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却环视一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季理不想跟，但莉莉娅已经拉住他的手，兴奋地说：“王里哥哥，走！我们带你去地下城！”
季理一惊。
地下城？那不是原住民的老巢吗？带他一个外人去？
不是，怎么感觉这里面的事很大啊？！
内心深处涌上不好的预感，季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是一个没有冒险精神的人，甚至有点好奇心过于旺盛。
但毕竟都在末世求生游戏里生存超过四十天了，主动探索未知和闷头冲进别人老家之间的区别，季理还是分得清的。
艾尔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并不意外，只是转过身平静地说道：
“你不是想要冰晶草吗？这颗星球上，谁拥有的冰晶草最多，不用我多说吧？我们的最高议会承诺，只要你愿意去地下城走一趟，我们会付给你一百株冰晶草作为报酬。”
说完，艾尔拿出一个口袋，冲着季理拉开袋口：“这里有五十株，算是定金。”
季理：“……咳，其实我也不是想要什么报酬，主要是没见过建在地下的城市，想去开开眼界。”
季理说着走到艾尔身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口袋：“往哪走？”
身后，诺瓦在莉莉娅身边耳语道：“我就说他很奇怪吧！”
莉莉娅瞪他一眼：“谁说的？我觉得王里哥哥很可爱！”
说完，小姑娘走上前，拉着季理往前走：“这边王里哥哥，我带你去！”
诺瓦一脸郁闷地跟在两人身后，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明明莉莉娅以前都是缠着他的！
在莉莉娅的带领下，季理顺着小巷走进黑暗中。这一层从建筑风格来看，应该是住宅区，空间分割成大小一致的房间，排列得特别规整。
走了一会季理忍不住问道：“你们建这种楼，是为了避寒吧？为什么又抛弃了呢？”
“我知道！因为能源消耗太大了！”莉莉娅抢答道。
季理却并没有接受这个答案：“那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建楼，直接修建地下城不是更省时省力吗？”
“呃……”莉莉娅被问得哑口无言，回头去看艾尔。
没等艾尔开口，诺瓦抢先道：“因为温度降得比我们想象得要快得多，如果继续住在山体楼里，大家都会冻死。”
季理微怔：“有多快？”
“半年内全球平均温度下降三十度，从零上二十度降至零下十度。”
艾尔说完，快走两步超过季理和莉莉娅，伸出手摁在前面的墙上。一阵几不可闻的动静后，墙面裂开，从里面漏出柔和的光来。
季理跟着他走进电梯，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那么快？难怪没有降雪……”
不过零上二十度的平均气温也太高了，他老家也才十五度。
“嗯，”艾尔再次摁墙关上门，继续说道，“极速降温摧毁了水循环，除了正处于冬季的北半球，南半球没有下雪就直接进入了极度干旱的冻雾阶段。”
“冻雾？”
“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华为冰晶，形成雾状漂浮物悬浮在近地面的空气中，直接吸入会损伤呼吸道和肺部，并会冻结接触到的所有物体。”
季理听得直咋舌：“亏你们还能活下来。”
艾尔瞥他一眼：“我们动用了所有技术手段，但也只保住了全球不到百分之一的人口。”
季理瞬间觉得良心刺刺痛：“……抱歉。”
艾尔嗯了一声，抬手敲了敲怎么看也不像电梯的墙。
“山体楼就是那个时候建造的，原本以为最难的那关已经过了，哪怕温度永远无法恢复，我们也能在这些楼里重建文明。但没过多久，冷锋来了。”
艾尔看着季理，神色异常严肃：“你之前问我，我们是不是认为，是冰晶草导致的极寒。我现在回答你，是，也不是。”
“不是是因为，全球温度骤降和冰晶草无关。是是因为，的确是冰晶草导致了如今的极寒。”
季理都快听糊涂了，捋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冰晶草导致了冷锋？！”
艾尔扯了扯嘴角：“你很聪明。到了，走这边。”
季理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电梯门再度开启，他们出现在一个幽深的隧道里。
周围能见度很低，但比山体楼里好很多，至少能看清脚下，而光源来自隧道墙壁上，发出淡淡荧光的藻类。
“这是荧藻，是我们主要的粮食和氧气来源。”见季理盯着荧藻看，莉莉娅主动讲解道，“它们繁殖速度很快，听说以前被视为生物灾难。”
“生物灾难？”季理咀嚼着这个单词，有种陌生概念像面线一样增殖的错觉。
“因为它的繁殖速度太快了，会侵占其他植物的生存空间。”没等莉莉娅开口，诺瓦插嘴道，“荧藻是太空实验室的产物，随着飞船降落而泄露，爷爷说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季理恍然，莉莉娅却瞪了诺瓦一眼。
“你干嘛？”
“帮你解释给他听啊。”
“这些我也知道，用不着你帮我！”
“……”
说话间，四人走到一辆车身圆滚滚，但车头车尾都呈子弹型的车前。
“上车吧，”艾尔上前拉开车门，“大概一个半个小时抵达地下城，车上我会把前因后果都解释给你听。”
都走到这了，再推拒就显得矫情，季理二话不说上了车，发现里面正正好四个位置，两两相对，中间有张桌子。
他选了个座位坐下，身旁立刻被莉莉娅占据，诺瓦一脸郁闷地坐在莉莉娅对面，艾尔则坐在了他对面。
四人刚坐定，座椅上便弹出两根绷带，绷带中间的金属扣自动吸附在一起，把四人死死压在了座位上。
季理吓了一跳，正要挣扎就听到一个机械音响起：“列车即将弹出，请乘客保持安静，紧闭牙关。弹射倒计时，三、二……”
紧闭牙关？这什么乱七八……
下一秒，季理感觉到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要不是绷带一开始就把他紧紧束缚在座位上，他怕是会被这股巨力直接拍在椅背上，一不小心就会撞裂肋骨。
等身体适应当前的速度后，金属扣自动解锁，绷带收回，季理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
“这什么？电磁弹射？”
艾尔诧异地看他一眼：“你居然知道。”
季理翻了个白眼：“我老家也有这个技术好吧。”
不过都是拿去弹战斗机，没谁拿来弹普通老百姓。
艾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老家的技术也不算太落后。”
听到这句话，季理有些无语，但也没和艾尔争论这个，而是问道：“这车极限速度是多少？”
“极限一万公里每小时，平均九千左右。”
一万？九千？公里？！这特么是火箭吧！
季理快被这组数字给逗笑了：“这么恐怖的速度你就带我上来了？不怕我嘎巴一下死在这啊？”
“不会，”艾尔还是那副死人脸，“这是民用设施，减荷做得很好。”
神他妈民用设施。
季理无语看天花板：“你们民用设施都这么牛逼了，为什么飞行器那么慢？”
艾尔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那些飞行器原本是农具，我们的战斗机几乎全灭。”
季理一个激灵：“全灭是什么意思？你们还发生过战争？”
出乎季理预料的是，艾尔摇头道：“没有。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顿了顿，他低声道：“我们的恒星，在五十多年前忽然变得黯淡起来，我们派出飞船前去查看，没看出任何端倪。恒星反应正常，没有异常遮蔽，但向外辐射的热量减少了百分之三十……”
“等等等等，”季理头疼地打断艾尔，“恒星？辐射减少百分之三十？瞬时？”
季理每说一句，艾尔点一下头，季理却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这怎么可能？！恒星辐射星球的能源怎么可能瞬时减少，哪怕恒星立刻进入演化末期，那时间长度也是以亿年为单位，怎么可能瞬时？！”
“但它就是减少了。”艾尔的声音冷得可怕，“我们也不知道原因，只能积极应对，建起山体楼，熬过最初的大降温。就在我们以为文明即将迎来复苏时，冷锋过境，温度再次持续下降，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建造地下城利用地热对抗极寒。”
“而冷锋的源头，就是冰晶草。”
艾尔看了眼季理手上的袋子，目光满是仇恨：“冰晶草是我们星球的原产物，只生长在积雪终年不化的北极大陆最高峰上，原本温和无害，直至全球气温骤降。”
“你应该知道，冰晶草在生长过程中会吸收二氧化碳，生长要求相对较低，只要温度合适，就能大规模繁衍。但你不知道，冰晶草在繁衍期前，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大量吸收热量，导致周遭温度骤降，为繁衍和草籽生长制造最佳生长环境。”
艾尔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
“这样的特性在数量较少时没什么危害，可一旦区域内的冰晶草达到一定数量，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周遭气温持续降低，直至二氧化碳凝华为干冰。”
干冰！
季理惊得脸都木了。
当温度达到零下七十八点五度时，二氧化碳就会在常压下凝华为干冰，就是那种无聊小视频里，能把各种物品瞬间冻成冰的干冰！
艾尔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季理：“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吗？大降温时，北半球正处于冬季，本来在零下十度就会死亡的冰晶草，因此得以大面积繁衍，很快占据了北极，并沿着冰盖不断往外蔓延。冷锋就是那个时候形成的。”
“冷锋的起源，其实就是冰晶草制造了热量缺口，局部空气冷却下沉，形成强高压区，风速剧增，导致冷风暴和强对流天气。这种极端天气，催化气温持续下降，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季理听得目瞪口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隐约猜到为什么原住民的战斗机会几乎全灭。
“你们……用战斗机灭草了？”
艾尔点点头。
“冰晶草的特性让它极容易被消灭，只是北极的温度已经降至零下一百摄氏度以下，生物不可能涉足，我们只能远程操控战斗机对冰晶草进行轰炸。但那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更为极端，战斗机飞过去很快就会失去信号、坠毁，好在这样也能消灭冰晶草。”
“为了确保冰晶草被消灭，当时的战斗机上都搭载了扫描仪，以便在信号消失前传回信息，确认行动结果。我们成功了，北极的冰晶草全灭，冷锋消失，气温开始缓慢上升。直到你们开始种植冰晶草，草籽随着风落到了南极！”
艾尔咬牙道：“那里原本是一片汪洋，夏季时连浮冰都会融化，结果就因为气温骤降，海面冻结，冰晶草在那里扎根，新的冷锋成形，可我们已经没有战斗机了。”
原来如此！
难怪原住民这么痛恨冰晶草！
一开始的大降温虽惨烈，但零下十度也还能承受，加上先进的技术，文明重建指日可待。
可是因为冰晶草引起的持续降温，如今这颗星球的温度已经到了生物无法生存的边缘，再不想办法，就只能等死了！
季理嘴唇紧抿，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追问道：“你们既然能去恒星查看情况，说明航空航天技术过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艾尔反问，“一百多亿人口，只飞走几百人，有意义吗？就算大降温后只剩不到两亿，这对载人航空技术来说也是不可能达成的目标。”
“而且我们的技术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先进。曲速引擎正在研发中，即便强行离开这颗星球，最终结果也是还没离开本星系，就全军覆没了。”
季理低下头，没有再问什么。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航空航天技术不是说离开星球就行了。
航行速度、太空生存、乃至繁衍都会成为文明探索深空的绊脚石，并不是坐上飞船就能逃出生天那么简单。
真正让季理难以理解的，还是恒星辐射骤降这件事。
偏偏，玩家在这个世界的长期任务就是收集冰晶草，这怎么可能让人不多想？
难道，恒星辐射骤降这件事，和末日求生游戏有关？
==========作者有话说:==========
为了拯救点击率，稍微修下前几章，但不会大改，因为季理就是我想写的，具有温良底色的末世主角，可能不太符合现在的网文胃口，但我写的很开心，甚至想日万~如果我突然严重起来的感冒能早点压下去的话……极寒末日快结束了，我要给小鸡升级房车！住大HOUSE！还要伊诺能开口说话！身体你给点力啊！
PS：非常感谢一路追到这里的小天使们，我是正反馈驴，没有你们的鼓励，我坚持不到现在，也不可能天天爆更。谢谢你们陪伴季理成长，你们的留言我都有在看，也希望能看到更多的评论和营养液~
爱你们~
第39章 委托
季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末世求生游戏能不知不觉地把人绑走, 还能连人带安全屋传送至其他末日世界，能力堪称神迹。
这样的游戏系统，要控制恒星辐射的强弱, 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个屁啊！
那可是一颗恒星啊！
核心一直在核聚变的高温等离子体，标准体积是行星的百万倍起步, 表面温度从五千摄氏度到五万摄氏度，连铁都能蒸发气化，什么玩意能对它动手？
这可不是用钳子夹起一颗烧红的铁球丢进冷水里那么简单！
而且，游戏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冰晶草？这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啊！
都能控制恒星辐射了, 还有什么资源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季理抬起头, 确认般问道：“确定没有遮蔽物覆盖恒星？”
艾尔拉下脸：“我们眼睛没瞎。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戴森球是吧？可再厉害的技术，总会有一个建造过程, 如果真是戴森球，我们恒星的变化, 就相当于有人用透明壳子啪一下把它扣里面了，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对恒星下手, 那就只能是对行星下手了。
“你们的星球在恒星辐射减弱时, 确定没有火山爆发, 大气成分突然改变之类的现象？”季理追问道。
这是行星表面温度降低的主要原因。
超级火山爆发, 火山灰进入平流层遮蔽阳光；温室气体因某种原因断崖式下降, 冰层蔓延, 地表反射率提高，进一步加剧降温。
这两件事, 地球都发生过, 一次是陨石撞击引起火山爆发，最终导致恐龙灭绝；一次是氧气暴增, 导致长达几亿年的雪球地球事件。
艾尔双手环胸：“没有，一切正常。”
……神他妈一切正常，这简直和【丧尸末日】上一秒还在歌舞升平，下一秒就瞬间爆发丧尸病毒一样诡异。
季理回忆起一个多月前，和高岚玩笑般提起浣〇市时的场景。
他隐约能感觉到末世求生游戏和末日世界之间的关联，却一找不到证据，二没有合理的解释，这让他有种抓心挠肝的坐立不安感。
唯一能确认的，大概就是自己月薪三千的牛马身份了。
他们这群玩家，在【丧尸末日】收集丧尸核心，在【极寒末日】收集冰晶草，不就是在给游戏打工吗？
老板巨他妈抠门不说，还强制上岗，不许退休。
季理越想越气，眼睛微眯，心里一股戾气升腾而起。
还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开，现在就下定论还为时尚早，但有一件事是亘古不变的。
那就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
原本他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答应原住民的请求，但是现在！
全世界，不，全宇宙的无产者就应该联合起来！互帮互助！
这一刻，季理感觉自己红得发邪。
他抬眸看向艾尔，声音异常坚定：“我知道你们找我是为什么，现在，可以说说你们能给出的价码了。”
咳，联合归联合，报酬也是应该的，游戏还知道给牛马发月薪呢，他帮这么大个忙，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季理话音未落，艾尔的眼睛就瞬间亮了起来，莉莉娅更是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和诺瓦满是惊喜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就知道王里哥哥你一定会答应的！”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助我们吗？！”
季理摸摸莉莉娅的头发，看向诺瓦：“我确实有这个意向，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相信你们为了拯救自己的星球，必定也不会亏待我这个伸出援手的人吧？”
话说到最后，季理看向艾尔，终于看到这个遭遇巨变后，一直板着一张死人脸的男人，露出些许活人气息来。
“当然，我们邀请你去地下城，就是为了和你商讨这件事。”
你确定是邀请？
季理挑挑眉，没有再说什么，开始在心里盘算想要的东西。
冰晶草毋庸置疑，就是不知道原住民能给多少。能拿出一百株做定金，他梦个几千株……应该没问题吧？
然后是能源泵，虽说手里捏着三百管，但毕竟是最小单位，更换率太高了。他检查过驱动器上的插口，要是能要到大型号的能源泵能省很多事。
另外就是水，跟水循环断绝的原住民直接要水太残忍，但他完全可以要一个大容器，用来复制啊！多要几个，这样以后复制大体积物品也方便。
其他好像没什么需要的了……要不再要台飞行器？艾尔他们那种太大了，不知道有没有小一点的。
季理不断在心里罗列报酬清单，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
还是零元购爽啊！
一个小时后，列车抵达了目的地。
车刚停稳艾尔便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态度温和得和以前判若两人。
“请，车就停在外面。”
先生何故前倨后恭啊？
季理压了压唇角，跟着莉莉娅和诺瓦坐上了停在列车旁的蛋形车。
蛋形车里面看起来和汽车差不多，只是驾驶位前方不是方向盘而是操控杆，前挡风玻璃外面看着是黑色，但从里面看出去却是透明的，且因玻璃面积很大，坐在里面感觉跟悬浮在外面一样。
季理因手环里放着一辆蛋形车，特意坐在了副驾驶位，准备偷学驾驶技巧，谁知看着看着就被周遭环境吸引了注意力，嘴巴渐渐张成了O字形。
不是惊叹而是惊讶。
和想象中掏空地下，建造宏伟都市不同，原住民的地下城更像是东拼西凑的蚂蚁窝，各个腔室以通道连接，像一个巨大的蚁巢。
也是因此，道路并不止前后左右，还有上下之分。
很新奇，但也很狼狈，连带之前对弹射列车的震撼都因此消减不少，甚至有些同情。
明明是能建出时速一万公里超高速列车的文明，如今却像是蚂蚁般龟缩在地下，苟延残喘。
瞄到季理脸上的表情，艾尔主动介绍道：“因气温降得太快，留给我们的窗口期不多，只能利用已有的设施扩建。之前为了连通各地的山体楼，我们修建了加速隧道，深度也合适，便利用它们扩建成了地下城。”
季理闻言表情有些尴尬，想解释吧又担心多说多错，于是只点了点头，乖乖闭嘴。
蛋形车的速度和汽车差不多，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停在一个腔室外。门口站着守卫，大门上方挂着十分朴素的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最高议会。
反差感拉满。
季理忍住嘴边的吐槽，看着艾尔给守卫出示证件，然后将俩小孩交给守卫照看，领着他往通道里走。
“待会我们要去见的是最高议会的议长，他具有最终决策权，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季理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绷着脸跟着艾尔往里走。
艾尔有些奇怪地看向季理。
在他看来，季理性格活泼，好奇心重，善良还有点傻，不应该这么深沉才对。
更何况之前他就透露了合作意向，为何这个时候突然沉默寡言起来？
难不成后悔了？
艾尔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目光忽然一顿：“……你同手同脚了。”
季理：“……”
季理手忙脚乱地调整走姿，可是越是在意，肢体反而约僵硬。
艾尔看得好笑，忍不住问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季理木着脸，没说话，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能不紧张吗？最高议会的议长啊！身份相当于地球球长！
他就是一普通大学生，前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学校校长，现在不但要和外星球长会面，还要跟他讨要报酬！
忽然就觉得之前列的清单烫手起来了啊！
无论季理心里如何尖叫，脚步倒是一点不慢，很快两人便站在议长的办公室门前，艾尔敲门得到允许后，带着季理走了进去。
因地下城气温尚可，季理此时已经摘掉了围巾和口罩，露出的小脸因紧张而紧绷，却在看到议长的瞬间差点破功。
是你！肯〇基爷爷！
不是，这也太像了吧！
更致命的是，肯〇基老爷爷看到他，十分热情地起身迎上来，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哈兰。”
……全名哈兰.山〇士？
不行！不能笑！这可是地球华国公民和外星最高领袖的初次见面！
他代表的可是华国脸面！
季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住唇角，露出礼貌又不谄媚的微笑：“你好，我叫…王里。”
肯…哈兰议长露出慈祥的微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事情艾尔士官已经通过通讯器告诉过我了，我仅代表——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季理脸色微变。
刚才那是什么？那个夹杂在肯〇基老爷爷说的话里、诡异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没等季理理清楚其中的细节，便听到哈兰议长说：“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能满足的我们一定满足。”
季理瞬间收敛心神，想了想，还是单刀直入道：“我想要冰晶草，越多越好。”
哈兰议长似乎并不意外，点头道：“可以，我们储存的冰晶草都可以给你，不过……”
季理心中一紧：“不过什么？”
哈兰议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直言道：“我们储存的量并不多，目的只是为了研究，不知道能不能满足你的需求。”
这个季理早就有心理准备，点头道：“没关系，有多少算多少。”
哈兰议长顿时笑了起来：“非常感谢你的理解，其他还有什么要求吗？”
季理没有客气，按着之前列出的清单，一条条往下说。
说完想要小型飞行器后，季理有点心虚地看着哈兰议长：“咳，我的要求就这些……”
哈兰议长表情诧异：“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吗？
季理肯定：“就这些。”
哈兰议长看了艾尔一眼，后者心虚地移开视线。
沉吟片刻，这位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拍板道：“没问题，东西我马上让人去筹备，那就请王里先生你……”
季理十分有眼力见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哈兰议长再次沉默了一瞬，最后十分郑重地致谢道：“我们——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又来了！
季理眉头一拧，但很快又控制住表情，冲哈兰议长点点头：“您言重了。”
哈兰议长脸上的表情愈发和蔼，看季理的眼神和看亲孙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既然如此，就由艾尔士官送你去南极圈外围，他的侄女还有我孙子，将作为见证人和你同行，希望你不要介意。”
季理摇摇头，忽又好奇追问：“您孙子？”
哈兰议长笑笑：“诺瓦，说起来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这孩子的父母早年离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非常感谢你救了他。”
季理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离开前，季理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议长先生，您的全名是不是哈兰.山〇士？”
哈兰议长被他问得有点懵：“我就叫哈兰。”
季理哦了一声，尴尬地笑笑后，跟着艾尔离开了。
哈兰议长目送二人，直至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喃喃自语着回到办公桌后。
“拿刀平路？真是奇怪的比喻……”
顿了顿，他脸色一正，按下通讯器：“通知所有学校、实验室和个人研究员，上交所有冰晶草。联系能源泵生产工厂，我要一箱…不，三箱一百单位的能源泵。另外，帮我找几个工程师，我要定制几个容器……”
门外，季理正跟着艾尔朝门口走去，眼看前方莉莉娅已经在兴奋地挥手了，艾尔忽然说了一句：
“谢谢。”
季理不以为意，抬手回应莉莉娅：“你们支付报酬，我按要求做事，大家各取所需罢了，用不着说谢谢。”
艾尔眼中露出一丝迷茫：“我们一直以为…冰晶草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那是对游戏系统来说，对玩家可没什么用，吃又不能吃，用也用不了。
说起来他手环里还有十颗丧尸核心，因担心随意丢弃后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便一直放在手环里没动过。
季理放下手，语气异常平静：“没什么重不重要的，说到底，都是贪欲作祟。”
难道在他没来之前，玩家和原住民之间就完全不能合作吗？
其实不是的，季理相信，曾经有过良好合作关系的双方，必定存在沟通渠道，原住民肯定也说过冰晶草会引起冷锋这件事。
为什么玩家不愿意出手相助？一个是拥有移动安全屋的玩家很少，另一个就是担心冰晶草会彻底灭绝，失去收入来源。
假如玩家群体一直维持散装状态，他们才不会担心冰晶草灭不灭绝，自己走后哪管身后洪水滔天？游戏也会降低奖励，让【极寒末日】成为单纯的生存游戏。
问题是玩家里存在和游戏勾结的公会。
为了公会长远的发展，他们哪怕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只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并故意挑起玩家和原住民的对立，将原住民污名化，彻底砍断双方的沟通渠道。
于是在贪婪的驱使下，双方的矛盾越来越无法调和。
艾尔没有再说什么，看着莉莉娅抱住季理的手臂，诺瓦得知即刻出发时闪亮的眼神，几不可闻地低语：
“如果早一点……”
他闭了闭眼睛，上前拉开蛋形车车门：“走吧，我们去停机坪。”
上车后，艾尔握着操控杆，说起了具体计划：“抵达停机坪后，工程师会在你的车顶上安装一个洒水装置。”
季理一个激灵：“洒水？”
“是，这个装置会提取南极冰层的冰融化为水，然后喷射出去，利用水滴消灭冰晶草。”
……好家伙，房车爆改洒水车啊！
季理有些担心：“不会弄坏我房车的保温层吧？”
“不会，放心，他们会采取外部固定的方式，不会在你的车上留下任何痕迹。”艾尔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季理没有注意到他态度的转变，只是自顾自地问出心中疑惑：“不是说南极温度太低，你们的战斗机都招架不住吗？这个洒水装置能用吗？”
以地球南极的面积来推算，要他的安全屋跑遍每一个角落，耗费的时间得以百年计。
有洒水装置帮忙，事情虽简单了，但万一走到一半这玩意坏了，导致他没完成委托拿不到报酬，这损失算谁的？
“这个洒水装置是用航空航天材料制成，能抵抗外太空的极低温，去南极没问题。”
季理更惊讶了：“你们还能制造航空航天材料啊？那为什么自己不去南极？”
“我们造不出来了，”诺瓦插嘴道，“所以我们一直在收集以前的金属制品，从里面提炼出所需材料，但一直没凑够建一艘飞行器的量。”
艾尔嗯了一声，进一步解释道：“之前为了抵御极寒，许多航空航天材料都被投入建材中，用来提升抗寒性能。现在这个天气，哪怕相关制造产业的技术还在，也建不起工厂，我们只能四处搜集以前的材料。”
“至从确认你的车能抵御极寒后，我便上报给最高议会，议会认为可以一试，利用这段时间造出了洒水装置。即使最后你拒绝了，这个装置早晚也能用上。”
见季理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艾尔继续为他讲解计划。
“安装完成后，我会用飞行器把你们送到南极圈外围，之后你顺着导航一直开到南极点，停下开启洒水装置就可以了，之后极低温和风会帮助你完成后续工作。”
“在极点停留三天后，如果有多余的时间，麻烦你拿着扫描仪在南极多转几圈，确认冰晶草的消灭情况，计划就是这样……麻烦你了。”
“没事，”季理不在意地摆摆手，“话说回来，你们这车有刹车吗？”
说完正事，季理开启学习模式，专心学习蛋形车的驾驶方式，直到抵达停机坪，拿出房车让工程师们固定洒水装置，他才想起一件事，转头问艾尔。
“能帮我加点水吗？我能源足够，但生活用水可能不够三个人用。”
也不是不够，但等进入南极圈，即便他复制出水也没办法下车加，不如找原住民解决，两吨水应该不算什么负担吧？
艾尔有些惊讶：“加水？加在哪？”
季理指了指位于安全屋侧面的加水口：“这里。”
艾尔看了眼之前还没有的加水口，又看了眼一脸无辜的季理，叫来工程师牵来水管加水，顺便解释了一句：
“我们的水都是地下水，经过过滤水质很好，可以放心饮用。”
季理挑眉：“你们不缺水？”
“理论上是缺的，但人少了用水也少，所以还算充裕。”
“哦……那你们加着，我去那边看看。”
季理随意指了个人少的地方，等远离人群后，立刻小声呼出安全屋界面，把罗曼那个150立方米的空手环，拍到了净水箱上。
之前以为水循环断绝会导致原住民缺水，现在知道他们不缺那他还客气啥，加！给小爷加满！
趁这个机会，他又检查了一遍物资和安全屋的情况，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首先是空间手环，除了原本那个5760立方米的大手环，他手里还有三个手环，两个16立方米，一个2立方米。其中有个16立方米的手环拿去装肉和水果了，现在挂在后视镜上。
考虑到三个人乘坐房车，季理把空置的16立方米空手环拍在了灰水箱上，2立方米的空手环拿去增加黑水箱的容积。
其次是道具，【安全屋建造模块】的冷却期还有七天，这个肯定要提上复制日程，哪怕暂时不能用，也不能浪费冷却期。
其他没什么数量过少的物资，到时候就搭配着空间手环挨个复制吧。
至于安全屋现在的情况是，2立方米的油箱还剩1090升汽油，152立方米的净水箱，18立方米的黑水箱和灰水箱，无论如何都够用了。
剩下的就是看跑完这一趟，能收获多少了。
关上安全屋界面，季理想了想，转头去找艾尔。
“不是说我只要来地下城，就能得到一百株冰晶草吗？”
先把保底拿了，剩下的都算是添头。
季理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期待地看着艾尔。
艾尔也没让他失望，当即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口袋，看着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之前没能细看，现在有时间了，季理接过袋子，从里面拿了一株冰晶草出来，仔细观察。
透明、纤细、无害，甚至可以称上一句娇弱，拿在手里有种奇怪的、介于晶体和胶状物之间的质感。
“不是说你们一直在研究冰晶草吗？有研究出什么结果吗？”把草放回口袋收进手环，季理顺嘴问道。
艾尔摇摇头：“没有。原本它的特性很特别，历史上曾引起过一阵研究热，但结果证明它没什么价值，又是孤立品种，就渐渐被遗忘了。我们现在针对它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如何灭活上，其他成果和以前一样。”
季理哦了一声，走到安全屋前围观工程师安装洒水装置，却不小心听到加水的工程师小声嘀咕：
“怎么还没加满？这都几吨水了。”
季理心虚地绕到另一边，抬手挠了挠脸颊。
152吨水，也不知道在洒水装置安装完成前能不能加满……
两个小时后，洒水装置安装完毕。它外观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涡轮装置，喷射口朝上，用金属带状扣扣在车身上。
取冰装置则安装在车底，按下遥控按钮就能自动工作。
“不用担心车会掉进取冻口，取冰口的宽度略小于车身，南极冰层是永冻层，很难崩塌。”
工程师说着，把一个遥控装置递给季理：“按下按钮开始工作，再按停止。洒水装置运作时，车不要移动，免得轮胎掉进窟窿里。其他没什么了，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季理正要说不用，旁边跑来一个人，额头上全是这个温度不该有的汗，表情焦急地说：“水箱还没加满，估计还要很久……可能要推迟出发时间了。”
工程师有些诧异：“加多少了？”
负责加水的人擦着汗，眼神忍不住往季理身上瞟：“差不多6吨水吧……”
见工程师也看了过来，季理露出一个单纯无辜的笑。
工程师沉默片刻，一挥手：“换高压水管…最大流速。”
季理欲言又止，但想想水箱其实是空间手环，他又淡定下来。
冲吧冲吧，要是能冲坏，只能证明空间手环太废。
想到这，季理留下一句“我上去盯水箱容量提示”，便直接躲到车上不下来了。
莉莉娅和诺瓦也跟着上了车，惊喜地发现居然有厕所了，两小孩非常高兴，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
莉莉娅还特意问起了伊诺，得到被主人出卖身无可恋的小机器人一个。
在高压水管的努力下，三个小时后，季理、莉莉娅、诺瓦三人坐上艾尔驾驶的飞行器，前往南极圈外围。
==========作者有话说:==========
哈哈，居然发低烧了……本来想一口气写到拿报酬，结果还是顶不住早早睡了……明天继续，我还不信我日不了万了！
第40章 警报解除
“从地下城到南极圈外围的直线距离是两千公里左右, 要飞两个小时，你可以趁这个时间休息一下。”艾尔推动着操控杆，对副驾驶座的季理说道。
季理正盯着艾尔的动作偷师, 闻言摆摆手：“没事，刚吃了东西正觉得撑, 消消食。”
艾尔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驾驶着飞行器。
季理看了一会，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飞行器的操控方式和蛋形车有共同之处, 好像没什么可学的, 便起身走出驾驶室，在飞行器里四处逛起来。
艾尔曾经说过，飞行器原本是农具, 后被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靠着技术上的代差才和玩家打成平手。
如今季理进入飞行器了, 才发现艾尔所言非虚，外部可能看不出来, 但内部拼装痕迹很明显。
因原来是农具, 主要用来喷洒农药、播种, 所以货舱大, 利于改装。但也是因货舱太大, 为了节省材料和能源, 改装的也特别含糊。
两个卧舱一左一右紧邻驾驶室，后面是洗手间和改装后的动力舱, 所有功能全部挤在飞行器前半截, 后面完全空置，最多存放一些武器弹药。
卧舱空间也非常狭小, 一张高低床就占了房间大半空间，让季理瞬间幻视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的，菲佣房间改装造小视频。
一样的局促狭小，人站在里面，连转身都费劲。
此时诺瓦和莉莉娅正并排坐在下铺的床上，拿着一个导航仪研究南极圈的地图。
见季理站在门口，莉莉娅欢快招呼：“王里哥哥，过来坐啊！”
坐哪？你俩腿上吗？
季理：“……没事，我吃完饭喜欢站着，消食。”
眼看着莉莉娅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季理连忙转移话题：“研究出什么东西了吗？”
莉莉娅注意力瞬间转移，摇摇头说：“没有，但诺瓦说，只要顺着导航仪走就好。”
诺瓦接话道：“南极圈以前是一片海，现在成了永冻层就是一整块冰，没有高山峡谷，地形简单很好走。”
季理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导航仪。
为了防滑，之前在地下城，工程师给安全屋的轮胎都上了铁链，措施做的很到位，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时间不够。
“你们之前有清理过南极圈的冰晶草吗？”
“有，一直没停过，但因为冷锋和南极圈的极限温度，只敢在外围活动。”诺瓦说着站起身，走到季理身前，用手指给他划了个大概范围。
“这一圈的平均温度接近零下一百度，冷锋过境时会低至零下一百二十度以下，是我们能靠近的极限距离了。”
看着那小片区域，季理追问：“这一圈面积多大？”
“四十八万平方公里，从这里去南极点开你的车要四天。”似是猜到季理要问什么，诺瓦细心解释道。
“是不眠不休开四天，”季理纠正，“你行吗？”
诺瓦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我可以。”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了一句：“我已经等这天等很久了。”
季理沉默少倾，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先休息，养足精神才能上路。”
说完他把导航仪还给诺瓦，转身进了对面卧舱，关上门躺在下铺，却一直看着上铺的床板，久久没能入睡。
对于去南极圈消灭冰晶草这件事，原住民表现出来的决心令人动容，可也正因如此，背后潜藏的悲凉才更令人扼腕。
可季理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
“尽人事，听天命吧。”
季理翻过身，面朝舱壁，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时后，飞行器抵达南极圈边缘。
这里是生物能够踏足的极限，再往前便是绝境。可哪怕在这里，人也不敢离开庇护所活动，不管穿得再厚，暴露在零下一百度的极限低温里，身体会迅速失温，轻则严重冻伤，重则死亡。
这个时候，飞行器只有一半被利用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季理站在后舱门，将安全屋投放在飞行器空置的后舱，莉莉娅和诺瓦立刻跑过去，钻进房车，诺瓦熟练地启动发动机，打开空调和电暖炉。
季理正要过去，脚步却瞬间迟疑，看了眼目送他们的艾尔。
“你知道冷锋什么时候来吗？”
艾尔没有说话。
“你说过，冷锋是冰晶草造成的，每十二天一次是南极的风吹到安全区所需时间。但我们现在就在南极，所以我有点摸不准时间。”
就在季理以为艾尔会一直沉默下去，他忽然开口道：“已经过了。地下城的位置比你们的安全区更靠近南极，冷锋时速八十公里每小时，昨天上午就结束了。”
“我不会做傻事，我要陪着莉莉娅长大，我要看着所有冰晶草消失，这是我如今还活着的唯一动力。”
“谢谢你，祝你一路顺风。”
飞行器机舱开启，房车被放至地面，季理迎着风，踩下油门。
***
狭小的厕所里，季理拿出【安全屋建造模块】，卡着冷却期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瞬间，轻声说出口令：
“复制。”
抬手接住复制好的模块，季理掂了掂手上的立方体，露出满意的微笑。
随后他又拿出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四瓶【强效麻醉喷雾】，复制后放回手环，再从衣兜里摸出两个空置手环，拍到了黑水箱和灰水箱上。
至此，季理安全屋的黑灰水箱容积升至50立方米，净水箱152立方米，油箱里还剩586升汽油。
“啧啧，这个耗油量要是搁以前，非得倾家荡产不可。”
季理小声嘀咕了一句，洗了洗手，推门而出。
车厢里温度维持在十摄氏度左右，倒不是季理舍不得汽油，也不是俩小孩会低温烫伤，纯粹是因为南极点太冷了。
因处于极昼，气温在零下一百四十度左右徘徊，据说如果是极夜还会更低。
如此恐怖的低温，别说开窗了，季理连玻璃都不敢碰，三台电暖炉加车载空调，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才勉强维持住了这样的室温。
季理刚走出厕所，就看到莉莉娅非常警惕地看向他：“洗手了吗？”
季理顿时露出受伤的神色：“莉莉娅！你怎么可以怀疑我？我可爱干净了！你不能因为抓到诺瓦上厕所不洗手，就觉得我们都一样！这不公平！”
诺瓦正坐在桌前看着莉莉娅和面团，闻言顿时涨红了脸：“我就那么一次！而且那个时候又没有要吃饭！”
“那也不行！”季理和莉莉娅异口同声道。
季理走到桌旁，阻止了莉莉娅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无限循环，看了眼面团直接洒了点干粉进去就开始和面，嘴里还不忘教导孩子。
“身为一个男人，保持干净整洁是基本要求，不然凭什么讨老婆？凭你上厕所不洗手，一直臭烘烘的吗？”
诺瓦看了眼莉莉娅，埋下脑袋小声嘟囔：“我其实一直有在洗，那天就是忙着赶路忘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忘了。”
季理见他耳根都红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好了，面团这样就差不多了，放置三十分钟饧面。”
“为什么要放置三十分钟？”莉莉娅好奇追问。
季理从手环里取出一块冻肉，放在碗里用水泡着，耐心解答：“这样面团才能更筋道，不容易开裂，适合包饺子。”
莉莉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今天是他们抵达南极点的第三天，前些天为了赶路，吃得都很随便。等到了南极点，累到极致的季理和诺瓦直接倒下，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睡得太多的后果就是手脚酸软头昏脑涨，所以季理也没什么力气做饭，直到第三天才彻底缓过劲来，决定给孩子们还有自己做顿好的，饺子加烤肉。
肉他在从原住民基地返回安全区的路上吃了一点，没什么不良反应，肉质还出乎意料的软嫩多汁，味道有点像牛肉，带了一点果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果子放久了的缘故。
果子他也尝了一点，味道不错，但口感沙沙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考虑到进入南极圈后气温太低，不好开窗拿手环，他便把手环取下来，放在全车最冷的地方——中门的门把手上，加上之前极寒天气的威力，顺利保住了肉的鲜美。
之后剁肉馅，揪小剂子，擀面皮，季理手把手教导两小孩包饺子。
“真神奇，王里哥哥，你们是怎么想到要把肉包在面皮里，还要捏成这样？”莉莉娅看着季理两手一握就变出一个饺子来，新奇地问道。
“怎么想到的不知道，但包成这样是因为这个形状很像我们那古时候的钱。你们也有吧？比如纪念节日之类的传统习俗。”
“有是有，但现在没人在乎了。大家活下去都很难了，过节太奢侈。只有——人比较传统，每年都会庆祝降临日。”
“降临日？”季理态度随意地问。
“就是他们的祖先降临——的日子。”诺瓦耸耸肩，“他们觉得自己是外星人的后裔。”
“是吗？那你们星球的名字取自什么？我老家……的名字和大地有关。”季理突兀地停顿片刻，换了个说法。
“——是深海的意思，——是珍宝，合起来就是海上的珍宝，以前的人们认为我们的星球漂浮在海上，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听到莉莉娅的回答，季理点点头，心里却并不像表面那么淡定。
现在他已经能确定，他确实听不到这颗星球的名称，以及相关的种族名称，甚至连他自己提及地球时，也会有种莫名的不安感阻止他说下去。
这也解答了为什么之前他提起地球时，总是下意识用老家替代，除非刻意去想。之前老朋卡回避老家相关问题也不是他不想说，是没办法说。
但季理和高岚、陈建鑫那群人在一起时，并没有发生类似的情况，大家提起以前的生活，提起华国地球都很自然。
因为他们是同胞，而这群人不是？
季理拿起诺瓦包得歪七扭八的饺子进行补救，眉头微皱。
有可能，但总感觉又不仅于此。
其实经过两个末日世界，傻子都应该反应过来，这里是外星球，老朋卡、莉莉娅他们都是外星人。
虽然他们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说的话一样，使用相同的度量衡，但这都是游戏系统居中调和的结果。
就像有个实时翻译一样，把他说的国际单位，转换成外星人能理解的制式，再套个“大家都是人类”的滤镜。
这里面涉及多么庞杂的计算暂且不说，耗费的能源也是难以想象的。还有适应不同星球空气引力的改造，跨星系传送、升级安全屋、道具的相关服务……
这要真是黑心老板压榨牛马，早破产八百回了。
季理那颗为无产阶级奋斗的心，顿时有些动摇。
难不成是他误解游戏了？
越想越糊涂，手里的饺子也彻底毁了。季理看看手里惨不忍睹的肉馅面片，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用饺子和烤肉震撼了外星人的胃口后，季理将收尾工作交给俩小孩，自己走到中控台，拿起扫描仪。
这个扫描仪是艾尔他们特别准备的便携版，看起来就是加厚平板，旁边有个插能源泵的接口。
季理还记得刚驾车驶入南极圈那天，和艾尔分别没多久，扫描仪上便出现了一片紫色。
看到那片绚丽的色彩，莉莉娅和诺瓦却都沉默下来，片刻后，诺瓦红着眼眶问他：“这一段，能让我开吗？”
季理沉默地停下车，让出驾驶位，然后看着诺瓦一脚油门踩到死，疯了般冲向那片紫，莉莉娅站在驾驶座旁，早已泪流满面。
车轮碾过成片的冰晶草，碎裂的冰晶像雪一般飘起，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场面很唯美，却又莫名沉重。
最后他们严重偏离了既定路线，花了比预计更长一点的时间才抵达南极点，但季理个人认为很值得。
至少两小孩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如今，扫描仪上已经看不到一点紫色。当然，这并不能保证冰晶草已被全部消灭，却能从侧面反应出洒水装置是否起效。
刚抵达南极点开启洒水装置不过三个小时，周围一公里范围内便只剩零星紫色，六个小时后所有紫色彻底消失。
到现在洒水装置已经开启差不多四十四个小时，按照计划，再有二十八小时他们就会离开，顺着来时的方向从另一边离开南极圈，路上顺便检查冰晶草的消灭情况。
等车开到气温升至零上九十多度的地点时，便可以等待艾尔来接他们了。
总的来说一切顺利，而且原住民想的洒水法比季理想象得效果还好。
从冰层提取的冰融化又被喷出，细密的水珠还没落地就变成了冰粒。这些冰粒细小却因极寒异常坚硬，且体积小重量轻，风一吹就跟着跑。
这几天他们在车上，冰粒敲打车身和玻璃的细碎声响从未停止，有这么一批冰粒在南极飘来荡去，再犄角旮旯的冰晶草也能被它们碰碎。
只是希望这些冰粒存在的时间能长一些，清理的效果能维持得再久点。
想到这，季理吞下嘴边的叹息，放下扫描仪，拿出一副自制扑克。
“上把谁是地主来着？”
“我！我我我！”
“是我才对！”
第二天下午四点，季理关掉洒水装置，坐上驾驶座，豪气万千地说了句：“出发！”
与此同时，原住民的地下城里响起了警报声。
这是冷锋来袭的预警，原住民能非常精确地预测冷锋过境的时间点，并提前两个小时通知所有人，让人们回家，抱团取暖。
听到警报声，那伦紧抿嘴唇，动作迅速地收拾书包。
忽然，隔壁男孩伸出手，在那伦眼皮子底下翻转摊开，掌心里躺着三管能源泵，橙红色液体铺了浅浅一层，一晃就集中在一起，看着只有原来的八分之一。
那伦眼睛瞬间就亮了，却没有伸手，只是抬头看向隔壁男孩：“德尼！你从哪搞到的？”
德尼低下头，小声低语：“我妈妈以前攒的，她总说这样下去不行，白天不开供暖，只要提示灯亮了，就把能源泵拔出来存着。”
“你妈妈……”像是想起什么般，那伦脸上露出说错话的神情，默默闭上了嘴。
德尼又把手往那伦面前伸了伸，小声道：“我已经搬到福利院住了，用不上这个，你拿着吧。”
“可是……”
没等他说完，德尼把能源泵往他怀里一塞：“你妈妈生病了不是吗？我不知道这些能不能顶过今天，但总比没有好。”
说完，德尼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伦捏着那三管能源泵，眼眶红红的。
德尼的妈妈和他妈妈一样，都是因长期处于低温环境伤了肺，一直咳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早晚……
那伦不敢想下去，将三管能源泵揣好，跑出校门搭上公共列车回家。
回到家时，他爸爸已经到家了，看到他，连忙上前，帮儿子脱下书包和外衣：“快点去床上陪你妈妈。”
那伦配合着脱下外衣外裤，然后伸出手：“爸爸你看！”
男人皱着眉瞥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起能源泵：“哪来的？！”
“德尼给的。”
“德尼……”想起那个瘦弱的男孩，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明天记得拿些饼干去学校谢谢他。”
“嗯！”那伦应了一声，跑到卧室推开门，在母亲的咳嗽声里爬上床，“妈妈，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刚还在咳嗽的女人，伸手抱住儿子，“快来盖好，今天学校教了什么啊？”
不一会，男人抱着衣服走进卧室，关好房门，将所有外衣外裤都仔细地铺在被子上，然后上床抱住妻儿。
一家人紧紧拥抱彼此，在努力佯装的平静中，等待室温一点点下降。只有冷得实在受不了时，男人才会使用那些能源泵，努力把体温维持在临界值。
这么做能活下去，但对内脏的损伤会持续累积，身强力壮的男人还能撑下去，女人和孩子却很容易因此罹患肺部相关疾病。
男人不知道妻子还能挺多久，只暗自祈求冷锋快点过去，不要夺走他深爱的家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零上十度的室温无法侵入被子，一家人被暖意烘得昏昏欲睡，却始终没能等到冷锋过境带来的极寒。
两个小时过去，那伦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四个小时过去，夫妻俩面面相觑，神色疑惑又不解。
六个小时后，广播响起，哈兰议长激动到哽咽的声音在地下城里响起。
“警报解除……警报解除……我以最高议会议长的身份，告知全体民众……已确认冷锋消失……从此以后，不再有冷锋……重复一遍…已确认冷锋消失，从此以后，不会再有冷锋过境！”
啪嗒！
德尼站在窗边，手里的女士大衣掉落在地，周围全是孩子们的哭喊声。
“为什么不早一点……”
“妈妈……爸爸……”
“你赔我爸爸妈妈……你赔……”
片刻后，德尼抖着手捡起大衣，在一片哭泣声中，将脸埋进了大衣。
“太好了……妈妈……爸爸……再也没有冷锋了……真是……太好了……”
***
花了整整五天时间，季理一行三人终于在天黑前搭上了返回地下城的飞行器。
因温度原因，飞行器无法直接穿越南极圈，只能绕个远路，从南极圈外围绕过去，于是直线不到三千公里的返回路程，瞬间暴涨至三千五百公里。
季理并不介意，今天是他在【极寒末日】的第二十八天，还有两天时间不着急，而他现在最想要的，是睡觉。
“到了叫我……不，到了也别叫我，让我睡……”季理摇摇晃晃地走进卧舱，往下铺一栽就睡死过去。
诺瓦也困得要死，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着问艾尔：“艾尔叔叔……地下城…怎么样了？”
艾尔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摸了摸诺瓦的头发：“很好，冷锋没来……你们辛苦了。”
诺瓦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因一个哈欠变得朦胧起来：“太好了……”
“快去睡吧。”目送诺瓦走进卧舱，艾尔和侄女站在窄小的走廊两端，看着彼此。
片刻后，莉莉娅冲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所有呜咽和眼泪，都流进了舅舅的怀里。
许久，艾尔和莉莉娅红着眼睛，坐上飞行器的正副驾驶座，一个拉下操控杆，一个看着空白的扫描仪，缓缓起飞。
季理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飞行器里安静得可怕。
季理顶着鸡窝头坐起身，好一会缓过劲了，试探地喊了一声：“莉莉娅？诺瓦？”
无人回应。
更可怕的是，不光是飞行器上没有声音，环境音也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动静。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就算到了地下城停机坪，也不至于这么安静啊！没人上班吗？！
季理心里顿时忐忑起来，从手环里摸出武器道具装备好，然后压着步子走到舱门后。
他没有贸然开门，而是贴在门上听了一会。
这一听，季理更加确信，有猫腻！
飞行器为了保温，舱门舷窗这种容易流失热量的地方会加强处理，因此隔音也被动提升。
但保温毕竟不是隔音，挡不住振动产生的低频噪音，停车坪又是飞行器起飞降落、各种车辆来往最频繁的区域，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地下城被玩家攻破了？
联想到最糟糕的情况，季理脸色铁青一片，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得趁他们还没发现自己做好准备！
想到这，季理蹑手蹑脚走回卧舱，轻声呼出安全屋界面，然后使用【安全屋伪装卡】。
这些天因身处南极，伪装卡到期后他就没补，现在补上，免得要开车时手忙脚乱。
随后他又拿出了几管【致幻剂】，将刚才想的计划又理了一遍。
原住民的地下城停机坪位于一座山下方，他们掏空这座山，利用山势隐藏飞行器起落。
为了更好的隐藏踪迹，他们起飞降落不但要看天气，还要凑够数量一次性起飞，起降通道不到起飞时间不会开启。
所以他要是想离开，必须先去控制室开启起降通道。
问题是，他不知道起降通道在哪啊！
只能慢慢找了，也不知道十管【致幻剂】八瓶【强效麻醉喷雾】够不够……
“王里哥哥还没醒吗？”莉莉娅抱着一个大盒子，压低声音问拿着扫描仪的诺瓦。
“醒了，但是一直在机舱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干嘛……”诺瓦语带困惑，抬头看了眼身旁的爷爷。
哈兰议长看看扫描仪，又看看不远处的飞行器，回头和最高议会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头对莉莉娅说：
“莉莉娅，不如你去和王里先生打个招呼吧，就说我们都在外面等着感谢他。”
莉莉娅哦了一声，将大箱子递给艾尔舅舅，哒哒哒向着飞行器跑去。
门里，季理自觉已经做好完全准备，手按在【致幻剂】开启按钮上，只等拉开门，扔出去，然后……
咚咚咚。
“王里哥哥，你起来了吗？”
莉莉娅！
季理手指一松，连忙上前拉开舱门：“莉莉娅你……！！！”
季理嘭地一声甩上门，惊魂未定地靠在门上。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好一大群人！地上好像还铺了什么东西，金光闪闪的……我的妈呀！不是吧！别啊——！
季理心中发出一声惨叫，耳边响起持续的敲门声，以及隐隐约约的叫声。
“王里……哥……怎么……开门……”
季理闭了闭眼睛，蹲下身子，握着门把手，使劲下拉，悄悄开了一条门缝。
“莉莉娅…别喊了！那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莉莉娅听到动静往下一看，跟着蹲了下去，微微仰头看着门缝里的季理。
“大家都是来感谢王里哥哥的，其实城里好多人都想来，但是停机坪里站不下，哈兰爷爷就组织了抽签。”
“抽签……”季理听到这话都快撅过去了，连声道，“不用！你快让他们都回去！我不用什么感谢，把报酬给我就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们要是不走，我就不下去了！”季理说完，关上舱门，整个人在门后缩成一团。
太羞耻了！搞得他跟救世主一样……可他明明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而且还是不能保证以绝后患的那种！这样让他怎么好意思讨要报酬……
这该不是就是他们的意图吧？！因为冰晶草太少了，不好意思？
虽然确实有点失望，但他早有心理准备，真没什么……不行多给他点别的也行啊！他之前升级了水箱，408立方米，408吨水，不多吧？
就在季理胡思乱想时，舱门再次被人敲响，季理犹豫片刻，保持着蹲姿，悄悄拉开门……
“哈兰议长先生！”
季理蹭一下站起身，先看了眼哈兰议长身后，才松了口气。
“您怎么来了？”
“来谢谢拯救我们的英雄啊。”哈兰议长笑呵呵道。
季理尴尬癌都要犯了，连忙摆手：“真不用，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但就是这点小忙，挽救了无数家庭。”哈兰议长正色道，“不要觉得羞耻，王里先生，你是拯救——的英雄，我们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季理动作一顿，叹了口气：“可是，这都是暂时的，您也明白，对吧？”
哈兰议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是，我们所有人都明白。但哪怕只有一年时间，也是难得的喘息之机，我们能趁此机会整合资源，重新规划地下城，进一步推动建设。哪怕冷锋再次袭来，也能有更多人撑下去，文明就有存续的希望。”
“这可不是一点小忙就能做到的。”哈兰议长说完，冲旁边招招手，艾尔上前递上那个大箱子，“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收集了全国现存的冰晶草，数量不多，请你见谅。”
看着那个约五十公分见方的盒子，季理心中一喜，伸手去接：“没关系没关系，有多少算……”
双手往下一坠，季理微微睁大了眼睛，耳边传来哈兰议长满是歉意的声音。
“一共只收集到五万多株，非常抱歉。”
……五万多？只？
乘以一百……五百多万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