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2 / 2)

所以当她确定她真的没有认错人的时候,她的本能反应告诉她,她应该逃跑。

但是是她追尾了他的车,她想逃也逃不掉。

男生抄着手立在程昱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沈棠溪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之前还那么唯唯诺诺的样子,现在居然敢大着胆子回怼了。

“你怎么跟我程哥说话呢?怎么撞了别人的车还这么理直气壮啊?”

他又打量了沈棠溪两眼,见着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于是满嘴的轻蔑:“就你这样子,赔得起吗?”

沈棠溪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想到这是程昱的车,她只觉得自己撞得太好了。

“看不起谁呢?就他这破车有什么好稀奇的,谁还买不起了?

“我告诉你,一会儿直接去定损,要多少钱我都赔。”

那男生被说得身体一震,没想到沈棠溪口气能如此豪迈。

“再说了,要不是他开这么骚包的车我能撞上吗?”

“破车?!”

男生扯着嗓子怪叫了两声。

“你居然敢说这车破?你在整个宜城去问问,还找得到第二辆不。

“你知道这车多贵不?说出来吓死你。”

他扯了扯嘴角,满脸又自傲又鄙夷,仿佛这车的主人应该是他。

“程哥,你告诉她,这车落地多少钱。”

他扭头朝着程昱看去,原本是打算在他那里找底气扳回一程。

谁知这程昱直接变了脸。

他不仅不生气,似乎还露出了某种奇异的笑容。

他也不说话,只是抱着手臂靠在车门,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安静地听他们两个吵架。

男生的五官直接皱巴成了一团,以为他在走神,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程哥?程哥!说话呀!”

程昱直接伸手拍开了他的手。

“我不要钱。”他语气轻飘飘的。

那男生直接惊讶到大跌眼镜。

“你说啥?你刚刚在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程昱悠悠一扭头,脸上已经变得有些皮笑肉不笑。

他的耳根却已经憋得通红。

他伸手往他胳膊肉上使劲儿一扭,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那你说,我刚刚是怎么说的?”

他连嘴角都在用力。

男生直接痛到嗷嗷叫了一声。

“你刚刚,你刚刚明明赤头白脸的说要让撞你车的人赔得倾家荡产......”

“嗷——痛痛痛!”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钱、了?”

“你没说你没说,是我说的,是我说的,我错了行了吧。”

他直接求饶,等程昱一松手,就识趣地滚蛋了。

沈棠溪站在一边就像是看戏那般,轻嗤了一声。

想让她赔到倾家荡产恐怕得等到下辈子。

交警将两个人叫过去,查验了证件之后,出具了责任认定书。

事故不算特别严重,双方也没有人员伤亡,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协商赔偿。交警表示可以帮助他们到办事厅组织协商赔偿,沈棠溪表示自己都可以,看程昱的意思。

谁知程昱却还是淡淡地丢出一句,他不要钱。

又是这句话。

交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有钱人都这么大方的吗?

要知道在之前宜城的豪车交通事故里,大家纠结来纠结去的,无非都是赔偿金额的问题。

如果不要钱,那这事儿几乎可以等同于没有矛盾。

“确定不需要我们帮忙吗?”其中一位交警又有些将信将疑,怕程昱后悔。

“真的不用,因为我俩认识。”他说着说着,就立到了沈棠溪的身边:“是吧沈棠溪,咱俩的交情,还谈什么钱呀。”

沈棠溪怪异地回过脸去,又怪异地看着他,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过交警看着两个人似乎也没什么大事,两辆车也只是轻微追尾,甚至不需要安排平板拖车。索性搜集完必要的备案材料,便离开了现场。

沈棠溪瞄了他一眼,又问了他一遍:“确定不要我赔钱?”

“你看我像缺这点钱的样子吗?”

沈棠溪“嘁”了一声,收起自己的银行卡和卡包:“不要钱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她自己的车也得送去修检。

“等会儿。”

沈棠溪刚打算走,一只胳膊直接横在了她的眼前。

“我只说我不要钱,没说不要你赔偿。”

沈棠溪眉心一蹙,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按照沈棠溪的思路,既然不要她赔钱,那自然就是要她赔他点东西了。

“那是要我赔你新的尾灯?”

“不要。”

沈棠溪又想了想:“坏掉的车零件?”

“不要。和车有关的我都不需要。”

“那你想要什么?请你吃一顿饭?”

他眼珠子动了动,没有立马拒绝:“只是吃一顿?”

沈棠溪额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没好气:“你还想要几顿?”

原本拿钱就可以解决的事,他偏偏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

“一顿不行。”

沈棠溪叹了口气,一脸没辙地又妥协了一步:“那两顿。”

“不行。”

“那你说你要什么。”

他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可以直接让沈棠溪气死的回答:

“我还没想好。”

她烦了。

她真的烦了。

“不行拉倒,你爱要不要,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

她翻了个白眼,抓起车钥匙直接上了自己的车。

他追到车前,敲了敲她的玻璃窗:“喂沈棠溪,你好歹也该给我留个电话啊。”

沈棠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被撞坏的那一部分,心里曾有过几秒钟的动摇。

她回国之后将自己的所有电话号码都换了一遍。

或许现在她应该给他一个新的电话号码。

但几秒钟之后,分手前那些争吵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了眼前。他们早就结束了。

既然结束了,就不该再有任何形式的藕断丝连。

她想着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于是降下半截车窗,并没有看向他:“如果你反悔了,可以去警察局,让警察联系我。”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随即开车驶离了这座高架桥。

她隔着后视镜看了看。扎眼的粉色迈巴赫依然停在那里,却已经看不见程昱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