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回到家, 江余把竹床放在天井里,这竹床还要擦洗过,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两天再用。
看天色还早, 江余用压水井把水桶都装满水, 拿上水瓢, 拎着装满水的水桶出门往自留地去,给菜地浇水。
在浇水之前,江余先把菜给摘了,喂鸡用的菜叶, 还有晚饭要吃的菜。
“最近下雨少,别人家自留地的菜都不太精神,你家菜地里的菜还是长得这么好。”
田彩燕挑着两桶水来给自留地浇水, 看见江余家自留地的菜还是那么水灵灵的,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江余也发现了自己家菜地的菜长得比别人家的好,之前看上去差距不大,最近雨水少,太阳也大,别的自留地的菜都蔫蔫的, 看上去就明显了一些。
系统出品的菜种子,要比普通的种子要好。
江余不能说是菜种子不同的原因,只能说是自己浇水浇得勤。
田彩燕:“原来是这样, 那我也多浇一些水。”
水浇太多也不好, 不过田彩燕种菜很有经验了, 她应该能拿捏好那个度的,江余就没多说什么。
陈家的自留地里,李杏花正蹲在菜地里摘菜,听到江余和田彩燕说的话, 又看看江余家的自留地,打算等会儿叫陈二妹每天多给菜地浇水。
李杏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陈大妹年纪大一些,要跟着大人一起下地干活挣工分,陈二妹比陈大妹小两岁,又比较瘦小,下地干活也挣不了几个工分,暂时留在家里干点家务活。
打理自留地的活,何大娘是交给李杏花去做的,李杏花觉得自己下地干活已经够累的了,下工回来还要做饭,哪有空去管菜地,陈二妹又不用下地,给菜地浇水的活就交给陈二妹做了。
陈二妹拎着一桶水从家里出来,迎面撞上摘好菜回家的李杏花。
“二妹,以后你每天给菜地多浇一些水。”
陈二妹把握不好多一些是多多少,就问了一句,“要多浇多少水?”
李杏花也说不好,她想了想,自留地里的菜蔫蔫的,估计陈二妹每天浇水的时候都没浇透,就说:“你之前浇多少水,之后翻倍就行了。”
陈二妹一听,觉得手里的水桶都变沉了不少,本来每天浇水就够累的了,现在还要翻倍干活。
走到自留地里,隔着篱笆看见同样拎着水桶在浇水的江余,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江余比自己还要惨,她还要去上工呢。
江余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头看过去,看见陈二妹在拿着水瓢给菜地浇水,江余没想太多,今天的浇水量已经够了,她拿着空了的水桶回家。
时间不早了,开始做晚饭,把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红烧肉加热,再炒一个青菜,把米饭盛出来,就可以吃晚饭了。
江余没有煮太多饭,今晚的饭量是平常的一半,红烧肉也只吃了一半,青菜倒是吃完了,不是她今晚的胃口不好,而是她还有饭后甜点,系统给的生日蛋糕。
早上吃了一半,还有一半留着晚上吃,吃完蛋糕,这个生日也就过完了,她又长大了一岁,十五岁了。
从空间里拎出来一桶热水,拎到洗澡间去,准备洗澡。
自从天气变热了之后,江余每天早上都会用压水井压好一桶干净的水,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晒到下午下工回来,那桶水已经变热了,为了防止水变凉,江余会把水放到空间里保温,等到洗澡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样既不用洗冷水澡,又能省下一些烧水的柴火。
七月下旬,田里的稻谷成熟,今年的双抢开始了。
双抢的时候,整个大队的人都要参与,连大队里的小孩子都要去田里捡散落在田里的稻谷,江余和老张也要暂停果园里的活,和社员们一起抢收粮食。
这次江余被分配到割稻谷的活,跟吴桂花和张秀英一组,对于这个分组,江余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跟谁一组都是要干活的,总比跟何大娘一组的好,何大娘还会偷懒拖累整组的进度呢。
割稻谷的时候,吴桂花挨着江余,吴桂花手里的动作十分麻利,她一边割稻谷,一边跟江余说话,当然,主要是吴桂花再说,江余负责听。
吴桂花说她娘家那边有一家的女儿跟家里兄弟的关系不好,嫁出去后被婆家欺负了,娘家兄弟都不肯为她出头,只能被婆家人欺负,好不可怜。
“江余,我跟你说,有没有娘家兄弟撑腰可是很不一样的,你看你三叔他就不敢对我怎么样……”
对此吴桂花还是有些得意的,她看了一眼跟她隔得不远的张秀英,张秀英就没有她这样的底气,在江有田的面前根本硬气不起来。
张秀英注意到吴桂花的视线,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的,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
上次江卫党和江卫国又打了一架,这次打架虽然没有伤筋动骨,身上也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两个当事人还没怎么样呢,这两个当妈的可要心疼坏了,最近她们看对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两家才缓和了不久的关系又僵硬起来了。
吴桂花被张秀英瞪了一眼,她也不甘示弱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很快把头扭回来,不想再看到对方。
吴桂花压低声音对江余说:“你可不要学你大伯娘,她跟娘家哥嫂的关系都不好,就是因为她这个人太小气了,娘家兄弟找她帮忙,她都不帮。”
原本张秀英和娘家的关系还是可以的,关系疏远是从他们家有钱盖了砖瓦房开始的,看见张秀英家盖了这么阔气的一间房子,她娘家的兄弟就想找张秀英借钱,也想盖一间砖瓦房。
盖砖瓦房没有个几百块是不行的,最少也要两百多块,不然盖不起来。
张秀英的娘家并不富裕,家里没什么钱,别说两百块了,能有五十块就算不错了,剩下的全靠借。
张秀英的娘家一开口就是要借两百块,张秀英怎么可能会同意,就算她同意,江有田也不可能同意的,借二十块都还要犹豫很久呢,别说两百块了。
主要是钱借出去了收不回来,这借出去的钱很大可能就是打水漂了。
因为没借到钱,张秀英的娘家兄弟就怨上了张秀英,觉得她过上了好日子就不管自己的兄弟了,每年她回娘家,都不给她好脸色。
江余从吴桂花的口中了解到张秀英和娘家关系不好的原因,心想,这样的兄弟,还不如不要呢,因为没借到钱就怨恨妹妹,这种人,遇到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估计也靠不住。
江余倒不是同情张秀英,她是得了好处的人,住上了砖瓦房,过上了好日子,该可怜的是原主,那些钱本该有她的一份的。
吴桂花还在江余的耳边喋喋不休,“你不用担心以后出嫁了没人撑腰,你还有我们呢,我和你三叔,还有你卫国哥,都会帮着你的,我是把你当作女儿一样看待的,你的终身大事也包在我的身上了,以后我给你说个好婆家。”
江余被吴桂花的话吓到了,她才十五岁,离法定结婚年龄还远着呢,现在说这个也太着急了吧,况且,江余根本就没想过要结婚的事,这事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三婶,你操心江玲玲的终身大事就行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吴桂花一副我是为了你着想的样子,“你爸不在了,你妈又……改嫁了,我不为你操心,谁为你操心?你大伯娘可不会像我这样为你着想。”
江余倒是希望吴桂花不要这么为她着想。
吴桂花站着不动的时间长了一点,在不远处的记分员看过来了。
江余本来蹲着歇一会儿的,看到记分员的视线扫过来,赶紧一手抓住稻秆,一手挥动镰刀,一把稻谷就被整整齐齐地割下来,和其他被割好的稻谷放在一起。
“吴桂花,你还要站多久?江余割稻谷割得都比你快了,赶紧干活,别偷懒。”
记分员的声音不小,大家都朝吴桂花看过来了,吴桂花赶紧弯腰下去割稻谷。
她还有些埋怨江余,“看到记分员看过来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
江余正在埋头干活,听到吴桂花的话,抬起头来,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又不知道记分员看过来了,怎么提醒啊?三婶,你别偷懒,记分员就不会说你了。”
同组干活的大娘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就说:“吴桂花你自己偷懒还怪别人不提醒你,这是什么道理?你赶紧干活吧,要是再偷懒,记分员不来说你,我也要说你了。”
一个人偷懒,拖累的可是一整组的进度,这个组里就没有偷奸耍滑的,大家都勤勤恳恳地干活,自然看不过去吴桂花的偷懒行为。
吴桂花表示她冤枉,她就是弯腰久了,站一会儿而已,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怎么轮到她就是偷懒了?
不过当下她也没办法反驳,谁叫她被记分员看到了呢,还是赶紧割稻谷吧,等记分员走了之后再说。
记分员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见吴桂花老老实实干活,才走开看向别处。
记分员走后,吴桂花松了一口气,手下的动作没停,眼睛朝着江余的背影看了一眼,江余割稻谷割得还挺快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超过她一大截。
江余这完全是被逼的,她不想听吴桂花在她耳边说个不停了,只好埋头干活,跟吴桂花拉开距离,离得远了,她就没办法跟她说话了。
江余的干活是很快,吴桂花也不慢,割稻谷这活对她来说十分熟练了,没过多久,吴桂花就追上了江余。
不过这回不管她说什么,江余都不搭理了,只专心割稻谷,吴桂花得不到回应,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
隔得不远的张秀英见状,就说:“我说弟妹,你别老去打扰江余,人家还要干活呢,哪有空跟你说话啊。你家有个工人,不用担心没粮食吃,江余可还要靠工分吃饭的。”
“有你什么事啊?我跟江余说话,又没跟你说话。”
“我看江余根本不想搭理你。”
“怎么可能,我跟江余的关系好着呢。”吴桂花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她已经认定了江余和她家的关系好了。
就算不好,她也要让大家觉得江余和她家的关系好。
原本是因为江有粮和江卫国劝她,她才会想着来和江余打好关系,看着慢慢长开的江余,她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江余的父母都长得很好,江余也遗传了他们的好相貌,以前她面黄肌瘦,看不出来,现在脸上有肉了,整张脸都好看了不少。
就凭这张脸,能换不少彩礼钱呢。
江余无父无母,身边只有她这么一个肯为她着想的婶子,若是以后江余能嫁个好人家,难道会忘了她这个婶子不成?
想到以后能得到的好处,吴桂花更坚定了要和江余打好关系的想法。
张秀英又不是眼瞎的,她自然能看出来江余对吴桂花根本不亲近,这完全是吴桂花的一厢情愿,不管吴桂花想做什么,她都想给吴桂花添点堵。
“之前江余都要饿死了,都不见你给她送去一斤粮食,这还说你们关系好,这谁信啊?之前我家还给江余送了十斤大米呢,你这个三婶也没一点表示。”
吴桂花瞪着张秀英,好好的,你给我添堵干什么?我家给出去粮食你就高兴了?
张秀英表示,你不高兴,我就高兴。
见吴桂花迟迟不接话,张秀英接着说:“我还以为你对江余多好呢,不过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连粮食都不舍得给。我记得去年秋收后分粮,江余没分到多少粮食吧,到现在都没断粮,估计是因为我家给的那五十块钱,要说起来,我家对江余那是又给粮食又给钱的,对她真是没话说了,不比你这个只会说不会做的三婶关系好?”
江余听到了这两个人的话,她纠正道:“那五十块钱是因为江卫党害得我差点丢了性命,你们家赔给我的,不是无缘无故给我的,大伯娘可别记混了。”
张秀英翻了个白眼,这丫头就记得还挺清楚的。
张秀英看向吴桂花的眼神更加讽刺了,江余这个丫头的记性可是很好的,肯定能记得之前吴桂花他们是怎么对待她的,能和吴桂花关系变好才奇怪。
吴桂花看向说完话后就继续埋头干活的江余,心里有些埋怨,这丫头真是油盐不进。
这几个月对她的好她都忘了吗?也不知道站出来帮忙说句话,难道自己对她的嘘寒问暖还比不上张秀英给的十斤大米?
要是江余知道吴桂花现在的想法,估计要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嘘寒问暖有张嘴就行,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自己又不是傻子,听她说几句好话就要对她感恩戴德。
张秀英和吴桂花说的话,同组干活的人都听见了,大家看向吴桂花的眼神都带着鄙夷,之前还到处说她们家对江余多好多好,大家还觉得江有粮和吴桂花是良心发现了呢,原来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察觉到大家的视线,吴桂花觉得有些没脸,她咬咬牙,开口道:“不就是十斤大米吗?谁给不起似的。”
张秀英看了吴桂花一眼,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我给了江余十斤大米,你这个三婶可要比我和江余亲近,你总不能只给十斤大米吧,我看得翻倍,给二十斤还差不多。”
十斤大米已经让吴桂花很肉痛了,张秀英的嘴巴一张一合,就翻了一倍,吴桂花十分后悔,她就不应该冲动说那句话。
二十斤大米,她真是不想给,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张秀英看吴桂花那副肉疼的样子,撇了撇嘴,看她那副小气的样子,二十斤大米又不是二十块钱,她给出去五十块钱,都没说什么。
是没说什么,那钱是江有田给的,她连阻止都阻止不了,当时心疼了一个月呢。
“弟妹,你看你心疼的,又没人逼着你给,你不想给就算了,当我没说过,我只是听你说你和江余关系好,才说了那些话,看来是我误会了,你和江余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也是,你要是真的心疼她,早就送粮食给她了,你家又不是没粮食。”
吴桂花是想和江余搞好关系的,不,正确地说,她是想把江余牢牢地捏在手里,这几个月的嘘寒问暖没能动摇江余的心,看来还是得给些实际的好处才行。
想到这里,吴桂花露出一个笑容来,转头跟江余说话,“江余,你家的粮食都吃得差不多了吧?等会儿下工,你跟婶子回家一趟,婶子给你拿点粮食。”
吴桂花干活还挺麻利的,她和张秀英斗嘴,还能追赶上江余的进度,始终在江余的旁边,那边的张秀英也一样,斗嘴还不耽误干活。
江余摇摇头拒绝,“不用了,再过不久就要分粮食了,我家的粮食还够吃。”
江余越是要拒绝,吴桂花就越是要给,“距离分粮食怎么都还要半个多月呢,婶子怕你家的粮食坚持不到分粮食的时候,婶子一直是把你当作女儿一样看待的,怎么能看你挨饿呢。”
江余抬头看了吴桂花一眼,行吧,看你坚持要给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她又推辞了一番,在吴桂花的劝说下,才肯接受吴桂花给的粮食。
吴桂花见江余答应了,笑道:“这就对了,我是你的亲婶子,跟婶子还客气什么。”
张秀英看吴桂花笑吟吟地跟江余说话,她摇摇头,搞不懂吴桂花是怎么想的,江余身上有什么值得她这样做?就算有什么好处,也没吴桂花的份,她看江余那丫头挺精明的。
有时候张秀英还是挺聪明的,只是遇到江卫党的事的时候,有些不理智。
下工之后,江余被吴桂花拉着往她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别人问起的时候,吴桂花笑着说:“我想着江余家的粮食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分粮的时候,我叫她去我家拿点粮食。”
估计到下午,吴桂花给江余拿粮食的事就能传得整个大队都知道了。
不止江余跟着吴桂花回家,张秀英也跟在吴桂花身后。
快到家的时候,吴桂花发现张秀英跟着,她指了指张秀英家的方向,“大嫂,你是不是走错了,你家在那边呢。”
“没走错,我来看看你这个亲婶子有多大方,要给江余多少粮食。我觉得你至少要给江余二十斤粮食,不过你这个亲婶子肯定会多给一点的吧?”
吴桂花咬咬牙,她看张秀英是巴不得她也给江余五十块钱,这样心里才平衡呢。
吴桂花回到家,开门进去,让江余和张秀英都在大厅坐着,她去称粮食。
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二十斤的大米和五斤玉米面出来。
张秀英看见多出来的一小袋玉米面,笑了一下,“弟妹,说多给一点还真的就是一点啊,还是粗粮。”
“我家的粮食也不是很多了,就等着双抢完之后分粮食呢。”
这话在场的人谁也不会信。
江余没说什么,吴桂花给她多少她就拿多少,她不拒绝,也不会主动要。
张秀英今天非要吴桂花肉疼不可,她的视线落到房梁下挂着的腊肉。
“弟妹,这双抢可累了,江余这小身板不得吃点肉好好补补吗?我看你家的这块腊肉也给了江余吧。”
“张秀英,你今天就是来跟我过不去的是吧?!”
“不给就不给,你生什么气啊?”说完张秀英又小声嘀咕一句,“连块腊肉都舍不得给,说什么把江余当作亲女儿对待,糊弄谁呢?”
吴桂花看向江余,见江余正盯着她家的腊肉看。
她去江余家的时候,分明看到江余家大厅房梁上还挂有腊肉,自己家还有肉吃,还来盯着她家的腊肉看个不停,这也太贪心了。
江余表示,谁会嫌肉太多吃不完吗?
最后,在张秀英的阴阳怪气下的助攻下,江余还是拎走了一块腊肉,还有二十斤大米和五斤玉米面。
吴桂花心疼得不行。
张秀英走在江余的旁边,“要不是因为我,你还拿不到这块腊肉呢,你得分我一半。”
江余能拿到这块腊肉,张秀英确实功不可没,她们说不定还有下一次合作的机会呢,江余考虑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江有粮回家要比吴桂花晚一些,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江余跟张秀英走在一起,回到家他好奇地问了吴桂花一句,“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之前大嫂对江余的态度不是挺冷淡的吗, 怎么现在跟江余有说有笑的?”
吴桂花一边洗锅准备做饭, 一边心疼给出去的粮食和腊肉, 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停下来,“什么?”
江有粮:“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江余跟着大嫂回家,大嫂还笑着和江余说话呢,两人看上去挺亲近的样子。”
吴桂花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秀英和江余该不会是联合起来坑她的粮食吧?
吴桂花放下手里的锅就往外走,江有粮见她这个样子,忙问:“你干什么去?”
“我出去看看。”吴桂花丢下一句话就往张秀英家走去。
厨房冷冷清清的, 吴桂花还没开始煮饭呢,干了一上午的活,都饿的不行了,吴桂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为了能早点吃饭,江有粮只好先把米饭给煮上。
粮食放在江有粮夫妻住的屋子里, 每天都能看到,江有粮一看袋子里的大米少了三分之一,第一个想法就是, 吴桂花的娘家来人了?
这几年吴桂花的娘家人时不时来借粮食, 每回都不会空着手回去, 难怪江有粮会怀疑是吴桂花的娘家来人了。
江有粮想着等会儿吴桂花回来了一定要跟她好好说说,现在家里可没以前富裕了,存款少了一千多块,别老是偷偷借粮食给娘家。
分腊肉得用刀, 张秀英家和吴桂花家离得比较近,于是江余拎着腊肉来到张秀英家,给张秀英分腊肉。
江卫党比张秀英先回到家,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去,是张秀英回来了,他有些不满地说:“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慢?赶紧做饭,我都要饿死了。”
紧接着又看见跟在张秀英身后进来的江余,江卫党有些诧异,“江余,你来我家干什么?”
这语气,你嫌弃我,我还不想来呢,江余的神色冷淡下来,“有人不欢迎我,那我还是不进去了。”
江余往前走的脚一收,转身就要走。
说好的半块腊肉还没拿到手呢,张秀英怎么可能让江余就这么走了,她赶紧拉住江余,“江余,你别生气,你卫党哥他说话就是这样,不是对你有意见。”
转头又对江卫党使眼色,“卫党,江余是你妹妹,哪有你这样跟妹妹说话的。”
江卫党没接收到张秀英的眼神,他“哼”了一声,他可不认江余这个妹妹。
张秀英也拿江卫党没办法,她对江余笑笑,“你卫党哥就是这么个牛脾气,你别跟他计较,咱们进去,大伯娘给你冲麦乳精喝。”
这时候,江梅、江蓉和江卫军也回来了,江卫军听到麦乳精,一边跑进家门一边喊道:“妈,我也要喝麦乳精!”
进了大门看见江余,江卫军问出了和江卫党一样的问题,“江余,你来我家干什么?”
接着他看见江余手里拎着的腊肉和粮食,视线紧紧盯着那块腊肉,伸手就要去抢,“不准你拿走我家的肉!”
上来就抢,这是什么道理?
江余拎着腊肉的手抬高,同时整个人往旁边闪了一下,躲开了江卫军的手。
江卫军整个人往前扑,没了江余挡着,他直接扑在地上了。
张秀英一开始没阻止江卫军的动作,哪想到江余闪得那么快,江卫军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她赶紧去拉嗷嗷大哭的江卫军。
本来江余是打算要分张秀英半块腊肉的,看这家人对她的态度,现在她不想分了。
“大伯娘,你忙吧,我先走了,下午还要上工呢。”
听说江余要走,张秀英顾不上哭着的江卫军了,连忙道:“哎!江余,说好要把腊肉分我一半的,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江余刚要说话,门外就传来吴桂花的声音,“好你个张秀英!真是不要脸!那腊肉是我给江余的,你也好意思要,你家又不是没有肉吃,问一个孩子要肉吃,也不怕传出去人家笑掉大牙!”
张秀英哪里会承认,她辩解道:“我什么时候问江余要肉吃了,是她主动要给我的。”
吴桂花盯着江余,要是江余主动给的,那她非得把腊肉抢回来不可,给谁吃,都不能给张秀英吃。
江余无视张秀英给她使眼色,摇摇头,“我没主动说要给。”
张秀英:“之前我们明明说好了,腊肉分我一半的,你怎么能反悔!”
“大伯娘,你这样说,好像我跟你有什么预谋一样。刚刚从三婶家出来,你问我要半块腊肉,我是同意了,但是现在我反悔了,我看他们都不是很欢迎我,想必也不会想吃我给的肉,这肉还是留着我自己吃吧。”
吴桂花以为是张秀英哄骗江余,“江余,你放心,有婶子在,没人能拿走你的腊肉。”
“多谢婶子。”江余笑了笑,拎着腊肉和粮食越过张秀英,从大门出去。
张秀英还要说什么,吴桂花拦住她,“大嫂,你可别想打那块腊肉的主意。”
吴桂花刚刚进门时说的话挺大声的,离得近的都能听见,虽然干了一上午的活,大家都挺累了的,但是还是挡不住大家要看热闹的心,附近这几家都有人站在门口看热闹。
张秀英也不想在大家的面前丢脸,只能看着江余拎着腊肉走了。
隔壁还有人问:“有田媳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可别老是吵架啊。”
这两家闹不和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亲戚之间偶尔有摩擦是正常的,像他们这样,两家的孩子打架打进医院的还真是少有,有人看不过去就劝几句。
二人当然不会承认她们是在吵架,要是她们吵架了,今晚大队长又要来找江有田和江有粮说话了。
见江余走了,吴桂花也没多待,她还要回家做饭呢,干了一上午活,肚子早就饿了,都怪这张秀英,耽误她做饭,瞪了张秀英一眼,吴桂花转身就往自己家走去。
张秀英也“哼”了一声转身进去了,她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这到了嘴边的腊肉就这么飞走了,都怪吴桂花,不在家做饭,跑来她家管闲事。
看见站在一边的江梅和江蓉,张秀英没好气地说:“还站着干嘛?还不快点来帮忙做饭。”
江蓉小声嘀咕:“没拿到腊肉又不是因为我们,干嘛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啊?”
江梅拿手肘捅了捅江蓉,小声道:“别说了,妈生气着呢。”
江卫军还站在门边干嚎,等着张秀英去哄他。
张秀英还在因为腊肉的事难受,哪里有心情去哄他,江卫军见张秀英不搭理他,也不干嚎了,收了哭声去找水喝。
干嚎久了,嗓子难受,得喝点水润润嗓子。
吴桂花回到家,江有粮问她,“你娘家人又来了?”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屋里的粮食少了,不是被你娘家借走了,那是去哪了?”
吴桂花就把给江余粮食的事说给江有粮听,江有粮有些心疼给出去的粮食和腊肉,“给个三五斤意思一下就行了,给那么多干嘛?还给出去了一块腊肉,现在的肉多难得啊。”
投机倒把的团伙被抓了之后,江有粮就买不到不要票的肉了。
江有粮还觉得很可惜呢,他不知道这个投机倒把的团伙是被江卫国举报的,江卫国也没有跟家里人说这个事。
吴桂花:“我也不想给的,还不是大嫂她在一旁煽风点火,挑拨我和江余的关系,不是你让我和江余搞好关系的吗?我还不是按照你说的去做。”
“这次就算了,以后别给那么多了。还有,要是你娘家人要来借粮食,你也别背着我给。”
吴桂花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娘家都好久没来借粮食了。”
江有粮点点头,确实是,吴桂花的娘家人有大半年没来借粮食了。
吴桂花的娘家人是没来借粮食,那是因为吴桂花往家里送粮食。
自从家里的存款急剧减少之后,江有粮对家里的粮食就看得很紧,因为被骗五百五十块钱的事,吴桂花也有些底气不足,不敢明目张胆地借粮食给娘家。
每天做饭的时候,吴桂花就藏一点粮食起来,每天少一点,江有粮没发现,只是以为家里的孩子长大了,吃得多,粮食消耗得快。
每个月吴桂花都会找机会回娘家一趟,给江家送她偷偷藏起来的粮食。
前几天她刚刚回过娘家一趟,还带回去了一块腊肉,她娘家那边也要开始双抢了,得吃点肉补补身子,这肉也是她每天一点点克扣出来的。
像吴桂花这样为娘家着想的还有不少,吴桂花是在自己家富裕的情况下贴补娘家,还有的是自己没得吃也要贴补娘家。
江余拎着东西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争吵的声音,前面就是何大娘家,她家门口围着看热闹的社员,江余走上前去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围观群众的嘴里,江余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何大娘的女儿把婆家的粮食拿来补贴娘家,还把婆家准备在双抢的时候吃的肉拿回娘家了,人家发现肉不见了,再看粮食也少了,就找上门来要回去,何大娘当然不肯还回去了,到了她嘴边的肉,哪有送出去的道理。
就这样,双方吵起来了。
拿粮食回来的是何大娘的大女儿陈金花,她嫁给了一户姓李的人家。
江余挤进入群里,看见何大娘正掐着腰,中气十足地和一个大娘在吵架,那个大娘就是陈金花的婆婆林大娘了。
林大娘从身后拉出一个年轻一些的女人,“你们陈家的女儿我们家是不敢要了,跟一个贼一样,不停地把婆家的东西搬回娘家,她嫁到我们家的这些年,不知道从我家搬了多少粮食回来,既然她这么惦记着娘家,那就回娘家待着吧。”
何大娘正卯足了气要和对方大吵一架呢,听到这话愣住了,“亲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女儿已经嫁到你家了,在娘家待着算什么事啊?”
林大娘气道:“什么亲家,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亲家,我儿子要跟你女儿……离婚,对,就是离婚,以后她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何大娘傻眼了,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女儿有离婚的那一天啊,这也太丢人了,绝对不能答应。
何大娘的女儿陈金花也不愿意离婚,她抓住林大娘的手,“妈,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回娘家。”
林大娘把陈金花的手扯开,指着何大娘说:“你别叫我妈,那才是你亲妈。”
对于陈金花认错的话,林大娘是一点都不信,这又不是第一次抓到她偷拿婆家的东西补贴给娘家了,她每次都说知道错了,但是下次依然不改,还是偷拿粮食回娘家。
两年前李家人就上门闹过一次,闹过之后,陈金花收敛了一些,这次就太过分了,不仅偷偷拿了几十斤粮食回娘家,还把双抢要吃的肉也给拿回了娘家。
李家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家里的粮食也很紧张,也就勉强撑到分粮的时候,陈金花一下子把几十斤粮食给拿走了,分粮之前他们家吃什么?不得来陈家把粮食给要回去吗。
那块腊肉还是过年前大队里杀猪分的猪肉,舍不得吃,做成了腊肉,打算留着双抢的时候吃,这半年来就指望着双抢的时候吃一顿肉了,怎么可能就这样白白地把肉给了何大娘。
何大娘既舍不得粮食和肉,又不想陈金花离婚回娘家,真是左右为难。
自从陈家父子被送去劳动改造之后,陈家的日子就不如以前了,少了三个劳动力,去年秋收分粮的时候,直接少了一半的粮食。
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何大娘就叫几个女儿帮衬一下娘家,谁知道亲家会上门来闹呢,何大娘觉得,她也没拿李家多少粮食啊。
何大娘正为难着呢,她的小儿媳魏淑芬在她旁边小声说:“妈,要不我们先把粮食和肉还回去吧,要是大姐离婚回来,不仅要吃家里的粮食,咱们家还要被别人笑话,这离婚说出去总是不好听的。大姐以后还能拿粮食回来的,咱们这次先吃点亏吧。”
何大娘听到小儿媳要她把粮食还回去的时候,心里十分不情愿,听她说完后,仔细想了想,她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行吧,她这次就先吃一些亏,以后一定要让金花多拿一些粮食回来。
何大娘的脸上堆起笑容来,“亲家,你消消气,都是我这个女儿不懂事,她心疼我这个当妈的没粮食吃,就想拿些粮食回来孝敬我,一点都没考虑到婆家,等会儿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转头对旁边的小儿媳说:“淑芬,你去我屋里把你大姐拿回来的粮食和腊肉都拿出来,还给亲家。”
魏淑芬“哎”了一声,接过那串钥匙,转身进门回屋里去拿东西。
李杏花听到婆婆要把粮食和肉还回去,心里十分不舍,她走到何大娘旁边小声说:“妈,这到手的粮食,就这么还回去,太可惜了。”
何大娘转头瞪了她一眼,这种情况,她不把东西还回去能怎么办?
“那是我女儿拿回来的东西,我要留还是不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去你娘家拿些粮食回来。”
李杏花低下头委屈地撇撇嘴,她娘家比陈家要困难多了,只有她拿东西回娘家的,要她从娘家拿东西回婆家,那是不可能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何大娘看李杏花这个大儿媳十分不顺眼,只有她从别人手里占便宜的,哪有她被人占便宜的?
为了防止李杏花拿家里的粮食回娘家,何大娘把家里的粮食都锁在她的房间里,每天早上把一天要吃的粮食拿出来。
李杏花要拿粮食回娘家,除非她自己不吃了,把她的那份粮食省下来。
李杏花虽然惦记着娘家,但是还没到自己不吃也要补贴娘家的那个地步。
她是有些看不起陈金花的,陈金花就是自己不吃也要补贴娘家,她不光克扣自己的粮食,还要克扣自己孩子的粮食。
因为这个事,前两年李家就来闹过,从那以后,陈金花没办法克扣自己孩子的粮食了,只能从自己的口粮里省,拿回娘家的粮食也变少了。
何大娘招呼林大娘,“亲家,别在外面站着了,到屋里喝碗水吧。”
李家人连大门都没进去,就在外面骂起来了,他们不怕被人听到,还担心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反正丢脸也是陈家人丢脸,他们闹完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不用了,你赶紧把粮食和肉拿出来,我们还要回家做饭呢。”
很快,魏淑芬拎着粮食和腊肉出来了,陈金花是昨天晚上把东西拿回来的,东西都没动过。
何大娘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今天早上就切点腊肉下来煮来吃了,也不至于味道都没尝过就要还回去了。
何大娘把粮食和腊肉从小儿媳的手里接过来,递给林大娘,“亲家,你看看,东西都没少吧。”
林大娘看了看,腊肉是完整的,没被动过,再掂一掂装粮食的袋子,应该也没少,她把粮食和腊肉交给她的另一个儿媳,把陈金花拉到何大娘的面前。
“东西没少,你的女儿也还给你。”
林大娘说完,叫上和她一起来的李家人转身就走。
何大娘和陈金花都愣住了,何大娘先反应过来,推了一把陈金花,“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难道你真要离婚回娘家?”
陈金花摇摇头,赶紧朝着李家人的背影追过去。
把粮食和腊肉还回去后,何大娘的心情跌落谷底,看着围观的社员,没好气道:“还围着干什么,等着我留你们下来吃饭啊!走走走,都给我走,别在我家门口围着!”
热闹看完了,众人都散开,各回各家吃饭去了。
堵着路的人散开之后,江余可以回家了,回到家把东西放下,腊肉放到厨房去,等会煮来吃,大米和玉米面放到房间的柜子里。
江余把家里的粮食都放在房间的柜子里,家里的粮食不是很多,都放不满一个柜子。
加上刚刚吴桂花给的粮食,家里一共有六十多斤的大米,二十多斤的玉米面,还有一把米粉,大概有五六斤这样,还有一扎挂面,大概有三四斤,还有二十多斤的土豆。
土豆有江余自己种的,也有抽奖抽到的。
说起抽奖,最近江余都没有抽奖,已经攒了十几次的抽奖次数了,今天就把这十几次的抽奖次数给用掉。
十几次抽奖之后,江余获得了三十五斤大米,二十斤玉米面,两斤五花肉,五斤土豆,一斤胡萝卜,一斤茄子,一包紫菜,一大包里面有五小包,跟现代超市里卖的紫菜规格差不多,一袋虾米,大概有半斤。
把大米和玉米面放到柜子里,五花肉放到空间,土豆、胡萝卜和茄子也放到空间,这些都是新鲜的,放在外面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把东西放好了就开始煮饭,火烧起来后,往灶洞里塞几根柴,火一时半会不会熄灭。
江余出门去自留地拔几棵蒜回来和腊肉一起炒。
中午吃蒜苗炒腊肉,再弄一个紫菜蛋花汤,正好抽到了紫菜。
把腊肉用水煮过之后,切成薄片,下锅炒出油脂,再放入切好的蒜苗一起翻炒,很快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厨房,从厨房飘出去。
江余家里还有腊肉,刚刚她拎着腊肉回来的时候,也有很多人看见了,她有肉吃很正常,所以她不用遮遮掩掩的。
这香味从江余家飘出去,飘到了陈家,何大娘闻到这股肉香味就觉得难受,她的肉啊,她就不该把腊肉给还回去的。
陈家养有两只母鸡,双抢这么辛苦,没有肉吃也要炒几个鸡蛋来补充一下营养,何大娘还在心疼那块还回去的腊肉,觉得眼前的鸡蛋都不香了。
何大娘叹了几口气,等她回过神来,盘子里的鸡蛋已经所剩无几。
何大娘顾不上心疼腊肉了,赶紧挥舞着筷子,把盘子里的鸡蛋夹到自己的碗里,“吃这么快做什么?也不知道给我留一点!”
陈二妹嚼着满嘴的鸡蛋,心里十分满足,嗯,鸡蛋真好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江余下工后去了一趟吴桂花家, 回来的时候又看了一场热闹,耽误了一些时间,吃完饭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午睡了, 她躺在竹床上眯了一会儿, 就听到上工的哨子吹响了。
从竹床上爬起来, 用清凉的井水洗了一把脸,戴上草帽,拎着装满白开水的水壶,锁好门, 江余就去上工了。
走到太阳底下,感受着地面蒸腾起来的热气,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好今天不是一味的闷热,还是有一些风的,虽然风也是热的,也比没有风好。
江余洗脸的时候,把前面的头发也弄湿了一些,擦的时候没擦干, 贴在脸上,被风吹过,凉丝丝的, 驱散了一些因为天热的燥意。
双抢期间, 整个大队的人都要出动, 隔壁陈家也是一大家子都要下地干活,就连何大娘最宠爱的孙子陈小宝也要跟着陈二妹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稻谷。
两家离得近,又是差不多时间出门的,江余正好跟在他们的身后走。
何大娘知道江余今天中午吃肉了, 有些酸溜溜的,“江余,你这日子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去年连粮食都吃不上,今年都能吃上肉了。”
江余笑了笑,“有了自留地种菜,又能养鸡下蛋,日子当然要越过越好了。”
江余家养了鸡的事,何大娘是知道的。
她偶尔会放两只鸡出来溜达一下,让别人知道她养了鸡,她每次放出来的都是那两只鸡,鸡的花色没变过,也就没有人怀疑什么。
何大娘觉得心塞,连江余家的日子都越过越好了,怎么她家的日子就越过越差呢,双抢的时候连肉都吃不上了,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的李杏花插了一句,“江余,你可不能吃独食啊,你家还有腊肉呢,今天你三婶又给了你一块,你家这么多肉,我家还吃不上肉,你是不是应该看在这么多年的邻居的份上,给我们家一块啊?”
江余看了李杏花一眼,脸色冷淡下来,“杏花婶子,你也说我们两家是多年的邻居了,去年我家断粮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给我送一袋粮食过来?”
江余说完还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一句,“还想占我的便宜,你当谁都跟你一个脑子,随便被人糊弄呢。”
李杏花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又听到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李杏花的脸色更黑了,她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陈二妹赶紧低下头去,装作一副鹌鹑样。
李杏花分明听见陈二妹笑了,见她那副样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作势要去教训女儿。
这条路上可不止他们在走,还有不少人也走这条路去上工呢,何大娘能感觉到不少人朝她们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何大娘见不得李杏花在她面前教训人,再加上刚刚她的话有些丢人,今天中午那一出就已经够丢人的了,何大娘也是要面子的人,她赶紧喝止李杏花。
“老大媳妇,你这是要做什么?平时在家摔摔打打骂人就算了,在外面也这样,你在娘家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李杏花心里腹诽,在家整天骂人的人明明是她的婆婆,整个大队谁没听过老太婆骂人的声音啊?现在居然把这个按在她的头上,李杏花表示她委屈。
同时还在心里狠狠地把何大娘给骂了一顿,面上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谁叫她在家的地位低呢?
李杏花垂下头,唉声叹气,她真是命苦啊,摊上这么一个婆婆。
何大娘不管李杏花心里在想什么,反正她怎么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去。
“江余姐。”梁月华从后面抓住江余的胳膊,听她的喘气声有些急促,一看就是跑着来的,“你在哪一块地干活啊?我等会儿去你干活的那块地捡稻谷。”
双抢期间,梁月华不用去上学,得和大队里的孩子一起去捡稻谷。
江余这次是跟江家的人一个小组,除了张秀英和吴桂花,剩下的人也都是江家的人,跟她们挨得近的是梁家人。
大队里所有人都知道田彩燕和梁家人的事,生怕她们干活干到一半打起来了,耽误双抢,肯定不会把他们分配在一个地方干活,还要把他们隔得远远的。
梁月华一开始是跟在田彩燕身后捡稻谷的,跟江余离得远,自然不知道江余在哪一片。
江余觉得梁月华还是不要来找她比较好,她旁边就是梁家人,她还看见梁月华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在,和梁家其他孩子一起捡稻谷。
她记得梁月华不喜欢那个梁小刚,和梁家其他孩子的关系也说不上很好,她觉得他们还是不要凑到一起的比较好。
“我分配到的活是割稻谷,忙的很,陈二妹跟你一样是干捡稻谷的活,你不如去找她一起,你们还能一起聊天。”
江余一边说,一边给梁月华指了指前面陈二妹的身影,梁月华看到前面的陈二妹,想了想,“那好吧,我去找陈二妹一起。”
她松开江余的胳膊,准备往前走,走出去两步,她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来什么东西,塞到江余的手里,然后才跑过去找陈二妹。
江余摊开手掌,里面是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
割稻谷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在说今天中午何大娘的亲家上门来闹的事,吴桂花想起来江余跟何大娘是邻居,“江余,你跟婶子说说,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余说:“我回去的时候,何大娘家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了,只知道是何大娘的女儿拿了东西回娘家,引起了婆家的不满,其他的,我不是很清楚。”
吴桂花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江余说的她也听说了,她还想知道更多,“你住得那么近,就不知道一点别的?”
江余摇摇头,“住得近也不代表他们家的事我都知道吧,婶子,你知道你隔壁邻居家的所有事吗?”
吴桂花不能说她都知道,但是大部分的事她还是知道的,比如说,她家隔壁的老太太偷偷把她儿媳妇的新衣服拿去给已经出嫁的女儿穿,这样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她就知道。
隔壁的儿媳妇因为新衣服被偷的事,把大队里的人都怀疑了个遍,连续好几天都在骂人,还骂到了吴桂花的头上。
吴桂花本来打算悄悄跟她透露一下的,被骂了之后直接跟对方大吵了一架,吴桂花也不是什么善良无私的人,被骂之后还能好心告诉对方衣服的下落。
直到现在,隔壁儿媳妇还不知道她的新衣服被婆婆偷偷拿去给小姑子穿了。
吴桂花不会跟江余说这个,就算她知道别人家的事,也不能到处说,不然就是得罪人了。她可不想被人说整天没事盯着别人家看,万一别人家丢东西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见从江余这里问不出什么,吴桂花转头跟另一边的人说话去了。
江余落得了个清净,又割下了一把稻谷放到一边,她从口袋里把梁月华给她的水果糖拿出来,剥开糖纸,把糖放到嘴里,甜滋滋的,带着一点橘子的味道。
江余正要弯腰继续割稻谷,听到有人突然“哎”了一声,这一声吸引到大家的注意之后,接着说:“那不是梁家老二梁水生的城里媳妇吗?她怎么也来割稻谷了?”
大家听了这话,顺着对方的指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方小荷,实在是方小荷太显眼了,大家都是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方小荷不一样,她穿得是一件碎花的衣服,虽然不是新的,也十分亮眼。
“她不是城里户口,吃供应粮吗?怎么也跟着一起下地干活?就算她下地了,也不算她的工分啊。”
有人直接问刘翠花,“刘大娘,你家二儿媳怎么也跟着一起下地啊?她的户口又不在我们大队,她这算工分吗?”
刘翠花把一把稻谷放到一旁,直起腰,“我去找大队长问过了,当然算了,不算她个人,算是我们梁家的。”
有人夸了一句,“刘大娘,你这个二儿媳可真孝顺啊,还来帮忙挣工分。”
刘翠花瞪了一眼方小荷,这算哪门子的孝顺啊?
方小荷的工作虽然没了,但她的户口还是城里的户口,梁小刚的户口是跟着母亲的,他也是城里户口,每个月都有粮食供应。
梁水生本来想着把方小荷和梁小刚每个月的粮食领了送回梁家,作为他们母子每个月的口粮,这样就算方小荷和刘翠花吵架,他们也不会被饿肚子。
以前家里的粮油本都是方小荷拿着,梁水生要用粮油本,就要去找方小荷要,结果方小荷支支吾吾拿不出来,他逼问之下,才知道,他们家的粮油本现在在方小荷的娘家,每个月的粮食什么的也是她娘家人领的。
这个操作再一次把梁水生给气到了,他说怎么以前他们家每个月要花那么多钱,原来是方小荷把供应的粮食给娘家吃,自己家去黑市买高价的粮食吃。
这个可就冤枉方小荷了,她之前花钱厉害主要是花在了打扮上。
再说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工资,也不够在黑市买那么多的粮食,黑市的粮食可贵了。
把粮油本给娘家也就是最近的事,方小荷人在乡下,梁家又不缺粮食吃,没有每个月供应的粮食也饿不到她,反而是在城里生活的娘家人比较缺粮食。
方小荷就把粮油本给了娘家,让他们去领粮食,当然,不是白给的,要给钱的,算是她娘家用钱买她手里的粮食。
方小荷现在不缺粮食吃,但是她手里缺钱,这笔买卖对她来说是十分划算的,相当于她每个月都有了一笔收入。
不过这事还没两个月呢,就被梁水生给知道了。
梁水生两个月才发现还算是比较迟钝的了,要是换个人来,对家里的粮食什么的肯定看得很紧,迟一天没看见粮食,都要过问的。
梁家不是很缺粮食,再加上和梁水生的沟通也不及时,所以快两个月才发现方小荷把供应粮给娘家的事。
梁家人都不知道方小荷是把粮食卖给娘家,以为是白给的,两个月加起来少了差不多一百斤的粮食,这给出去的粮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梁水生要去找方小荷的娘家赔钱。
之前方小荷给娘家钱的事算是她作女儿的孝顺娘家,毕竟是她自己赚的钱,她要给,谁也拦不住,现在不一样了,她没了工作,还把自己的粮食给了娘家,这肯定是不行的。
方小荷当然不能让梁水生去找她的娘家要钱,那样她卖粮食的事不就暴露了吗?所以她只能自己把少了的粮食补上。
现在方小荷没了工作,只能让她跟着梁家人上工,用工分补了,于是就有了她跟着梁家人一起下地的事。
她也不想下地,早上借着赖床躲过去了,她反锁着门,谁也进不去,拿她没办法。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刘翠花直接放话,要是方小荷不肯下地干活,那她就直接去城里找方小荷的娘家要钱去。
方小荷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下地了。
她跟着割了一会儿稻谷,就感觉腰酸背痛,手臂还被稻谷的叶子给划了几个细小的口子,太阳也大,晒得她的后背发烫,她穿的是一件短袖碎花衬衫,露出来的手臂更是被晒得发疼。
方小荷真想丢下镰刀不干了,赶紧回家躺着去,可惜她的动作慢一点,在她旁边监督着她的刘翠花就威胁着要去找她娘家要钱。
气得方小荷泄愤一般,手里的镰刀挥舞得十分用力,好像她割的不是稻谷,而是刘翠花一样。
刘翠花看见方小荷的动作,没当一回事,只要她肯干活就行了。
没过一会儿,田里突然传来一声痛呼的声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江余也跟着看过去,看到旁边那块田里,方小荷坐在地上,抱着小腿,嘴里说着要去医院。
江余能看到她的小腿上划了一道口子,正在往下流血。
旁边的吴桂花也看到了,她没当作一回事,“不就是被镰刀割了个口子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摘点止血的草药的叶子嚼碎了敷在上面就行了,这点小伤也要去医院,钱多没地方花啊?”
说完了方小荷,吴桂花又说江余,“别看了,赶紧干活,你可得小心一点,别像她一样,割个稻谷都能割到自己身上。”
江余点点头,“我知道了。”
大家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看了一眼,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继续干活了。
那边方小荷还在嚷嚷着要去医院,刘翠花没理会她,走到田埂边找了找,摘了一些草药的叶子,放嘴里嚼碎了要给方小荷敷在腿上。
方小荷慌了,连忙开口阻止,“你要干什么?”
刘翠花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在流血吗?给你止血,这点小伤犯不着去医院,连卫生所都不用去,用草药敷一敷就行了。”
方小荷将信将疑,先不说这几片叶子管不管用,从别人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敷到自己的腿上,那也太恶心了吧。
刘翠花又翻了一个白眼,她肯费心去帮方小荷找草药,是看在梁水生的面子上,方小荷还敢嫌弃她,早知道她就不费这个心,还耽误她干活呢。
把草药的叶子塞到方小荷的手里,“好心帮你还嫌这嫌那的,你自己嚼碎了敷吧!”
方小荷接过那些叶子,这些叶子都没洗过,怎么能放到嘴里?多不干净啊。
她想了想,用手把叶子揉碎,把青色的汁液揉出来,敷到腿上。
敷完草药,方小荷觉得她还是得去卫生所看看,去不了医院,也要去卫生所,不然她不放心。
方小荷正要往外走,刘翠花叫住她,“还没下工呢,你要去哪里?”
方小荷不敢置信,“我都受伤了,难道还要我干活?”
“不过就是腿上划了一下,敷了草药就没事了,难道你还想偷懒不干活了?”刘翠花头也不抬地说:“你要是不干活,今晚就别吃饭了。”
不吃饭就不吃饭,反正她房间里还藏有饼干,她可以吃饼干。
刘翠花见不吃饭这一招威胁不到方小荷,接着又说,“你要是不干活,我就去找你娘家,把粮食给要回来。”
这话一出,方小荷只能老老实实继续干活,要是让刘翠花去她娘家要粮食,那她手里的钱就保不住了,到了她手里的钱,可不能还回去。
本来她还想借着受伤的事,偷一会儿懒呢,谁知道刘翠花根本不吃这一套,方小荷把裤脚掀起来,这草药还挺管用的,伤口这么快就不流血了。
方小荷受伤的事就是一个小插曲,除了她自己在意,其他人都没当一回事,都想着赶紧干活,多挣一点工分。
江余现在已经能挣八个工分了,她所在的这一组都是挣八个工分的妇女,吴桂花对她的态度这么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江余能干。
在乡下,家里长辈给儿子娶媳妇,就是看女方能不能干,像江余这样长得好看,又很能干的,肯定很受欢迎,男方也肯多给一些彩礼钱。
江余就算知道吴桂花怎么想的,也不会放在心上,她还会更能干的,最好是能一拳把人打翻在地的那种,看谁还敢来打她的主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江余, 你渴不渴?咱们到旁边去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双抢再赶也不能不让人喝水,喝水的时候能趁机休息一下。
江余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点头, 和吴桂花一起往田埂边放水的地方走去, 同组的人看见她们去喝水, 也跟着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田埂边去喝水。
江余水壶里的水不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里面加了盐,出汗多了, 需要补充一点盐分,这都是从一起干活的大娘们哪里学到的。
干了这么久的活,不仅渴了, 肚子还有点饿,中午吃的饭消化得差不多了。
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到她,江余悄悄从空间里拿了一块饼干塞到嘴里,脸颊一鼓一鼓的,三下两下就把一块饼干给咽下去了,饼干有点干, 江余又喝了一大口水。
连续吃了几块饼干,江余才觉得肚子没那么饿了。
同组干活的都是江家人,按亲戚关系, 江余得叫她们伯娘婶子。
江余看了看旁边, 同组的伯娘婶子们都拿着水壶, 时不时喝口水,喝水是掩护,主要是三三两两挨在一起聊天。
吴桂花和张秀英不对付,两个人离得最远, 她们各自和身边的人说话,谁也不搭理谁,她们的堂妯娌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对此见怪不怪了。
跟吴桂花聊天的另一位婶子突然用手肘捅了一下吴桂花,“桂花,那边那个是不是你家玲玲?”
吴桂花顺着对方的手指的指向看过去,那个穿着一件鹅黄色碎花上衣,戴着草帽的小姑娘不是她女儿还能是谁?那件鹅黄色碎花上衣还是她给做的呢。
吴桂花一看那边的场景,顾不得聊天了,赶紧放下水壶,往江玲玲那边跑过去。
那边江玲玲带着她弟弟江卫民,一人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是他们捡的稻谷,他们对面有几个孩子,正在抢他们篮子里的稻谷。
江玲玲和江卫民都不是好欺负的,你抢我的稻谷,那我就从你的篮子里拿回来。
抢他们稻谷的不是别人,是在旁边干活的梁家的孩子。
江玲玲和江卫民不是在固定一个地方捡稻谷的,他们看哪一片田地上掉的稻谷多,就去哪一片田里捡稻谷,所以他们的收获不错,篮子都快装满了。
梁家的孩子捡的稻谷就没有他们姐弟捡得多,他们人多,又只围着这一小片地方打转,篮子里的稻谷连半篮子都没有。
看见江玲玲和江卫民拎着满满一篮子的稻谷,他们就打起了他们姐弟篮子里的稻谷的主意,他们人多势众,江玲玲姐弟只有两个人,要抢一些稻谷过来,江玲玲姐弟还敢说不?
孩子们捡稻谷也是算工分的,捡满一篮子稻谷,就算是一工分,江玲玲姐弟二人一天每人能捡满两三个篮子的稻谷,每人每天最少能拿到两个工分,多的时候能拿到三个工分。
江玲玲的年纪要比江卫民大一些,她出力比较多,自己的篮子装满了,见江卫民的篮子没装满,会帮他捡一些。
反正这些工分都算她家的,她是在帮自己家挣工分。
还有就是,吴桂花看她帮弟弟捡稻谷,会多给她一颗糖。为了让他们好好挣工分,吴桂花每天上工前都会分给他们每人一颗糖果。
对于江玲玲和江卫民来说,这篮子稻谷不仅是工分,还是糖果,他们怎么可能让人给抢走了。
两拨孩子就这么你争我抢,闹了起来。
梁月华和陈二妹在不远处捡稻谷,看到这边有孩子打了起来,其中一拨人还是梁家的孩子。
梁月华是知道梁家其他孩子的性子的,她以前在梁家的时候,没少被他们欺负,看到这个场景,她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又欺负人了。
陈二妹看书的时候也不喜欢除了梁月华之外的梁家孩子,对他们的印象很不好,她跟梁月华的想法一样,觉得梁家的孩子又在欺负人。
陈二妹还是有点正义感在的,见不得梁家的孩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欺负人,还是以多欺少,欺负的还是女孩子。
陈二妹穿越之后,更加深刻体会到了女孩子在这个时代多不容易,更见不得女孩子被人欺负了。
她把篮子塞给跟着她一起的陈小宝,就往那边打成一团的方向跑去。
被塞了一个篮子的陈小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感觉到篮子往下坠的重量才反应过来,他不敢相信陈二妹居然让他帮拎篮子。
他对着陈二妹的背影喊:“你敢使唤我干活,我要告诉奶奶!”
陈二妹人都跑出去了,才不管他要跟谁告状呢。
梁月华看陈二妹跑的方向,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她有样学样,也把篮子交给陈小宝,“小宝,你帮我们看着篮子。”
陈小宝很不情愿,陈二妹把篮子给他也就算了,凭什么梁月华也要让他看着篮子啊?这两个人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偷懒,等她们回来了,他一定要去找奶奶告状。
梁家孩子和江玲玲姐弟争抢了一会儿之后,双方的篮子都空了,地上全都是他们争抢的时候,落在地上的稻谷。
现在他们已经顾不得抢夺稻谷了,开始朝着对方发动攻击。
刚刚抢稻谷的时候,江玲玲和江卫民凭借着自身的灵活,让对方拿他们没办法,等真的打起来了,这两个人就打不过了,毕竟他们人少嘛。
梁家的孩子也不是真的想打架,要是打起来,伤了人,还要被对方家长找上门来要赔偿呢,他们就想要对方的稻谷,多挣一点工分而已。
几个孩子打起来了,剩下一个没参与打架的就是梁小刚,他见没人管他,就把稻谷捡到篮子里,等会儿拿去晒谷场换工分。
这时陈二妹和梁月华跑过来帮江玲玲他们。
梁家的孩子看见梁月华,还以为对方是来帮他们的,还没得意起来呢,就挨了梁月华一脚。
“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赶紧放开江玲玲!”
“喂!梁月华,你姓梁不姓江,你怎么帮着外人啊?”
梁月华心想,你倒是姓梁,以前你也没少欺负我。
见梁小刚不停地捡地上的稻谷,江玲玲走过去,一脚踢翻了梁小刚手里的篮子。
想捡我的稻谷,想都别想!
篮子是竹篾编的,竹篾的边缘有些锋利,梁小刚的手按在竹篮上,江玲玲一踢,梁小刚的手就被割伤了,这伤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流血了。
梁小刚还没受伤流血过,看见血从自己的手上流出来,吓得顿时爆发出一阵惊飞无数鸟儿的哭声来。
就是听到梁小刚的哭声,和吴桂花聊天的婶子才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同时注意到这边的还有江余,梁月华、陈二妹、江玲玲都是江余认识的人,看见她们和别的孩子打架,江余想要过去帮忙。
吴桂花先走过去了,江余跟在后面走过去。
江余看出来江玲玲她们几个打架经验不是很丰富,她从地上掰了几块泥土块,朝着那边打出去,帮一帮江玲玲她们。
自己的孩子被欺负了哪里能忍,吴桂花跑过去一把推开围着江卫民的几个孩子,再把江玲玲拉到自己身边。
“你们几个是哪家的孩子?把你们家人叫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家教出来这么坏的孩子!”
梁家的几个孩子面对同龄的孩子的时候,十分不好惹,面对大人的时候,就怂了。
地上的稻谷也不管了,篮子也不要了,一下子全都跑了。
还有一个没跑,那就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梁小刚,这哭声刺耳得很,吴桂花皱了一下眉头,“这孩子谁家的?怎么哭得这么难听?”
梁月华没说话,陈二妹看了看梁月华的脸色,也没出声。
要是换做是以前,江玲玲肯定直接说梁小刚是梁月华的弟弟了,不过刚刚梁月华才刚帮过她,这么说就不好了。
江玲玲以前和梁月华隐约有些不对付,她能察觉得出,梁月华对包括梁小刚在内的梁家孩子的疏离,应该不愿意把自己和梁家联系到一起。
江玲玲说:“他是梁水生的孩子。”
这么说,吴桂花一下子就明白了,梁水生的儿子谁不知道啊,这孩子他妈还在旁边那片田里割稻谷呢。
从江玲玲的口中,吴桂花很快就知道了欺负江玲玲和江卫民的熊孩子是谁家的,她抬起脚气势汹汹地要去找梁家人讨要说法。
江玲玲和江卫民则是留在原地把地上散落的稻谷捡到篮子里。
见到那几个孩子跑开了,估计梁月华她们没什么事了,江余就没走过去,她还要继续干活呢。
江余转身要走,梁月华看见了她,跑过来。
“江余姐,”梁月华有些欲言又止,“你不要把刚刚的事告诉我妈妈。”
打架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梁月华不想被田彩燕知道很正常。
“我不说,田婶子也会知道的,别人会告诉她的。”
这个别人是指梁家人,梁月华帮理不帮亲的行为,梁家的孩子回家后肯定要跟家里人告状的,梁家人心里不爽,肯定要去找田彩燕的。
江余这么一说,梁月华也想到了,她整个人没刚才那么精神了,想到回家后要面对田彩燕的念叨,有些蔫蔫的。
江余觉得田婶子不一定会责怪梁月华,看梁月华这个样子,就安慰了她几句。
想到上工前梁月华给她的水果糖,江余把手伸进口袋里,从空间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递到梁月华的面前,“别担心了,吃颗糖心情就变好了。”
田家的日子还算是富裕的,梁月华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大白兔奶糖,见江余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她眼前一亮。
“江余姐,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大白兔奶糖?”
江余:“我买的。”
梁月华想起江余是大人了,手里是有钱的,可以自己买糖果吃,跟她不一样,她想吃糖果,只能跟妈妈要。
梁月华很羡慕已经成为“大人”的江余,想吃多少糖果都行。
想到江余的年纪,梁月华又为江余感到心疼,她看着眼前的大白兔奶糖,眼里有些不舍,但她还是推了推江余的手,“江余姐,我有糖果吃,这些糖你留着自己吃吧。”
江余看见了梁月华刚刚眼前一亮的样子,她分明是很喜欢这些大白兔奶糖的,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再看看梁月华的表情,江余明白了,她笑道:“这样的糖果我还有很多呢,这些是给你的。你给我的糖果我都收下了,我给你的糖果你不收下吗?”
看着江余一脸你要是不收下,就是不把我当作好朋友的表情,梁月华只好收下了,“明天我妈妈又会给我糖果的,到时候我分给江余姐。”
江余不缺糖果吃,让梁月华不用分给她了,留着自己吃。
“江余姐,那这些糖果,我能分给别人吃吗?”
“可以啊,这些糖果是你的了,你要怎么处置都行。”江余往那片等着她去收割的稻田看了一眼,见其他人都准备要继续干活了,就说:“我要回去干活了,你去和小伙伴们玩吧。”
江玲玲和江卫民还在捡稻谷,陈二妹也帮着一起捡,至于梁小刚,他哭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他,他就走了,去找会哄他的人去了。
梁月华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给几个人一人分了一颗,她才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
陈二妹拿到大白兔奶糖,说了声谢谢,就剥开糖纸吃了。
陈二妹穿越之后明白了一个道理,吃到自己嘴里的才是自己的,要是不赶紧吃了,被陈小宝或者是陈家其他人发现,这颗奶糖就进不到她的肚子里了。
江玲玲对梁月华还是有些别扭在的,她不是很想收梁月华的糖,收了她的糖岂不是说明她们是朋友关系了,她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一步吧。
但是拒绝也不太好,人家才刚帮了她,她就拒绝对方给的糖果,是不是太冷漠太不近人情了一点?
最后她只能别扭地说一句,“你还有大白兔奶糖呢。”
梁月华没听出来江玲玲语气里的别扭,她有些高兴地说:“这是刚刚江余姐给我的。”
江玲玲不高兴了,江余到底是谁的姐姐?凭什么给梁月华糖,不给她?
不过这糖既然是江余给的,那她就毫无负担地收下了。
江玲玲把奶糖放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像是泄愤一般。
身边的江卫民察觉到了姐姐的情绪,有些疑惑地看了江玲玲一眼,是谁又惹了他这个姐姐不高兴了?
看大家都把糖给吃了,他也剥开糖纸,把糖放进了嘴里,“大白兔奶糖真好吃!”
江玲玲瞪了江卫民一眼,江卫民挠挠脑袋,“姐,我说的不对吗?大白兔奶糖就是很好吃啊。”
江玲玲都不想跟江卫民说话了,“快点把稻谷捡了,拿去晒谷场登记工分。”
地上散落的稻谷装满了四个篮子,江玲玲和江卫民原本有将近两篮子的稻谷,剩下两篮子稻谷是他们的“战利品”。
他们姐弟拿了三个篮子的稻谷,剩下一个篮子的稻谷给梁月华和陈二妹分,刚刚打架的时候,她们两个也出了不少力。
梁月华和陈二妹拎着篮子回去找陈小宝,她们之前捡的稻谷还在陈小宝哪里呢。
江玲玲和江卫民也跟着她们一起去找陈小宝,等会儿一起去晒谷场交稻谷,记工分。
那边吴桂花把梁家人给狠狠骂了一顿,不对,是和梁家人对骂了一顿。
虽然这件事是梁家的孩子做得不对,但是梁家人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家,你骂我,我就要骂回去。
梁家人多,江家人也不少,两家就挨着干活呢,跟吴桂花一组的江家妇女帮着吴桂花骂回去。
最后还是记分员看她们光吵架不干活,耽误双抢的工作,找来了大队长,用扣工分威胁她们,这场骂战才算结束了。
总的来说,吴桂花这一边并没有什么损失,还多得了一些工分。
梁家那边,几个孩子白干了半个下午的活,梁家人还丢了面子。
至于梁小刚手被割伤的事,怪不得江玲玲,谁叫他要去抢江玲玲的稻谷呢,说出来他也不占理。
见方小荷不依不挠的样子,方小荷的两个妯娌在一旁嘀咕,“这二房今天是怎么回事,母子二人都见血了,感觉有些不吉利。”
到了晚上,方小荷的妯娌知道梁月华帮着外人来打自家人的时候,她们都对方小荷有些不满。
方小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梁月华又不是她的女儿,这关她什么事啊?要找也应该去找田彩燕吧。
方小荷的妯娌表示,梁月华是你们二房的孩子,她爸不在家,她妈又离婚了,不找你找谁?
主要是她们也不敢去找田彩燕,田彩燕的战斗力她们是知道的,梁家的族人也不会因为小孩子的事帮忙上门去闹,单凭她们两个,能做什么?
听说田彩燕这次领的是十工分的活,这么能干的人,连大队长都帮着她,生怕有什么事耽误了田彩燕干活。
刘翠花知道田彩燕领了十工分的活,心里可不舒服了,觉得田彩燕以前在她家的时候省力气,不肯多干活。
这可就冤枉田彩燕了,她以前在梁家的时候,丈夫是工人,自己又能干,没什么可愁,也就不用拼命干活。
现在不一样了,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不就得多干一些吗?她还打算秋收后盖房子呢。
而且现在的伙食和以前的伙食也不一样了,以前在梁家的时候,活还是一样要干,有什么好吃的轮不到她。
现在家里就她和梁月华两个人,什么好吃的都是进了她们母女的肚子里,现在还养了鸡,有鸡蛋吃,营养跟上来了,人的力气也变大了一些。
双抢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除了第一天有些热闹之外,接下来的几天就比较平静了。
割完了稻谷,还有玉米要收,社员们分作两拨,一拨收玉米,一拨插秧。
江余这次分配到掰玉米的队伍里了,说不清掰玉米和插秧这两个工作,哪一个更辛苦一些。
插秧要一直弯腰,掰玉米倒是不用,但是掰玉米的时候,玉米的叶子会弄的人浑身痒痒。
江余掰玉米的时候,真是从头包到脚,连脸都用布包起来,只露出眼睛和喘气的鼻子,热是热了一些,不用忍受浑身痒得难受的罪了。
江余决定下次一定要跟大队长说,她不要掰玉米。
忙活了差不多半个月,双抢终于结束了,现在就是晒粮食,掰玉米粒,等着把粮食给交上去后分粮。
这次双抢最让人觉得惊讶的是梁家的二儿媳居然从第一天坚持到了双抢结束,大家本来以为她一个没干过农活的城里人坚持不了几天的。
因为这次双抢,有不少人对方小荷改观了,原本以为她不会干活,现在看来,她还是挺能干的。
方小荷本人心里别提多苦了,双抢持续了多少天,她就受了多少罪,每天被刘翠花强压着去地里干活,动不动就用去她娘家要粮食来威胁她。
这点卖粮食的钱也太难挣了,好几次,方小荷都想摆烂了,要去找她娘家就去找吧,大不了这钱她不要了。
但是想想她都受了这么多天罪了,难道就这样半途而废?那她之前受的罪不是白受了吗?最后方小荷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心中的不忿只能靠着每天多吃一碗饭来发泄,多吃一点,我干了这么多活,总不能不让我吃饭吧。
本来双抢期间,家里做饭就是会多做一些,见方小荷吃得多了,做饭的人就多放一些粮食,谁也没把方小荷的小心思放在眼里。
江河大队的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分粮食的日子高兴,隔壁的陈家也十分高兴,他们不止是为分粮食而高兴,还有一个原因是陈家老大和陈家老二的劳动改造快要结束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陈家父子三人因为偷盗集体的粮食被送去劳动改造了,陈家老头被判了三年,陈家老大和陈家老二都是一年,再过不久就要回来了。
除了陈二妹之外,其他人都盼望着家里的“顶梁柱”回来,陈二妹对于没见过面的爹没有什么感情,还担心这个爹回来后会影响到她现在的生活。
陈二妹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差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是谁能说得准的,说不定还有一个万一呢。
在陈家人的期盼下,先回来的不是陈家的两个儿子,而是陈家的女儿,这个女儿在双抢的第一天还回来过,何大娘的大女儿,陈金花。
看到拎着一个小包袱,面色憔悴蜡黄的女儿,何大娘有些诧异,“金花,你怎么回来了?”
陈金花没回答,说了一句,“妈,我好饿,有没有吃的?”
何大娘搞不懂陈金花回来是干什么的,见女儿不肯说,只能让她先坐下。
何大娘朝着屋里喊了一声,“老大家的,去做点吃的来。”
李杏花在屋里躺着呢,双抢可把她累坏了,得好好休息一下,听到何大娘的吩咐,心想这个时候又不是饭点,做什么吃的,家里来客人了?
这个想法一出,李杏花就撇撇嘴,按照她婆婆那个抠门的性子,就是她婆婆的娘家人来了,都不一定能被留下来吃饭。
突然,李杏花的眼前一亮,还有一种可能。
李杏花赶紧对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块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再看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要不要换一件,她还有一件半新的衣服,换那一件好了。
李杏花正在翻箱倒柜找衣服呢,外面的何大娘不耐烦了,又催了几句,“老大家的,你在屋里下蛋呢?还不快点出来!”
“来了,来了。”李杏花应答过后,翻了一个白眼,催什么催!
换衣服也来不及了,李杏花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才出去。
满脸笑容地出了房间,看见大厅里坐着的人,李杏花的笑容收了回去,怎么不是她家陈大柱,而是大姑子陈金花?
何大娘看见她出来,就说:“还不赶紧去煮粥,磨蹭什么呢?”
李杏花凑到何大娘身旁,小声地问了一句,“妈,大姐怎么回来了?”
何大娘看了一眼陈金花,压着声音没好气道:“这我哪里知道?赶紧煮粥去,咱们家的粮食不多了,省着点放粮食。”
李杏花从何大娘每天拿出来的粮食里捏了一小撮米,再舀上半碗玉米面,最后添上一瓢水,开始煮粥。
很快这粥就煮好了,李杏花把粥端到陈金花面前,“大姐,粥好了。咱们家的粮食不多了,这粥稀了一点,你别嫌弃。”
陈金花没有什么好嫌弃的,她都饿了一天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什么?你饿了一天?”何大娘先惊讶出声,“你婆家是怎么回事?连饭都不给你吃了,不行,我得找他们去!”
何大娘作势就要起身,陈金花拉住何大娘,“妈,你别去。”
陈金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跟娘家人说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陈金花这么一拉, 何大娘顺势坐下,见陈金花欲言又止的表情,何大娘把手覆盖在陈金花的手上, “金花, 你快跟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家不给陈金花饭吃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事惩罚陈金花?
何大娘心里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陈金花拿粮食回娘家的次数还少了么,李家顶多就是骂陈金花一顿,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
李家算是她那几个亲家中最和善的了, 也是最好欺负的,所以何大娘才经常压榨这个大女儿。
何大娘放下心来,拍拍陈金花的手, 语气温和,“金花,你别怕,有什么委屈就跟娘说,娘为你出头,再过几日, 你两个弟弟就回来了,他们也能为你撑腰。”
说到这里,何大娘脸上带着几分气愤, 难道是看陈家没有男人撑腰, 李家就欺负他们陈家的女儿?
陈金花听到这话, 眼前一亮,对啊,她那两个弟弟快要回来了,有人为她撑腰了。
心里有了底气, 陈金花这次开口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因为陈金花拼命贴补娘家的行为,李家早就不满陈金花了。
前两年发现陈金花克扣几个孩子的口粮拿回娘家的时候,李家二老就想让儿子和陈金花离婚。
当时陈家苦苦相劝,又有陈金花连连保证自己会改,再加上离婚不是什么好名声,会被人指指点点,再娶一个对原来的几个孩子也不好,李家就决定再给陈金花一次机会。
但是这一次陈金花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双抢正是需要费力气的时候,原本家里的粮食就不够吃,陈金花还偷拿李家的粮食给娘家吃,惹得全家人都恨上了陈金花,连她的几个孩子也对她有了怨恨。
那日陈金花的婆婆林大娘说要把陈金花还给陈家可不是说笑的,李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让儿子跟陈金花离婚了。
那日陈金花跟着回李家的时候,就没让她进门,陈金花就在门口哭,惹得大队的其他人指指点点的。
忙着双抢,李家也抽不出空来处理陈金花的事,只能让陈金花继续赖在李家,有什么事等双抢结束后再说。
陈金花心知自己不受待见,干活十分积极。
一连十几天,都没人再提离婚的事,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双抢结束后,林大娘再次提起了离婚的事,陈金花当然不愿意,她看向她的丈夫李老三,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李老三低头看着地面,没有接收到陈金花的视线,也许他也有感觉到陈金花在看他,但是他没有抬头。
李老三是个沉默老实的,他要是不老实,何大娘也不会让女儿嫁给他了,要是嫁给个精明厉害的,陈金花还怎么往娘家搬粮食啊。
沉默老实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想法,陈金花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他心里对陈金花也不是没有意见的。
见李老三没反应,陈金花又去找她的几个孩子,想让几个孩子去帮她说情。
几个孩子的关注点是,“妈,你离婚后是不是就不能再偷拿我们家的粮食给你娘家了?”
陈金花的笑容一僵,这几个兔崽子,这个时候了,不为她担心,居然还关心粮食,真是被她婆婆给带坏了!
陈金花对这几个孩子不怎么上心,他们都是被陈金花的婆婆林大娘带大的,所以跟林大娘比较亲近。
陈金花不肯离婚,李家就当没这个人,也不做她的饭,饿她两顿她就该想明白了。
确实如林大娘所料,陈金花饿了一天之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拿了两件衣服,打算回娘家住一阵子,等到李家人心软了,她再回来。
何大娘听完了事情的始末,伸手用力戳了一下陈金花的脑门,“你都饿了一天了,又跑回娘家来,岂不是半途而废?你饿几天让李家人出了气就行了,我就不信李家人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饿死。”
她伸手去夺陈金花手里的玉米粥,“别吃了,赶紧回你婆家去。”
陈金花饿了一天,又走了那么多路,饿得两眼冒金星,见何大娘来夺她手里的粥,也顾不得烫了,赶紧把碗端起来喝粥,烫得她呲牙咧嘴也不肯放下碗。
气得何大娘狠狠拍了陈金花一下,“喝得那么急,饿死鬼投胎啊你!”
陈金花喝完了一碗粥,总算是觉得舒坦了一些,“妈,我在家住几天,等大柱和二柱回来了,我再走,有大柱和二柱在,李家肯定不会再提离婚的事了。”
何大娘不是很乐意让女儿回娘家住,多一张嘴得费多少粮食啊,但是她又不能说不让陈金花留下来,那跟她在女儿面前的慈母人设不符。
同样不乐意陈金花住下来的还有李杏花和魏淑芬,这两个人都不怎么看得上这个大姑姐,不同的是魏淑芬会掩饰一些,李杏花则表现得比较明显。
陈金花住下来之后,李杏花就想把她手里的活都推给陈金花做,陈金花居然没推辞,她在婆家的时候,可是多比妯娌多做一顿饭都不乐意的。
傍晚,江余去给菜地浇水的时候,就看见了同样担着两桶水走向自留地的陈金花,给菜地浇水的活也归陈金花了。
对此,陈二妹表示十分高兴,有人替她干活了。
江余认得陈金花,心中疑惑,难道陈家的女儿是特意回娘家帮忙干活的?
见江余看过来,陈金花暗暗骂了一句扫把星,她每次回娘家都要听何大娘诉苦,何大娘在江余那里吃亏的事陈金花也知道,她身为何大娘的女儿,自然对江余不喜。
江余对旁人的善恶比较敏感,看到对方的眼神,就知道陈金花不喜欢她,她收回视线干自己的活。
江余不去搭理陈金花,陈金花反而来跟江余说话。
“你就是隔壁的江余吧,都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