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圆圆和雅雯一起下楼,看向白栀子:“栀子,走,一起去吃饭。”

白栀子还在敲键盘,不知道是写到了哪一部分,她眉头微蹙,明显纠结:“我没胃口,你们去吃吧。”

“哎呀,我还是那句话,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是。”

圆圆说:“你看你对面就坐着一个。”

隔着电脑屏幕,对面人点击鼠标的声音响在白栀子耳中,清冽干脆,有点急促。

“别闹。”白栀子说,“真没胃口,你们去吃就是,不用管我。”

“那好吧,你要是突然想吃什么,微信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带来。”

“好。”

同事尽数散去,办公室冷清不少。

白栀子写到抑郁症的科普部分,突然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她这才想起忘记去的厕所,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枚卫生巾,起身前往卫生间。

果不其然,大姨妈如期而至。

垫好卫生巾,白栀子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工位。

还没坐下,她就看到了摆在鼠标垫旁边的红糖水。

玻璃杯泡的,浓郁的枣红色,冒着丝丝热气与甜香。

白栀子抬头看了一圈。

圆圆和雅雯还没回来。

笑寒不知干嘛去了,工位上还摆着吃一半的饭盒。

白栀子多看了那饭盒两眼,觉得应该就是笑寒。

她心中涌上暖意,坐下捧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把红糖水喝了一口。

突然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午休时间过去,员工陆续回到工位。

白栀子忙得忘了时间,也忘了问笑寒红糖水的事。

六点一过,她准时关闭电脑,拎包起身,跟周围人说“拜拜”。

“拜拜。”圆圆说,“夜里想哭随时找我打语音。”

白栀子穿好大衣,围巾往脖子上潇洒地一甩:“多大点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漂亮!这么想就对了!”

衣服穿好,白栀子拎起包,走出了品宣部,下了二层楼梯。

这也是她当初选择麦塔的重要原因之一。

整栋楼都被公司收购,每个部门各占一层,品宣部恰好在第二层,上下班完全不需要挤电梯,大大提升幸福感。

租的房子又在附近,步行仅需十五分钟,幸福感再上台阶。

作为一个低精力兼亚健康的社畜,白栀子太懂得怎样爱护自己。

再比如眼下出了公司大门,即便知道走两步就能到家,但顾忌着抽疼的肚子和流淌的姨妈,她还是毅然打了个车。

回到家里,她打开灯,把包一扔,围巾胡乱扯下来,夹着嗓子模仿抖音烂梗:“看,一个人也能回家,今天也是青青草原最勇敢的小羊。”

说完忍俊不禁:“智障。”

踢掉鞋,她扑上床,将整个人蜷缩进棉被里。

原来的被子被她扔了,床单被罩都是她新买的,里里外外,都不再有那个人的气息了。

好久没有体验一个人霸占一张床的感觉,白栀子直至今天才发现,原来一米八的床那么大。

单身真好。她心想。

“我终于不用和你抢被子抢枕头了。”

“我也不用半夜被你挤醒了。”

“哦对,连你的呼噜声都不用听了。”

“真爽。”

白栀子打了个滚儿,把脸埋进枕头里,凶巴巴地大喊:“徐潮生!给老娘去死吧!”

两天两夜没睡觉,迟来的倦意,终于在此刻席卷白栀子的身心。

她强撑着起身到卫生间,给自己换了个防侧漏的安睡裤,然后回到床上,侧躺着,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圆润的球形,进入了梦乡。

半夜时分,痛经力度加剧,白栀子被疼醒。

她出了一身的虚汗,迷迷糊糊,朝着枕边呢喃:“老公,肚子疼,帮我冲止痛药。”

没人回应。

下意识地,白栀子伸出手,摸向枕边。

摸到冰冷一片。

她睁开了眼。

清醒的眼睛里,大滴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公寓的隔音都不大好。

白栀子将被子扯过头顶,脸陷入枕头里,放声大哭。

早上八点,旭日东升。

白栀子给总监打了个电话。

“姐,我请半天假。”

“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太对。”

白栀子看着窗外的阳光,哭了一宿的眼睛,一眨不眨,仍在生理性地流下两行泪。

“没什么,来例假,肚子疼。”

“那好好休息,直接请一天吧。”

“不用,就半天,下午还有稿子要发。”

假请下来,挂断电话。

白栀子将外卖送到的褪黑素塞两颗进嘴里,喝水咽下。

倒头就睡。

……

窗口的玻璃凝结一层白霜,泉城的倒春寒格外漫长。

许道秋从茶水间回来,修长的手指握紧玻璃杯,热雾氤氲在眼镜的镜片上。

圆圆嚼着坚果,正跟雅雯分享新收藏的减脂食谱,一道温和寡淡的声音,就已悄然飘入她的耳朵:

“你们组的人,今天怎么没到齐?”

圆圆抬头,愣了一愣:“许组长刚才说话了?”

斜对面,室内灯光亮得刺眼,青年穿了件花灰色的卫衣,版型宽大,更衬得身形高瘦,气质内敛。

老实得像个高中生。

许道秋放下水杯,轻扫一眼对面空荡的工位,随意提起似的:

“白栀子,今天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