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1 / 2)

程昱叫了个人把表弟带走,吧台留下他和沈棠溪。

他慵懒地斜靠着吧台,一只胳膊摆在上边儿,无处安放地长腿横到她的面前,审判式的语气细数她的罪行:“你今天搭讪的人是我刚满十八的小表弟。你说说,你这是不是又罪加一等。”

罪在哪?沈棠溪真想问问他。

真要演一出甩了哥哥和弟弟相亲相爱的戏码,她觉得也不是不行。

沈棠溪有些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刚打算解释自己是为了给钟倪找男朋友。

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会不会不太好。

本来今晚酒吧里闹了事就是因为她那个人渣男朋友,要是被程昱知道她只是打算把他的乖乖表弟介绍给钟倪疗伤,那他不得直接原地爆炸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就认了。

气气他也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从上一段感情里向前看了,也好。

“手机还我。”沈棠溪于是不予争辩,只是朝他摊开自己的手掌心。

程昱看她这表情,觉得她应该是默认了自己说的话。

还真是看上他亲表弟了?!

他的脸色微不可察地黑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啊沈棠溪,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他很急。

他一急,沈棠溪就觉得事情变有趣了。

前天在高架桥上,他这也不要那也不同意各种刁难她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着急呢?

本来她也没真的想让他误会,但现在他一急,她就改变主意了。

“没错,我就是看上你表弟了,你要怎么着吧?”

“你!!!!”

他气到连胸口都变得一起一伏。

啪嗒。

有什么东西好像轻轻的碎掉了。

声音是从沈棠溪的背后传来的。

她循声扭头一瞧。

黑漆漆的空间里立着一个高高的人影。

这位纯情的表弟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他双手还维持着捧着东西的姿势,嘴巴凹成一个椭圆,吃惊到说不出话。

地上已经又只剩下一地的碎玻璃,但从最大块的碎片里可以看出来,这是几个小小的——

灯泡?

沈棠溪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说来也怪,这表弟拿着几个灯泡回来做什么?

程昱满脸不爽,这下灯泡碎了,他更不爽了。

“要你有啥用?

“去去去,你赶紧上一边儿玩去。我一会儿让师傅直接去买得了。”

他又摆摆手,示意表弟赶紧有多远滚多远,他现在看他杵在那里就是气。表弟整个人都没回过神,刚刚沈棠溪拍着胸脯说的话他可是听进了大半。

但他又不敢信以为真,毕竟据他所知,眼前这位姐姐,可是和他表哥关系不一般。

于是他只好像个npc一样落荒而逃。

沈棠溪回过脸来,有些不明所以:“你买灯泡做什么?”

“我买来吃呗。”

“?”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粉色的手机壳还是那个风格。

他轻嗤一声,将手机丢回了她的手里:

“我现在有事要忙,你去让表弟陪你玩吧。”

随即起身,佯装要走的架势,偷偷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

沈棠溪张望了几下,表弟确实乖,不坐卡座,只是坐在靠近大门的一个软垫沙发椅,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玩手机。他真不像是来泡吧的。

她又观察了他几眼,觉得他像是来等人的。

“行啊,那我就去找你表弟玩咯。”

沈棠溪接过手机真的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就往表弟的方向走。

反正钟倪和纪维也不知去处,逗逗这小表弟玩就当寻个乐子。不过沈棠溪还算是个有点道德心的人,刚刚拉表弟出来当枪使,自己总得给他解释清楚,别到时候他真的误会上什么了。

她真不是那种人。

但她隐隐约约的,好像感觉身后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表弟身边还有个座位,沈棠溪坐下的时候,他还是刻意往旁边挪了挪,跟她保持距离。

表弟依然很拘束,连招呼都不敢和她打。

“表弟,你怕我啊?”

幽蓝的灯光照在表弟的脸上,他连头都没抬。

“你别误会,我说着玩儿呢,我这不是气气你哥。”

“我知道你是谁。”

表弟说话终于不再结巴。

沈棠溪笑容凝滞了几分。

“我表哥的前女友嘛。”

沈棠溪从没亲自见过他的家人,她根本没想到,原来从头到尾这小表弟都知道她是谁。可是她敢对天发誓,她真的不知道这是程昱的表弟。

“不是,他啥时候跟你说的?”

要知道,距离他俩分手都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这表弟还是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屁孩呢,给他有什么好说的?!

“五年前就知道了。”

五年前。

五年前,她和程昱都才十八岁。

她以前一直将他们这段关系的开始称作是“上了贼船的关系”。

那年沈棠溪高中毕业,一个人跑去澳洲玩冲浪,人菜瘾大,中间翻进海里,呛了好几腥咸的海水,直让她作呕。

教练还没来得及救人,程昱就已经先他一步把沈棠溪捞上了岸。那会儿沈棠溪蔫巴巴的像一条咸鱼,等她回过神来,程昱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他那会儿根本没打算和她认识。

后来她跑去坐观光游艇,上错了船。

她上去的时候,压根儿没意识到一个问题: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观光游艇,眼前这一艘游艇是不是豪华得有些太过度了?!

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走来走去,见沈棠溪上来,都纷纷朝她投去奇怪的目光。

她完全没注意到,靠在迷你吧台的那个男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没认出他是当初从海里把她捞出来的好心路人,但他认出了她来。

她自顾自地找了个座位坐下,以为那边白色制服的厨师是客舱的服务生,于是招手找他要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