎神色郁郁,又有些愧疚,但见千切豹马在和凪诚士郎说话,他又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来,心里轻轻地松了口气。

糸师凛捏着月见雾的下巴,轻皱着眉,“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你看我就好了,为什么要关注其他不相干的人?”

“……凪,不算不相干的人。”月见雾小声说,“我们——”

“就算是前男友,也不可以多给他眼神,否则他会觉得他还有机会继续纠缠你。”糸师凛的呼吸撒在月见雾的耳垂上,他声音很沉,“这种人纠缠起来就像癞皮狗一样……”

月见雾:“不要用这么不好听的形容了……”

糸师凛说,“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出来。”

月见雾:“……”

他说:“哦。”

糸师凛轻轻地舔了舔月见雾的耳尖,绿色的瞳孔在水雾中像宝石,他说,“小雾,亲一下。”

月见雾睫毛颤抖着,被人看着亲吻什么的也太羞耻了。

可是他的腿动不了,他只能被糸师凛控制着这具单薄的身体,而糸师凛,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都远胜于他……

糸师凛的吻落在了月见雾的唇上。

月见雾慌忙偏过头,对上了凪诚士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莫名的,月见雾更觉得紧张了。

被拒绝的糸师凛抱着紧绷的月见雾,并没有生气,他的手没入水中,摸上了他咬下的牙印。

似乎这样,糸师凛才会觉得有安全感,才会觉得月见雾的确是属于他的。

然而被他抚摸着月见雾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牙印咬在那么私密的地方,不管是看到还是摸到都只会让他觉得羞耻,并且怀疑自己是不是很□□的程度。

糸师凛咬着月见雾的耳朵,漠然的扫过凪诚士郎,声音微不可闻,“小雾,腿别夹着我的手。”

月见雾的身体僵硬着,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看。

大浴场彻底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

然后第二天早上。

凪诚士郎是被月见雾的动作弄醒的。

他睁开眼才发现月见雾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床上,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怀里,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小雾。”

凪诚士郎说。

“嗯。”月见雾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一闭,“睡觉吧。”

凪诚士郎眸光闪动,“小雾,我们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同居的关系啊。”月见雾理所当然的说,“要不然呢?”

凪诚士郎问,“糸师凛呢?”

“为什么突然问凛……还在介意我和他的事吗?”月见雾轻轻拍了拍凪诚士郎的肩,无声叹气,“只是前男友而已。”

只是前男友而已。

凪诚士郎心想,我都说过了,糸师凛也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人。

他突然很期待糸师凛在此刻出现,然后被月见雾冷言拒绝的模样。

凪诚士郎把月见雾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说,“我知道。”

月见雾的脸蹭了蹭凪诚士郎的颈项,又闭上眼。

“没睡好吗?”凪诚士郎问。

月见雾嘟囔着,“做了个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凪诚士郎的手指顺着月见雾的后颈往下,按住了月见雾的腰,他说,“怕的话跟我一起睡就好了。”

月见雾缓缓地摇了摇头,他说,“不是那种噩梦。”

凪诚士郎轻声问是什么。

“梦到我是一个神明,我的神社和神像被曾经的信徒打碎了。”月见雾摸了摸心脏的位置,轻蹙着眉,眼底还带着些许的茫然,“被打破的时候好疼啊……”

凪诚士郎碰了碰月见雾的耳垂,声音有些低,“那你打回去了吗?”

“我是神明,我不能打他们的。”月见雾说,“更何况,我没有信仰了,没有信仰会消散的……”

“我给你信仰。”凪诚士郎说,“你想要多少信仰我都给你。”

月见雾一愣,不是因为凪诚士郎说的话,而是因为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真的有感受到身体涌上来的热意,就好像凪诚士郎真的给予了他很多信仰。

月见雾唇微弯,“我都说了只是梦而已。”

“不管是不是梦都一样。”凪诚士郎看着月见雾,眸光闪动,“那在梦里,你是什么样的神明?”

月见雾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是月辉。”

“月读神?”

“不是啦,只是月读神洒下后忘记收回去的光。”月见雾把脸埋在凪诚士郎的怀里,低声说,“我无处可去,就在灰暗之地为人类照亮了回家的路……”

月见雾说着,有些恍惚的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梦里那个神明一样。

“久而久之,他们都知道了我的存在,为了感谢我,他们修建了月之神社,打造了石像,我也就一直寄居这石像之中……”月见雾说着声音又低了下来,“我是依靠人类的信仰成为神明的,当他们不再信仰我,反而肆意诅咒我的时候,我就会死掉、消散。”

“……只是梦。”凪诚士郎亲了亲月见雾的唇,意外的温柔,“小雾,就算不是梦,我也很愿意给你我的信仰……全部都可以给你。”

月见雾露出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是凌晨四点了……

“还早。”凪诚士郎摸了摸月见雾的脑袋,“睡吧。”

这张狭窄的床上多了一个人挤得不行,更何况凪诚士郎本就人高腿长,月见雾又被凪诚士郎当做大型娃娃抱了。

月见雾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说,“凪,我错了,我还是回去睡吧。”

凪诚士郎亲了一下月见雾的耳垂,然后抚摸着月见雾脖子上的牙印,他声音很轻,“小雾,你是自己来我床上的,想要离开,我可不会同意了。”

月见雾憋了下气,“可是这样睡不好吧……”

凪诚士郎闭上眼说,“怎么可能睡不好呢?睡吧。”

月见雾:“……凪。”

“睡不着吗?”凪诚士郎问。

“不是,我……”

“睡不着的话那就运动一下。”凪诚士郎叹气,“虽然我不喜欢动,但如果是为了你的话,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克服的。”

月见雾:“……”

这种时候运动,凪诚士郎也是脑子不好吧?

“更何况这种运动我还挺喜欢的。”凪诚士郎声音带着一点哑,“小雾。”

月见雾的眼瞳微微放大了些,他意识到了凪诚士郎说的运动是什么运动了。

“凪,那种事不可以!”

“那种事?”凪诚士郎好整以暇的看着月见雾,“小雾,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说想要亲一下而已。”

月见雾:“……”

“你该不会以为我说的是……”凪诚士郎的声音传进月见雾的耳朵,带着几分笑意,“小雾,你怎么这么h啊?”

月见雾:“……”

绯色从他的脸颊蔓延到了耳朵,那双眼湿漉漉的看着凪诚士郎,如同无声的勾引。

凪诚士郎吻过月见雾的耳垂,声音很轻,“小雾,如果你想要的话,至少要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呢……”

“我没有想要。”月见雾面红耳赤的捂住了凪诚士郎的嘴巴,“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明明是你自己说话让我误会了,现在反过来说我……凪,你好过分。”

凪诚士郎轻吻月见雾的掌心,眉眼中带着点笑,“嗯,是我太过分了,你没有想那些,都是我在想。”

“……”月见雾有些恨恨地瞪着凪诚士郎,“本来就是。”

凪诚士郎,“嗯。”

月见雾嘟囔着,“你那懒病,就算真的做那种事肯定也很快就痿了……”

凪诚士郎:“……”

他掐住月见雾的腰,略带了点凶巴巴的说,“不要造谣我。”

月见雾闭嘴,点头。

看起来明显很敷衍的样子。

凪诚士郎:“……”

他说,“小雾,你会哭的。”

月见雾眼睛一闭,“睡觉吧,别说话了。”

凪诚士郎咬了咬牙,没忍住,他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月见雾的唇上。

月见雾唇上一疼,睁开眼瞪着凪诚士郎,“你做什么?”

凪诚士郎轻柔地舔舐着月见雾唇上那点血,声音很轻,“只是想要先告诉你……”

后面的话月见雾没听清,但他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他舔了舔被凪诚士郎咬破的唇,有些不高兴地想,早晚他得咬回来。

……

见到糸师凛的时候,月见雾正蹙眉把碗里的西兰花挑出去,糸师凛在月见雾身边坐下安静的看着月见雾。

他的视线过分浓烈,月见雾想要忽略掉都做不到,他抬头看着糸师凛,眼底是一片疑惑,“做什么?”

糸师凛看着月见雾那张脸,看着月见雾的眼睛。

只需要这么看一眼,糸师凛就知道,那份虚假的短暂的爱意已经被月见雾收了回去。

他说,“为什么?”

“什么?”月见雾愣了下。

糸师凛很快又说,“我不应该问你为什么。”

月见雾握着筷子,他轻轻地蹙着眉,不明所以的看着糸师凛。

“小雾,我对你果然还是太心软了。”糸师凛说,“一开始就不该是这样的。”

御影玲王坐在了月见雾另一边,他冷淡的看了一眼糸师凛,又看向月见雾。

月见雾不再看着糸师凛,他尝试着躲避糸师凛看着他的目光,他看向御影玲王,“凪呢?”

“还在自主训练。”御影玲王平静地夹走月见雾餐盘里的西兰花,“不是说过了吗?如果要来餐厅的话,必须等我们一起……否则被坏人缠上了怎么办?”

旁边糸师凛的目光依旧很冷,很有压迫感。

月见雾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他轻声说,“哪里有那么多的坏人,更何况是这里……这里再怎么样也不会……”也不会有很过分的事情发生,毕竟所有人都是为了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而留下来的。

至于月见雾,他想,他应该是为了恋爱才留下来的。

只是这个想法莫名的有些好笑,且格格不入。

御影玲王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糸师凛,回答着月见雾的话,“……希望是这样吧。”

月见雾没听出来御影玲王意味不明的话,他把炸的小鱼也准备夹给了御影玲王,“不要这个——”

旁边伸出来一双筷子,从月见雾的手下把小鱼夺了过去。

月见雾缓缓地转过头去看着糸师凛。

御影玲王发出一声冷嘲,“只有狗才会抢别人碗里的东西,不觉得丢脸吗?”

糸师凛一丝余光都没给御影玲王,他看着月见雾说,“是我的,不能给别人。”

月见雾愣了下,他看向糸师凛的餐盘,“可是……”

“是我的。”糸师凛又重复了一句,他的声音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毫无起伏,他看着月见雾,绿色的眼瞳里一片阴影,他说,“都是我的。”

都是他的,小鱼是他的,月见雾也是他的。

他浑然不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像男鬼一样,只是看着月见雾。

虚假的爱太短暂了,就算是完全把月见雾困在身边也没关系,他想,他不会允许月见雾逃离他的身边。

做完噩梦之后,月见雾短暂的清醒过一瞬。

梦里被打碎的石像似乎作用在他的身上,他惊醒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忍不住去摸自己的完好无损的肌肤。

没有破裂,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伤痕。

皮肤依旧光滑细腻。

这两天无论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他总是反复的做这个梦,让月见雾觉得身心疲惫。

更让他感到疲倦的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和糸师凛还有凪诚士郎关系那么亲密。

他可真是个坏男人,月见雾想,像他这样的话,即便他们明明不想喜欢他了,还是会心生妄想的。

他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早就该做决定的。

“小雾。”凪诚士郎的手轻轻地扶住他的肩,“又做噩梦了吗?”

月见雾抬眸看着凪诚士郎,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轻轻推开了凪诚士郎的手,声音有些哑,“抱歉,凪。”

凪诚士郎定定地看着月见雾。

“抱歉。”月见雾说。

他想,他要离开这里才行。

已经不能再等了。

凪诚士郎的手摸上月见雾的额头,因为噩梦而渗出的冷汗,以至于额头都是冰冷的。

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甚至连唇的颜色也淡了不少。

月见雾朝着他露出一个笑,他说,“凪,不要喜欢我。”

“你只是被吓到了。”凪诚士郎轻轻摸了摸月见雾的脸。

“你呢?”月见雾问。

“我去训练。”

月见雾不会再参加之后的选拔了。

他这样想着。

他换好了衣服,拉开门出去。

这两天连着犯病,让月见雾有些害怕,因为这两次犯病和以前不一样。

时间隔得太短,速度也太快,而他反复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