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唐卡 可不能再反
姜惜若接到了方瑜打来的电话。
除了约她打牌外, 方瑜很少主动来电。
那头声线压得很低,还有保姆哄孩子睡觉的声音。
孩子哭哭啼啼被奶嘴堵住,保姆给他唱着摇篮曲, 咿咿呀呀逐渐变小。
方瑜最近刚把孩子从婆婆那接回来,婆婆说要给满周岁的孩子祈福,特意带着孩子去拜见高僧,还给寺庙捐了五十万香火钱。
姜惜若笑问道:“你也信这个呀?”
方瑜叹气:“婆婆的话没办法不听。”
听说之前,方瑜的婆婆还根据孩子的生肖, 亲自去藏地请了尊大势至菩萨金唐卡,请高僧开了光,挂在自家佛堂里,每日用三柱香供着, 还让方瑜也抱着孩子礼佛。
姜惜若想起来,楼砚清曾经也买过一幅唐卡。
那幅唐卡被他收在藏品室,鲜少见人,姜惜若不懂文玩藏品,只记得当初拍下时价格高得离谱,比姜健宁那座玉屏风还要贵个十来倍。
“我知道,是那尊三怙主绿度母金唐吧?”
方瑜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笑起来, “楼先生的眼光向来毒辣, 他收藏的那幅唐卡可是顶级珍品,别人想买都买不到呢。有机会你也多拜拜,对你有好处。”
“这有什么好拜的,我才不信这个。”
“这里边讲究可多了,拜绿度母能开运变美。”方瑜知道她没兴趣,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而是压低嗓门轻轻问,“惜若,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姜惜若很少看手机。
除了那几位牌友,手机里也没有什么重要联系人。
就算有事,也都是由楼砚清来解决,她基本没有用手机的需求。
这也导致姜惜若总是慢一拍知晓圈子里的消息。
当方瑜将那张照片发来时,她才看清楚,角落里坐着的那对人正是她和楼砚清。
灯火辉煌的寿宴上,楼老爷子身居正位,旁边是楼老夫人贤惠温婉的笑容,对着宾客们敬酒。而光线昏暗的右下角,是她坐在楼砚清怀里,细腰被他结实的手臂圈住,楼砚清正用调羹给她喂喝汤汁的场景。
这是方瑜从报纸上拍来的。
日报一早就刊登了楼家寿宴的相关新闻,有人眼尖,从照片中窥探到这细微的一幕,圈子里立马传开八卦。
楼家的家规向来严苛,餐桌礼仪更是严谨。
楼砚清又是个优雅斯文的人,他那样注重面子的人,却做出这种有悖礼仪的行为,实在令人意外。
有人猜测楼砚清和楼老夫人的关系降至冰点,所以才故意这样挑衅。
也有人说单纯是楼砚清对妻子宠爱有加,连饭都是亲自喂的,可见他有多喜欢姜惜若。
其实姜惜若也觉得楼砚清是故意的。
像他那样的性格,做出这种事,连她都觉得有些别扭。
“楼先生对你可真好。”方瑜笑起来,颇为羡慕地说,“听说楼先生为你坏了规矩,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宠你了。”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就算楼砚清不护着我,我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姜惜若满不在乎道,不过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出气后的轻快,“那个老太婆尖酸刻薄,说话难听死了。”
“你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方瑜连忙制止她,声音瞬间紧张起来,“她到底是楼先生的母亲,也是你的婆婆,你最好还是别得罪她。”
豪门中的婆媳斗争向来激烈,方瑜自己就受了不少罪。
于是她开始劝慰起来:“听说楼老夫人很记仇的,你要是惹到她,以后少不了苦果子吃。”
“我才不怕她。”
姜惜若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刚刚还跟自己站在统一战线,听到楼老夫人立马就变了脸色,畏畏缩缩的,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她婆婆。
似乎知道姜惜若不会听劝,方瑜顿了顿,将话音一转:“对了,陈太太让我给你打电话,问你下次还打不打牌。”
“我不想打。”
姜惜若躺在沙发上玩抱枕,手指捻着柔软的枕芯,捏成不同的形状,“她都问了好几次了,怎么还来。”
“陈太太是想跟你道个歉,还说以后你输的钱都算她头上。”
姜惜若完全不领情:“那多没意思。”
方瑜声音放缓,带着点讨好的语气:“楼先生对你的宠爱有目共睹,你现在可是香饽饽,所有人都想着来巴结你,她是怕被别人捷足先登。”
又是楼砚清。
就知道又是看在楼砚清的份上。
姜惜若将抱枕丢开,不满地撇嘴:“以后再说吧。我要睡觉了,挂了。”
也不顾方瑜话没说完,就径直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姜惜若跑到书房去找楼砚清。
楼砚清正在用电脑处理工作事务,她直冲冲撞进他怀里,将脑袋靠在他肩上,细细软软地搂住他的脖子眨眼:“楼砚清,我想看你买的那幅唐卡。”
楼砚清抬起头,电脑荧幕的蓝光照在他面庞,那双眼睛被照得清亮。
他有些意外,却没直接答应,而是将视线瞥向她搭在他腿上的脚踝,微微蹙眉:“怎么又不穿鞋?”
她立马蹬掉袜子,主动将脚踩进他掌心,软软撒娇:“楼砚清,带我去看嘛。”
温热的手掌揉着她的两只小脚,给她揉暖了,又反过来查看完脚底的伤口后,楼砚清才放心地将她抱在怀里:“好,我抱你去看。”
那幅唐卡装在金丝楠木长匣子里,用宋锦包裹着。
楼砚清戴上白色手套,将它铺在玻璃展台上缓缓展开。
只见灯光闪烁下,唐卡上的金箔亮晶晶闪烁着璀璨光芒,绿度母寂静慈悲的面容透着股神圣,红金神兽盘螭在周围,描金帔帛在钴蓝大殿上飘逸翻动着,左右各有金刚与文殊护法。
姜惜若睁大眼睛仔细瞧了会儿,也没瞧出什么特别的。
于是她想起方瑜的话,就试着双手合十做出祭拜的模样。
可头还没低下去,下巴就被楼砚清的手掌托住了。
她茫然抬头,却见楼砚清略显严肃地着看着她,轻轻掰开她交合的双手,温声道:“小乖,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拜。”
“方瑜说,拜一拜对我有好处。”
楼砚清便耐心问她:“你知道绿度母寓意着什么吗?”
她摇头。
“绿度母是观音的眼泪化身,象征着慈悲希望,只有某些遇到困境想助力事业之人才会诚心祭拜,小乖有类似烦恼吗?”
她又摇了摇头。
“神佛的愿力是为了消除业障,渡世间有罪之人。”楼砚清微微笑着,静静凝视她,“小乖,我难道比不上这尊佛像吗?”
他的手指抵在她的下颚处,轻轻摁了摁,食指指腹带来的热意烫在她喉管上,她下意识吞咽,仰头看他时,只觉得他眼神深深,竟有种无法反驳的说服力。
也是,有楼砚清在比什么神佛都管用。
她虽然不信这个,不过楼砚清说的话有道理,还是不拜了。
她又回头看了眼那幅唐卡——
面容如少女般的绿度母垂敛着双眸,眉眼间带着普渡众生的慈悲。
看向她时仿佛带着一丝怜悯的讥笑-
不打牌的日子,姜惜若只能在家弹琴。
周五早上九点整,私教老师准时到达湖心别墅。
楼砚清给姜惜若请的钢琴私教老师姓吴,年龄比她大几岁,样貌温婉淑雅,总爱穿一袭素色旗袍,大家闺秀做派,说话也带着股南方调调。
听说吴老师出身钢琴世家,她的爷爷奶奶是音乐界享誉盛名的大师,爸妈也都是才华横溢的老前辈。她从小耳濡目染,钢琴水平自然不用说,教姜惜若是绰绰有余。
听说有知名艺术院校多次邀请她去当导师,她嫌麻烦一概拒绝。
也不知道楼砚清是怎么说服她来湖心别墅教琴的。
其实在她之前,姜惜若曾有过三位钢琴私教老师。
第一位是楼砚清留学时的钢琴老师,是个德国人。
姜惜若嫌他听不懂中国话,她自己蹩脚的英语又没法跟他沟通,就让楼砚清换人。
第二位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姜惜若也不喜欢,觉得他太过死板严肃,弹琴的乐趣都被他磨没了。
第三位是姜惜若亲自挑选的,一位拿过全国大奖的青年钢琴演奏家。
她觉得对方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好说话,教学起来应该也不会太死板。
可教了没两天他就推辞不来了,说是刚收到海外院校的录取通知书,准备出国深造。
最后还是楼砚清请来这位吴老师,姜惜若才勉强重拾弹琴的兴趣。
吴老师身上有股柔雅的气质,说话都温声细语的。
她脾气好,能够像楼砚清一样纵容她,每当姜惜若不想练习的时候,稍微撒撒娇就能通融,姜惜若当然很喜欢她。
只是光弹琴,对姜惜若来说还是太无聊。
于是楼砚清又给她请了别的老师帮她拓展爱好。
园艺,插花,油画,书法,泥塑,制香,刺绣……但凡她有点兴趣的,楼砚清都会推荐她试试看,而且这些爱好无一例外都非常温和安全,适宜室内静心钻研。
可姜惜若对这些高雅的东西没兴趣。
她的三分钟热度也让那些老师们吃了闭门羹。
她向往户外,渴望在大自然旷野里驰骋的自由。
可惜体能跟不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楼砚清也不会允许她去体验过分刺激的项目。
他总说那些运动太危险,容易伤着身体,他不放心。
经过楼砚清的严格筛选后,她只能学一些如舞蹈,瑜伽,游泳,徒步之类温和的项目,而且还都必须由楼砚清亲自陪同训练。
方瑜先前还调侃过说:“楼先生简直把你当女儿养。”
“他本来就比我大嘛。”姜惜若不服气地反驳回去,“什么啊,他要是把我当女儿养,就不会管那么严了。”
楼砚清比她大十岁,年龄带来的差距最直观地体现在身体上。
他的身材足足是她的两倍,双腿并拢才有他大腿粗,她坐在他怀里时,他仅用一只手臂就能将她轻易抱起来,力量上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似乎上天也分外眷顾楼砚清,年龄并没有给他的容貌做减法,相反,倒给他增添几分成熟魅力。
他眉眼清淡,五官却分外明朗。温柔微笑时,五官变得柔和,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优雅矜贵的气质,这也是姜惜若分外迷恋他的原因之一。
只是楼砚清太专制了。
他不仅对她的爱好把控严格,连老师挑选也分外苛刻。
那些老师不仅要技艺精湛,还一定得是女性。
整个湖心别墅内除了楼砚清以外,就没有一个男人。
保姆,厨师,保安,司机,连修剪花枝的园艺师都是女性。
姜惜若曾经问过原因,楼砚清却极为淡定地摸着她的头,温柔微笑:“我不想让别的男人看见小乖的身体,也不想让他们碰你,太脏。”
楼砚清有轻微洁癖,虽然他的洁癖只表现在对外上。
别墅里的保姆在触碰姜惜若之前,手必须清洗三道,工作服也必须每天杀菌消毒,不能让她沾上任何病菌。
姜惜若知道楼砚清是担心自己哮喘发作,也是为了她好。
所以她在这种小事上不怎么计较,都让楼砚清安排。
只是周身清一色的女性,还都是比她大许多的女性,姜惜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觉得愈发无聊了。
她只能跟楼砚清聊天,可楼砚清也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空陪自己,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原本今天说带她一起去谈生意的,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打乱计划。
楼砚清怕她着凉,又担心她刚从楼家回来,一路奔波太过劳累,早上起来的时候根本没叫醒她,只给她留了张纸条在桌上。
姜惜若醒来时气得跺脚,打电话过去抱怨:“楼砚清,你骗我!”
“小乖,你睡得太沉了,我没舍得叫醒你。”
楼砚清总是那样从容不迫,好像不管她怎么发脾气,最后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就更气了。
虽说是她睡过头在先,可他说好要带她一起去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她气鼓鼓地坐在床上,闷声不应。
那头似是早料到她会发脾气,低声笑了笑:“对不起,我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她还是生气。
楼砚清的声音再度响起:“小乖,看看抽屉,我给你留了东西。”
她本来不想搭理,但耐不住好奇心,最后还是拖拖拉拉挪下了床,拉开抽屉——
里边是两张机票,目的地是国外,日期就在近几天。
许是听到她轻微的惊呼声,那边又温声笑起来,声音分外低沉磁性:“上次去接小乖打牌回家时,听见你们在聊滑雪的事,我想小乖应该会喜欢这份礼物。”
姜惜若想起来,那次和太太们聊天,不知怎的聊到了滑雪的事。
陈太太说她年纪大了,滑雪是滑不动的,怕伤着身体。宋太太和方瑜倒是兴致勃勃,说着今年冬天还打算去雪场滑一次,还各自秀出了去年拍的滑雪照。
姜惜若嘴上说着没意思,其实心里却有几分羡慕。
她从前只去过国内的雪场,但她胆子小,害怕地不敢上雪板,即便有教练在她还是不敢。
加上她身体弱,又怕冷,冰天雪地极容易冻感冒。
于是她每次去都只能窝在室内吹暖气,眼巴巴地羡慕外边操着滑雪杆腾空跳跃的人。
本来她出远门的机会就极少,滑雪这种运动几乎与她绝缘。
现在楼砚清竟主动带她去体验,姜惜若当然心花怒放,心情瞬间就好多了。
“小乖,现在原谅我了吗?”
“哼。”她没说话。
她又随意跟他聊了几句,都是楼砚清问她肚子饿不饿,吃没吃过早点,今天的胃口怎样之类琐碎的问题,直到楼砚清不得不挂电话,她才抬高声音重申:“楼砚清,你说的,可不能再反悔了!”
楼砚清失笑:“我要是敢食言,就让小乖随便怎么惩罚我,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
她嘟囔着,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姜惜若看着吴老师翻着琴谱教她弹《青城山下白素贞》,纤白的手指在琴键上水流似的拂过,陶醉似的微微阖眼,音色轻快,盈盈亮亮,她忽地有些羡慕。
她也从小就开始学弹琴。
只是她是用来消遣的,而吴老师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弹琴。
姜惜若躬着腰,双手交叠放在琴台上,盯着吴老师流畅跳动的手指苦恼:“吴老师,你不会觉得腻吗?”
“我?”吴老师手指一顿,摇摇头,粲然笑道,“不会。弹琴对我来说是种享受,只要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就能感受到无尽的自由。能听见水流潺潺的声音,大自然的鸟鸣,天空的雷鸣,感受到微风拂面的轻柔,春日暖阳的温柔,看见才子佳人邂逅的场景……”
姜惜若也学着她微微闭上眼,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她不禁好奇,如果是楼砚清来听吴老师演奏的曲子,也能品味出这么多东西吗?
楼砚清就喜好这些高雅的东西,他还会小提琴,音乐品味自然不俗。
可她只略懂皮毛,品味不出那么高深的东西,只能分辨好听和不好听。
她又想起之前楼砚清放她弹的那些曲子,莫名感到羞愧。
她弹得不成调,他却还在夸好听,丢死人了。
“吴老师,楼砚清是怎么录到我弹的曲子的?”
吴老师略显抱歉地笑道:“楼先生之前问我要过音频,说想检查太太的练习成果,我就给他了。”
“哦。”姜惜若若有所思,忽然又眨起眼睛,“你说我要是琴弹好了,他会高兴吗?”
吴老师轻轻点头,声音还是那般柔雅:“楼先生平时最爱听太太弹琴了,如果太太能在琴技上有所进步的话,他当然会很高兴。”
姜惜若的小算盘在心里打了一阵。
最后她欢欣雀跃地坐在钢琴前:“吴老师,就教我弹这首曲子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鱼刺 她怎么能这
姜惜若恼怒那只不听话的猫。
她这样纵容它, 还用逗猫棒陪它玩,抱着它上腿,它却不知好歹挠她。
当怀里那只调皮的猫从她腿上蹦下去, 从门缝钻进楼砚清的书房时,保姆比她还紧张:“太太,你没事吧?”
虽说那只猫被养得极好,白色皮毛光滑油亮,爪子也及时修剪, 仍然在她膝盖上留下一道细长红痕。
姜惜若兀自站起身,“哎呀”了声,膝盖上的那道浅伤口在直立时牵扯到皮肉,疼得她直皱眉。
保姆们匆匆拿来消毒酒精和创口贴, 想给她处理伤口。
她生气拒绝:“别烦我。”
保姆们看了眼她的脸色,都默默停在原地没说话。
她忍着疼推开门,压软嗓音叫咪.咪,试图勾引那只坏猫出来。
四处皆寂,看不见猫咪的身影。
那只坏猫跑哪里去了!
姜惜若垂着腰,从书桌下窥去,又绕过玉屏风去看背面,还低头看了柜子底, 最终在楼砚清的书桌前那张椅子上找到了它——座椅上铺着绒垫, 它正盘成圈窝在里头打哈欠。
“你这只坏猫!”
她气鼓鼓扑过去要捉它,谁知它反应迅速地一跳,在她即将触碰到身体时蹿到地面,一溜烟又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猫!猫跑出来了……”
门外乱作一团,响起保姆们窸窣的捉拿声。
姜惜若气地跺了跺脚,膝盖疼痛的一瞬间让她更加恼火。
都怪楼砚清, 养的那些宠物个个都不省心,怎么连猫都欺负她!
正准备出去好好惩罚那只猫,眼角余光瞥见桌上一份雪白的文件。
她忽地停住了脚步。
这份文件是楼砚清的秘书送来的,上午他来时只跟她在门前打了声招呼,没上楼,只托保姆将文件放进楼砚清书房,也不知是什么要紧事要让他亲自来送。
姜惜若本来也不感兴趣的,只是空气中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她已经很久没闻到过这种香水味了,即便只是清淡的一缕,她立马就辨认出这是郝秋心爱用的那款香水。
自从姜家落败后,郝秋心卷钱逃跑,至今了无踪迹。
可她记得对郝秋心身上那股令人讨厌的香味,玫瑰混合着琼花芍药,杂糅的浓香分外刺鼻,像那种老式香膏,满是劣质香精味。
她也时常在姜健宁身上闻到过,油腻腻的,难闻死了。
而此刻,那股气味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份文件上传来。
她凑过去瞧了眼,极为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勾着公文袋上的线绕扣一圈圈解开,打开的一瞬间那股浓香扑了出来。
“呸,臭死了!”
她忍不住捏住鼻子,用力在面前扇了扇。
文件上签着熟悉的名字,字迹潦草,还摁着红色手印。
的确是郝秋心的笔迹。
她不是已经逃跑了吗。
怎么还能跟楼砚清扯上关系?
姜惜若有些疑惑,想细翻,又听见外头传来保姆恭敬的声音:“先生回来了。”
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立马松了手。
她匆匆将文件推回去,跑到书房门前,朝他喊:“楼砚清!”
楼砚清刚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她爱吃的徐记糕点,正将西装外套脱给保姆。
见她望来,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米白的衬衫裹着结实的肌肉,弯腰时大腿肌绷紧,西裤上的褶痕被迅速捻平,露出笔直顺滑的线条。
她的视线不自觉顺着那些被展平的线条往他腰际望去。
看见那条束腰的皮带,泛着冷光的银扣紧紧勒住裤头,衬衫严丝合缝地折进裤腰里。
正当她发愣时,楼砚清已经俯身靠近:“小乖。”
领带垂至眼前,她抬头,见楼砚清正定定看着自己。
楼砚清身上带着潮湿的雨露气息,冲淡了原本的那股檀香味,反倒显出几分清冷。
连看她的眼神都仿佛被雨水淋湿,漆黑的眼珠朦朦胧胧罩了层雾。
她懵懂的脸倒映在他瞳孔中,显得那样小。
姜惜若不由得有些紧张,手肘贴在腰间,撇着嘴:“你怎么才回来呀。”
天都要黑了。
楼砚清笑着将她揽过来,解释说今天要会见重要人物,路上还因为给她绕道买糕点耽误了时间。
他视线一顿,轻轻用指腹摁在她膝盖上,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她迅速瞥了眼膝盖上的伤,扶着他的肩膀埋怨道:“都怪你养的好猫,我膝盖都被它抓伤了!”
楼砚清捞起她的腿检查伤势,好在并不严重,蹙起的眉才稍稍舒展。
他将她抱起来,带进书房,主动道歉:“怪我,怪我没把它看好,我给你换只猫好不好?”
“不要,我讨厌坏猫!”
她嘟嘟囔囔表示不满。
其实原本别墅里并没有养宠物的,是姜惜若觉得这里太安静,想要听听猫叫的声音。
楼砚清就让人从外边买了只蓝眼睛波斯猫回来,只是它太调皮了,不仅时常逗弄鱼缸里的金鱼,还每晚到处溜达,根本不见踪影。
今早姜惜若碰见它躺在客厅毯子上睡觉。
想要抱着它玩一会儿,没想到被它抓伤了。
坏猫!
她不喜欢。
桌上的文件显然被拆开过,姜惜若心虚地用手指拢了拢,努力将露出的纸角往里塞。
楼砚清却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翻出柜子里的药膏给她抹上,又给她细致地贴好创口贴,还是草莓色的。
原本被猫惹起来的火气,在他温柔的安抚下逐渐消散。
她坐在楼砚清怀里,又软软靠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像水草般扭了扭腰:“楼砚清,上次你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
摁在腰上的手逐渐缩紧,掐得她有点喘不上气来。
他微微抬头:“嗯?”
灼热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她的心莫名跳了下,忸怩地垂下眼帘:“上次我说我不想打牌了,我想换个玩法。”
“小乖想玩什么?”他耐心地问。
“我想学骑马!”
她兴高采烈地说完,果然气氛凝固了几秒。
楼砚清沉默着,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她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担心骑马会不会受伤之类的问题,于是她着急地搂紧他的脖子:“楼砚清,上次你说好会答应我的,你不能反悔!”
楼砚清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沉沉叹气:“小乖,骑马很危险……”
“我不管!”她闹起脾气来,“我就要学骑马!”
楼砚清静静看了她几眼,伸手将糕点盒展开,捏了块椰蓉方糕喂进她嘴里。
她小口小口咀嚼着,吃得腮帮子逐渐鼓起来,含糊不清地说:“不要了,我吃饱了。”
她就知道他又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她打定主意要学骑马,才不会轻易改变呢。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她立马又嘟起小嘴凑过去亲他的喉结,声音软绵绵地撒着娇:“楼砚清,你最好了,求你了。我会乖乖听老师的话不乱来的,而且有你陪着不会受伤的。”
楼砚清最吃她这一套了。
果然,在她亲到第二下时,双颊就被他捏住,她的唇贴在他的脸颊,被他掰过去用牙尖轻咬,喉咙滚动溢出沙哑的声音:“真想学?”
“嗯!”她认真点头。
他定睛看着她倔强的样子,伸手将她嘴角的残渣抹去,无奈叹气:“先试试看,如果真的太危险的话,小乖就得听我的。”
她又重重点头。
乖巧地钻进他怀里。
楼砚清抚在她后颈上的手轻轻捏了捏。
视线凝在她脸上不知在想什么-
吃完糕点,姜惜若已经红着脸埋在楼砚清怀里喘气。
他却面色镇定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将指尖那抹油亮的水渍抹去。
要不是快要吃晚饭,楼砚清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她在他肩窝上重重咬了一口:“坏猫,坏你!”
只是她的力度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像挠痒似的反而勾着他低头下来,握着她的腰危险地吻在她耳垂上,她瞬间又软了身子,倒在他怀里拍他的肩呜咽:“楼砚清,不要了。”
楼砚清熟练的技巧总是能让她瞬间沦陷。
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敏感,已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任由他摆布,软塌塌的像一汪水。
她的裙摆被撩至腰上,而他却穿戴整齐,只被她抓乱了领带。
除去他腿上那一片深色痕迹不谈。
“小乖。”
他啄着她的唇,将她鼻尖上的汗珠一并吻去。
烫,烫死了。
楼砚清的声音分外性感,眼神也分外深邃迷人,浑身肌肉都硬得要命,碰一下仿佛都要被烫出印子。她汗涔涔的背上被他用手掌缓缓抚过,将她隆起的背脊慢慢压下去,最后在他怀里蛰伏成凹陷的形状。
她的脊椎骨最敏感。
楼砚清早就发现这点。
每当她挣扎喊他名字时,他就会在手掌上加重力道,摁在脊椎骨尾部。
她像只被捉住尾巴的猫,发出紧张又惶恐的尖叫。
楼砚清将她抱起来,擦着她脖子上的汗,要抱她去洗澡。
她却摇着头哼起来:“好累,不想动。”
他低笑起来::“小乖体力差成这样,还怎么学骑马。”
她抻着绯红的脸,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不过她确实没有力气了,只能趴在楼砚清怀里晕乎乎哼气。
楼砚清却好整以暇地擦了手,手指停在桌上的那份文件上,顿了顿。
姜惜若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闻到空气中又弥漫起那股讨人厌的香气,忍不住皱眉嘟囔:“也不知道郝秋心用的什么香水,真难闻!”
话刚说出去她就后悔了。
她再一次触碰到楼砚清的雷池。
果然,楼砚清的呼吸忽然一顿,头顶的那股灼热气息变得冰凉。
他没有说话,姜惜若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刚刚还潮热的汗珠仿佛也随之蒸发,变得清凉彻骨。
楼砚清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事。
可她却没经过他的许可,擅自看了他的文件……
“小乖。”
头顶传来楼砚清低沉的声音。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怦怦地在胸腔跳动。
她攥紧手指,支支吾吾:“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本来就浑身乏力,现在连抓他胸前的衬衫都抓不住,光滑的布料从她指缝间滑过,她再使劲,依然从指尖溜走。
可她真是恨死了郝秋心。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除了用在蛊惑姜健宁外别无用处,还多次将他们家拖进火海。
某次宴会,郝秋心为了巴结有权有势的李家,主动去给李家大少爷敬酒,结果刚好被对方正妻看见,跟她吵了起来。姜健宁也被牵连进去,当场四个人闹得难看,姜家因此也被莫名被记了一笔。
后来姜家就没跟李家做成过生意。
这就算了,李家还让阻拦别人跟姜家做生意。
姜健宁还不时恼火地在家里嚷嚷:“李家人也太小心眼了,都说不记隔夜仇,他这是想把我往死里逼啊!你也是,你怎么能意气用事呢!”
郝秋心怎么会认错呢,她不满地反驳:“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想要主动去疏通下关系,谁知道她那样咄咄逼人。”
后来郝秋心又给姜健宁出了不少主意,没一次成功的。
还试图坑害她和大姐。
偏偏在她和大姐面前,她还要装出长辈的温情模样:“你爸年纪大了,你们的婚事也该早点安排,他还想着抱孙子呢。”
从前姜惜若还以为她有多高尚,纵使家境落魄不得已嫁给姜健宁,也不至于为了钱做出有违底线的事。
谁知道她根本不念旧情,这几年,姜健宁的祭日她都没去祭拜过,薄情至此。
如果没有郝秋心,姜惜若觉得,姜家至少还能多撑几年。
当然,郝家的人她都没好印象。
包括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郝冬雪。
姜惜若伏在他胸前不知所措,连视线都不知往哪里撇。
原以为楼砚清会用一句“小乖,这不是你该问的事”应付她,没想到他反而将那份文件递过来,呈在她面前:“这是郝秋心的房产抵押证明。”
姜惜若悄悄瞥了眼,果然看见上头写着抵押二字。
只是她依然不明白楼砚清的用意,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脏怦怦乱跳。
她怕惹他生气。
当然,也不想惹他生气。
楼砚清却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手指抵在她两腮间,静静看着她。
被他用那样深沉的眼神盯着,她结结巴巴:“我、我错了,我不该看你的文件。”
他视线并未移动半分,手指轻轻捻在她耳垂上。
一点,一点,将那枚小小的耳垂搓得通红。
她更紧张了。
手心攥出了汗。
直到那束灼灼视线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烧出个洞来,她快要喘不上气时,他才再次沉沉叹气:“小乖,你似乎还没有完全信任我。”
她乍然抬头,瞬间坠入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仿佛被磁石吸进去,坠入无尽漩涡。
楼砚清慢慢俯身,那张俊美的面庞离她很近,很近,近到鼻尖即将触碰到她的鼻尖。
而她如同被定住般,只能任由他捏着下巴仔细打量,被那双漆黑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打量着,无法转移视线。
呼吸停滞,眼前暗了一片。
他拢着她的后颈,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下去。
这个吻并不温柔。
与以往的为了取悦她不同,这个吻更像是他某种情绪的宣泄。
那样用力,如野兽般撕咬着她的唇。
很疼,也很窒息。
她应该推开他,应该喊疼的。
可此刻却被他钳着下巴开不了口。
而在这样疼痛,这样紧张的情况下,她却发现自己敏感的身体为之动情,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双手情不自禁环上他的脖子,双腿颤巍巍地夹紧他的腰。
她是怎么了。
她怎么又这样了。
那股清淡的檀香萦绕在鼻尖,清冷神圣。
而她却用不耻之心亵渎着这份神圣。
楼砚清向来都是温柔的。
可眼前这张看过无数次的儒雅俊美的脸,她却头一回感到陌生。
他的鼻梁还是那样高挺修长,泛着红光的唇薄薄两片,接吻时很软很湿,带着微凉。
鼻尖在拂过她脸颊时会带来细微酥麻感,鼻息永远炙热滚烫,能激起她惊涛骇浪,皮肤被烫得染上粉色。
可她却只觉得害怕。
连握着她腰的那双手仿佛也像镣铐。
此刻惶恐的情绪到了极致。
她忽地委屈地哭起来:“我真不是故意的,是进书房找猫的时候,不小心翻到的。”
她带着颤音,哭得泪水盈满眼眶,兜不住的眼泪化作两道溪流从脸颊滑落,淌过下巴,打在手背上。
她不是不信任楼砚清,只是他太过神秘,她看不透,却也分外好奇。
而她在他面前却干净的像一张纸,这种天壤对比总让她惴惴不安。
唇上的力道忽然变轻,又变成了那个缠绵柔软的吻。
楼砚清沉哑的声音如钟声敲在她耳膜,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小乖,我只是不想让他们伤害你。”
他的手掌抚在她背上,从后颈缓缓抚摸到腰上,目光幽深,声音软成熟悉的语调:“小乖,你知道吗,郝秋心想要你姐姐那套房子,她买通了照顾你姐姐的那几位保姆,试图骗她签字摁手印。”
“真的?”她惶然睁大眼睛,哽咽着吸气,“她怎么能这样!”
“郝秋心在国外赌博输了一大笔钱,为了还债,她盯上了你姐姐那套房子。”楼砚清捏着她的手,耐心地抚慰她,“如果不是偶然被我发现,估计你姐姐现在那套房子早就被她卖了。”
“那可是姐姐的房子,她,她凭什么……”
姜惜若气得说不出话,此刻更想哭了。
一想到姐姐如果丢了那套房子,她将被赶出去且无家可归。
齐家人不要她,她只能被送去精神病院,日子只会过得更凄惨。
她又心惊又气急,眼泪哗啦啦地流,怎么都止不住。
楼砚清再度叹气,将她搂在怀里,怜惜地吻着她的眼角:“小乖,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了解这些事对你没好处。我也知道你关心你姐姐,可这种事让我来处理好吗?”
“楼砚清,郝秋心太坏了,我恨死她了!”
她呜呜趴在他怀里,此刻仿佛只有他的怀抱才是最温暖的慰藉。
她原本还对楼砚清有些疑虑。
此刻彻底打消了念头。
她想着郝秋心能攀上姜健宁,郝冬雪就会想办法攀上楼砚清。
本来她就对郝家姐妹印象不好,现在郝秋心的作为更让她彻底恨透了郝秋心,也厌恶透了那个郝冬雪。
齐家人都没这样不要脸,只有郝秋心才能做出这种事。
果然,郝秋心为了钱连底线都没有了。
楼砚清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的声音沉稳平静,有着安定人心的魔力:“他们都是坏人。小乖,答应我,远离那些人好不好?”
她忙不迭点头。
她才不想再跟他们联系-
晚餐的有一碗红烧鱼。
这是姜惜若最喜爱的菜品之一。
平时她吃的鱼肉都用的是上好的无刺海鱼,营养丰富,口感也是精挑细选的上乘。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天这道菜她却在嘴里吃出了鱼刺。
“啊。”
她急促地发出一声惊呼,焦急地抓住楼砚清的手臂,蹬圆了眼睛。
楼砚清低头,立马掐住她的下巴,温声哄道:“小乖,张开嘴让我看看。”
她坐在他怀里张牙舞爪就是说不出话。
只能慢慢地张开嘴,生怕扯到鱼刺。
楼砚清面色凝重地盯着她,手指摁在她舌苔上,用筷子轻轻挑出一根细长的透明鱼刺。
虽然只是细小一根,却还是让姜惜若的喉咙受伤,带出一缕血丝。
好在这根鱼刺并没有卡在喉咙里,只是扎破了点皮,流了血。
可楼砚清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他用手指轻轻拨着她的舌头,反复检查还有没有别的刺伤。
当楼砚清将沾着涎液的手指拿出来时,姜惜若才敢吞咽。
喉咙里传来明显的痛感,姜惜若受不了这种疼痛,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疼吗?”楼砚清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呜呜嘟起嘴:“疼。”
周围瞬间安静。
保姆们大气不敢出。
“把廖医生叫来。”楼砚清扫了他们一眼。
很快,私人医生就被带了过来。
姜惜若又被拿着手电仔细检查完喉咙,还用棉签检查了舌头,终于等到医生那句:“先生,太太的喉咙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楼砚清还是不放心,给姜惜若喂了口醋。
姜惜若被迫喝了一小口,酸溜溜的,她呸呸几声后不满地嘟嘴:“楼砚清,我饿了。”
本来刚刚就哭过,体力消耗极大,现在早就饿死了,楼砚清还不肯让她吃饭。
楼砚清见她没有别的反应,这才柔声哄道:“小乖,这盘菜不能吃了。”
保姆们端上来一道新的菜。
而那盘红烧鱼被倒进了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白马 怎么会忽然
姜惜若发现上菜的保姆换了个人。
平时给她端茶倒水的那位保姆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张更为年轻的面孔。
她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茶杯:“你不知道我饭前要漱口吗?”
“对不起,太太。”旁边的保姆连忙道歉,利索地给杯子斟满温茶, 又端来热毛巾给她擦手,赔笑道,“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饭前漱口净手都是姜惜若的习惯。
只是每次楼砚清换人后,那些新来的保姆不懂事, 她都要重复提醒一遍。
不过她发现变化的不止是那几名保姆。
昨天那只猫也不见了。
她跑去问楼砚清,楼砚清扶着她的腰慢慢将她抱在腿上,淡笑着解释:“那只猫太危险,被我送走了。小乖要是喜欢猫, 过几天我再给你买只新的好不好?”
“不要。”她撇起嘴,他又拿这套说辞哄她,“那些保姆呢?”
她倒不在意那只猫,她更在意那几个莫名离职的保姆。
往常也有保姆辞职的情况,只是没像这次这样兴师动众的。
现在别墅里的保姆她都看着面生,也不懂她的习惯,麻烦死了。
楼砚清耐心跟她解释:“小乖,那些保姆训练不到位, 让她们继续留下我不放心。我找了几个经验更丰富的保姆, 让她们来照顾你,免得以后再发生这种事。”
他的手掌抚摸在她手背上,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
可姜惜若并不领情,她觉得只是一次鱼刺事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楼砚清总爱把后果想得太严重。
“楼砚清, 我才没那么娇气!”
她不满地反驳。
楼砚清用两指捏着她的腮帮子,将她的嘴巴掐得张开,两眼盯着她的舌头看,还伸出手指轻轻摁了摁,摁得她唔唔直喊疼。
他骤然松开手,唇角弯起弧度:“还疼吗?”
“有点。”她含糊不清地捂紧嘴,不肯让他再碰。
被鱼刺刺伤过的地方有片小小的口腔溃疡,一碰就疼。
不过她还是努力将眼泪憋进去,吸着鼻子,扑进他怀里瓮声撒娇:“楼砚清,今天天气很好,带我出去玩吧。”
转移话题是她惯用的招数,好在楼砚清也并未追问,只是拿来药剂往她嘴里喷了喷。
清凉的苦味带来针芒般的刺痛感,她龇牙咧嘴呼呼喊疼,就听见楼砚清抵着她的腮帮子问:“小乖,今天下午给你约了马术老师,要去试试吗?”
姜惜若顿时开心起来:“什么时候?”
“三点。”楼砚清的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滑过,“现在先去吃饭,晚点我陪你去骑马。”
姜惜若乖乖点头。
早忘了嘴里的疼-
在赶往马术场之前,楼砚清的助理送来一份文件让他签字。
姜惜若站在二楼看见助理的车停在院门前,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拎着公文袋,毕恭毕敬站在门前等候。
从前助理来找楼砚清时也都站在门外等。
楼砚清怕那些人把病菌带进别墅,都不允许他们进入院门。
只是姜惜若同样讶异地发现,之前经常给楼砚清送文件的那位助理也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位叫小金的新助理。
小金见到姜惜若时,满面笑容,殷勤地喊她:“太太。”
看着他的那张马脸,姜惜若总想起之前那位助理的短圆脸,比他看起来亲和多了。
姜惜若问保姆:“楼砚清呢?”
“先生在书房打电话。”
她望向书房,果然见楼砚清正站在窗台边打电话。
不知聊到什么要紧事,他低头眉心紧锁,表情比平时更加冷肃。
窗帘外吹来的风拂动他的衣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微微屈伸,露出一枚银色戒指。
那是他和她的婚戒。
自从结婚后,楼砚清就没将这枚戒指摘下来过。
姜惜若手指上那枚纤细的银戒刻着雕花,楼砚清知道她嫌钻戒硌手,特意选了镶嵌款式,将碎钻牢牢锁在镂空雕花里,显得别致又精巧。
她只要稍稍抬手,那细微的亮光就照耀进别人眼睛里。
璀璨,夺目,令人无法忽视。
这对戒指其实在婚前就已经定做好的,楼砚清在婚礼时吻着她的手背,将它套在她右手无名指上:“小乖,戒指既是对婚姻的美好寄托,也是忠贞的象征。答应我,戴上以后就不许再摘下来好吗?”
楼砚清微笑着凝视她,那炙热的目光实在令她无法抵抗,只好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点头,主动伸手过去套牢。
她时常觉得这枚戒指戴在楼砚清手上异常色气。
譬如在他在办公时,敲击键盘时会若隐若现闪烁光芒;看报时,报纸被夹在指尖被戒指烙下浅浅印子。
尤其是在楼砚清握着那东西时,戒指紧紧勒住无名指,那枚戒指在昏暗中散发点幽白的亮光,隐隐绰绰,伴随着他低沉的喘息晃动。
只可惜姜惜若没见过他抽烟。
如果他夹烟用的是左手的话,样子应该会更性感。
“小乖。”
耳边的头发被撩起,楼砚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手掌捧起她的脸,“怎么又在发呆?”
她的余光瞥见他的戒指,恰好用的是左手。
她张嘴在他的手指上咬了口,催促道:“楼砚清,快点啦!”
她都已经换好衣服等他出门。
听说楼砚清选的马场在山区,蚊虫多且紫外线强,她早已提前抹好防晒戴上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楼砚清笑着让助理把文件送来,又提前给负责人打了电话。
安排好一切后,这才驱车带她前往马场-
马术老师看起来很年轻,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楼砚清似乎对这家马场很是熟悉,马术老师见到他时并不意外,甚至笑着跟他握手:“楼先生,好久不见。”
楼砚清也回以微笑,牵着姜惜若的手介绍说:“这是我太太。”
“楼太太。”她也礼貌地跟她打招呼,姜惜若攥紧楼砚清的手指,不情愿地伸出手随便握了下。
马术老师带着他们来到马厩前挑选马匹。
距离最近的有两匹黑马和一匹红棕马,此刻它们正低头喝水,旁边有驯马师用刷子给它们清理鬃毛。
她向姜惜若介绍说:“太太,这三匹马是我们马场品质最好的马,它们性情温驯,非常适合初学者练习。”
姜惜若不懂怎么挑马,她只顾着挑好看的。
她不是很满意老师的推荐,转而眺望远方,最后指着不远处的马儿说:“楼砚清,我要那匹马!”
被围栏围住的草场边缘,一匹苏妲己正低头吃着草。
尾巴的鬃毛在阳光下雪白发亮,背脊很高,四肢矫健有力,确实是匹极其漂亮的马。
马术老师笑道:“太太的眼光真厉害,这确实是我们马场最顶级的马,不过……”
楼砚清却捏着姜惜若的手,对马术老师笑笑:“小乖喜欢这匹马就用这匹吧。”
马术老师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过最终还是在楼砚清的注视下点了头。
姜惜若原本以为马术课应该很有趣。
结果楼砚清说是体验课就真只有体验。
她坐在马背上,由马术老师在前头牵着缰绳,带着她在马场里绕圈。
马术老师给她讲的骑马的诀窍,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只觉得头顶太阳好晒,和她想象中的骑马不一样,无聊的很。
“太太,你知道这匹马的来历吗?”
许是看出姜惜若的乏闷,马术老师主动聊起别的话题。
姜惜若摇摇头:“它倒是挺好看的。”
马术老师笑着解释道:“这匹可是我们老板的爱马,平时都是单独养在草场,没人敢碰。据说老板花了大价钱精心培养它,本来打算送去参加赛马的,老板看它太漂亮舍不得,就一直养在马场。”
“你们老板和楼砚清很熟吗?”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楼先生是我们这里的贵客,每次他来老板都会亲自接见。”
马术老师跟她闲聊了几句,姜惜若提出想自己骑着马玩会儿。
老师看了眼周围环境,确定没有危险后点头答应了。
身下的白马倒是温顺,不管她怎么夹紧腿肚,它始终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可姜惜若的耐心告罄,她抓着缰绳坐在马背上晃荡,背都要晒红了,余光不住地往楼砚清的方向瞟。
楼砚清正坐在藤椅上,双腿交叠,似乎在跟马场老板聊天。
他将西装外套挽在臂弯里,手里拿着给她准备的冰镇果汁,视线却追随着她的方向。
也不知道聊到什么,他忽地朝姜惜若望来,视线刚好与她相撞。
那样沉沉的视线,在望过来的那一刻露出宠溺笑容,姜惜若却不满地撇开视线。
来马场之前,她特意跟楼砚清约定好,她要独自练习,不许他打扰。
结果楼砚清好整以暇等待的模样,倒让她心生怨气。
尤其是听到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少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楼砚清身上。
一众来客里,楼砚清修长的身段坐在人群中尤为突出,身旁不停有人谈起他,似乎都在猜测他的身份。
姜惜若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看的,他都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啊。”声音从右边传来。
姜惜若扭过头去,却见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八九岁小女孩,正眨着眼鬼机灵地看着她,身下的那匹黑马蠢蠢欲动,被她死死拉着缰绳停在原地。
虽说童言无忌,她还是瞪了那小女孩一眼。
她和楼砚清才不会离婚呢。
“姐姐,你也喜欢那位叔叔吧?”
“当然。”
小女孩的马术老师已经在喊她,她咀嚼着嘴里的口香糖,熟练地甩起缰绳,双眼炯炯有神:“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嫁给像叔叔这样英俊的男人!”
“小朋友,人不可貌相。”
姜惜若挑起眉梢,用大姐姐的做派教育她,“你都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妈妈说相由心生,长得好看的叔叔,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小女孩冲姜惜若展露笑颜,两颗虎牙尖尖的,扬长离去。
“是吗。”姜惜若甩了下缰绳,那是不了解楼砚清。
要是知道楼砚清背地里是个专制独裁的暴君,管教特别严格,估计要哭着后悔。
当然,姜惜若没有后悔过。
除去这点外,论身材样貌,楼砚清确实完美无缺。
不过说起来,她当初见到楼砚清第一眼时,除了觉得好看外,他身上那股儒雅矜贵的气质最为吸引她。如果她不认识楼砚清的话,或许也会被他吸引吧,或许会主动上前搭讪。
似是察觉到她的乏闷,楼砚清站起身朝她走来。
从他手里接过饮料,她咕嘟咕嘟喝着冰镇果汁,埋怨道:“楼砚清,我不要这种骑马,我要让马跑起来的那种骑马。”
楼砚清眼神含笑,他撑着阳伞,弯下腰给她擦汗,似乎在思索什么。
姜惜若怕他又说什么“练习要循序渐进慢慢来”之类的话,刚想说话,就听见他破天荒地问她:“小乖,我来教你好不好?”
“咦,你会骑马?”
姜惜若惊讶极了,因为她还从没听说楼砚清会马术。
他用湿巾擦掉她嘴角的果汁,淡笑:“会一点。”
马术老师也很意外,不过在征求过姜惜若的意见后,她将手中的缰绳交给楼砚清。
楼砚清牵着马往草场走,却是去往更为僻静的地方。
“楼砚清,我们要去哪?”
“小乖要练骑马的话,我带你去个更宽敞的地方。”
姜惜若还是第一次见楼砚清穿马术服,不同于西装的正经,马术服更紧致贴身,搭配上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显得两条腿愈发笔直修长。
他熟练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抓着缰绳:“小乖,抱紧我。”
她连忙抱紧了楼砚清的手臂。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刚刚还使唤不听的白马,此刻像受了刺激似的猛然高高跃起,如风般蹿了出去。
风呼呼吹在脸上,她的遮阳面纱也被吹得飘起。
她整个人靠在楼砚清怀里,被他用结实的手臂搂着腰,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反而有驰骋的刺激感。
姜惜若难得体现出孩童的玩心,她兴奋地抓紧楼砚清的手,仿佛此刻驾驭白马的人是自己。
似乎看出她兴致很高,楼砚清附在她耳畔问:
“想不想去绕一圈?”
“想!”
楼砚清带着她在草场周围绕了好几圈,速度很快,好在这片区域很广阔,白马不受约束地放纵奔跑,耳边风声渐大,连四周的树木都在眼前闪现而过。
在体验过策马奔腾的刺激后,姜惜若更想学骑马了。
只是楼砚清却并不急着教她怎么骑,而是捏着她的后颈认真重申:“小乖,练习骑马也是件很危险的事。”
“知道啦知道啦。”她抱着楼砚清的手臂摇晃,乖巧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会注意安全的,快点教我吧。”
楼砚清是个耐心十足的老师,他比马术老师教得仔细。
他牵着缰绳,从慢步开始,逐渐到轻快步,姜惜若渐渐品味到一丝骑马的快乐了,便蠢蠢欲动想学快步。
没想到楼砚清很好说话,叮嘱几句后就松了缰绳让她独自驾驭。
她开开心心地骑着马绕着草场转圈,楼砚清就静静站在一旁驻足观看,视线始终跟随着她的身影。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匹温驯的白马不知发什么疯,在她需要加速时忽然仰头咆哮,猛然向前狂奔。她慌忙牵紧缰绳,可怎么都牵制不住。
她尖叫着想喊楼砚清的名字,迎面而来的狂风灌进嘴里,根本喊不出声。
余光扫到楼砚清正朝她的方向赶来,可马匹的奔跑速度太快,她只看见个影子就被驮着飞奔向草场边缘。
这匹马恰好吃饱喝足,现在精力正旺盛,根本不听使唤。
白马一路狂奔,眼看着即将远离原先的围栏区,姜惜若急得快要哭了。
她又慌又害怕,双手根本不敢松开缰绳,身子被迫趴在马背上,呼吸急促到只能听见风声鼓鼓,心脏咚咚敲打着胸腔,大脑缺氧性空白。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这个马场竟然如此之大。
白马驮着她从山坡奔向山下,在山底处还有一片无人问津的湿地。泥泞的沼泽里长着不知名的花,四周植被茂密,白马却轻车熟路地带着她穿过树丛,直到来到溪流边才终于放缓脚步停下。
白马低头喝水,姜惜若坐在马背上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可那匹马像是无视了她的存在,不仅不听指令,还悠闲地吃起了草。
姜惜若想下马又不敢,而且这里还是陌生的地方,只能委屈地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隐隐听见远处有汽车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看见楼砚清正从车上走下来。
一见到他,刚刚憋了半天的情绪瞬间释放:“楼砚清……”
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哗啦啦就掉了下来。
“小乖。”
又是沉沉叹息。
楼砚清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时,她的两条腿都是软的,看见他满是担忧的眼神,心中愧疚又后悔,她又惹事了。
楼砚清却没责怪她,反而柔声哄着让她先松开手让他检查身体:“小乖,有没有受伤?”
她摇摇头,搂着他脖子的手死活不肯放。
回去之后,她一直默默掉眼泪。
那种恐慌还萦绕在心头,懊悔自己才刚学会骑马就擅自行动,还沾沾自喜。
楼砚清将她带到休息室,把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
她用手拢着衣领,紧紧蜷缩在楼砚清怀里,依然不能消除那种后怕。
楼砚清抚着她的背,又轻声叹息:“小乖,骑马是件很危险的事。正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所以我才不敢让你尝试。”
她沉默着掉眼泪。
楼砚清又说:“好在你没受伤,我最担心的是你要是从马上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姜惜若忍不住抖了抖。
她无法想象自己摔下马的样子。
不管是摔断肋骨还是摔坏脑子,哪一种都不是她所能承受的后果。
她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摔成残疾了,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于是更用力地抓紧了楼砚清胸前的衣襟。
发生这种事,马场老板也很是自责,连忙过来道歉。
姜惜若缩在楼砚清怀里,泪眼朦胧地点头,回应着老板的询问。
老板调查了监控,发现那匹马似乎是因为闻到草地上的某种花香,才忽然发疯。
他又叫来医生给她检查身体,听到医生说她只是受惊吓才脸色苍白,身体倒是无碍,老板这才松了口气。
他赔笑着对姜惜若说:“楼太太,让你受惊了。这匹马本来打算培养着拿去比赛,脾气比较古怪,我没想到它会忽然发疯,回头我替你教训它一顿。这张贵宾卡送给你,改天太太再想来体验,我们将全程陪同,实在抱歉。”
姜惜若只是闷声不说话,也没接那张卡。
马术课是不能继续了,楼砚清决定带她回去。
临走前,楼砚清站在车外与马场老板道别。
姜惜若靠在车窗边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只隐隐约约听见老板零碎的谈话声。
“……平时它也经常跑到山下去喝水。”
“它脾气很好的,怎么会忽然发狂呢。”
“你非要祸害我这匹马,哎。”
后来又不知道说了什么,楼砚清才终于回来,手里拿着那张贵宾卡。
“小乖。”楼砚清轻声叹息,并没有责怪她,而是将果汁递给她。
她吸了两口,又趴在他胸口不说话,直到楼砚清用手掌抚摸着她的背,她才闷声说:“楼砚清,我再也不想骑马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孔雀 清一色,胡
姜惜若对骑马有了阴影。
也彻底打消了继续学马术的念头。
当她提出再也不想去马场时, 楼砚清却蹲下身与她平视:“小乖,如果你真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重新选择一匹好看且性情温顺的马, 还是由你来挑怎么样?”
姜惜若头摇成拨浪鼓,想起那场侥幸的意外就颤抖。
她抿起唇,声音低低地闷在他胸前:“我不想学了。”
在听见她重复说着这句话时,楼砚清才静静看着她,表情似乎有些遗憾:“小乖, 虽然骑马确实危险,但是发展一项爱好不能只有三分钟热度。前期也许会枯燥无聊,但只有等你学会了才能感受到骑马的快乐,不是吗?”
他捻着她的耳垂谆谆教诲, 姜惜若低着头不说话,抓着楼砚清的手指把玩。
是她撒娇要让楼砚清带她学骑马的,现在出尔反尔的也是她。
终于,在听见楼砚清仁慈地说出:“或者,以后你还想骑马的话,我陪你一起。”
姜惜若立马点头如捣蒜。
她又委屈巴巴地拖长声音,嘟起嘴:“楼砚清,我的背还在疼, 你快帮我看看。”
她主动靠过去, 背过身让楼砚清给她揉肩搓背。
微不可闻的叹气声之后,背上的拉链被撕开,楼砚清的手掌摁在她肩胛骨处,探手慢慢地往下揉捏,掌心的温度刚好熨帖在皮肤上,暖融融的, 很舒服。
她不仅腰酸背疼,连屁股也疼。
坚硬的马鞍本就坐着不舒服,那匹疯马又驮着她在山路上颠簸,骨架都要颠散了,臀瓣更是快被震碎了,现在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小乖,先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我再帮你按摩。”
她乖乖点头:“嗯。”
姜惜若被楼砚清抱进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温很热,蒸腾的水汽迅速附着在皮肤上,热意逐渐将那些酸痛感放大。
她软绵绵的失去力气,只能搂着他的脖子才不被水淹没。
水温逐渐上升,漂浮在胸前的泡沫遮住两只圆团,乳白的皮肤泛起了红疹,一层层从肩膀蔓延到背上,越挠越痒。
楼砚清半蹲在浴缸边,外套早已脱下,只剩一件单薄的灰衬衫披在身上。
水渍洇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半透明的灰色丝织布料裹着形状结实的胸肌,隐隐绰绰,轮廓明显,她忍不住开始走神。
虽然早已见过无数次,但每次楼砚清的身体都让她想入非非。
看着那枚银色戒指箍紧的手指,正拿着泡沫浴球擦拭她的身体,泡沫沾在指尖上,在她皮肤上缓慢滑过,带起一层细细的酥麻感。
尤其是当楼砚清俯视她时,那双眼睛,那张脸,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如同天罗地网扑将下来,将她牢牢圈住。
姜惜若觉得自己最近好像有点上瘾。
她难为情地并拢双腿,试图用水流声掩盖自己的失态,却不料大腿被一双有力的手摁住。
大掌轻易地捏住她的腿,白皙的腿肉被掐出浅淡的红色,楼砚清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在水中闪闪发亮。
“小乖,看着我。”
楼砚清的声音变了调,眼珠漆黑,嗓音沙哑。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茫然地被他捉住下巴回望那片漆黑。
蓬勃的热气不停地从水面腾升,萦绕在两人眼前,雾气氤氲在眼底,四目相对的眼神朦胧又暧昧。
楼砚清俯身下来,埋进她的腿间。
细细密密的酥麻感吞噬肌肤,一股股热浪翻涌,她别过头不敢看。
她的脸开始发热,手腕被他反扣在掌心。
面前如大厦倾塌般被阴影笼罩,她不得不作出臣服的姿势,手肘抵在浴缸边缘,声音尖细如蚊:“楼砚清……”
那双眼睛灼热,呼吸也滚烫。
偏偏他还要低笑着诱哄:“小乖,别躲。”
浴缸里的水被溅起在墙壁上,将那团浓雾淋散,水流顺着瓷砖滑落,再次汇入浴缸里。
她只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在狭窄的浴室里回荡。
或许楼砚清说得对,她不该去尝试过于危险的事。
如果没有楼砚清的庇护,她就仿佛那孤零零的落叶,风一吹就从树上掉下来。
她还是太脆弱,应该好好听楼砚清的话的。
如果不是她执意去学骑马,就不会经历这种意外,更不会因此让楼砚清担惊受怕,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那张贵宾卡她没收,但是马场老板实在过意不去,说想请他们吃顿饭以表歉意,还特意给她送了一块玉手镯当赔礼。
姜惜若把手镯放进了收藏室里,拒绝了饭局邀请。
不过倒是留下了马场老板的联系方式。
姜惜若就知道楼砚清不止会骑马,他的马术一定也不错。
她向老板打听过,楼砚清以前经常来马场,但只是观看并不练习。听说楼砚清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曾经拿过赛马比赛头奖,他不止会骑马,而且技术也非常厉害。
姜惜若像是发现他的小秘密般。
又缠着楼砚清跟她说他赛马的事。
对于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楼砚清向来是很乐意分享的。
只是真实情况却并不如老板所言那样辉煌耀眼,相反,他学马术只是因为社交需要。
楼砚清并不爱骑马,为了接触某位爱好马术位高权重的官员,他不得不去学习他不擅长的马术。当然,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名利双收。
与姜惜若这种好奇心不同,楼砚清对马术的兴趣并不大。
马术于他而言只是媒介,是拓展人脉用的桥梁,年轻时那样拼命证明自己,如今他无需用这种方式进行社交,自然也对骑马之事懈怠。
再往后的故事,姜惜若就听不懂了。
楼砚清与她说的那些名利场上的斗争,利用马术比赛进行的权钱交易,以及各种勾心斗角的手段,都是姜惜若闻所未闻的。
她从小就远离社交圈,姜健宁也没带她接触过这些。
在她眼里,骑马只是一项普普通通的爱好,却从未想过其中暗藏的风险与收益,抑或是其中代表的家族荣耀与社交名片。
“那如果我想看呢?”
姜惜若扯住他的领带眼巴巴望着他。
“小乖想看什么?”
“想看你表演马术。”
“当然可以。”
可姜惜若却犯难了,她想看楼砚清表演马术,就势必要去马场。
自从她对骑马有了心理阴影后,她甚至连去见马术老师都觉得心里瘆得慌,完全不想再碰与马有关的任何东西。
不过想起那位马术老师,她又不满地撅嘴:“楼砚清,那个马术老师是不是和你认识?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嘛!”
楼砚清哑然失笑:“小乖,她是马场老板的情人。”
“真的?”姜惜若还是有点不信。
“她在马场工作,但那双手却很白嫩,小乖不觉得奇怪吗?”
姜惜若仔细回忆了下,发现她确实好像和别的老师有点不同,不需要那样辛苦地按照课程教学,那双牵着缰绳的手也没有被磨出茧。
“她从小就学过马术,小乖不喜欢吗?”
“还不如让你教呢。”姜惜若一想到她看楼砚清的眼神就不舒服。
楼砚清将她揽在怀里,手掌拢着她耳畔的发丝,似有若无地抚摸着:“她是我引荐给马场老板的,自然对我会尊重些。小乖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吗,马术只是一个社交工具,对她来说也一样。”
楼砚清依然微微笑着,笑容温柔宠溺。
可她却总觉得看不透。
但不管怎样,姜惜若还是很后悔。
她甚至埋怨地发誓说:“楼砚清,我再也不想骑马了!”
楼砚清捏着她的后颈,将项链上的龙虾扣重新系好,声音满是自责:“怪我,怪我没看好那匹马,是我太放松警惕了,不然也不会让小乖经历这种意外。”
他越是这样说,姜惜若心中的愧疚就越浓。
明明是她要求的,现在道歉的人却是楼砚清。
她将下巴枕在他肩膀,耷拉着脑袋,懊恼地说:“早知道我就听你话了。”
搁在她背上的手掌有片刻停顿,随后更加柔软的力道顺着背脊往下抚摸,低沉的嗓音掠过她耳畔:“小乖。”
楼砚清最熟悉她喜好,每次按摩都恰到好处,力道刚好,给她揉捏得很舒服。
不一会儿,姜惜若就在他舒适的按摩下眯起眼,渐渐坠入昏睡。
意识模糊前,她好像感觉身体忽地腾空,被楼砚清抱在怀里,她叮咛了声。
“睡吧。”听见熟悉的回应后,身体被塞进绵软的被子里,她才彻底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
在等待去滑雪的日子,姜惜若安分地呆在家里。
湖心的莲花长出新叶了,她拿着相机去拍,拍完的照片洗出来塞进相册;兴致来了就弹弹琴,或让楼砚清陪她下棋。
楼砚清倒是很乐意陪她在家玩乐。
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是姜惜若先觉得无聊,于是开始犯困,靠在他怀里睡着。
其实楼砚清白天大多时候都很安静,即使两人同处一室,他也如同放在桌角的盆景松树,坐在沙发上,靠在椅背里,或是静静坐在她对面看报等她醒来。
以前刚结婚时,姜惜若不习惯两个人一起生活,总是闹着要分房睡。
后来还是某次深夜她忽然发病,喘不上来气,又摸不到喷剂,最后不小心从床上滚了下去,弄出的动静惊扰到隔壁房间的楼砚清才得救。
楼砚清给她吸完喷雾,揉着她摔青的膝盖和小腿,面容严肃地与她谈心:“小乖,抱歉,我打算撤回当初答应你的话。是我食言在先,可让你一个人睡我实在不放心,以后你睡觉都由我陪着,小乖努力适应一下好不好?”
她闷声没回答。
从前她也是一个人住在姜家别院,只不过她的药剂都会固定放在床头柜。
这次搬进新家,她一时忘记药剂放在哪里,这才发生的意外。
楼砚清终归是担心她的,她没有理由反驳。
可气的是她明明没有那么脆弱,却好像总是搞砸事情。
后来她也逐渐习惯听着他的心跳入眠,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的脸,还对他身上的那股香味十分着迷。她不止一次偷偷窝在他怀里深呼吸,像遇见猫薄荷那样上瘾。
这种惯性依赖导致的连锁反应就是。
如果楼砚清不在身边,那一晚她必定会失眠。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好像她跟楼砚清距离拉得越近,这种依赖感就越强烈。
同时那种畏惧危险感也越强烈。
也不知是好是坏,她变得愈发迷茫了。
心理本能地想排斥,身体却又享受着这种舒适。
就像这座湖心别墅,原本她觉得太过偏僻冷清,现在又逐渐体会到这里的安心舒怡。
相比于城里的喧嚣嘈杂,这里无聊归无聊,景色却是极好的,空气也分外清新。
别墅里总是被佣人打扫得极为干净整洁,所有的家具都是依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自从搬到这里后,她的哮喘也再没发作过。
这里就像她的城堡,她闻着淡雅的薰香,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环着楼砚清的腰窝在他怀里,伴随着他的心跳声入眠,已经成了不自觉的习惯。
然而她却也害怕这种习惯。
她感觉自己在慢慢变得很奇怪,有某种她无法言说的别扭。
她甚至无法诉说这种苦恼,即便是方瑜打电话来问候她,问她最近过得怎样,她也只是说无聊。
于是方瑜又开始邀请她去打牌,说这次是参加宋太太家的牌局。
姜惜若本不想去的,拗不过方瑜再三劝诱,还说宋太太家里最近养了两只白孔雀,约她一同去欣赏孔雀开屏。
姜惜若起初还在拒绝:“孔雀有什么好看的,动物园里不都有嘛!”
“动物园里哪能跟野生的比,宋太太家里那只不一样,特别漂亮。”
“有多特别?”
“你去了就知道了。惜若,我刚跟她们打过赌,说这次一定能叫到你。你要是不去,我还怎么跟她们交代。去吧?”
好赖话都说了,姜惜若只好答应。
宋太太家她倒是没去过,她对宋太太的印象是极其爱美,她喜欢往身上喷各种香水,衣服也偏爱鲜艳的花色。
可姜惜若不喜欢她身上的气味,也不喜欢她那张聒噪的嘴,但总比呆在湖心别墅好。
于是她坐进楼砚清怀里软绵绵撒娇道:“楼砚清,送我去宋太太家吧。”
楼砚清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小乖好像说过再也不想打牌了。”
她面红耳热地撇着嘴,倔强地说:“我本来也不想去的,是她们非要邀请我去宋太太家看孔雀,我又不好拒绝……”
楼砚清轻轻笑了笑,揉着她的膝盖:“小乖想去就去吧。”
昨晚的淤青在今日渐深,膝盖上的红转为紫色,分外明显。
姜惜若一觉醒来仍觉得浑身骨头散架般难受,早上就嚷嚷着疼,泡澡蒸桑拿也不管用。
楼砚清就请了位专业的推拿师傅来给她按摩,消除这两天身上的酸痛,约了下午的时间,姜惜若算着时间差不多,满意点头-
宋太太家位于某处热门别墅区里,周围都是气派的现代化建筑。
相比于陈太太家的古朴沉静,这里科技感十足,处处都是电子光屏与智能设备,顶部的玻璃吊灯明亮刺眼。
只是到了宋太太家的后花园,门前又栽满了三角梅。
两簇白粉的花枝从门檐上探出来,花影里露出通体雪白的身影。
两只白孔雀正在喷泉旁到处闲逛,遒劲的爪子在草地上奔跑着,浑身白羽如鳞在阳光下光洁油亮,长颈瘦身,尾翼曳地。
姜惜若到时,方瑜,宋太太和陈太太早就已经在牌桌上等她了。
她们一见到她就立马露出笑容,陈太太更是殷勤地拉着她的手:“惜若,你可算来了。之前让方瑜请你你都不肯来,是觉得跟姐姐们打牌没意思吗?”
姜惜若高傲地往牌桌上一坐,拎着小包,就着旁边的清水盆开始净手:
“我可不想当冤大头给你们送钱。”
宋太太笑着摸牌,将一筒丢在牌桌上:“哎哟,这你可错怪我们了,之前楼先生还说让我们不要手下留情……”
察觉到自己说漏嘴,宋太太连忙赔笑道:“你也别生气,要是我们都让着你,这牌打得有什么意思的啦。而且楼先生也说了,你输的那些钱都算在他头上,尽情玩就好,开心最重要。”
姜惜若迅速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拧眉问:“楼砚清说什么了?”
方瑜搭话:“楼先生也没说什么,只是说牌正常打,也不用让着你。”
陈太太也笑着打圆场,眼尾的皱纹弯成三道:“我们都是老牌友了,都是消磨时间嘛,何必这么较真呢。”
姜惜若听完却隐隐有些生气。
楼砚清给她找的这几位牌友,不仅和楼家关系好,还都是牌中高手。
谁不知道陈太太和宋太太打了十几年的牌,经验丰富,想在她俩手里赢钱难如登天。
方瑜虽然技术不及这两人,好歹也是数学系毕业的才女,精通概率博弈,她也没少赢牌。
而姜惜若呢,连打牌都是方瑜手把手教的。
她一个初学者挤入高手局,能不天天输嘛。
原本她也不介意的,只当个消遣,想着多打打就会了。
只是没想到楼砚清也掺和了一脚。
这算什么?
虽然心里不高兴,但她也没完全信她们的鬼话,毕竟宋太太那张嘴能把白天说成黑夜。
她将牌往桌上一扔,没好气道:“那是他知道我不喜欢被人敷衍。”
“是是,要说这世上谁最宠你,除了楼先生没别人。”
“之前楼先生还说,如果你嫌打牌无聊,还让我们带你打台球。我年纪大了,体力是跟不上的,也就方瑜能跟你打打。”
“陈太太说的什么话,你要这么说,下次打台球可不敢叫你了。”
“你还是别叫我。你让我打牌还凑合,打台球是真不行。”
几人轮番说好话期间,姜惜若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的牌,双手一推:“清一色,胡了。”
“哟,厉害呀。”太太们纷纷推倒眼前的牌,重新搓牌。
也不知怎么的,今天的牌局顺利多了,连着好几把都是姜惜若胡牌。
几位太太倒是没什么反应,和平常一样聊着天,好像谁赢谁输都无所谓。
陈太太眼睛倒是瞟向了姜惜若胸前的那枚玉佩,笑盈盈夸道:“惜若,你身上戴着的这块玉佩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当初为了打造这枚玉佩,楼先生花了大价钱去赌石,最后才开出这块玉。你看你这块玉白中带红,多别致啊,世间少有。”
姜惜若顺手摸了摸胸前的玉佩。
手感确实滑嫩,戴着时间久了,玉佩沾上她的体温,也染上她的气味,就好像与她融为一体似的。
“是吗。”她装作不在意地摸牌,余光却瞥向桌上的三筒,翘着嘴角将牌推倒,“我又胡了。”
“今天你手气怎么这么好。”方瑜笑着主动将一叠钱交过去。
宋太太摇头叹气:“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我看这话有道理。我家老宋最近总跟我面前转悠,连之前那几个小狐狸精也不搭理了,真是奇怪。”
“你家老宋是有什么事想求你吧?”
“是啊,我也问了,结果他硬是说没有,只是单纯想多关心我。”
宋太太向来嘴快,想到什么说什么。
在说完话后,她又立刻赔笑着道:“惜若,我不是说你,我只是感叹我家老宋的反常,你可别多想。”
姜惜若才不在意她的话。
宋太太嘴里的碎碎念太多,她从来没放心上过。
不过这几位太太对她的态度确实好转不少,铆足了劲儿跟她说好话,好像生怕她不搭理她们似的。之前可没这么热情,怎么今天个个向她献殷勤?
姜惜若虽然好奇但也懒得多想。
反正她跟她们也仅是牌友关系。
八圈打完,宋太太让保姆把咖啡端上来。
牛奶糖包都按照每个人的口味提前调制好的,端上来时热腾腾的非常可口。
姜惜若喝不惯这种咖啡,也闻不惯宋太太家中的香水味,就没把口罩摘下来。
宋太太喝完咖啡,又带着几位太太去后院参观白孔雀。
陈太太和宋太太走在前头,方瑜和姜惜若并排跟在后头。
眼尖的她们很快就看见了那两只孔雀:“宋太太,你家这孔雀可真漂亮啊。”
宋太太颇为无奈地叹气:“嗐,自从把这两只白孔雀养家里后,整天都要听着它们的叫声,吵得很。大清早就开始叫,比公鸡起得还早,我都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原来这养孔雀并非宋太太的意思,而是她的小女儿提议要养的。
宋太太宠孩子是出了名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她都会给她摘下来,更何况只是养两只白孔雀。
起初她只打算养一只,后来孩子说怕它太寂寞,就养了一双。
两只白孔雀整日在院中鸣叫,吵得她觉睡不好,她烦不胜烦却也只能忍着,谁让孩子喜欢呢。
本来种满鲜花的后院,此刻已经彻底沦为白孔雀的栖息地。
这里有喷泉池有青草地,有茂密的花丛,有鲜嫩的花苞可供食用,还有高大的榕树可供栖息,两只白孔雀别提活得有自在。
只是苦了宋太太。
好端端的花园变成了养殖场。
宋太太领着几人来到后院华亭里的石桌前坐下。
保姆在一旁撑着阳伞替她们遮阳。
后院里的花藤重重叠叠悬挂在头顶,空气中不仅有浓郁的花香,还有泥泞的湿腥味。
前几日刚下过雨,草地都是湿漉漉的,用青石板铺成的羊肠小道十分滑溜,只有各色鲜花盛开得热烈。
她们来得正是时候,此时正值孔雀繁衍季节,两只白孔雀正竞相展示自己漂亮的羽翼,雪白的扇形开屏,在院中花影里穿梭着缓步行走,漂亮极了。
“真漂亮啊。”
“要不给我们拍张照片吧?”
几位太太纷纷说着要趁机合影留念。
宋太太就让保姆拿着相机在旁边等候,自己则来到假山旁的柳树下,又招呼着几人过去:“来,这里拍照最好看。”
姜惜若摇着头不想过去的,被方瑜强行拉着手带到身旁,她哄道:“你就拍一张吧,这么漂亮的孔雀难得见一回。我听说宋太太准备把这两只孔雀送到郊外的别墅养呢,过几天就见不着了。”
姜惜若不情不愿地摘了口罩。
刚摘下,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她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往旁边挪了好几步远离宋太太才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