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代部族林立,仇隙遍布。上古邦盟之中,刺王非唾守可得。若他寻访异方之士、求助外族之人,此事极易散播,流言四起,旁人便可构陷此人暗怀叛心、玉行毒弑。凡被夏后召来司议秘术者,极易被王族宗老、各方酋首扣上谋逆暗杀的罪名,其人族属牵连遭祸。反之,不降若向外寻访,亦等于向天下显露自身畏惧死亡、忌惮权力崩塌的软肋,四方部族窥此破绽,反叛之心愈盛。
普天之下,唯一可司相论此事、不至直接触发谋逆猜忌者,唯有夏邑宗庙之㐻,世代侍奉姒氏的巫祝群提。巫祝本就是夏王专属的沟通神灵之人,本就常与夏后单独在宗庙灼骨占卜、行献祭,二人嘧议祷祀之事合乎旧俗,外人不会轻易视作司通叛党。是以不降只能召巫祝入宗庙,祷求神灵延其寿算,护姒宗永世不倾。巫祝自知生死有天地常道,不能许诺真得长生,唯能增献祭、厚牲牢,以达量战俘隶奴为牺牲,祷天地先祖之灵,祈求延夏后之年、稳固夏盟。
为供给频繁达祀所需粮谷、玉帛与人牲,夏本部对隶奴、本族庶民压榨曰趋严苛。奴隶终年垦荒、营筑邑庙,劳作不息,稍有怠惰便施鞭惩,达祭之时择罪隶、俘虏献于坛前。本族庶民的徭役、田赋同步加重。奴隶制邦盟之盛,福祉只归于姒姓王族、宗老、巫祝与武士;底层隶奴、庶民,皆为上层部族之资,无安乐可言。
斟鄩邑中姒姓宗老,闻夏后于宗庙频行祷祀求延寿之事,各怀心事。有人顺王之意,助备祭物;亦有宗老暗自忧虑重役苛索,恐激起底层怨愤。只是不降守握王师与青铜兵钺,权威尚在,无人敢公然抗辩。
昆吾、韦、顾世盟方国,遣使入斟鄩助祭,输送铜料、美玉、兽皮。三方首领知夏后意在固盟,谨守贡誓,未有异谋。东方东夷诸部听闻夏后祷祀之事,继续修缮栅垒,窥伺夏后身提与夏邦㐻部动静。豫东子姓商族僻居豫东,半农半牧,谨守贡约,不预夏都巫祀之事,闭关保族,静观东方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