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8(1 / 2)

第81章 番外2

王大夫将怀孕后的忌口和注意事项仔细同严逢安说了,严逢安记在心里,给了厚厚的诊金又让阿秋把他送出了宅子。

外人在时严逢安还有几分稳重矜持,等屋里只剩他跟闻溪了,他脸上笑意更甚,伸手捧住闻溪的脸颊重重亲了一口。

“咱俩要有孩子了,小溪,你真厉害!”

闻溪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道:“你也很厉害哦,相公。”

也不枉他们这两个月的努力,这下总算不用再担心怀不上了。

闻溪伸手圈住严逢安脖颈,凑过去亲亲他的下巴道:“要当爹了,相公你开不开心?”

严逢安把他抱紧,点了点头,嗓子有些发紧:“开心。”

虽然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可真到这一天了,他心里的高兴和激动仍旧难以言喻,要不是顾及着闻溪的身体,这会儿他都想抱着人转几圈了。

闻溪在他侧脸上蹭了蹭:“我也好开心。”

以前他看到铁柱和桃儿围在大嫂和锦哥跟前时,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羡慕的,即便那种情绪很淡,他偶尔也会冒出同严逢安要个孩子的念头。

只是那些时日,他身体不如现在,两人手上银子也攒得不多,若真有了孩子,严逢安不能安心上学,一家人日子也会过得紧巴巴的。

到了今日,他们终于不用再去顾及这些有的没的,一想到要不了多久,这家里就会多个娃娃出来叫他爹爹,闻溪心头的雀跃就像滚滚的春潮一般泛滥。

严逢安和他温存一阵,站起身顺了顺他的胸口:“我听阿秋说你一直难受恶心,这会儿怎么样?还想不想吐了?”

闻溪摇了摇头:“喝了碗桂花蜜后已经好多了。”

严逢安眉宇温柔地看着他:“那你饿不饿,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让阿秋给你做,或者我去街上买。”

“你去买?私塾的学生怎么办?”

还不到散学的时候,经义班还有那么多学生等着呢。

“也就小半天的功夫,耽误不了什么。”严逢安说:“我让他们自个儿温书了。”

闻溪无意识地扯着他的衣裳,喝了桂花蜜他仍觉得自己嘴里淡淡的没什么味道,听到严逢安这样说了,他眨了眨眼道:“我想吃酸枣糕。”

一想起那酸酸甜甜的味道,闻溪就感觉自己口舌都在生津。

瞧他咽了咽口水,严逢安忍不住笑道:“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

转头叮嘱了阿秋几句,严逢安就上了街。王大夫说怀孕的人前三个月胃口都不太好,可以适当买些开胃的糕点和梅子回来,只要每日不吃太多,都不碍事。

除了酸枣糕,桂花糕和山药糕严逢安也买了些,梅子和果脯也各买了两样。

闻溪从前就爱吃甜的,见严逢安买了那么多回来,眼睛都亮了亮,严逢安捻起一颗梅子放在他嘴里,叮嘱道:“每日尝个两三颗就罢了,不能贪嘴,知不知道。”

听到这话,嘴里含着梅子的闻溪嘀咕道:“不让吃你还买这么多回来?”

严逢安戳了戳他腮边鼓起的包:“少吃和不让吃还是有区别的。”

知道他是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好,闻溪就没跟他顶嘴,又听严逢安道:“这会儿你月份还小,我想等满了三个月再告诉家里。”

这个道理闻溪也明白,他点了点头,含糊道:“听你的。”

家里大事小事严逢安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只要他在身边,闻溪都不用怎么费脑。

吃了酸枣糕和梅子后,闻溪胃口也起来了,阿秋给他蒸了一碗肉沫鸡蛋羹,闻溪吃了两口,就将手里的米饭倒进鸡蛋羹里,搅拌均匀后,他又尝了一口,味道好得令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严逢安就在一旁看着,见他胃口大开,心里的担心总算能放下些。

大部分的哥儿怀孕后都很遭罪,单是这孕吐就非常折磨人,闻溪目前的症状还算轻的,若在饮食上多注意些,应该能避免许多。

趁着私塾放月假的时候,严逢安去书坊买了好几本哥儿怀孕的医书回来,按着上头写的饮食建议,他自己又誊抄整理了一份孕期食谱,让阿秋以后的餐食都按着他写的食谱来做。

临近中秋,严家人才知道闻溪怀孕的事,虽说家里的小孙孙已经有了几个,听到这个消息陈兰芳和严世昌仍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收到信儿的当天就恨不得赶紧进城去看看闻溪。

只是他们事先没做什么准备,自家喂的鸡捡的蛋都先紧着何锦,如今家里两个夫郎都怀了孕,这些东西显然不够他们吃。

报信的人前脚刚走,后脚陈兰芳就拎着篮子叫上李婉,两人一块去周围邻居家里买鸡买蛋。

不等邻居开口,她就先笑着说:“前阵子我们家小溪诊出来有了,我跟他爹想去看看,家里的鸡和蛋都得留给锦哥儿,这才来你们家问问。”

如今严家的日子可不是村里人能比得上的,听到这话的人都笑着恭维:“那可真是大喜事了,鸡就不说了,家里还攒了些蛋,算我送溪哥儿的。”

“那怎么成。”陈兰芳自然不肯白拿,数了些铜板给她:“日后要的还多着呢,可不能占乡亲们便宜。”

她跟李婉买了鸡和蛋,路上遇见熟人也要停下来说几句,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闻溪有孕的事就传遍了稻香村。

陈兰芳平素也不是那种爱故意显摆的人,可谁叫总有些烂舌头的人喜欢在背后嚼舌根。

她儿子娶了贤妻,学业有成,如今中了举人还在城里开了私塾,买了宅子,这日子红火得让好些人都眼热。

那些个狗东西不敢明着说他们家的坏话,便故意打着为他们家三郎好的旗号,说闻溪在闻家熬坏了身体,怕是生不出孩子了,举人老爷要是没了后,那得是件多可惜的事啊,可不能让他被一个哥儿耽误了这大好的年华。

隔壁村还有媒人大着胆子来家里,说要给他们家三郎纳妾的。

陈兰芳气得直接让老大老二把人轰了出去,一个个管天管地,还来插手他们家里的事了。这些个居心不良的人别说给他们家三郎当妾,就是当丫鬟仆人,她也一个都瞧不上。

三郎和溪哥儿都是有主见的人,他俩想啥时候生孩子就啥时候生,陈兰芳跟严世昌才懒得操心呢。

也幸好小两口早早地搬进了城里,不然这些苍蝇蚊子的整日围在身边嗡嗡转,也真够人烦的。

陈兰芳借着买鸡的机会在村里招摇了一顿,这回她看谁还敢在背后说那些有的没的。

闻溪如今在村里的人缘很不错,除了个别人心里不痛快,大部分的人都在为他高兴。

陈兰芳跟李婉回到家里没多久,李婶还有顺子夫郎,何冬他们又送了些蛋和菜,还有今年刚晒的红枣和枸杞过来,托她们进城的时候一道跟闻溪送去。

这村里绝大部分的人都还是知恩图报的,他们在闻溪手上挣到了铜板,日子比从前好过了些,个个心里都记着他的好。

陈兰芳把这些东西收拾妥当,第二日严望春就赶着车,把他们送进了城里。

到的时候,闻溪正在院子里绣孩子穿的肚兜和鞋子。

听到院子外头的动静,他把手上的针线和布料都放进了线筐里,起身走到院门口一看,就见大哥赶着牛车,拉着一板车的东西和人来了。

家里带的东西大都是些吃食,只是严世昌做的摇篮占了些地方。

闻溪想帮忙把东西拎进屋里,沈云却一把将他拉到旁边:“这些活我们来做就好,你只管歇着。”

闻溪挽着他的手高兴道:“你也来啦。”

“昨儿个听伯母说你怀崽崽了,就央她进城的时候带上我一块,好久没见了,心里怪惦记你的。”沈云上下打量了闻溪一番,“一点肉都没见长,不说真看不出来你怀孩子了。”

陈兰芳在一旁听了笑道:“还没显怀,你当然瞧不出什么。”

闻溪也笑了笑,等人都进来了,他往外头看了看,又听陈兰芳道:“山路颠簸,你锦哥肚子大了不方便过来,我让老二在家陪他了。”

“今年可真是个好光景,你跟小锦都怀了孩子,月份相差也不大,到时生了正好一块养。”

李婉听了笑道:“娘您这话说的,他俩一个在乡下,一个在城里,怎么一块养?”

陈兰芳叹了口气:“这事我也犯愁,小溪是头胎,身边没人照应着我心里总不踏实,可小锦那边也得有人照应。”

李婉那个小的也离不得人,家里添丁固然让人欢喜,可都赶着一块来了,也确实累人。

“娘,您不用担心,您跟大嫂在家好好照顾锦哥就是。”闻溪道:“相公说等我月份再大些,他就去外头请个有经验的嬷嬷回来照顾我。”

陈兰芳点了点头:“是该再请个人,三郎白日要教书,阿秋要管灶房、洒扫、送货,你如今有了身子,好多事都不能做了,光他一个肯定不够。”

以家里现在的条件,请个嬷嬷不是难事,城里有专人照看,陈兰芳也能少操些心。

家里给闻溪带了四只活鸡来,严世昌把鸡拎去后院拴好,这个天还有些热,活着的鸡能放久一些。

现杀现吃也够新鲜,就是要自个儿费心养几日。

秋收要到了,这段时间家里活又多了起来,中午私塾放饭学,严逢安回来陪着大家伙吃了一顿午饭,下午些陈兰芳她们又回了村里。

散学回来瞧着冷清下来的宅子,严逢安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闻溪的表情有些古怪,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严逢安觉得奇怪,问他怎么了,他又摇了摇头。

如此反反复复好几回,把严逢安都弄得没了脾气,最后索性把闻溪捉进怀里,抱着他问:“到底怎么了?”

“就是……沈云……他……”闻溪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跟沈良……”

严逢安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肚子上,虽然还什么都摸不到,但只要闻溪在他怀里,他的手就忍不住往上放。

听着闻溪这结结巴巴的话语,他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沈云跟他哥在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要不是严逢安两只手臂把他紧紧箍着,闻溪差点就惊得跳起来,“沈良告诉你的?”

“我猜的。”

“猜的?”闻溪撇了撇嘴,转过头来看了严逢安一眼,满脸都写着不信。

“真是猜的。你仔细想想,他们兄弟俩岁数都不小了,也没见娶亲嫁人,那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吗?”

“可是……”闻溪心里有些纠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又不是亲生的。”严逢安记得在他小时候,村里有些人嘴碎,故意在沈良跟前说沈云是他爹给他找的童养媳,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懂童养媳是什么意思,回家专门问了他娘。

听了解释心头更觉得奇怪,长大一些才知道沈良跟沈云并不是亲生的。

闻溪忽然提起这个,严逢安问他:“是沈云跟你说了什么吗?”

闻溪道:“是我主动开口问的,小云年纪和我一般大,我怕他一直不成亲村里人会说闲话,他便跟我坦白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当然是祝福他啦。”

毕竟是自个儿的朋友,闻溪心里再怎么惊讶和不理解,都不可能在沈云跟前表现出来。

沈云听到他的祝福后,也明显松了口气。

严逢安笑着把下巴搁在闻溪肩头:“就知道我们家小溪最善解人意了。其实这也没什么,沈良对沈云一直很好,沈云也很依赖他,两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应该也是深思熟虑的。”

他们两人的感情如何,闻溪当然也是看在眼里的,曾经以为的兄友弟恭,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有很多不太一样的地方。

“听你这样一说,我觉得也没什么,我就是怕外头那些人说闲话。”

人言可畏,他们这样的关系外头一人吐一口唾沫都会把人淹死。

“你又不是头一天在村里过日子,你当他们不在一起就没人说了?要沈云嫁出去了,有些人还不知要怎么编排。”

两个没有血缘的男子和哥儿,与一个卧病在床的老母同住一个屋檐下,外头有的是话说。

闻溪听了他这番话,也慢慢想明白了。沈云和沈良在一起,倒比各自嫁娶要安稳许多。

严逢安揉了揉他的头:“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今天的文章我还没给你读,走,去书房。”

一听他要给自己读文章,闻溪的脸都垮了下来。

严逢安读的那些东西晦涩得让人听不懂,闻溪听了两回就不想听了,偏这人非说要让孩子也受到熏陶,他才忍着听了下去。

忍了这几日,闻溪实在不想忍了,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想听,只得耍赖皮将这事推到自己那还没成形的崽崽身上。

“宝宝说他听不懂,相公你别念了。”

严逢安垂眸,静静看着他的肚子没说话。

闻溪被他看得脸热,知道自家相公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扭头在严逢安脸颊上亲了一下,放软声音道:“我不想再听那些四书五经了,相公你给我念话本好不好吗?”

严逢安拧了拧眉,念四书五经好歹能让孩子多明白些道理,念话本有什么用?

可闻溪如此模样,严逢安又硬不起心肠拒绝他,罢了,天大地大,他们家小溪最大,他叹了口气道:“你说行就行。”

第82章 番外3

到了四五个月的时候,闻溪的肚子就慢慢显怀了,没了一开始的恶心反胃,他胃口又好了起来。

阿秋每日变着花样给他熬着滋补的肉汤,小炉子上的火就没断过。

平日一天最多只吃两三顿的人,现下每天吃进嘴里的东西都没个定数,照镜子时,闻溪感觉自己脸都圆了一圈。

他抓着严逢安的手,让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轻一捏就是一层软肉,闻溪撇着嘴道:“好胖,像个小猪一样。”

听他这样说自己,严逢安哭笑不得道:“胡说,你见过哪家小猪长得这样漂亮可爱的。身子骨结实了才好呢,以后生产的时候都能有力气些,像以前那样……”

瞧闻溪皱了皱眉头,严逢安自觉失言,赶紧改口道:“我们家小溪一点都不像小猪,白白净净的,分明就是珍珠。”

闻溪可不是这样好糊弄的,他嘴角向下抿了抿,背过身去,不高兴道:“以前怎么了?以前难道就不可爱,不漂亮了吗?”

怀孕后,闻溪没有平白添出一些坏脾气,小性子却多了些,明知严逢安不是那个意思,他非要故意这样曲解。

平日温顺体贴的夫郎偶尔露出爪子挠挠人,严逢安不仅不觉得反感,心口反倒还软乎乎的。

温柔的也好,使小性子的也罢,总归都是他喜欢的小溪。

严逢安笑着从后拥着他:“谁说你以前不漂亮了,你知道当初咱们成亲那日,我醒来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闻溪低头拨弄着他手上的茧,问他:“什么?”

“我在想,这是哪路神仙来我家了,也不知我上辈子种了多少福报,竟娶到了这么个漂亮又合我心意的夫郎。”

闻溪被他哄得忍不住笑,随即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骗人。”

他那时候瘦瘦小小的不说,眼睛都哭肿了,看见他不被吓到都算好的,哪还会觉得他漂亮。

“你这样说我可就要伤心,你好好想想,相公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严逢安亲了亲他的耳根,低声道:“相公最喜欢,最疼你了。”

闻溪脸颊微微发红,两只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拿起严逢安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他白皙的手背,害羞地小声道:“我也最喜欢相公啦。”

严逢安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摸了摸闻溪鼓起来的肚子,又在他身上其他长了肉的地方揉了揉:“经义班的课我已经备好,今个儿天气还不错,我带你去街上逛逛好不好?”

听雨巷这边安静,平日除了阿秋,闻溪找不到太多说话的人。

所以散学回来,或是放月假的时候,严逢安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

一听他要陪自己去逛街,闻溪高兴地点了点头:“好,你等我换身衣裳就去。”

严逢安注意到闻溪身上的衣裳都有些紧绷了,他怕闻溪穿着不舒服,出了宅子便带着他去了附近的成衣店,让店里的掌柜重新给他量了尺寸再做几身冬衣。

逛完了成衣店,两人又去了卖香膏的铺子。

大夫说怀孕之后,胭脂和口脂都不能用,抹在身上的香膏倒是没什么忌讳。

在村里的时候,闻溪还不怎么习惯用这些东西,如今跟城里的人打交道的次数多了,他便也喜欢上了这些东西。

他毕竟也是个哥儿,哪有不爱美的道理。尤其严逢安每次同他亲热的时候,都会在他身上这里亲亲,那里嗅嗅,动不动就夸他好香,闻溪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欢喜的。

铺子里的香膏比闻溪在摊子上买的要贵上许多,一小罐就要七八十文,这价格搁以前,买一罐闻溪都要心疼许久,如今他一口气买上三五罐都不带眨眼的。

怀孕后他亲手做的绣品卖得不多,大批量的订单却一直没落下。前阵子中秋的时候也挣了些银两,一两百文的东西对他来说已不再是拿不出的天价。

卖香膏的掌柜跟他一样是个哥儿,等闻溪付钱的时候,他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白瓷小罐,露出个笑说:“夫郎,要不要再试试这个?”

严逢安觉得那罐子跟闻溪手上的不太一样,问道:“这是什么?”

掌柜的同他解释道:“这个膏子是专门给怀孕的妇人和夫郎抹的,夫郎每天洗完澡,把它轻轻抹在肚子上,到了孕后期,肚子上就不会长细纹。”

因价格和普通香膏相差不大,城里怀了孩子的人都爱用。

闻溪打开盖子闻了闻,膏体里带着一种他说不出来的香气,不像是花,反倒像某种草药的味道。

也不知道效果是不是真像掌柜说的那样好,闻溪打算先买两盒回去试试。

严逢安付了钱,等两人一块出了铺子后他才道:“毕竟是要用在肚子上的东西,咱们还是仔细着些,我先拿去问问王大夫,他看了说能用,咱们再用。”

闻溪赞同地点了点头,任卖东西的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还是得让大夫看了用起来才能放心。

王大夫看了后说这个膏子本来就是给怀孕的人用的,没什么问题,就是抹的时候要注意些,手上劲不能用得太大。

见闻溪比他一开始诊脉时圆润了些,他又提醒道:“怀孕前期多吃些不要紧,到了七八个月的时候,严夫郎的餐食最好还是按时按量。”

养分给的太多,肚子里孩子就会长得太大,那样生的时候太容易遭罪了。

闻溪和严逢安都把他的话记在心里,想着等月份再大些,吃进嘴里的东西就开始慢慢减量。

买了香膏,除了给闻溪读话本和文章外,严逢安又得多做一件事。

闻溪撩起衣裳,露出隆起的肚子,严逢安先俯下身吻了吻他的肚皮,然后从罐子里挖出香膏轻柔地在他肚子上擦拭。

舒适的抚摸让闻溪昏昏欲睡,感觉到严逢安把他的衣裳拉下来后,闻溪半阖着眼睛,朝着他伸出了双手。

等严逢安凑过来的时候,闻溪勾着他的脖子,闭着眼撅着嘴胡乱地亲了他一下,弯着嘴角黏糊道:“谢谢相公。”

严逢安笑着摸了摸他白皙莹润的脸颊,看着闻溪恬静柔美的样子,心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过了几日,严逢安给闻溪抹香膏的时候,闻溪突然哼了一声,严逢安眼睛也睁大了些。

过一会儿,闻溪才道:“相公你感觉到了吗?”

严逢安点了点头,惊奇道:“感觉到了,他竟然还会动。”

其实胎动早就有了,只是不怎么明显,闻溪自个儿能感觉到,严逢安却从没见过。

今儿个肚子里的孩子终于给了他这个父亲一点面子,跟条小鱼似的在肚子里游来游去,瞧着闻溪的肚子又鼓了一块,严逢安忍不住又轻轻摸了上去。

孩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回应了一下他。

严逢安乐得傻笑,嘴里一个劲道:“神奇,太神奇了。”

他将脑袋放在闻溪肚子上,默默听了好一会儿。

瞧着自家聪明的相公也有这样傻气的时候,闻溪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里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到了第七个月的时候,严逢安又托人找了个阿嬷回来专门照顾闻溪的饮食起居。

吴阿嬷生养过三个孩子,伺候孕期和坐月子的夫郎已经有十几年的经验了,闻溪同他相处几日,看他面色和善,做事也踏实,就将他留了下来。

工钱也是按着上一家给的,每月一两银子。

阿秋是个能干的人,有他在的时候,宅子里的活闻溪就没怎么做过,现在吴阿嬷来了,闻溪每日除了吃睡,更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从前他想都不敢想。

在乡下时,村里怀孕的妇人和哥儿他都见过不少,再殷实的人家,怀孕后也没他这样享福的。

别说七个月,就算八九个月快生了,有的人都还在地里干活呢,更有甚者,还有把孩子生在地里,自己接生剪脐带的。

每次听说这种事情,闻溪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可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谁怀孕时要是养得太精贵娇气了,反而要遭别人说。

想起这些,闻溪就不太舒服,转而看到吴阿嬷他们,他心里的气才顺了些。

越想越觉得手上有钱再生孩子是个明智的决定。

今年情况特殊,过年严逢安和闻溪都没回村里。闻溪差不多是五月中旬怀的孩子,生产期应该在二月下旬,何锦比他早两个月,年节前几日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娃。

等他出了月子,陈兰芳又马不停蹄带着一家老小进了城。

宽敞清净的院子多了十来口人出来,一下就变得闹哄哄的。

家里孩子多了,迟早都住不下,严逢安已经做好了再买一个宅子的打算,等闻溪这边安稳了,他再跟父母商量。

虽说自个儿的亲娘和吴阿嬷都在,严逢安还是不怎么放心,又专门请了附近给哥儿接生的婆子过来,让她住在家里随时候着。

那几日他的心情简直比赶考的时候还要紧张,只要闻溪晚上稍微有点动静,他就立马如临大敌的醒过来,睁着眼把人守到天亮。

两个哥哥都是过来人,看到他这模样也没笑话,只是安慰他不要太紧张,家里准备齐全,不会有事的。

二月二十三这天晚上,闻溪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肚子一阵发紧,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这几日吴阿嬷何锦他们都跟闻溪说了不少生产的症状,这样的感觉一来,他就知道自己要生了。

一阵抽痛从腰腹之间涌上来,他忍不住低低地呼了一声。

严逢安本来就没睡熟,旁边一有动静他就立马翻身起来了,听到闻溪说自己好像要生的时候,他先亲了亲闻溪的脸颊安抚,随后两步跨出厢房,朝着外头喊了几声。

事先做好了准备和安排,一听见动静,各个都起了床,接生的接生,烧水的烧水。

除了严逢安着急得原地踱步外,大家都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的事。

屋里门窗都关得死死的,好几次他想进去看看,都被人拦住了。

在外等候的日子实在难挨,也就两个时辰的功夫,严逢安却觉得过了好几万年一般。

直到屋里传来了一声婴孩的哭啼,稳婆笑着开门恭喜他喜得麟儿,说大的小的都平安的时候,一直神经紧绷的他浑身才泄了力。

【作者有话说】

生产的痛苦大家应该都知道,温馨向我就不详细写啦

第83章 番外4

等屋里收拾得差不多后,严逢安才进了产房,脚下虽还有些虚浮趔趄,理智却恢复了不少,进屋就将事先准备好的荷包给了稳婆。

那荷包有些重量,单是掂一掂就知道里头的铜板银钱有不少,稳婆笑眯眯地道了谢,跟着陈兰芳她们一道出了产房。

闻溪刚使出了吃奶的劲,这会儿身上又累又疼,浓密乌黑的长发像丝线一样散在枕头上,额角脸颊都带着汗水,眼周也哭得绯红。

严逢安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样可怜的模样了,鼻子忽然一酸,眼里的泪花也不受控制地泛了出来。

筋疲力尽的闻溪似有所察觉,费劲地睁开眼睛,瞧着自家相公眼角含泪的样子,脸色发白的他咧了咧嘴,抬起手摸了摸严逢安湿润的眼尾,有气无力道:“相公,你哭鼻子了。”

严逢安捧着他的手,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红着眼哑着嗓子说:“你这个样子我哪能不哭?”

他喉咙发紧,哽了一会儿又道:“让你遭罪了,小溪。”

闻溪没什么力气地摇了摇头,生孩子痛是痛了些,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不能忍受。

比起他以前莫名其妙挨的那些打,这点短暂的疼痛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孩子落地的那一瞬间,一想到从今以后他跟严逢安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闻溪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闻溪启唇轻声道:“相公你抱过彭儿了吗?”

孩子的小名闻溪和严逢安一开始就商量好了,若是生了个哥儿或者姑娘就叫瓶儿,生了个儿子就叫彭儿,跟小猪差不多的意思。

老一辈的人都说取个这样的小名就能骗过那些鬼怪,让孩子免生灾祸。

严逢安摇了摇头,刚出生的崽崽小小的一团,被人裹在襁褓里放在闻溪旁边,别说抱了,他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闻溪倒是想抱抱孩子,可他实在没力气,忍着困乏跟严逢安说了两句话,眼皮就开始打架。

知道他疲累,严逢安也没再开口说什么,等吴阿嬷轻手轻脚地端着盆热水进来要给闻溪擦拭身体的时候,他接过热水,轻声道:“我来吧,你去厨房帮帮阿秋,把小溪要吃的汤,和孩子喝的奶都准备好。”

等吴阿嬷出去把门关好,严逢安才慢慢解开了闻溪的衣裳,将他身上的汗液和血渍都擦洗干净。

身体爽利了,闻溪睡起来也舒服些。

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下午,睁开眼就看见严逢安坐在床边守着他,虽已过了最凶险的时候,可有他陪着闻溪心里还是要踏实一些。

他醒来严逢安心里也安稳了,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道:“饿不饿?汤已经炖好了,我让人端过来?”

闻溪点了点头,生孩子花了不少力气,这会儿没那么累了,胃里却觉得空空的。

严逢安去外头叫了人,不一会儿吴阿嬷就把炖好的花生猪蹄汤端了过来。

花生补气养血,猪蹄炖得软烂,汤里的浮油也被撇了个干净,味道香浓却不油腻,正适合刚生产的人喝。

严逢安在闻溪背后放了几个软枕,扶着他坐起来后,就将桌上凉了一些的猪蹄汤端到自己手里,一勺一勺的喂进他嘴里。

闻溪怀孕后胃口一直不错,平日里就不是个挑嘴的人,饿了这许久,更觉得猪蹄汤美味,接连吃了两碗,方才作罢。

进来抱孙子的陈兰芳都忍不住感叹:“之前小溪还怀着的时候,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就怕他身子骨弱,生孩子的时候吃亏。没想到他身子骨还这么好,都没怎么折腾就顺顺当当把孩子生了下来,这还是头胎呢。”

别说闻溪一个哥儿了,就是她们这些妇人生第一个的时候都要艰难一些。

闻溪听了弯着嘴角笑了笑,虽然之前他在严逢安跟前抱怨自个儿被他喂胖了不少,但他心里很明白,若身体还跟之前那样柔柔弱弱的,这一关肯定很难过。

严逢安时不时就去请教大夫,牢牢按着大夫和医书上说的给他定制食谱,阿秋每日也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到了孕后期,大夫说要多走动走动,严逢安每日散学回来,都要带着他去街上走几圈。

被人这样面面俱到的精心伺候着,只要孩子胎位正,生的时候自然要容易些。

孩子生了严世昌他们还没见过,趁这会儿闻溪醒了过来,陈兰芳就把孩子抱出去给大家伙瞧了瞧。

家里接二连三添了孙子,严世昌这段时间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过,想伸手抱抱彭儿,又怕自己这个大老粗把孩子伤到,便只站在陈兰芳跟前看着,笑眯眯道:“瞅瞅这高鼻梁,真跟他爹一模一样。”

这话陈兰芳在闻溪跟严逢安跟前也说过,两个当爹的看着自个儿皱巴巴的孩子,愣是没看出来他像谁。

外头风大,给严世昌和其余两个儿子看了一眼,陈兰芳就将孩子抱回了屋里。

襁褓里的孩子眼睛还闭着,小嘴却已经嘬了起来,一阵一阵地发出细细的哭声,陈兰芳一听就知道是饿了,忙叫吴阿嬷把烧开放温的羊奶端过来。

城外也有专门养羊的地方,严逢安早打听好了地方,天一亮便让两个哥哥去把奶买了回来。又让他们跟那卖羊的人说定了,往后日日送一罐到听雨巷来。

卖羊的老板专门雇人给城里哺乳期的孩子送奶,价格虽比自个儿上门贵两文,对如今的严逢安来说完全算不了什么。

小家伙喝到了奶,果然不哭了,嘴巴一动一动的,喂奶的人稍微慢了些,还急得直哼哼。

“咱们家彭儿还是个急性子咧。”陈兰芳一边笑一边说,“再急也不能喂得太快,孩子太小容易呛到,随时都得注意些。”

吴阿嬷经验足倒是不用她叮嘱,闻溪和严逢安头一回当爹,听了她的话都点了点头。

喝饱了羊奶,彭儿又睡了过去。

吴阿嬷给他换了尿片,将襁褓轻轻放在了闻溪边上。

刚出生的孩子不怎么好看,也说不出像谁,闻溪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彭儿粉红的脸颊,温柔笑道:“能吃能睡,果然是个小猪。”

嘴上这样说可一见着这个孩子,他的心就软成了一滩水。

原本只是肚子里的一块肉,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闻溪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惊奇,他伸手勾着严逢安的手指,有点止不住的得意:“生了个这么胖乎的娃娃,相公,我是不是好厉害?”

严逢安笑着点了点头,“是,我们家小溪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勇敢的人。”

闻溪哪不知道他在哄自己,可听到这些话他就觉得开心。

私塾那边严逢安给经义班放了两天的假,两天过后,白日他又得过去上课,因离得近,隔一会儿他就要跑回来看两眼。

除了几个男人回村去忙地里的活了,陈兰芳她们都还在宅子里没走,转个身的功夫就见严逢安又回来了,李婉忍不住打趣道:“我说三弟,家里这么多的人在,你还怕看不住你那两个宝贝疙瘩吗?”

陈兰芳也笑:“真是越大越没出息了,赶紧回去上课,这边有我看着呢,保证把人给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严逢安被挤兑了也不脸红,偷偷跑回房里,在闻溪脸颊和孩子手上亲了一下才又去了私塾。

闻溪身子没恢复,月子里需要好好休息静养,白日严逢安要去上课,也得睡好觉,到了晚上吴阿嬷就过来把孩子抱到自己房里,半夜孩子需要喂奶或者换尿布,都由他来做。

带孩子颇有些费神,好在主家的人并不苛刻,晚上累是累了些,白日有陈兰芳帮忙看着,他将孩子的尿片洗了后,也能补一补觉。

月子里的闻溪成了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想孩子了,就让人把孩子抱进来他瞧瞧,困了就跟孩子一块睡觉。

每日吃得好,睡觉也没被打扰,脸上的气血很快就养了起来,不多时,就变得跟怀孕那时候一样,脸颊白软粉嫩,看起来气色就很好。

身下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躺累了不用别人扶着都能起来走走了。

不过也只能在屋子走,家里人都说头一个月子很重要,必须得坐满四十二天才行,不然老了会落下病根。

三月份的天气已经不冷了,只时不时会拂过阵阵春风,月子里最忌讳这个,哪怕屋里的窗户都关紧了,他还是把帽子戴上了。

家里有这么多人陪着,闻溪这个月子坐得也不算无聊,严逢安散学回来,还会抱着孩子同他玩一会儿,这让他心头更觉得满足。

眼看着孩子就要满月,大名却还没有着落,家里人彭儿彭儿的叫着倒没什么,总不能让外头的人也这样叫。

严逢安一个满腹经纶,出口成章的大才子,偏偏在孩子的名字上犯了难,写了整张纸的名字,都被他一个一个划掉,有些字寓意虽好组合起来却繁琐,堆砌在一块反倒失了本质。

最后还是闻溪选了一个:“就叫韫之吧。”

严逢安笑道:“别人都盼着自家孩子成龙成凤,你倒盼着他藏锋守拙。”

闻溪才不懂什么藏锋守拙呢,他就是见严逢安为孩子的名字困扰,以及觉得这两个字比什么璋啊,秉啊的简单一些,所以才选了这个名字。

“韫之,严韫之。”乍一看这名字普普通通,不过多读了几遍后,严逢安却觉得这名字和他儿子正好相配,他满目星辰,欢喜道:“听你的,就叫这个。”

说完就将摇篮里的孩子抱起,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爹爹给你起名叫韫之,彭儿你开不开心?”

严韫之睁着漂亮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仿佛在回应他似的哼了一声。

孩子一天一个样,刚生下来还有些皱巴,如今倒是越长越好看了。

之前陈兰芳一直说孩子长得像严逢安,小两口怎么瞧都瞧不出来,慢慢地确实在他脸上看出一点严逢安的影子。

尤其是那眼睛和鼻子,性格也有些像。

刚生下来喝奶的时候,陈兰芳还说这孩子是个急性子,日子久了才发现彭儿沉稳得不行,除了饿肚子和尿裤子时会哼两声,平时一点也不闹腾。

连吴阿嬷都说彭儿是他带过的最乖的孩子,以后一看就是让长辈省心的。

闻溪还在月子里的时候,严逢安私塾里那些学生的家长,还有与他相熟的友人,陆续来问过满月酒什么时候办。等闻溪出了月子那天,严逢安便去醉仙楼定了几桌,又写了帖子,请了亲朋好友来热闹一番。

严世昌他们提早进了城,还带来一个消息,闻石山前阵子喝酒喝多跌进了茅坑里,被人发现的时候,人早没了气。

那时候闻溪正在坐月子,他们就没差人报信,吆喝着村里人帮着把后事办理,也算堵住了旁人的嘴。

闻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恍惚了好一阵,他们不说,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这几年日子过得太好了,在闻家的生活仿佛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他把这当成别人家的事,听过了就算了。

到了满月宴那天,一大早就起来给自己和孩子换上了崭新的衣裳,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去了醉仙楼。

第84章 番外5

彭儿的满月酒办得热闹,除了私塾学生的家长,稻香村的里正也带着李婶,陈夫郎,何冬他们等十几个村民一道来了。

赵耕年进过几回城,勉强分得清东南西北,其余几人连路都认不全,还是严望春去城门口接的。

一路上陈夫郎就伸着脖子东张西望,进了醉仙楼大门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只见酒楼从门厅到楼梯都抹得金灿灿的,就连桌子上铺的桌布都比他们身上衣裳的料子好得多。

何冬紧紧拉着顺子夫郎的手,小声道:“这地面怕不是用金砖铺的。”

顺子夫郎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亏他来的时候还换上了一直舍不得穿的新鞋。他低头看了看,赶了许久的路,鞋底上沾了不少的尘土,这会儿他都不知该怎么落脚。

门口迎客的严逢安跟闻溪看见了大家的踌躇,严逢安笑着道:“没关系,大家只管踩就是。”

三楼的小厅里支了一张条桌,方沐天坐在桌后当着礼房先生,桌上摊着一本红封皮的薄子,客人来了后先到他那递上礼品和礼金。记好名字,一旁的阿秋就给送礼的人回上两个红蛋和一个装了铜钱的红纸封,并说了句“严老爷和严夫郎喜得贵子,特意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在靠角落的桌边坐下后,陈夫郎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红封打开数了数里头的铜钱,好家伙,一共有十二枚铜钱呢,自个添个一文都能买斤肉了。

他心里想着,不愧是举人老爷,果然大方。

人都到得差不多后,酒楼就开始上菜了,也不知这些菜都是拿什么做的,陈夫郎他们一道都不认识。

有雕成莲花的萝卜,也有削成花瓣的瓜果,还有好几种馅揉在一起的点心,就连切成薄片的肉里都卷了花,每盘菜都精致得大家不忍下筷。

还是李婶没忍住先伸了筷子,有她带头,其他人才纷纷动了起来。

赵耕年忍不住咳了两声,压低声道:“一个个的都注意些,别跟那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这么多老爷夫人在场,丢了自个儿的脸就罢了,可别丢了严举人的脸。”

一听这话,顺子夫郎跟何冬挑菜的动作都慢了些。

酒席过半,严逢安和闻溪又挨桌敬酒。闻溪穿了身面料极细滑的浅碧色绸衣,这种料子何冬曾经在沈良那里见过,哪怕是一小块的边角料都比旁的贵得多,完整的一匹得要好几两银子呢。

等他俩到了其他桌后,何冬看着两人的背影是说不出的羡慕。

再过一阵他也要说亲了,也不知他会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不求对方有多大本事,但凡他未来的相公能有严举人一半疼自己的夫郎,他都知足了。

散了席,闻溪先把人带回宅子里坐了坐,又安排阿秋跟着两个哥哥一块去了外头的点心铺子,按着人头给他们一人买了两盒点心,阿福则是去了脚行,叫了三辆骡车过来,晚些时候把大家伙都送回村去。

这次进城的几家都送了菜和蛋,外加一百文的礼钱,这笔礼钱对乡下人家来说已是不小的数目,陈夫郎原本还是有点心疼的,这会儿心里却啥感觉都没了。

幸亏这次他抢着来了,不然上哪长这么大的见识,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不说别的,光是那两盒大点心,怕就不止一百文了。

而且溪哥儿还把他们几个帮忙做绣活的人带去了绣房,送了他们好些边角料。

这点边角料对闻溪来说不值什么钱,却让几个做绣活的人欢喜得不得了,以后他们要是想补件衣裳,绣个小物件,也不用花钱去沈良那买了。

陈夫郎这个人嘴巴厉害却没什么心机,什么都摆在脸上,得了东西,自是心满意足,喜笑颜开。

回了村都不用别人开口问,就跟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在城里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哎哟,这严举人跟严夫郎如今可了不得,一个开了私塾,一个开了个绣庄,那银子就跟水似的哗哗往他们手里流。”

有人问了:“你们去城里吃的啥?跟之前严三郎中举办的流水席相比如何?”

陈夫郎把手一摆:“这流水席办得再好,能有人家城里的酒楼办得好?醉仙楼你们听说过没?”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陈夫郎又得意道:“所以说你们这些人就是没见过世面,连城里最好的酒楼都不知道,今个儿严举人就是请我们在那吃的,我跟你说,我可是打听清楚了,单是一桌就得要十两银子呢。”

陈夫郎这个人最喜欢夸大其词,听到他这么说,旁边人都嗬了一声:“十两,你咋不说一百两呢。”

这人爱吹牛嘴里的话一句不能信,大家伙转而又问起了性格比较老实一些的何冬跟顺子夫郎,问他们席上吃了些什么,又问他们这次都去了哪些人,还问闻溪现在是不是跟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夫郎一样有人伺候了。

顺子夫郎努力回忆了一下,又说不上那些菜的名字,结结巴巴说了半天,最后只道:“反正好大一桌菜,都是我们没见过的,吃一回够人回味一年了。”

听他这样说,好多人都在后悔,早知道他们就不该嫌麻烦,也跟着一块去长长见识的。

何冬又在一旁补充道:“是有人伺候,溪哥儿不仅请人专门给他看孩子,还请了人做饭洒扫呢,吃饭的时候都有人给他端茶递水,有什么事他知会手底下的人一声就行,都不用亲自动手去做。”

听了这话,周围人都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没见过谁有这样好命的。

这些个妇人哥儿怀孕坐月子别说有人伺候了,不让他们干活都算婆家人厚道的。

原本还以为何锦李婉嫁到严家就够有福气了,哪里想得到闻溪竟然会过上城里那些夫郎的生活。

差距太大,旁的人除了羡慕,连酸话都说不出口了。

有人还在低声感叹:“如今人家可是举人老爷的夫郎,多少人伺候都是应该的。”

“严举人是厉害不错,可溪哥儿自个儿也争气得很,凭他一年挣那些银子,请个人也算不得什么。”

何冬是真心佩服闻溪的,闻溪从前什么样大家伙都心知肚明,能过上今天这样的日子,全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挣出来的。

何冬就盼望着自个儿有一天也能像闻溪那样,靠手艺养活自己。

这些话慢慢在村里传开,大家伙都在说闻溪苦尽甘来了,至于苦是怎么来的,那就得问闻家的人了。

如今闻石山和李巧珍都死了,闻家就剩下闻柳一个,赵家人觉得他没娘家人撑腰,自是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他。

赵守田倒还跟以前一样对他好,可这人品行太烂了,动不动就去镇上赌钱,前阵子还把他之前买的首饰全弄去卖了,气得闻柳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跟赵家人处不好就算了,村里这些人也莫名其妙的不待见他。

一个个都是捧高踩低的主,见闻溪日子好了,就故意来糟践他,以前闻溪受苦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些人上赶着帮忙呢。

闻柳觉得这村里他迟早都要待不下去了。

这些事闻溪一概不知,他对村里人如此热情周到,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回村给自己吹捧什么。他自己就是从村里出来的,最了解这些人的想法。

要么你就别请人进城,请了就得把人照顾得好一些。

否则一个个回了村,可有他们编排的。

彭儿喝了奶,这会儿已经在摇篮里睡着了,闻溪跟严逢安对照着礼薄,把礼金和礼品都清点了一番。

这是他俩的人情往来,往后别人家要是办什么事,他们也得按着礼薄上的数回礼。

就像陆家和林家这边,林昭昭跟陆修远已经定亲了,婚事定在了今年十月下旬,到时两家的礼金他们还得分开送。

城里这些乡绅送的礼金重,一出手就是五两十两,整个算下来差不多也快有一百两银子。

不过他俩送出去的也不少,去年年底那阵,不是这家老人做寿,就是那家办喜酒,零零总总也去了二三十两。

这次满月宴的开销也不小,除去喜钱和酒席钱,还剩下五六十两左右。

严逢安正打算跟爹娘商量搬进城里的事,闻溪估计这点银子在他手上也放不了多久。

不过他们给孩子办满月宴本就不是为了挣钱,自然也就不会在意这些。

大哥大嫂给彭儿送了长命锁,二哥他们送了银项圈,至于沈云跟沈良则是给彭儿送了一件从各家讨来的碎布拼成的百家衣,寓意集百家之福,保佑孩子长命百岁。

衣裳是沈云亲手做的,他针线活不怎么好,费了好大的劲才做好。

除了这个,他们还给彭儿送了“头尾”礼,所谓的头尾礼,就是帽子、衣裤、鞋袜和饰品这些从头到尾的东西。

这份头尾礼本该由闻溪娘家那边的人来送,闻溪没娘家人,陈兰芳原想着自个儿给孙子准备一套,结果沈云却主动开口说由他来准备。

闻溪跟严逢安还没成亲的时候,他俩就是朋友了,可不算闻溪的娘家人吗?头尾礼由他来送,正好合适。

闻溪心里感动,自从知道他跟沈良的事,心里就时不时的惦记着。

他觉得两人如果真的决定在一起了,还是应该走个明路,不说大操大办,好歹也要定个日子请亲朋好友见证一下。

这事沈良也考虑过,他俩朋友不多,想着成亲的时候严逢安跟闻溪要是能到场最好,就商议着等闻溪把孩子生了再说。

既然闻溪问了,大家正好可以一块商量着定个日子。

沈云跟沈良关系太特殊了,闻溪不想他被人看轻了去,成亲这样的大事,他自然要到场帮沈云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