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傅听澜转身走出了老宅。

回到车上,傅听澜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秘书的电话。

“李秘书,帮我查一下谈夏在英国就读的学校,还有她母亲入住的医院。”

电话那头的李秘书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傅总,查到之后,需要派人把谈小姐接回来吗?”

“不用。”傅听澜看着车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神变得无比温柔,“派几个靠谱的人过去,暗中照顾她母亲的病情。另外,在她的学校附近买套公寓,安排人定期去打扫,确保她的生活起居没有问题。”

“那……您不去找她吗?”

傅听澜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被眼泪打湿的信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又释然的笑意。

“她想成为能和我并肩的人,我不能去打扰她。”

傅听澜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口袋里。

“夏夏,你想飞,那我就在原地等你。等你多久我都愿意。”

第39章 远方

伦敦的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 细细密密的,像是一层化不开的愁绪,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湿漉漉的灰色调里。

谈夏站在圣玛丽医院的长廊尽头, 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道,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拿到的检查报告。

主治医生说,她母亲的病情控制得非常好, 新一代的靶向药产生了奇效,只要继续保持现在的治疗方案, 康复的希望很大。

谈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大概是她来到伦敦三个月以来, 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她转过身,走向母亲的病房。病房是单人间, 宽敞明亮, 窗台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谈夏一直以为这是医院提供的“人文关怀”,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发现, 这束花每天早上八点准时由花店送来, 而订花人的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F”。

谈夏坐在病床边, 看着母亲熟睡的脸庞, 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F”是谁。

除了傅听澜, 还有谁会连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来到伦敦后,谈夏才发现, 老太太给她的那份“全额奖学金”其实只是个名头。她住的公寓离学校步行只要五分钟, 装修精致, 家电齐全,租金却便宜得离谱。她母亲住的这家医院,是全伦敦最好的私立医院,医疗费高昂得吓人, 可每次她去缴费处,对方总是礼貌地告诉她,已经有相关的慈善基金会全额承担了。

谈夏不是傻子。她知道,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馅饼。

所有的“幸运”,不过是那个远在京市的女人,在用另一种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傅听澜没有追过来,没有强行把她带回去,甚至连一个质问的电话都没有打过。她只是沉默地站在谈夏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撑起了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谈夏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傅听澜的朋友圈依然很干净,偶尔转发几条恒远集团的官方新闻,或者是一些枯燥的财经分析。

谈夏犹豫了很久,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我妈的情况好转了,谢谢。”

想了想,又觉得太生分,删掉。

重新打了一句:“伦敦下雨了,你那边呢?”

还是觉得太矫情,又删掉。

最后,她只是发了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过去。

几乎是秒回。

傅听澜发来了一段语音。谈夏戴上耳机,点开,那道低沉、沙哑却又温柔得不像话的声音瞬间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伦敦的雨大吗?出门记得带伞,别又淋感冒了,我不在身边,没人给你熬姜茶。”

谈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仿佛能看到傅听澜此刻的样子,或许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那副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手里盘着那串沉香佛珠,嘴角却带着一抹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有的、柔软的笑意。

“傅听澜,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帮我?”谈夏吸了吸鼻子,回了一条语音。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发来一条文字。

“我只是在投资。投资一个未来的金融大佬,谈总,你可别让我赔本。”

谈夏破涕为笑。傅听澜总是这样,明明心疼得要命,却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