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 171 章:二合一(1k营养液加更)
“呃、不对……刚刚我是乱讲的,说的话你别在意,小雪。”
明浦路司有些慌乱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结果吃了一嘴自己刚刚摔倒时手套上粘的冰碴子。
黄发男孩咳嗽得惊天动地,腰腹对折,满脸痛苦:“呸呸呸……”
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先做哪一步的明浦路司差点又把自己整翻了。
这样一番滑稽的举动让雪莱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嗤,你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笨。”白发蓝眼的少女眯了眯眼,微不可察的怀念流露片刻。
明浦路司这个人,实在算不上精明,不然也不会在路边乱捡什么异世界降临者当朋友了。
不过嘛……这样笨笨的也不错。
雪莱并不怎么喜欢聪明人,这不算什么偏见,只是一种个人取向。
在她已有的经历里,聪明的家伙基本都是像异能特务科又或者魔人费奥多尔那种,心底怀抱着各种各样让雪莱看不透却直觉烦躁的算计。
弱者群聚,强者独行,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自然形成的法则。
雪莱能够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在危机四伏的至冬雪原生活,她的存在本身就很容易惹来注视。
小时候的壁炉之家也好,长大一点之后的其他势力也罢。要不是雪莱的实力确实能做到以力破巧的程度,她早就被那些“聪明人”给生吞活剥了。
与其将精力消耗在和这些人斗智斗勇,用爱感化上,为什么不和笨蛋一起待着呢?雪莱可没有那么多耐心慢慢甄别。
“行了行了,阿司,快点过来,一起歇会吧……”
雪莱用手背胡乱扑了扑明浦路司嘴边没注意的冰碴子,解开此人差点打结的扭曲四肢,然后拉着明浦路司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一整条的蓝色长凳,两个小朋友坐下,手臂挨得极近。两个人的影子都像是面团一样搓圆揉扁,融进了一个里面。
不过因为冰场内部的温度偏低,两个人都裹在鼓鼓囊囊的厚实羽绒服外套里,看着像是两个身形相近的企鹅在撞来撞去一样。
“你往那里去一点啊。”雪莱嘀嘀咕咕的戳了戳明浦路司的腰部。
“哦哦,好啊。”明浦路司挠了挠后脑勺,一个劲儿的傻笑,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戳到痒痒肉了,还是这个人天性就这么爱笑。
嗯,也可能两者皆有吧。
总之雪莱也被感染了,无声的咧了咧嘴。她头一低。没让明浦路司瞧见。
自带挚友美好滤镜的明浦路司觉得,这样的距离有点像是刚刚认识时,他们两个坐在便利店门前的阶梯上,分享着热乎乎的汉堡。
暖洋洋的情绪舒服得明浦路司心底几乎要喟叹出声。
他果然,还是喜欢……
“……阿司,像是现在的生活,你是不是已经有些讨厌了?”雪莱沉默片刻,侧头看着明浦路司红扑扑的侧脸,突然问道。
被雪莱一席话打断思绪的明浦路司怔愣一瞬,然后对着雪莱慌里慌张的摆着手,超级大声的一口否定道:“怎么可能!”
不明白雪莱问这种问题的明浦路司心底有些惶恐,生怕被好朋友打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白眼狼行列。
明浦路司掰着手指头,珍惜的一一细数:“现在的我啊,可以滑冰、可以比赛、可以和小雪还有纯……”
“……但是之后的日子里,我和纯已经不能陪着你了,不是吗?”雪莱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和明浦路司对视,只是平静的说出来这一事实。
白发少女的右脚前踢了一下,鞋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听上去很有些刺耳,就像雪莱心底漫出来的某些别扭小情绪一样。不过这时候并没有人意识到。
雪莱此言一出,明浦路司的神情突然就凝固了。他哑然的像是一尊木质的雕像。
事实上,像是雪莱说的这件事情其实早就该发生了,只不过因为机缘巧合,一切暂缓了发展。
现在这一切只不过是重回了正轨罢了。
早在雪莱决定前往俄罗斯之前,夜鹰纯就已经犹豫过是否要离开阿世知今日子的俱乐部,毕竟他的强大本就是一次又一次轮转和流浪中积蓄。阿世知今日子的手底下已经不能给夜鹰纯提供充足的成长养分,他当然会生出离开的念头。
雪莱也清楚夜鹰纯的性格,并没有想过挽留。
“纯迟早会走,或早或晚。他比我们都大,在花滑选手短暂的职业生涯里,先行一步的时刻来得会比我们想象中要快上很多很多。阿司,你有想过到时候的事情吗?”
哪怕雪莱和明浦路司的存在对于夜鹰纯的确有了一点点特别,但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东西仍然是花滑。
雪莱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出了最近一段时间她和明浦路司都心知肚明的变化:“奥林匹克就快到了,这是夜鹰纯这个人第一次前往最高的殿堂。而他……绝不会放弃,绝对不会败北。”
“奥林匹克……”明浦路司失神的喃喃着重复。
没错,不知不觉间,时间再一次步入了奥运年。
这一届的冬奥会,如果不出意外,夜鹰纯将会踩着成年组参赛者最低的极限年龄16岁,成功作为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的王牌出战。
这也是夜鹰纯松口离开横滨,被尤里奥带着去参加国家队征召集训的主要原因。
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金牌得主想要拿到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具有含金量的那一枚,也就是冬奥会的金牌。那可以说是每一个花滑选手都梦寐以求的巅峰。
雪莱和明浦路司总有一天也会到达那里,没有人会对此产生怀疑,只不过因为年龄问题,他们要慢上夜鹰纯那家伙一步罢了。
可是正是这慢上的一步,对于明浦路司这个还停留在原地的家伙来说,比无数步都更加恐怖。
雪莱结束三棱镜表演的相关事宜之后,就会尽快回归俄罗斯。夜鹰纯则要通过各大国际比赛积累积分,为冬奥会一举夺金做足准备。
明浦路司在花滑上最要好的两个朋友都不能留在他的身边,这对于心思细腻柔软的明浦路司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安静的听完雪莱的话,明浦路司嘴角泛出一丝苦笑:“小雪,我……”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离开。”
现在的明浦路司,已经不再是将近一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平平无奇小朋友了。
他的花滑天赋得到了认可,小范围的也得到了天才的称谓。他甚至还幸运的得到了胜生勇利先生的帮助。
在这种前提下,如果他因为寂寞选择回到自己一开始的日常生活中,又或者跳槽融入同龄人当中,明浦路司很容易就能做得到。
不过啊……
“只要我不走,纯和小雪也并不算是离开,对吧?”明浦路司单纯的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朋友很重要,花滑很重要,所以……再努力一点吧,努力到能够追上大家,一切就会变得好起来。他们或许还能像最初相遇时的三个人一样。明浦路司发自内心的如此想着。
“是吗?这种想法听上去有些傻,不过……果然会是你说出的话啊。”雪莱不由一笑。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雪莱知道明浦路司有多么喜欢花样滑冰,所以她才绞尽脑汁的想要给这个最初的挚友铺路。
如果明浦路司因为她和夜鹰纯的原因道心受损、一蹶不振,雪莱就真的要抓狂了。
好在,他可是明浦路司啊!
雪莱感到了莫名的安心。
花滑这条道路上,大家为了前进而来来往往,这是应有之事。雪莱非常理解。
她自己不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了跟着尤里奥去往俄罗斯吗?
可是啊……如果能够在回头看时还能有熟悉的风景,属于人类的本能还是会不由的唤起动容。
不知不觉,脱离了出生时的那片雪原,雪莱也有了能够作为第二颗锚点而回望的地方。
……
和明浦路司半是玩耍半是陪伴的上冰滑了一阵,雪莱就结束了今天的日程,默默回家了。
尤里奥还陪着夜鹰纯在外地集训。
这段时间雪莱都是一个人回家。
距离棱镜天后杯还有一段时间。
剩下的时间,用来做些什么好呢?
雪莱躺在床上,如此思考着。
不过很快,她就用不着烦恼了。
“叮铃铃——”
是阿世知今日子的来电。
社长女士难掩兴奋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太好了,找到了!找到了!小雪,绝版礼服的持有人同意见我们一面!”
……
雪莱的假期因为礼服的事情,告吹了。
不过零个人有不满意的地方。
阿世知今日子和雪莱连夜就碰头商量好赴约。
“……说来也巧,那套礼服的设计师其实已经过世了,随后他的家人就收回了那套礼服的发行授权,导致了婚纱高级礼服绝版。”
“多方询问之后,我联系上了设计师的家人,现在我们要去见的就是对方的子女和爱人。”
阳光明媚的午后,雪莱和阿世知今日子两人到达约定好碰头的地方。
那是一间复古样式的别墅,看上去颇为温馨。
透过镂空的铁质栅栏,雪莱看见了一个发丝银白的老妇人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她不紧不慢的前后晃着,看上去颇为悠闲。
阿世知今日子拍了拍衣服的褶皱,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按响了门铃。
“叮咚——”
裹着磁性嗡嗡声的电子门铃声音响起来。
老妇人如梦初醒的睁开眼,若有所感的含笑看向大门外的访客。
隔空和老妇人对上视线的雪莱愣了一瞬。
发丝虽然是缺乏生命力的黯淡银白,对方却有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冰蓝色眼眸,睁眼的瞬间,活力与光芒倒流,再次眷顾了这个人。
那是和雪莱很像的一双眼睛,只在细微处有着不同。
几乎是同一时间,雪莱福至心灵的意识到,为什么那一套绝版礼服的色彩和她适配度如此之高。
“……你们来了!快请进。”开门的并不是老妇人,而是设计师的女儿。
她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眸。
女性的面孔深邃又不失细腻,有着明显的混血儿特征。
不过她的态度热情得有些奇怪。哪怕雪莱这样对人类细微情感不是很敏锐的家伙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说,上门拜访、有求于人的是雪莱和阿世知今日子,可是现在更为急切的却好像是对方。
“阿世知女士,还有普利赛提娜小姐,久仰大名。”女性露出浅浅的笑。
她的眼眸虽然同样是蓝色,不过色泽和雪莱不同,更偏向于海蓝色,显得温润包容。
不过对方本来也没想隐瞒这件事情,直截了当的告知了具体情况。
“我的名字是三条伊莉雅,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你们想要的那套礼服,就是我父亲生前最优秀的作品之一。”
说着说着,她看了一眼庭院中的老妇人,也就是她的母亲安娜。
“那套礼服是父亲为了母亲设计的,同样也是我父母婚礼上用到的婚纱。为了将这份幸福分享给更多的人,父亲选择将那套礼服对外公开。”
“不过在我父亲过世之后,母亲她……精神状况就一直不太好。我因为不想让母亲回忆到往事受刺激,就收回了礼服的授权。”三条伊莉雅说得很委婉。
但是以这个年龄段的老人精神状况来说,又有痛失所爱的问题横在前面,安娜女士的精神问题绝对不是什么随便就能忽视的小问题。
总之,听完三条伊莉雅这句话,阿世知今日子的心底就是一凉。
她并不想冒着老妇人精神崩溃的风险强求礼服使用权,这并不符合阿世知今日子一直以来践行的道义。她绝对会被良心谴责到夜不能寐的!
不等阿世知今日子失魂落魄的向三条伊莉雅小姐委婉提出告辞。
三条伊莉雅略显局促的捏了捏自己白色的皮包,她话锋一转:“……不过,虽然那套衣服不能给你们,但是我这里还留存着一套父亲从来没有对外发表过的礼服。”
“嗯?”阿世知今日子茫然道。
三条伊莉雅从手提包里抽出一组卡片,有条不紊的依次排开,方便阿世知今日子和雪莱仔细观看。
对于卡片这种东西雪莱并不陌生,那是偶像行业里流行的压缩卡片技术,可以将稀有礼服封装在卡片内部便于携带。
卡片上,亮晶晶的冰蓝和纯白激烈对撞,极具蓬勃的生命力,形成犬牙交错的奇异之势。
而在色彩最中央,一套礼服傲然凌立,就像高山之巅覆上的一层白雪,俯瞰众生。
在看到这一组卡片的一瞬间,雪莱明确的听到了自己心脏的变调。
噗通、噗通……
“就是这个!”她下意识的笃定出声,食指点在了卡片的主体上。
粉嫩的指甲落在蓝白色的交界处,化作第三抹色彩,涤荡了冲突。
三条伊莉雅似乎也有些讶异,呆呆的看着雪莱和卡片隐隐约约的共鸣。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心底还有隐忧,三条伊莉雅真的很想做主将这套卡片托付给雪莱。
但是还不行……
海蓝眼眸的女性眨眨眼,抿唇平复了激荡的心绪。
与此同时,阿世知今日子同样支持的点点头。
她满眼赞叹的看着卡片:“您的父亲真不愧是上个时代最为才华横溢的设计师之一,他的色彩搭配直至今天都无人能够超越。”
比起只是色彩上贴合雪莱的婚纱礼服,这套礼服在气韵上更加贴合雪莱。
撞色的搭配如果设计不当,就会显得凌乱,像是各种撕烂的布条拼接而成。而且这种设计的衣服对模特上身的要求也非常苛刻,气质镇不住衣服内含的张狂肆意,那么就展露不出撞色的潇洒,只会显得违和。
不过这些前提条件对于雪莱来说只不过是小意思,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专武词条。
雪莱的反应让三条伊莉雅松了口气,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下一秒,她露出笑脸,语气骄傲自信:“这套衣服是我父亲的遗作,不输于前作的任何系列……只是我们之前从未发表。”
三条伊莉雅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如果您想要带走这套衣服,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阿世知今日子和雪莱对视一眼。
她们俩心道,果然还是来了。
三条伊莉雅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急切,她想要用这套礼服作为筹码,达成某件事情。
不顾阿世知今日子和雪莱审视的眼神,三条伊莉雅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普利赛提娜小姐……请您,救救我的母亲吧!”
“哈?”阿世知今日子迷茫了。
一番解释之后,雪莱和阿世知今日子终于搞清楚了情况。
安娜女士自从三条先生过世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最近还出现了阿尔茨海默症的症状。
三条伊莉雅小姐非常痛心,她绞尽脑汁的想要帮助母亲,却不得其法。
直到雪莱·普利赛提娜的出现。
“母亲似乎很喜欢普利赛提娜小姐的演出……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如果是普利赛提娜小姐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三条伊莉雅大概也知道自己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说法非常没有说服力,她弱弱的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按照我父亲生前留下的规矩,想要拿到他呕心沥血设计出的高级礼服,那么就必须过我母亲那一关。雪莱小姐只要能够得到我母亲的承认,我会立刻送出这一组卡片。”
三条伊莉雅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来都来了……
“要不咱们就试试看呗,反正也没损失。”阿世知今日子问询的看向雪莱,小小声道。
雪莱点点头。
她确实很喜欢那套高级礼服。
三条伊莉雅大松了一口气,当即兴奋的站起身:“母亲现在就在庭院里休息,我们可以一起吃个下午茶……我现在就去安排!”
在三条伊莉雅的引荐下,阿世知今日子和雪莱就这样顶着三条先生粉丝的名头坐到了下午茶桌前。
安娜女士老家是莫斯科,和雪莱算是半个老乡。
不过三条伊莉雅除了长相上还残余一部分俄罗斯的混血元素,本人其实几乎没去过几次俄罗斯。她就连俄语都说不利索,自然在这一方面和雪莱没什么共同话题。
“你们好。”银白色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安娜女士温和的笑着打招呼。
她的脸上并没有很多的褶皱,只有明亮的冰蓝色眼眸周遭残余几道细纹,不过无损她的优雅气质。
“母亲,这位普利赛提娜女士是父亲作品的粉丝,她很想穿上父亲的礼服呢。”三条伊莉雅轻声道。
安娜女士宠溺的摸了摸三条伊莉雅的侧脸:“我的小伊莉雅,事情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了。”
老实说,阿世知今日子和雪莱完全没从安娜女士身上看出任何精神疾病的痕迹。
她看上去如此温柔正常,几乎溶解在午后这一团温暖的阳光当中了,毕竟她们如此相近。
“这样想来,那一套设计给安娜女士的婚纱也没那么适合她嘛。”阿世知今日子有些疑惑的揣测着。
雪莱却不那么赞同。
她若有所思的抬头,和安娜女士对视。
安娜女士的笑容始终温和又平静,像是波澜不兴的海,不会因为任何外物而动摇。
而且……
虽然三条伊莉雅尽到了帮忙引荐的职责,安娜女士也应下了,她却完全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意思。
这何尝不是一种软绵绵又不容抵抗的拒绝呢?
雪莱一边想着,一边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
三条伊莉雅已经将自己那一套卡组交还给了安娜女士。
此刻,亮闪闪的漂亮卡组就放在安娜女士肘旁,无人问津。
“茶还合口味吗?”安娜敏锐的察觉到了雪莱的视线,轻声问。
雪莱回过神来,放下茶杯:“不管茶合不合口味,衣服都很合我的口味。”
她诚实的发表了对三条先生设计的赞赏。
安娜这一回大概是由衷笑了一声:“是吗?您能如此喜欢我丈夫的作品真是太好了。”
“不过……听说您已经告别了三棱镜表演,选择了花样滑冰,并且离开霓虹,去往俄罗斯。那么,为什么还需要这套衣服呢?”安娜也推开了瓷质的茶杯,从容不迫的问出了相当犀利的问题。
第172章 第 172 章:二合一(2k营养液加更)
“叮咚——”
瓷质杯碟碰撞的脆响压着安娜女士从容的尾音,引发了短暂的静默。
阿世知今日子的心情有些紧张起来,余光瞥向坐在自己身侧的雪莱。
作为在场唯一的未成年,雪莱坐在同样的白色椅子上,愣是矮了一截,脑门和小蛋糕的糖霜平齐。
三条伊莉雅还是非常贴心的,特意找了不少柔软的垫子叠起来,这样才方便了雪莱喝茶,也方便了阿世知今日子的余光信号。
虽然担心,但是阿世知今日子不管怎么说都是撑起一家会社的合格BOSS,她自然也很了解业内规矩。
不同于考斯滕昂贵的定制,三棱镜表演和偶像行业的重合之处在高级礼服方面也有体现。
整个偶像体系中,有能力完成高级礼服的品牌服装设计师寥寥无几,这些才华横溢的家伙还各有各的怪癖。
他们的高级礼服只会赠予自己心仪的缪斯。
因此,在“缪斯”们成为真正的缪斯之前,她们也免不了要经受一些考验。就像星宫草莓和雾矢葵等人都是在和自己心仪品牌打过交道之后,才顺利拿下自己的高级礼服一样。
如同这样的考验过程可不是阿世知今日子能够插手的。
“……所以说啊,这套衣服才更适合我,不是吗?”
雪莱坐直身体,忽然笑了笑,指着高级礼服的卡片,语气非常自信。
此言一出,不管是阿世知今日子还是三条伊莉雅,她们都非常讶异。
三条伊莉雅慌张的看向安娜女士,生怕母亲受到什么刺激。
不同于他人,直面着雪莱这样嚣张的语句,当事人安娜的神情却仍然平静。
冰蓝色眼睛的老妇人挑了挑眉,本就不显得颓败苍老的面孔更添了少许活力。
她捻起来一张高级礼服卡片,夹在指尖,斜斜的朝向雪莱。
安娜有着一双纤长白皙的手,在这个年纪也不显得衰老松弛。
两双色泽相近的眼睛隔着亮闪闪的卡片相对,同样的一套衣服被承托进了两双眸子中央。
安娜女士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后饶有兴致的问道:“理由呢?我亲爱的,您为什么这么说?”
她的语气亲热了一些。
“因为,那是三条先生设计给自己最喜欢的冰舞表演者的衣服,不是吗?”雪莱笃定的继续陈述道,却反而让人更加听不懂了。
“我父亲最喜欢的……冰舞表演者?那是谁?”三条伊莉雅略显茫然的重复着雪莱说出的话。
作为三条先生的女儿,三条伊莉雅却从来没有在三条先生的生前听过类似的话。
所以,雪莱到底是从哪里打听到的这个消息?三条伊莉雅想不明白,阿世知今日子更想不明白。
“就在眼前啊。”雪莱淡定的回答。
两双冰蓝色的眸子眯起,同时含上了笑意。
“那可真是……一段值得怀念的往事啊。”安娜女士的声音轻飘飘的,整个人像是飘浮在梦里的云彩中。
三条伊莉雅震惊的张大了嘴:“母亲,你以前居然是冰舞表演者吗?”
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的下滑落到了安娜女士隐藏在桌子下方的的腿弯处。
“伊莉雅,你那时候还没出生呢,当然不会知道,我的宝贝。”安娜女士无奈又有点俏皮的笑了笑,握住了三条伊莉雅的手,巧妙的盖过了她视线的落点。
不过敏锐的雪莱还是注意到了三条伊莉雅这个举动,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但是没有点破。
事实上,因为安娜女士本人来自花滑最为强盛的俄罗斯,她对老家来的花滑选手有所偏爱也是理所当然的。雪莱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安娜女士在刚刚与雪莱的对话里却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的善意,反而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
那种眼神非常熟悉,雪莱总觉得她在哪里看到过。
啊……想起来了,是夜鹰纯那家伙啊。
夜鹰纯只是得了几分人机精髓,实质上离人机还是很远的,并不会轻易被ai取代。
作为鞭策雪莱花滑进步的第一人,夜鹰纯常常使用若隐若现的审视目光评判雪莱的成长。
那么,作为一个平平无奇、和蔼可亲的俄罗斯老太太,安娜女士为什么会有和夜鹰纯一样作为大前辈恨铁不成钢的视角呢?
答案只有一个……
“安娜女士过去一定有过冰上表演的经历,但是我不能肯定到底是花滑还是其他项目。”雪莱带着全新的视野再看这一套三条先生的遗作,瞬间发现了不少细节其实是化用了考斯滕的相关元素。
“正如您所说,这套衣服是我的爱人给我留下的宝贵礼物……那是独属于我和他的回忆。”安娜女士爽快的承认了。
她紧接着却不留情面道:“不过,我并没有将这份礼物赠予他人的意愿,抱歉。”
雪莱认真的点了点头,在阿世知今日子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表达了对安娜女士决定的支持:“我明白的,如果是我的朋友为我设计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礼服,哪怕我自己失去了穿上的可能性,也绝对舍不得让礼物所托非人。”
雪莱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想起了约定好要成为自己考斯滕专属设计师的日奈森亚梦。
总有一天,日奈森亚梦一定会履行自己的诺言,设计出配得上雪莱舞台的高级礼服。
阿世知今日子却呆呆的咀嚼着这带上少许不祥意味的词组:“失去了可能性……”
三条伊莉雅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得到了安娜一个安慰性质的拍拍。
老妇人镇定自若、风轻云淡道:“嗯,就像你说的那样。即使我再也做不到在冰上跳跃,我也不想辜负他的心意。”
她看着三条伊莉雅忐忑的神情,妥协般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伊莉雅这孩子一定是说了些什么才请到你们。”
“这套礼服的确是不行,你们一开始应该也不是冲着它来的……是那个吗,伊莉雅?拿出来吧。”
安娜女士从三条伊莉雅的包包里取出了雪莱和阿世知今日子最初看中的婚纱。
“哦,果然是这个。眼光真不错。”安娜女士端详着卡片,满眼欣赏。
她只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雪莱:“我亲爱的小雪花,我早就认出您来了。”
“听说您的膝盖出现了一些毛茸茸的小问题,请一定尽快处理好,别耽误了您的未来。俄罗斯的粉丝们对您的期待可不比霓虹的呼声下。”安娜带着些许打趣。
不过这句话也表露出了某些信息。
“您是因为伤病退役的,对吗?”这让雪莱突然联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安娜愣了一下,随后兴致不高道:“聪明的孩子。”
“那么,要不要趁此机会,穿上三条先生设计的衣服,真正上场一次?”雪莱提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邀请。
安娜意外的看着雪莱,语气轻缓:“……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一个膝盖受伤不得不退役的老太太?”
三条伊莉雅也慌乱了。
她虽然希望雪莱能够帮助母亲走出阴影,但是不是以这种可能让老人家一摔一了百了的方式啊!那种后果,没有人能够承受得起。
雪莱回忆着高级礼服的样子,确信道:“婚纱也好,礼服也好,只有您才是三条先生唯一的缪斯。所以,只有您才是最适合这套礼服的人。”
“如果您没有勇气再次站上冰面,三条先生的设计也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世人面前吧。即便是这样……也没关系吗?”
安娜沉默了,她闭上眼,陷入了回忆。收敛起冰蓝色眼眸的独特气质,年老又一次造访。
宁静落在了岁月侵蚀了的脸颊。
回忆中,年轻时自己的张扬肆意和爱人的温柔甜蜜都镀上了一层模糊的柔光。
再也不会有新的记忆加入进来了啊……
良久。
她说:“……那就去吧。”
安娜真的答应了雪莱这有些荒唐的提议。
……
第二天。
雪莱和安娜约好在阿世知今日子预订的冰场碰面,观众只有作为女儿的三条伊莉雅和社长阿世知今日子。
安娜来得很早,但是没有上冰,只是满含着怀念在三条伊莉雅的搀扶陪同下走遍了整个冰场。
那是属于她少女时期的幻想。
只是……
“俄罗斯的舞台上,总是有太多亮眼的星星,不是吗?”安娜没有回头,浅笑着说道。
雪莱顺畅的接下了这一句话:“不过,我准备和我的老师成为最璀璨的那一颗。”
而且到了一切达成的时候,雪莱还要狠狠把自家老师也从天上拽下来。
“好有志气,那就加油吧,小朋友。”安娜不算认真的拍了拍掌,以示鼓励。
雪莱也不介意,只是轻哼一声,没必要和老太太置气!
“好了,我们该上冰了。”白发少女摆摆手。
说完,她一马当先踏上冰面。
冰刀和冰面碰撞的声音很脆,不比下午茶时杯碟碰撞的脆响差上多少。没有人使用的冰面还很完整,上面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冰刀痕迹。
雪莱很喜欢这样干净的冰场。
等了一会儿,她还不见安娜跟着上冰。
雪莱挑了挑眉,单手叉腰,侧目看向和三条伊莉雅呆站在场边的老妇人。
“怎么,到这里就害怕了吗?”她语气挑衅。
三条伊莉雅忧心忡忡,还是忍不住劝说道:“母亲,要不还是算了吧……”
安娜沉沉的吐了口气。
下一秒,因为岁月有些佝偻的脊背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慢慢的挺直了。
剑柄上都挂满尘埃青苔的石中之剑,剑身时隔多年却仍然如此挺拔。
她还在等着,或许会存在出鞘那一日。
而现在,就有一个孩子想要将剑拔出。
安娜一脚跨入冰场。
来源于心灵的无形风暴荡开,蹭掉了安娜的碎发。
一股冲劲和活力落到了她的胸腔,给予了她就连年轻时都不够充沛的勇气。
于是她摇摇头,不容拒绝的缓慢推开了三条伊莉雅的手。
“我没事。我去了。”前一句平淡,后一句欣然,如此简短有力。
三条伊莉雅只能徒劳的看着母亲的背影,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姿态。
她不禁喃喃道:“我做错了吗?父亲爱着的……原来是这样的母亲?”
因为伤病再也无法站上冰场的安娜有一个爱人。
爱人孜孜不倦的设计出各种各样独属于安娜的美丽衣服,期待着总有一天,当安娜重新鼓起勇气回到这里。
她不会孤独、不会胆怯。
因为,爱意融在衣服中,永远永远。
……
雪莱精准的握住身穿蓝白色高级礼服的老太太。
她的手脚其实有些颤抖,并不能支撑在冰上的长时间滑行。
不过久违的心潮澎湃让安娜完全忘了这回事。
雪莱也不去提醒。
既然打定主意好人做到底,帮助安娜再次体验冰上飞驰的快感,雪莱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其实以雪莱的力气,就算是扛着安娜滑完一场都绰绰有余。
不过那样就起不到煽情的作用了。
总之,有雪莱在旁边陪着,安娜的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她并不是胡来。
“您想再试试看跳跃吗?”雪莱低声问道。
这一次,就连安娜都有些惊讶了。
“亲爱的,这一次就算您再怎么激将我都做不到了,我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老人家咯。”安娜遗憾的摇摇头。
雪莱却说:“您只管跳起来,我会接住您。”
雪莱对自己的臂力非常有信心。至冬第一弓箭手,小子!
安娜难掩兴奋,又有些迟疑:“就像托举一样?”
雪莱笃定的一口应下:“就像托举一样!”
……
安娜果然心动了,冒险一试。
雪莱就这样托着安娜的身体,像是一根矮矮的,尺寸不太合适的拐棍一样,辅助老人家圆梦冰场。
银丝蓝眼、高鼻深眸的老人家拖着自己颤颤巍巍的腿,奋力跃起。
不同于少女们的轻盈,哪怕拼尽全力,挣扎艰难的情态也弥散在细枝末节。
雪莱精准的抓住时机,推了安娜一把。
她跳起,收束转轴的动作生疏却坚定。
落地之前,雪莱搂住她,从容的打了个转,没有让老人家那一把骨头吃一丁点儿苦头。
安娜玩得很尽兴。
她们滑得比想象中要久上很多。
安娜的身体到了极限,最后人是趴在雪莱背上被送回来的。
一旁焦急已久的三条伊莉雅瞬间迎了上来:“母亲!”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呜呜。”三条伊莉雅眼眶红红,抱着安娜。
安娜的笑容畅快极了,此刻她眉眼明媚的样子才正正好压得住身上这一套设计张扬的高级礼服。
“谢谢您,我亲爱的小雪花。”安娜安抚完三条伊莉雅,转身摸了摸雪莱的面颊,郑重道。
雪莱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哪怕没有高级礼服的事情,能帮助一个人实现一生的愿望也是很好的。
安娜想了想,抽出了一直妥善保存在包包里的卡片。
“……我不能将爱人给予我的礼物随意给出,但是我愿意将它借给您。”
在婚纱相关的习俗中,他人借出的旧物也是获得幸福的一个条件。
“雪莱·普利赛提娜,我相信你,一定能让更多人理解这套因为爱和期待诞生的高级礼服。”
安娜抱着雪莱的脑袋,抚摸着这个好孩子的后背。
运动后温暖的躯体将怜爱与感激坦然的传递。
就这样,雪莱棱镜天后杯的高级礼服……
顺利,get!
……
告别了心满意足的安娜女士和感动落泪的三条伊莉雅。
“万事俱备,一切就看棱镜天后杯的现场了。”阿世知今日子兴奋的握紧拳头。
雪莱点点头,垂眸看了看手上的卡片,认真道:“我会赢的,哪怕是为了这套衣服。”
不能辜负安娜女士一家的期待啊。
这是雪莱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套衣服的背后深埋着一段不容遗忘的故事和感情。
也许,星宫草莓学姐和雾矢葵学姐她们在偶像活动的舞台是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认真舞动吧。
……
等待棱镜天后杯的时间里,雪莱也在不断打磨锤炼自己的星光跳跃。
与此同时,自从被阿世知今日子用“冷酷”言语伤透了心之后就一直在发愤图强、努力练习的高峰美音和天宫律舞两个小朋友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出道时刻。
按照惯例,新人出道可以邀请前辈参加自己的演出用于镇场子。
毕竟完全新人的话,表演质量不高,愿意花钱买票来看的人也少之又少。
对于三棱镜表演来说,一场演出当中如果看不到一个星光跳跃,那么和诈骗根本没有区别。特邀嘉宾算是一个保底设置,又或者应该说是捆绑大甩卖。
总之,高峰美音和天宫律舞希望邀请雪莱充当自己出道演出的特邀嘉宾。
雪莱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再说了,她也需要一些实践验证最近闭门造车的学习成果才好。
……
按照日程安排,首先迎来出道演出的是高峰美音。
虽然没能跳出属于自己的星光跳跃,但是滑行非常稳当,在三棱镜表演界也算是堂堂出道了。
只不过对于自尊心超强的高峰美音来说,没有依靠自己完成星光跳跃实在是奇耻大辱。
她大受打击,陷入了某些哲学思考。
雪莱一向跟不上这孩子的脑回路,也不知道她会得出一个什么样的结论。
紧随其后的就是天宫律舞的出道演出。
不同于除了没有星光跳跃,其他顺顺当当的高峰美音出道时刻。
天宫律舞……发生了一些令人一言难尽的特殊状况。
……
“……什么叫你昨晚兴奋得一夜睡不着觉,连夜灌了十瓶能量饮料,现在上吐下泻又发烧?”阿世知今日子震撼得听着电话另一头属于天宫律舞的虚弱声音。
“呜呜呜……我可以、等我,社长相信我,我能行!”天宫律舞挣扎道。
阿世知今日子社长觉得你不行,并冷酷的立即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社长女士看着身边站着的一脸无敌又可靠的自家王牌,心底又是安慰又是焦虑。
“说好了今天新人出道,距离开始只有一个小时了,观众都陆陆续续上场了。天宫律舞这孩子这种情况也不能上场……难道要取消了吗?这不是驴粉丝们?”
这么严重的事故,对于天宫律舞未来的路途会造成很大影响的,阿世知今日子有些不忍心。
雪莱只是特邀嘉宾,对此爱莫能助。
阿世知今日子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她头脑风暴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
“……算了,我渴了,先去买瓶水。有你保驾护航,事情说不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雪莱应了一声,目送阿世知今日子离开。
于是,命运的齿轮在此转动。
阿世知今日子遇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红色头发素人少女。
她的名字是,春音爱良。
……
“……这就是春音爱良,麻烦你多照顾一下新人了,小雪。”
等雪莱回过神来时,阿世知今日子已经一脸兴奋的介绍完了今天将要出道的Pretty Top潜力新人。
她搓了搓手,然后一手拉着一个,带着雪莱和春音爱良见面。
“请、请多关照!”春音爱良一脸状况外,蒙的不得了。她还在回味身上可爱风格的粉白配色三棱镜表演服装。
这条小鱼就是被衣服钓过来到。
不知道啊,这个阿姨说来这里她就能有免费的漂亮衣服穿,她就来了诶!
不过春音爱良盯着雪莱的眼神还是非常明亮的。
居然还能近距离追星?这可真是太棒了!春音爱良傻乎乎的想着。
那的确是很新了,第一次来三棱镜表演现场。当事人雪莱却有些无语。
不管怎么样,阿世知今日子执意如此,雪莱也只能负责兜底了。
“行吧,如果你非要这样……记得和天宫她们好好解释,不然那孩子可得给你好看。”雪莱如此警告着。
阿世知今日子满口答应,催着雪莱快去快去。
白发蓝眼的少女冷笑一声,转头率先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场吧。”
“啊啊,好的!对了……之后能不能给我签个名,雪莱小姐。”春音爱良终于回过神来,羞涩得小小声道。
“给签!给签!对吧,小雪!”阿世知今日子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给雪莱使眼色。
雪莱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自己那一手毫无长进的鬼字,不情不愿道:“……好吧。”
第173章 第 173 章:3k营养液加更
迫于邪恶的资本家阿世知今日子女士威压,最终还是出卖了自己“书法大作”的雪莱扯了扯嘴角,主动对着春音爱良伸出手。
她向着后知后觉流露出紧张的春音爱良摊开了掌心。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隐隐的自信如此从容的承托在雪莱的掌中,就像是一切变故都逃不脱她的掌心。
雪莱的手本来就格外白皙,生于至冬国度的苍白和天生的细腻融洽的共生,使得这样的孩子似乎足以淹没在一捧白雪之中。
但是这样的手却并不像是水晶姑娘一般脆弱,其中蕴含无限的神秘力量。
春音爱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了雪莱的掌中,被对方用力握紧。
于是那份自信像是某种可以传递的能量,经由温暖的掌心相贴,流淌进了春音爱良心底。
好、好暖和……
淡淡的红晕在春音爱良的两颊升起,她抬眼偷偷看。
不过这时的雪莱已经确认牵好春音爱良的手,扭过脸,注视着光线外的冰场,快步向前,什么都没有察觉。
春音爱良只能看见雪莱藏在洁白发丝下,若隐若现的耳朵尖。
那是非常可爱的形状,不算圆润,反而在尖端有些精灵耳的形状,却不至于夸张到非人类的地步。
“唔……”
下意识的,春音爱良伸出没有被雪莱握住的左手,悄悄的用食指碰了碰雪莱的左耳尖尖。
据说皮肤格外白皙的人脸皮也会很薄,因此受到毛细血管影响很大。
春音爱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她明确的看见了雪莱的耳朵尖像是局部着了火,瞬间燎得有了血色。
雪莱一惊,吓得松开了这个被阿世知今日子捡来的倒霉蛋:“你在干什么?”
春音爱良回过来神来,也瞬间面红耳赤,她惊恐得疯狂摆手,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鬼迷心窍了:“对对对、对不起!”
糟糕呜呜呜,她到底在干什么啊!春音爱良的心底哀嚎。
居然给偶像留下来这么差劲的印象。
但是话又说回来……只此一次的机会,那也是摸到那个雪莱·普利赛提娜的耳朵尖尖了诶!
春音爱良自我谴责又有些孤掷一注的暗喜,甜蜜与痛苦交织,矛盾得厉害。
那你前面摆着你偶像的真人你摸不摸?你死都要摸!
好消息是,这个神经有些大条的小姑娘忘记因为上场紧张了。
“唉……算了。”雪莱有些无奈,但是她对于无辜顶锅路人,而且还是自己的粉丝实在生不起气来。
溺爱一下吧。
无师自通了宠粉属性的雪莱不再纠结。
她重新做了一番心里建设,还是带着春音爱良上场了。
……
与此同时,场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雪!小雪!一直支持你!”
“她们来了!”
穿越黑暗的甬道,迈上冰场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压了下来。
这一次的出道演出放在了商场附近的露天冰场,人流量不小。
因为只是用警戒线和围栏分割了观众,这里没有分层的站位,也没有额外的座位,人群平铺,黑压压的一片。
以春音爱良和雪莱的视角,就是她们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给包围了。
春音爱良的额角因为这份恐怖的重压流淌下来细细密密的汗珠,被插曲打断的紧张感重新回到了她的感官当中。
在过往的日子里,她大多是作为欢呼的那个人出现在台下。
春音爱良是一个对于时尚和美有着很多自己独特想法的孩子,甚至有的时候像是能够听见衣服说话一样。
她第一次认识雪莱,还是在电视上转播的“假面”的三棱镜表演。
三棱镜表演本来就好看到闪闪发光的衣服穿在“假面”身上焕发出来不同于衣服自身的独特光彩。
到底是衣服让“假面”更加美丽,还是“假面”让衣服本身的美丽得到了极致体现呢?春音爱良想不出来。
她只是觉得格外喜欢看到那样的表演。
在此之前,春音爱良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上冰场,成为大家眼中的明星。
这是红发小女孩第一次意识到,所谓的冰舞表演者到底是在怎么样的一个舞台上跃动。
她的视线忍不住依赖的偏向了自己身侧站着的“前辈”,白发少女的神情熟稔镇定极了,就连她身上的礼服都散发着沉静的气息。
雪莱没有第一时间叫停如此热烈的欢呼。
毕竟肩负起来自粉丝们的热爱也是表演者应有的职责。
但是今天这场演出的主角毕竟不是雪莱,而是她身侧的出道新人。
即使这位出道新人的身份有所变动,这一次雪莱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的实质还是不会改变的。
老实说,雪莱并没有对这个阿世知今日子临时拉来的孩子怀抱太多期待。
倒不是雪莱看不起春音爱良……
但是这孩子连滑行都是个问题啊喂!
要不是雪莱一直暗中支撑,稍微使了点力扶着对方,小姑娘一上场就要摔个四脚朝天了。
在这种前提下,雪莱也不会把春音爱良定义成什么无师自通的天才。
她的最佳预期是希望这孩子能够好好滑完一场,不要摔倒得太难看。
退一万步来说,千万别把自己弄伤了。
不然雪莱担心阿世知今日子不好跟人家的家长交代。
不过嘛……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如此戏剧性。
……
片刻后。
雪莱扬了扬手,示意欢呼的浪潮可以终止。
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身侧站着的孩子:“……这里是属于她的舞台。”
随后,雪莱就退后了些许,将冰场的最中心让给了春音爱良。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春音爱良已经能够独立的在冰面上站稳了。
但是表演可不能一直静止,她得动起来啊!
眼看着音乐一点点响起。
春音爱良慌乱的左看右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试着往前滑了一点,下一秒就疯狂的扑腾起了手臂,试图维持自己的身体平衡。
不过用处不大。
“砰!”
这个冰场新人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摔,可爱的短裙没能保护好她的屁股,她重重摔了个屁股墩。
“嘶!”春音爱良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雪莱瞬间上前,一把将春音爱良拉了起来:“没事吧。”
“没、没事。”春音爱良赶紧道。
可是音乐还在播放,表演还在继续。
这样糟糕的表现很快引发了观众们的议论纷纷。
“这个新人是怎么回事……”
“唉,不管了,等之后的救场吧,反正本来也是冲着小雪买的票。”
听力很好的雪莱微微蹙起眉,叹了口气:“阿世知那家伙真是……”
她已经做好了随时上前救场的准备了。
“别担心,冷静下来。”最后,雪莱安慰的拍了拍春音爱良的肩。
或许是因为偶像的鼓励,或许是潜能大爆发。
春音爱良硬顶着压力滑了起来。
雪莱远远的看着红发女孩越滑越顺当,甚至闭上眼睛,露出了一副享受的神情。
她有一点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可是没过几分钟,春音爱良就狠狠的给所有人来了个大的。
……
“星光跳跃、对了,社长是说要跳来着……啊啊啊,可是到底要怎么跳啊……”
“不想摔倒、不想丢人呜呜呜……”
“冷静下来,爱良,快想想你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偶像还在一边看着你呢!”
为了什么?那当然是为了漂亮衣服了!
不知不觉的,春音爱良的精神高度集中。
听见了……是衣服的声音!
她双手交握在胸前,无意识的大声喊出:“星光跳跃……”
“水果篮子!”
无数水果的虚影浮现,猕猴桃、苹果、香蕉……
春音爱良高高跃起,穿过甜美多汁的水果,完美完成了属于自己的星光跳跃。
不过落地的瞬间,如梦初醒的她又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啪叽一下摔倒了。
……这孩子怎么说着什么听见了衣服的声音就自然而然跳出来了啊!
第一次上冰,滑都滑不稳当的人居然就这样跳出了星光跳跃?
这不能叫天才,但是一定是个怪才。
场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虽然春音爱良的滑行乱七八糟,但是她的星光跳跃又弥补了这一点。
总之,结果算是好的……大概吧?
春音爱良被雪莱扶着下了场,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她想,今天这样独特的经历她会一直记得的。
毕竟今天虽然摔倒什么的有点尴尬,但是可是绝无仅有的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诶!
春音爱良此时此刻并没有想到,这样的机会并不是“绝无仅有”。
……
和心满意足的春音爱良不同,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另一位小朋友就感到格外悲伤了。
天宫律舞顶着脑门上的冰敷贴,跌跌撞撞来到出道演出现场,被阿世知今日子抓了个正着。
“阿世知社长!我来了!让我上场!”天宫律舞扶着膝盖粗喘着道。
她的膝盖软得厉害,眼前也被大块大块的黑斑覆盖了。
天宫律舞自己没有感觉,事实上她的平衡感已经出了问题。
如果不是阿世知今日子赶紧扶着她,她已经倒在地上回话了。
被小朋友状态吓了一跳,阿世知今日子摸了摸天宫律舞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又惊又怒的果断拒绝:“律舞!你这个状态上场会受伤的,不行!”
天宫律舞还想说什么,场上的音乐却已经响起。
“这是什么情况?”天宫律舞迷糊了。
阿世知今日子叹了口气:“我正想跟你说……今天的出道预告必须给粉丝们一个交代,还好按照一贯的神秘路线,我们用的是剪影宣传,没有直接公开你。我找到一个身形和你很相似的孩子,暂时顶替一下,应付过去。”
阿世知今日子恨铁不成钢的再次强调:“律舞,你再晚点出道,下一次记得好好保重身体。”
天宫律舞脑袋上翘着的小辫子都蔫了下来,她失落的拖长声音:“噢……”
天宫律舞大失所望,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下,到了一边去休息。
她还想顺便看看代替自己上场的人表现如何。
结果这一看,她就被春音爱良这个怪才整得心绪起伏,血压像是过山车一样飙升又降低。
“所以说啊,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
明明滑冰都滑不利索,偏偏就是能跳出天宫律舞苦练已久的星光跳跃。可恶!
这两个小朋友之间的恩怨且不提。
后续的事情雪莱没有掺和。
她只是听说阿世知今日子经过一番挣扎,最后还是正式签下了春音爱良这一员大将。
而且天宫律舞和春音爱良之间的相性惊人得好,阿世知今日子甚至开始琢磨着要不要试着让她们以团体的形式继续做三棱镜表演舞台上活跃。
……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间飞逝。
日子很快到了棱镜天后杯开赛的时候。
时隔一个月,雪莱也终于见到了久里须要。
黑发紫眸的小姑娘今天没有扎自己标志性的弹动双马尾,而是梳了配套婚纱礼服的盘发。
自从高级礼服赛事一别,对方已经消失匿迹许久。
“小要,你的状态看起来……”雪莱有些迟疑的看着久里须要略显憔悴的模样。
睡眠对于人的精神状态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
久里须要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睡好,本来就有些瘦弱过头的身体现在更是瘦削。
“好久不见,小雪。”久里须要反应慢了半拍,打招呼道。
反应迟缓、体能下降,心情好像也变得有些低落了。
如果以久里须要往日里活力四射的模样,她简直恨不得一见面就飞扑过来抱抱,哪有这么矜持的时候。
看来这段时间她确实吃了不少苦头。神崎其方的执念深到这种程度吗?
雪莱蹙了蹙眉,对这一次的交锋产生了些许担心。
她倒不是担心胜负,她担心的是更现实的一个问题。
极光腾跃对体力有着极高的硬性要求,久里须要这副模样,别说成功了……说不定反而会一不小心弄伤她自己。
“啪啪!”
久里须要甩了甩头,两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苍白的面孔总算是多了一份异常的血色。
借由这种方法,她重新振作了一下精神:“终于要一决胜负了,小雪!”
她扬起笑容:“最近我和妈妈可是进行了超级努力的修行,好好看着吧!”
具体是什么样的修行,似乎就不太方便明说了。
但是雪莱直觉那大概不是什么能让人听着会心一笑的好东西。
雪莱张了张嘴,本来的劝说打了个转,又吞了回去。
说不出口啊……
神崎其方的执念深重,久里须要又何尝不是呢?她们两个是绝对不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刻放弃的。
说一句她们两个现在死都要死在冰场上也不为过。
雪莱最终只能道:“……那我就等着了,好好加油。”
久里须要很高兴的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
久里须要这一次的出场顺序不偏不倚,正好就排在雪莱之前。
雪莱和阿世知今日子也有了余裕能够旁观一下久里须要和神崎其方对极光腾跃的理解,方便她们之后的挑战。
站在舞台上时。
久里须要身穿纯白的婚纱礼服,笑容弧度僵硬,眼底的高光就像被砂纸打磨之后一样,毫无光泽。
今天陪同雪莱前来参加棱镜天后杯的仍然是阿世知今日子。
这是属于她和神崎其方之间的恩怨,不做个了断是不行的。她当然要亲自来到现场。尤里奥也不会和阿世知今日子抢这个机会。
反正,他以后陪着雪莱比赛的日子还长着呢,不差这一次。
当然,这句话要是说给阿世知今日子听,大概会把社长女士气得狠狠一个倒仰。
“哦哦,这幅造型,和其方当年还真像啊。”阿世知今日子略带怀念的感叹道。
雪莱点点头,表示认同。
作为当前唯一可以考证的距离极光腾跃最近的一人,神崎其方当年在棱镜天后杯的极光腾跃录像当然有被阿世知今日子当作珍贵的学习资料分享给雪莱。
雪莱这段时间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熟悉程度不下于阿世知今日子。
“等一下……好像有点不对劲。”看着看着,阿世知今日子眉头一皱,喃喃道。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定睛一看,神情逐渐了然:“不只是造型……其他地方也是。”
“这孩子难道说打算完全复刻其方当年的演出吗?”阿世知今日子难掩震惊的揣测道。
雪莱没有阿世知今日子那么了解神崎其方,但是她却很了解久里须要。
白发少女缓缓吐了口气:“或许是吧……”
久里须要这个人本来就有点陷入自身模仿天赋的陷阱,这段时间似乎被神崎其方更加强化了这方面的内容。
本来只是略显黯淡的独创性从久里须要身上褪去了,她终止了自我的阐释,完全沦为了他人心灵的一面镜子。
这是一面极好的镜子,镜面剔透干净,但是……唯独照不见自己的模样。
这样的心灵,真的能够升华到极致,完成传说中的极光腾跃吗?
雪莱无法相信。
她开始担心起久里须要了。
……
事实也正如雪莱所想。
久里须要几乎完整的复刻了神崎其方当年的表演,在此基础上改进了一部分。
那大概是这些年以来,神崎其方自己的进步。
时间冲淡了神崎其方在三棱镜表演界留下的传说,也没有人能够像是阿世知今日子那样笃定道判断出久里须要身上的古怪。
她们对久里须要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
表演最后几分钟。
阿世知今日子屏住呼吸,和雪莱一同静静等待。
她们都知道,最终的结果将会在下一瞬揭晓。
久里须要微笑着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拥抱,又像是牺牲了双臂化作翅膀,自此飞翔。
她跳得很高,太高了。
“如果从这个高度摔下来……”不同于其他人的惊叹,雪莱的瞳孔缩了缩。
至少这一瞬间,雪莱发自内心的希望久里须要能够成功。
可惜现实往往是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心意而改变的。
她高声道:“极光……”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响,一条长长的虹色光带从久里须要背后伸出,急速环绕一圈,改变了整个冰场上空。
“……腾跃!”
在跳跃的最高处,不知道为什么,久里须要突然呆住了。
她做不出来任何反应,只能无力的下坠。瘦小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燕子风筝,颤颤巍巍的垂下。
“砰!”
最终,她重重的砸在了冰上,抬了抬手,像是想要最后碰一碰自己创造的极光。
然后再也没有起身。
“小要!”神崎其方慌张的猛然起身。
久里须要,尝试极光腾跃失败。
“妈妈……对不起。”黑发紫眸的孩子抿着嘴,并不感到身体疼痛。
她只是愧疚于自己被极光腾跃上升时的幻想牵绊。
“我没能做到舍弃一切。”
话没能说完,久里须要就被医务人员抬走,结束了这一场棱镜天后杯的角逐。
就像赛季初和雪莱的那一次交锋一样。
当孤注一掷的挑战未能见效,在此之前的一切也将化为泡影。
……
与此同时。
顾不上担心久里须要的状态,雪莱同样也迈上了赛场。
上一个人尝试极光腾跃失败的凄惨景象很容易给后来者造成严重的心理压力。
阿世知今日子也吓得不轻,不住地抓着雪莱强调:“……没关系的,小雪,我们不急。这个什么极光腾跃不跳也没关系……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不好?”
“别担心,阿世知,我知道该怎么做。”雪莱拍了拍阿世知今日子的手臂,没有笑,神情严肃却令人安心。
不知不觉的,六神无主的社长女士在白发少女靠谱的做派下一点一点恢复镇定。
“呼……我知道了。加油,小雪。”阿世知今日子苦笑了一下,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总之……”确定阿世知今日子的确放平心态之后,雪莱才重新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她点点头:“我去了。”
白发少女梳着盘发,银亮的皇冠像是实权的尊贵冠冕,端正的插于发中。
她的身上穿着那一套在此之前只有安娜女士和三条伊莉雅知晓存在的高级礼服,这是由安娜女士灌注了爱与祝福借出的“勇者宝剑”。
万事都已经具备。
极光腾跃啊……
属于雪莱·普利赛提娜的挑战,此刻终于展开。
第174章 第 174 章:4k营养液加更
“……11号选手,雪莱·普利赛提娜。”
主持人温声播报下一个出场选手的名字。
10号选手久里须要刚刚挑战极光腾跃引动的惋惜已经慢慢沉寂,观众和评委们的视线也逐渐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下一秒。
“滋滋滋——”
冰刀在冰面上利落的拽出一条长长的淡白色尾巴,与其说是刀锋和平面刮蹭的声响,不如说是极静之时,冰屑落在冰面上的动静。
白发少女双手随意的搭在身体两侧,不过因为身体控制的本能,滑行中途并没有因为松散出现手臂随便摆动的状况,就连裙摆荡开的弧度都微乎其微。从视觉效果上,她像是直接从入口处不紧不慢飘了过来。
“噢噢!是她啊,那个大火过一段时间的俄罗斯的小姑娘。真不错,看得出来她的滑行技巧非常纯熟。”比较年轻的一个评委兴奋的翻了翻手机,找到了之前和雪莱有关的报道。
说完,她又有些困惑:“不过我记得她今年是11岁还是12岁来着?现在就来参加棱镜天后杯是不是有一点太早了?”
“诶呀,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人家可是出了名的滑冰天才,走的路子自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咯。”一道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冒了出来。
和事佬冒了出来,摆摆手:“没事没事嘛,也许就是来大赛见识见识,增长一下自己的经验。她还这么年轻,说不准下一届棱镜天后的称号就要落到这个小朋友手里了。”
不过他轻描淡写之间,似乎也并不怎么看好雪莱。
“……那孩子身上穿的是?”眼尖的评委盯着雪莱身上的高级礼服。
蓝白配色的高级礼服在设计上采取了极其大胆的撞色搭配,这使得整套衣服给人的感官焕然一新,富有强劲的生命力和冲击力。
而且敢于使用这种创新设计的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就是已经享誉业界,敢于落实自己想法的资深设计师。
“我记得目前在册登记的高级礼服中并没有这一套……”
作为三棱镜表演赛事中的巅峰,棱镜天后杯邀请来的评委都是业界知名人士,她们的眼力也不容小觑。
而且因为某些约定俗成的规定,走到这一步的潜力股们都是打通了婚纱礼服系列赛事才登上棱镜天后舞台的。
这就导致虽然婚纱高级礼服本身格外经典美丽,但是重复率太高,评委都快要有点审美疲劳了。
“从来没有见过的设计风格……是新出的款式吗?哪一家的?”又一个评委擦了擦眼镜,惊叹道。
也有评委瞄了一眼,不太看得上,摇了摇头,语气淡淡:“也许是选手自己找的小品牌设计师吧……不得不说,选择这种风格还是太过冒险了。”
“说的也是,像是这种撞色搭配一个不好可就变成表演的败笔了。”有人支持道。
不同于设计上典雅百搭、寓意上通俗易懂的纯白色婚纱礼服,雪莱这一身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亮相过的高级礼服看起来就有些太过出格了。
不过,不管评委们是什么样的看法都影响不到雪莱。
雪莱脚步坚定的站定在冰场中央。
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放着这段时间以来为了极光腾跃做出的努力。
在久里须要失败,神崎其方最后希望破碎的现在,雪莱到底能不能跳出传说中的极光腾跃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但是这只是保底的想法。
雪莱从来没有打算放弃完成极光腾跃。
作为异世界人士,且不说她的身子骨硬朗得很,完全不害怕像是久里须要极光腾跃挑战失败一样的受伤。只说雪莱的本心,她也不想让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
及时止损?
凭什么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假定自己会失败呢!
没有孤注一掷、奋不顾身的意志,那么要怎么克服地心引力,坦然自若的接受这片冰面的托举?
雪莱忽然轻轻吐了口气,喃喃出声:“孤注一掷啊……”
当意识到落点处于这个词汇的范围时,雪莱的大脑里突然浮现了过去的那场表演。
她和尤里奥相遇到那一天,雪莱以“燃烬之舞”为主题,完成了一场三棱镜表演。
如同浴火飞蛾、炽焰魔女的跳跃,锋利又危险,直到现在也没能被雪莱之外的表演者复刻。
一瞬间的灵感就像流火蝴蝶飞过,雪莱晃了晃神,清醒过来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
她抬起头,明亮的视野中纳入了璀璨的聚光灯和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开始吧。”雪莱对自己说道。
……
白发少女侧着头,右耳垂靠近右肩,作出倾听的姿态。
她的左手则弯成天鹅脖颈一般的造型。
雪莱左手是长至肘部前端的白色手套,右手则是只到半掌的冰蓝色手套,长短不一的设计鲜明的形成冲突,与此同时也丰富了这场表演中细节上的层次。
三条先生对于这套礼服的设计不仅是大胆在配色方面。
他完全将个人的情感、才华和艺术统统融贯到了这套高级礼服的全部细节当中。
【Agape】的乐音响起。
少女的左手通过大臂发力,笔直又利落的挥下,在视网膜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扇面,就像是雪亮的一弯银月,又像是夜幕里淡去了少许锋芒的圆月弯刀。
随后她背身滑行,下身稳扎稳打,腰部却柔软的倾倒。雪莱的手臂顺畅的反折,随着身躯律动。
雪莱的身体一直都很纤细,随着她对饮食的管控,这份纤细被健康得管理起来,有了更加长久的观赏期。
衣服在色彩上的不对称特征给了雪莱不少灵感,她对动作设计添加了新想法。
白色手套的左手承担了大部分动作幅度偏大的动作,而冰蓝色的右手则设计了许多只局限在五指之间的细腻动作。
对于表演者来说,她们往往不能对自己的观众作出筛选的要求,而要尽己所能的去贴合别人幻想之中的形象。
而对于视觉效果的呈现自然也离不开眼睛这一器官的极限。
此刻注视着雪莱身姿的人除了一部分观看电视直播的粉丝之外,剩下的就是台前的评委和观众。
她们的视力是有限的。
“这种设计……原来如此,她是这么想的吗?”夜鹰纯双手环抱,坐在电视机前静静观看雪莱的表演。
现在是他的休息时间。
虽然休息这件事情放在夜鹰纯身上听起来还挺违和的。
“我不在的时候,小雪好像经历了很多呢。”尤里奥略感惆怅的叹了口气。
尤里奥自从领着雪莱投身花滑之后就从未缺席雪莱成长,他现在既为了自家孩子成长而高兴,又稍微有一点点的失落。
“……撞色的确可以在再次从视觉效果角度突出细节。也许我该更多的了解一些考斯滕设计上的内容。”夜鹰纯蹙眉,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尤里奥略感无语的瞥了一眼这个满脑子都只有花滑的古怪少年,默默叹了一口气。
又是想回去带自家亲学生的一天呐。
……
且不论场外的尤里奥和夜鹰纯怎么想。
正如夜鹰纯察觉到的,服饰中白色和蓝色的突出部分形成了强调区域,可以让观看者更加清晰的进入雪莱想要创造的意境。
随后……与她一同沉入其中!
粗中有细、交错相融,冲突和融洽在此共生。
蓝白色的鸟儿缓缓展开了自己的翅膀,多彩的翎羽反射出迷幻的光彩,耀目迷人。
雪莱灵巧的举起左手臂,右手则拂过左肩头,斜斜的滑向腰际。
右手的蓝色像是一段预告的引导,展露了雪莱身姿变化的动态。
她拱了拱身子,随后半蹲着旋转。
雪莱的转速快极了,甚至足以让稍微有点常识经验的人都感到牙酸,操心一把对方会不会晕倒。
当然,雪莱完全不晕。
她虽然半蹲下来,手臂和腰腹发力却极其具有技巧性,没有压到一片衣服角。
这不是一个难度系数太高的旋转,却是一个能够完美呈现衣服斑斓色彩的旋转。
撞色拼接的裙摆被离心力掀起,分段的裙摆也完全展开。
这套礼服的裙边并不工整,细看时会有些毛绒质地的参差,就像鸟儿最为珍惜的漂亮绒羽一般。
评委忍不住赞叹:“好独特的设计……”
美的共鸣赋予了裙子全新的魅力,这就是一个人对时尚引领力的最佳体现。
“好孩子……”
同样坐在电视机前观看雪莱表演的安娜女士声音有些颤抖。
三条伊莉雅难掩激动,握紧安娜女士的手:“母亲,那是父亲的设计……”
一个人死去了,他耗尽心血的作品却因为一次表演而再次鲜活。
“爱与期待”,这本身就是【Agape】最好的诠释。
……
短暂的旋转将裙子的独特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雪莱的表演也相辅相成的蒙上了美好的滤镜。
不过曲子的节奏到了这里也不再抒情,一点一点高昂起来。
雪莱收发自如的直起身,以一个清脆的跺脚作为终结。
白发少女一瞬间就转换了气场,融进了下一幕。
浴火的蝶拖拽着灰烬,循着记忆逆行,落在了此刻的雪莱肩上。
某种风暴在其中酝酿着,难度系数极高的旋转与跳跃一个一个蓄力,最终完美落冰。
但是那份循序渐进的铺垫就像是某种伏笔,让人潜意识的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一切尚未结束,接下来的……
才是重头戏!
……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阿世知今日子在幕后不断的来回踱步,担心害怕的心情不断占领上风,让她甚至不敢看一眼台上的少女。
可是最终她还是逼着自己看下去。
这是为了她的请求才出现的局面,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有责任去和雪莱一同承担到底。
当然,还有……
“你得相信她才对,就像一直以来一样。雪莱,会将奇迹带回来。”阿世知今日子深吸一口气,神情坚定。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久里须要和神崎其方此刻正身处医院。
极光腾跃挑战失败的重重一摔让久里须要的腿和手臂骨折了,详细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不过这个赛季她是不可能上场了。
心灰意冷的神崎其方准备等久里须要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就带人回俄罗斯。
“妈妈,我想看完小雪的比赛。”躺在病床上的久里须要平静的说道。
“她也要跳极光腾跃的,不是吗?”
神崎其方愣了一下,看着为了极光腾跃伤痕累累的养女,最终却没有反对。
她们打开了电视,准备将这一场闹剧看到最后。
“小雪,要成功啊……”久里须要无声的说着。
……
万众瞩目中。
雪莱一项一项有条不紊的完成了编排的动作。
阿世知今日子和神崎其方不约而同的神经一紧,心底响起来血红的倒数。
雪莱毫无疑问正在一步一步向着最后的传说逼近。
成功,她就是毋庸置疑的这一届棱镜天后,是三棱镜表演者的顶点。
而失败……她会失去这段时间以来积累的一切。
“成功成功成功!拜托了!一定要成功啊!”阿世知今日子忍不住双手合十,拼命祈祷着。
上帝啊、佛祖啊,不管是哪一路大神,一定要保佑她们家小雪啊!
阿世知今日子当然知道努力从来不是成功的充分必要条件,甚至就连天赋也不能算是。
但是啊,她们的小天才可是为了实现阿世知今日子女士的愿望拼命的努力过了好久。
请不要辜负这孩子,拜托了!阿世知今日子如此不讲道理的祈求。
……
雪莱听不到阿世知今日子的呐喊。
但是她也的确感觉到了些许压力。
说老实话,阿世知今日子对雪莱的信心可能比她本人还要强烈。
雪莱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喜欢重复枯燥训练的家伙。
她是一个典型的结果导向主义者。
一旦她确认自己能够达成目标,那么很快就会松懈下来。她绝对不会浪费多余的精力在已经达成的任务之上。
所以,阿世知今日子的视角是雪莱为了她努力坚持训练一个月,为此格外感动。
而对雪莱来说,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完成真正的极光腾跃。
“跳不出来……还是跳不出来……”这就是雪莱训练过程中的概况。
难道说,真的像神崎其方说的一样,必须要怀抱着舍弃之心才能完成吗?
到了最后,意志坚定如雪莱都有些产生自我怀疑了。
不过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什么天上的冰鞋座女神未免也太过邪恶了吧!
雪莱摇摇头,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要上了!
……
白发少女蹬冰长段滑出,突然将冰场空出来很大一片区域。
这个诡异的举动在之前或许还引发不了什么猜测,但是有了上一个失败的选手久里须要作为联想素材,不少人尽管感觉有些荒谬,还是下意识的猜到了雪莱想要做的事情。
“她不会也要……”
思绪流转间,雪莱已经完成了助跑。
她几乎是从冰场的最角落猛然全速冲刺。
越快的滑行速度就会带来越强的惯性,但是如果掌控不住这股力量,最终只会摔倒,而不是借势上升。
雪莱全身肌肉用力绷紧,接管了每一寸的走向,绝不让惯性摧毁一丝一毫的平衡。
她要将全部的力量转化,助她真正的……“飞起来”!
白茫茫的光从雪莱的背部一点点涌动、升起。
由弱变强、由小变大……
白色,这是一种怎么样的色彩呢?
在极地生活的人其实并不能长期直视雪地本身,尽管那些雪,白得如此无辜纯洁。但是这种雪反射的光却会对眼睛造成极大的损害。
雪莱背后的光羽似乎隐隐约约也有了这份不能直视的特质。
微弱时柔和温润,强盛时震慑威服。
当身体逐渐上升,雪莱深吸一口气,高声如同喝令:“极光……”
白色的光芒大作,呼吸间膨胀至整个冰场,像是天使的庇佑,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包裹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这份气势完全超越了刚刚的久里须要选手。
“要成功了吗?”阿世知今日子期待的仰望着半空中。
雪莱的心情却并不乐观。
当她飞到自己的极限之处,体能仍然没有耗尽。
可是雪莱却明确的意识到了自己背后的那一对光羽已经来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将她带去更高的地方。
她仰起头看时,产生了一种错觉。
名为极光腾跃的大门紧紧闭合着,无论耗费多少力气都无法触碰,像是冰冷的嘲讽,冷酷又不近人情。
这是雪莱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品尝到了“山穷水尽”的滋味。
是天赋不够吗?还是觉悟不够?
“……做不到了吗?”雪莱的心沉了沉,眼睛像是承受不住那份光芒一样,缓缓闭上。
“嘎吱——”
令人牙酸的破碎声从雪莱背后的天幕响起。
纯白色的柔顺羽翼变得尖锐破碎,幻境毁灭。
雪莱的身体向下坠落,距离极光腾跃的传说之门越来越遥远。
“小雪!”阿世知今日子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包包,失声叫道。
“雪莱前辈!”台下前来围观雪莱夺冠的Pretty Top会社的练习生和艺人们。
“小雪……”久里须要神情紧绷。
“不要!”明浦路司攥紧拳头。
尤里奥、夜鹰纯、维克托、安娜女士……还有很多人都在看着。
与此同时。
放在阿世知今日子包包里,冰蓝色的神之眼明灭不定的闪烁起了奇异的光芒。
地心引力不可违背。
雪莱下坠的时间本该短到难以想象。
可是她却在那几秒的时间里看见了很多人,看到了大家叫着她的名字,难以接受她的失败。
极光腾跃的完成……
必须怀抱着舍弃和生命一样重要之物的心情。
“簌簌……”
就像上场时冰粒落于场上的细小声音。
流火的红色飞蛾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雪莱肩头,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白色的光羽从边缘开始被侵蚀,最终染上了赤红色的烈火,天使的庇佑化作魔女的火海。
她的满腔激愤、她的孤注一掷、她的傲慢不屈、她的爱与憎恶……
托举吧!托举吧!托举吧!
于此,高飞!
“……极光腾跃·火蝶!”雪莱猛然睁开眼,身体停止了下坠,她强行喊道。
她乘着流火,再次高飞。
白发少女看都没看极光腾跃的大门一眼,那扇门却为她而敞开。
“这难道,就是母亲说的极光腾跃吗?”阿世知今日子愣愣的看着漆黑天空无限延展的火烧云,绚烂无比。
天使没看见,小魔女倒是有一个正挂在半空中呢。
毫无疑问,无论这是不是所谓的极光腾跃,这都是无人可以比拟的奇观。
雪莱·普利赛提娜如约献上了奇迹。
“唔、那才是极光腾跃?”神崎其方震撼得看着电视机上的画面。
不知不觉,一滴深埋许久的眼泪从神崎其方眼角滑落。
久里须要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小雪她做到了!太好了!”
“妈妈,你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
“哒……”
最终,那漫天的火焰的浪潮退去,雪莱轻巧的落在冰面上。
她仰起头。
张开双臂,坦然的收下一切星光璀璨。
棱镜天后杯,顺利告终!
她成为了新的传说。
……
棱镜天后杯结束之后。
神崎其方了结了心愿,就准备带着受伤的久里须要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她们得回俄罗斯。
不过久里须要可不这么想。
她趁着神崎其方没发现,提前发了消息给雪莱和阿世知今日子。
阿世知今日子毫不犹豫的冲上来逮着这个老朋友就来了一发友情头槌。
然后这两个女人一同消失了一整天,也不知道跑去干什么了。
总之,第二天,她们两个平平安安回来了,一人顶着两个超大的肿眼泡,让人不敢多问。
最终,天宫律舞一直思念的妈、天宫先生一直想念的老婆回来了,她附带上一个便宜养女久里须要加盟。一家人团聚,皆大欢喜。
而Pretty Top因为有着雪莱这个新生传说存在,也再次迎来热度高潮,阿世知今日子每天晚上痛并快乐着。
……
不过,这些和雪莱的关系都并没有那么大。
她的心思全被另一件事情牵动了。
雪莱的神之眼,找不到了。
第175章 第 175 章:5k营养液加更
时间回到棱镜天后杯结束之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传说中的极光腾跃!太美了!居然能够看到这么厉害的瞬间,幸亏坚持来现场了!”
“雪莱·普利赛提娜是吧,好,我记住了!我要成为她的粉丝!”
嘈杂声势如同置身于鼎沸的庆典之中,赞誉的浪花连绵不绝的向着雪莱泼洒。
白发少女心平气和的一面招着手,一面侧身缓缓离开赛场。
剩下的结果已经不必太过担心。
就算评委当中有一部分酸溜溜的家伙想要打压新生代,他们也不可能在这样压倒性的优势之中做鬼。
但凡这一届的棱镜天后杯冠军不属于雪莱,现场观众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评委组。
……
台下。
“……干得漂亮,小雪!”
“极光腾跃,你真的做到了!”
阿世知今日子第一时间兴奋的扑了上来,她脸上两道如释重负的泪痕还没擦去,形容颇为狼狈。
社长女士双臂紧紧抱住刚刚离开冰场的雪莱,恨不得在宝贝疙瘩脸上亲上几口。
虽然现在比赛结果还没有完全出来,但是有雪莱这一记绝杀珠玉在前,阿世知今日子根本想象不出还有谁能从雪莱手底下扣走这一次的冠军。
雪莱挣扎着推了两把热情黏糊过头的阿世知今日子,然后从她手上接过自己收放杂物的包包。
“嗯?”
下一秒,雪莱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明明已经到了这么近的距离了,她居然还没有感受到冰系元素力的存在,这不应该啊。
一股淡淡的不安像是雾气,悄无声息的萦绕在雪莱的心头。
现场的喧闹逐渐离雪莱远了。
她紧了紧抓住包包的手指。
不过阿世知今日子还在面前,雪莱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等到阿世知今日子已经一路畅想到庆功会,雪莱才打断,略显急躁的提出告辞。
“……抱歉,阿世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诶?”
话音未落,在阿世知今日子略显茫然的视线中已经只剩下雪莱匆匆离开的背影。
白发少女一边走一边仔细的翻找包包。
里层、外层,每一道拉链都被不死心的雪莱扯开看了五六遍。
到了最后,她干脆也不急着赶路了,找了个公园长椅坐下,一股脑把包翻了个底朝天。
零碎的小物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直到包包的拉链都被雪莱粗暴的扯了下来,她才放过这个包。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雪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对着空空的掌心恍惚的发起呆来。
她的神之眼,消失了?
为什么?怎么会?
这个世界上除了雪莱之外,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神之眼的意义,也没有人能够偷得走属于雪莱的“眷顾”。
但是这样荒唐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神之眼、我的神之眼……”
当意识到“失去神之眼”这个事实的瞬间,巨大的空洞就在雪莱心口的位置成型了。
“呼、呼呼……”
雪莱无意识的揪住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喘息着。
胃部被濒死一样的痛苦情绪狠狠攥紧,雪莱难受到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没多久,她的额角就细细密密的冒起了汗珠。
哪怕是刚刚才凭借自己的意志,硬生生挣脱“极光腾跃”的无力感陷阱,雪莱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脑海中属于至冬的那部分记忆正在迅速褪色。
那不算消失,却很像是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让人看不真切。
“叮铃铃——”
被雪莱翻倒在地上的手机发出急促的响声。
雪莱的瞳孔勉强聚焦,辨认出了来电显示。
“阿司……”
她软趴趴的靠在长椅上,一手捞过手机。
“小雪!恭喜你获得棱镜天后杯的冠军!”明浦路司活力十足的喜悦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不过因为刚刚的干呕反胃,雪莱现在有点虚脱耳鸣。
她有些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半晌没有出声。
三秒的沉默。
另一边本来还坐在电视机旁边的明浦路司瞬间警觉起来。
“小雪?你现在在哪里?”他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雪莱慢慢闭上眼,将手机贴在胸口,什么都没说。
明浦路司急得恨不得原地起飞。
他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然后迅速换上方便活动的运动鞋。
“别挂电话,小雪!我很快就到!”
电话另一头安安静静,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一两声鸟叫和犬吠。
明浦路司的脑子飞速运转,一路狂奔去了棱镜天后杯的赛场。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散场了,雪莱不可能在这里。
明浦路司唯一的选择就是扇面区域的地毯式搜索。
“小雪?你醒着吗?到底怎么了?”明浦路司忍不住又急切的对着无人回应的电话另一头说着。
到底在哪里啊,小雪?明浦路司环顾四周,心急如焚。
正当明浦路司奔波寻找之际。
非常突然的,起风了。
“嘶……”明浦路司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明明是温暖的季节,这阵风却冷得出奇,几乎带上了极寒时才会有的霜降白气。
哪怕是身体很棒的明浦路司都被吹了一个哆嗦。
与此同时,电话另一头。
“簌簌……”
“汪汪汪!”
“别叫,小白,那边有人在睡觉!”
树叶摩挲的细碎声响混杂在听筒的电流声里,送达明浦路司耳边。
明浦路司思绪空白了一瞬间。
随后,福至心灵一般,他笃定道:“是公园!”
零星的树叶响声不可能有那么大,只有树木覆盖率达到一定程度,明浦路司才能听得如此真切。
而且刚刚的犬吠和低低的人声斥责,很明显是附近的人在遛狗。
当然,最主要的是明浦路司现在也没有别的什么猜测方向,死马当活马医了。
……
几分钟后。
跑了一头热汗的明浦路司赶到了公园。
他一眼就看见了呆坐在长椅上,周边散落着一堆小物件的雪莱。
“小雪!”焦心半天的明浦路司此刻才总算松了半口气。
不过还有半口气提着。
毕竟雪莱现在的状况怎么看都不对劲。
黄发男孩小心翼翼的靠近雪莱,抬起右手,在雪莱眼前招了招,没有反应。
他咬咬牙,抓着雪莱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
一边摇晃一边大声喊着雪莱的名字。
这一招还是明浦路司偶然看某些狗血情感剧的时候学会的,虽然感觉有点傻兮兮,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该说不说,艺术源于生活,这一招还真的起作用了。
头昏脑胀的雪莱勉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脸蛋红通通的明浦路司。
她迟疑的喊了一声:“阿司?”
明浦路司狂喜:“你醒了,小雪。没事吧?真是吓死我了……”
雪莱不知道该怎么和明浦路司解释自己的状况。
神之眼的概念很难说清楚,而且也不应该让生活在平和日常中的孩子知道。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雪莱只是有些迷茫道:“我好像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几乎是从有记忆开始就放在身边,象征着冰之女神眷顾、也代表着雪莱意志的冰系神之眼。
此刻它的消失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是神明不再愿意眷顾这个离群的游子,还是雪莱已经失去了最初那份值得神明瞩目的高洁精神了呢?
雪莱越想越难受。
明明知道不该让自己坠入这份莫名其妙的负面情绪,她却完全控制不了此刻的情绪。
“小雪、小雪!先不想了,我们冷静下来好不好……求你了。”
明浦路司不明白雪莱遭受了什么,但是心思细腻、共情能力强大的孩子却能够清楚的品味出好朋友前所未有的低迷痛苦。
他心酸酸的紧紧抱住雪莱:“没事没事,弄丢了我们就一起去找回来!”
明浦路司深吸一口气。
他快速的收拾好雪莱散落一地的东西,接着背起雪莱,向着她家走去。
……
就在明浦路司绞尽脑汁安慰雪莱时。
与此同时,某一个隐蔽的地下研究所。
研究所的走道中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里面放着各色的坏蛋。
“不行、不行、不行……”孩童一般的喃喃低语回荡在研究所中。
紫黑色的能量经由管道提取,源源不断的向着最中心的装置汇集。
费奥多尔正站在一座庞大的仪器前方,静静欣赏着透明玻璃器皿中装着的小玩意儿。
那是一枚失去了光芒的神之眼。
准确来说,那本来是一枚放在雪莱手上就会亮起澄澈冰蓝色光芒的冰系神之眼。
“……和想象中稍微有些不一样,不过,目前的状况也可以接受。”
费奥多尔的手贴上了那一尊冰冷的玻璃器皿。
……
雪莱在此之前,对于神之眼被强制剥离这件事的后果并没有什么概念。
毕竟在提瓦特大陆上,一般来说,神之眼都是和佩戴者终生绑定的。
雪莱并不知道在隔壁名为稻妻的国度中,神明会大搞眼狩令,自然也不知道失去神之眼的人类会沦落到什么下场。
明浦路司背着雪莱,沿着河堤慢慢走着。
他不敢走很快。
从冰场到公园,寻找雪莱的过程中,他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
但是雪莱此刻的模样是明浦路司从未见过的脆弱,哪怕是他们初遇的那段时间,一无所有的异世界来客也不曾狼狈到这一步。
明浦路司完全放心不下雪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微凉的夜风拂过河面,掀动雪莱和明浦路司的碎发。
“阿司,抱歉……让你担心了。”微哑的声音完全没有刚刚才夺冠的意气风发,也不是往日的从容不迫,而是极其情绪化的低落。
明浦路司愣了一下,斟酌着开口:“小雪,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不用想太多,阿司……我会处理好的。”雪莱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
明浦路司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默默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进门,他动作轻柔的将雪莱安顿在椅子上。
然后明浦路司盘坐在边上,用力握住雪莱的手,认真的问道:“小雪,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冲淡了雪莱失去神之眼之后的情绪。
她迟钝的回想起来。
好像是她刚刚于异世界落地的时候,雪莱当时在大街上被明浦路司捡了个正着。
那个笑容腼腆的黄发男孩就是这样真诚的,手舞足蹈比划着想要帮助她。
雪莱想,明浦路司总是这样的,心甘情愿的向着有需要的人伸手。
不知不觉间,雪莱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些许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阿司,谢谢你的好意……你已经帮到我很多了。”
“现在就连我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再等等我。”
……
第二天。
明浦路司一大早就踩着晨露的痕迹赶到了雪莱家。
太阳很好,不过起早的风还挺冷的。
他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牛奶。
明浦路司知道尤里奥现在还陪着夜鹰纯在外面集训,暂时回不来。
雪莱昨天那副模样,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明浦路司忧心忡忡的想着。
“小雪,我给你带了早饭!”明浦路司对着开门的白发少女扬了杨手上的纸袋。
他趁机悄悄打量了一番雪莱的气色。
让明浦路司有些意外的是,雪莱看上去正常极了,完全没有昨天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过或许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直觉,明浦路司并不觉得这是雪莱自我调整好了。
他反而更担心起来。
“阿司,进来吧。”雪莱眨眨眼,让出门。
明浦路司自然的走在雪莱身边。
几秒后,他略感奇怪的歪了歪头,迟疑道:“小雪,你……是不是长高了?”
怎么会呢?这不是才过了一夜吗?
明浦路司的直觉和常识进行了激烈的斗争。
雪莱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嗯……也许是吧,毕竟目前算是进入发育期了。”
明浦路司哦了一声。
一起坐下吃早饭的时候,明浦路司瞟了瞟雪莱平淡的神情,试探性的问道:“小雪,你到底弄丢了什么呀?”
抛完问题,明浦路司顿时神经紧绷的等待起来雪莱的回答。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
“弄丢?我什么都没有丢啊?”雪莱神情迷茫的和明浦路司对视,有点迟疑的指了指自己。
明浦路司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三明治梗在喉咙里,憋得他满脸通红。
他痛苦的像是猩猩一样疯狂捶打胸口,雪莱赶紧往他嘴里灌牛奶,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不等歇口气,明浦路司赶紧追问道:“那你昨天……”
……原来不是调整好了,是雪莱完全不记得昨天混乱的事情了。
明浦路司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个情况,就算雪莱本人说什么事儿都没有,那真是鬼都不信啊!
正当明浦路司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诡异的一切时。
“我回来了!”浅金发色青年拖着行李箱,兴奋的拉开门。
尤里奥回来了!
明浦路司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眼睛一亮。
他赶紧跑到尤里奥身侧,耳语一阵,将昨天发生的状况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明浦路司说一句,尤里奥脸色就黑上一分,最终凝重已经完全取代了回家的喜悦。
“……事情我都清楚了,谢谢你,明浦路。”尤里奥点点头。
随后,他撒开自己的行李箱,谨慎的走到了雪莱身侧,仔细的上下打量几天不见的学生。
“小雪,你感觉怎么样?”尤里奥嘴快了一点,甚至叫了雪莱的昵称。
不过雪莱对此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
她平静的回答:“我挺好的。为什么这么问?对了……欢迎回来,老师。”
这孩子还很贴心的补充了一句。
不过此言一出,明浦路司和尤里奥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退后半步,两个人满脸凝重的看向雪莱。
这不对啊!OOC了!他们家小雪啥时候学过说这种安抚人心的句子了!
明浦路司和尤里奥背过身去,头靠头,再次嘀嘀咕咕。
尤里奥这一次决定从雪莱遗失的物品入手。
其实明浦路司一提到这件事情,尤里奥就隐隐约约有些猜想了。
“……雪莱,你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宝石吊坠呢?”
雪莱怔住了,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却什么都没摸到。
随后,迷雾一样的茫然充斥了清明的冰蓝色眼眸。
她迟疑道:“有吗?什么吊坠?”
很好,祸源似乎能够确定了。
……
“小雪这种情况,难道说是中邪了吗?”明浦路司眉头紧锁。
“当务之急是赶快把她那个宝石吊坠‘护身符’找回来!”尤里奥抓了抓头发,烦躁的说道。
他都开始后悔自己冒冒失失就跟着夜鹰纯离开了。
早知道有这种情况,他不管怎么说都要陪着雪莱到最后啊。
“我已经问过阿世知社长了……她找遍了冰场,确定没有东西遗落。而且比赛全场她都将包带在身边,不存在偷窃的可能性。”明浦路司挂断电话。
那还真是见了鬼了。
这还是一起不可能的犯罪啊。
……
正当明浦路司和尤里奥两个人愁眉不展时。
“叮咚——”
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日奈森亚梦和星名歌呗两人前来恭喜雪莱获得棱镜天后杯冠军。
“早上好!”
有过之前冰场见面的经历,日奈森亚梦和明浦路司彼此也算是有个脸熟,招呼了一声,就进门了。
不过刚一进门,两人看见呆坐在椅子上蔫哒哒的雪莱。
日奈森亚梦和星名歌呗对视一眼,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小雪,早上好啊!恭喜你成为这一届的棱镜天后。”日奈森亚梦先是如常的说道。
小兰和美琪两个小粉丝兴奋的飘到雪莱面前,手舞足蹈的诉说喜悦之情。
不过让日奈森亚梦有些意外的是,雪莱就像完全没看到那两个小家伙一样,招手回应日奈森亚梦的时候,差点扇飞两个甜心。
“早上好,亚梦,歌呗。”
这可和平常的镇定不同。
星名歌呗同样注意到了。
她给日奈森亚梦使了个眼色。
星名歌呗上前和雪莱聊天,而趁着这个时机,粉发少女默契的拉着明浦路司和尤里奥溜到雪莱看不见的地方。
“尤里奥先生,明浦路君,小雪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日奈森亚梦一点儿都不耽搁,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明浦路司很快就说完了。
“……失忆?!”日奈森亚梦失声道。
明浦路司一脸愁容:“你可能不信……”但是这是真的。
后半段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日奈森亚梦已经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信!”
怎么可能不信?
论起片场,比起运动番,她们守护者可要更像是魔法侧的战斗番啊!
雪莱的状况想必不是一般的科学能够解决的。
日奈森亚梦意识到,这一次雪莱身上的问题或许是撞到她的专业领域了。
不过这些不能向尤里奥和明浦路司两个普通人明说,日奈森亚梦心不在焉的敷衍完他们,急着回去找懂行的星名歌呗商讨对策。
……
而就在日奈森亚梦摩拳擦掌,准备拯救小伙伴时。
星名歌呗在和雪莱的对话中也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
“……你是说,明浦路君和尤里奥先生今天早上一直在追问你奇怪的问题吗?”
“嗯。”
“老实说,我的确对他们说的东西有着某种熟悉感……但是我不管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那到底是什么。”雪莱皱着眉头,如此说道。
依琉和绘琉一左一右的绕着雪莱的脑袋飞。
“真的看不见守护甜心了诶。”
“是记忆出问题了吗?好可怜。”
星名歌呗抿了抿唇,突然问道:“小雪,你还记得亚梦她们守护者的职责是做什么的吗?”
雪莱愣了一下,理所当然道:“亚梦她们不是为了守护小孩子的心灵和理想吗?”
星名歌呗追问:“通过什么?”
雪莱拧紧眉头,喃喃:“通过、通过……守护甜心,没错,就是守护甜心。”
“你还记得这些,却看不到依琉和绘琉了。”星名歌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机制。
雪莱却被星名歌呗的一席话点醒了一样,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白净手心。
“我、我看不见了?为什么?”她疑惑不解。
看不见守护甜心的事实比起所谓的宝石吊坠更加直观,雪莱也开始相信自己的记忆又或者说是其他方面出现了什么问题。
她烦躁的啧了一声:“可恶……”
第176章 第 176 章:6k营养液加更
“虽然现在我们的确是知道我的记忆出了问题,但是该怎么处理呢?”
白发少女烦躁完了,郁闷的接着问道。
星名歌呗没有说话,只是和雪莱对视。
这是什么意思?在等她说话吗?可是她真的没有什么头绪啊。
雪莱有些茫然,她和星名歌呗相对沉默。
而就在这份寂静中,星名歌呗却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
依照星名歌呗对雪莱的了解,意识到自己记忆有问题的她不可能只是烦躁这么轻微的负面情绪,而且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将希望放到别人身上。
哪怕她们是朋友。
这无关信任与否,而是根植在雪莱灵魂中的一份独立与坚韧。或许是经历过太多别人无法想象的险恶事件,雪莱在这方面出奇的固执。
直到最近,她才在朋友们和尤里奥的陪伴下一点点改变自己的老毛病,试着在一些小事情上依赖大家。
但是此刻的雪莱却完全看不出来过往的那份强势性格。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从她的精神世界中撕去了。
那个宝石吊坠居然重要到这种程度吗?
不过星名歌呗却没有直说,只是默默观察着雪莱身上的变化。
与此同时,日奈森亚梦那边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就带着人回来和星名歌呗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