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终章】(1 / 2)

第63章 十指相扣

最先进来的是沈燎。

二人从前是舍友, 前段时间他跟赵恩颂闹过矛盾,后来勉强和解。可放在赵恩颂绵延无尽的生命里,短短两年校园交情微不足道。面对沈燎有些生疏、生硬的问候, 他全程冷淡沉默, 没有一句回应。

沈燎无可奈何, 只能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

直到严邺来催促,他才离开房间。

但他依旧没有走,而是坐在外面的沙发上,跟秦朗那几个一样, 一人占了客厅的一角。

余朝见状,主动想要进屋陪伴赵恩颂。

严邺化身爱情保安, 把他放进去了。

可赵恩颂一看见他的脸,脑海里立刻浮现余家先祖一代代封印自己的画面, 那一张张前一秒衷心, 但后一秒又被诅咒控制对自己提起尖刀的丑陋嘴脸,他的头痛再次发作, 心里隔阂深重,半句都不愿和余朝交谈。

“赵恩颂……”

赵恩颂撇开头,不看他一眼。

余朝没动静,一直站在原地。

他知道赵恩颂讨厌自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讨厌。

“我做错什么了吗?”

“是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进来吗?”

“我可以解释的,是严邺让我去找其他人了。”

“是不是因为沈燎?他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了?”

“我可以解释的,你别不理我……”

赵恩颂依旧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好像才过了五分钟。

他感受着身后的一阵一阵的洗鼻子的声音, 叹声说道:“出去吧。”

“……”

余朝红着眼眶, 又气又怕地退了出去。

紧接着推门进来的是秦朗。

秦家世代承袭巫师血脉,但在赵恩颂漫长的生命轮回里, 他和巫师一脉的交情本就浅薄。

甚至已经不记得第一次遇到巫师的情景了。

他们交情甚少,巫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会主动招惹,更别说帮忙。

在漫长岁月冲刷之下,他和秦朗的这一年多相处,那些纠葛早已彻底被稀释。

秦朗望着他淡漠的神情,忽地感到一阵空虚。

他好像没有任何优势,没有任何能让赵恩颂选择自己的筹码。

他怕把最后一丝希望驱散,一开口便是轻声询问:“你现在,对我一点想说的话,都没有吗?”

“没有。”

“你不恨我了?”秦朗语气带着释怀、怅然。

就算不爱我,连恨意都消失干净了?

“什么时候有过恨?”

上辈子?

上上辈子?

“我为什么要恨你。”

“之前在学校,我对你那样……”秦朗没说完,便渐渐压低了声音。

那算什么,有什么记住的必要。

赵恩颂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看向一旁。

“好……”秦朗默默地退了出去。

关上房门,秦朗又靠在门上愣了很久。

原来对赵恩颂来说,那些冒犯都不算什么。

早知道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那时候,在图书馆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应该更进一步?

不顾赵恩颂反对也要做下去?

至少不会后悔。

至少现在,赵恩颂不会对他什么感情都没有。

随后轮到韩靳进屋。

“公主,不高兴了?”

先比韩靳到来的,是他那吊儿郎当的语气。

“别叫我公主,很奇怪。”

和前面三人对比下来,赵恩颂周身气场缓和了不少,不再拒人千里之外,会认真听他说话。

韩靳一下子察觉到这份不一样,抬手用指尖半掩住嘴唇,眼里掠过些许意外,低低轻笑了一下。

“哇,你对他们可不是这样的。转性了?”

太夸张了。

赵恩颂淡淡移开视线。

韩靳放下手,身子前倾,笑着看赵恩颂:“你恢复全部记忆了,对不对?”他是第一个看穿真相的人。

赵恩颂不承认也不否认,转过头来,打量他许久,那眼神好像穿过韩靳在看另一个人:“你变了很多。”

“难道我现在不帅了?”韩靳笑着打趣。

“我说的不是样貌。”

韩靳只是浅笑不语,两人之间萦绕着旁人插不进来的微妙氛围,无需过多言语,彼此都能读懂对方心思。

“帮我转告外面的人,别再进来打扰我了。”赵恩颂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接连应付众人耗尽了精力,“我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前世记忆虽然全部找回,但这两年的生活同样真实存在,依旧是他人生的一部分。只不过心底追求变了,看待身边众人也更加通透了。

刚恢复记忆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本以为自己会很生气,本以为回想起那些人曾经对自己的肆意冒犯和不尊重,会狠狠报复他们一番。又或者抗拒与任何人交流,就这么放任自己虚弱下去也不接受他们的任何馈赠。但现在却发现,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在他的生命中根本占不到多大的份额,都被稀释了。

他想安静待一会,之后呢,也不知道,说不定想着想着就有想做的事情了呢。

韩靳摊手,回答他的问题:“来不及了,所有人都守在外面不肯走。”

韩靳想到什么说什么:“严宵也在,但他目前进不来。”

一提到严宵,赵恩颂就想起对方想和自己结婚生孩子。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严宵却算是特别的那一个。

一条黑龙怎么跟魅魔生小孩,谁来生。

严宵好像被孕激素改造了大脑,都忘记有生殖隔离这回事了。

“为什么?”赵恩颂问。

韩靳突然对他们感兴趣:“你这么关心他,为什么。”

“他想跟我生孩子。”赵恩颂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人之常情。”

“?”

“生不生得出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过程。”

“……”

“不过你放心,他暂时不能对你做什么,因为严邺没放他进来,可能严邺也知道,严宵大概率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哦。”

赵恩颂也懒得细想下去。

韩靳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其实,人多点也挺好的,你不肯接受他们,他们全都在外面发情,你在这里也能闻到发骚的味道,这样你是不是就舒服点了?”

这话是不是太糙了点?

赵恩颂万般无奈:“那你就跟他们说我已经睡着了。”

“好,那你要不要来点睡前点心?”韩靳微微俯身,笑意狡黠,“比如我?”

赵恩颂体内的饥饿感依旧隐隐作祟,他确实急需精气补给,但最终还是让韩靳离开了卧室。

韩靳插着兜走出卧室,穿过走廊回到大厅,屋外几人瞧见他神色轻松,全都默认他在赵恩颂心里最为特殊,一个个脸色阴郁,全程没人愿意和他搭话。而余朝更是默默地一拳击碎了一根柱子。

韩靳挠挠头,一脸茫然:“下一个是谁要去的?怎么都不说话了?”

自此再也没人获准进入房间。

卧室终于彻底安静了,赵恩颂往被子里缩了缩,正要闭眼休憩,窗帘又轻轻晃动起来。

一道身影利落翻进屋内,闲适坐在窗台,半边身子被帘布遮挡。窗帘随风落下,两人四目相对。

是该隐。

他的黑色披风已经摘下来了,苍白的皮肤暴露在日光下,青紫色的血冠纹路清晰可见。

赵恩颂撑着身子坐起来,心底满是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