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是认真的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回荡着对方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程迩温悬了口气迟迟没有舒出,两人对望,在漫长的沉默中, 灯光再一次熄灭, 青年朝前走拉进彼此的距离。

“你再说一遍。”程迩温急切的语气带有短促的喘息,“叶言已,你再说一遍。”

仰头直视他那双只能装得下自己的眼睛,叶言已搭在栏杆上的手隐隐冒汗, 心跳剧烈得像闷在油锅里的爆米花。

“我让你再说一遍。”程迩温从台阶上下来,低眸催促。

“我说我答应你了,我要你娶我, ”叶言已眼眶殷红, “我要你……把我的户口挪到你家,我、我……”

说到最后嗓子哑了,发不出声音, 程迩温搂过他的腰俯身去吻他。

那是一个极度缠绵满载情|欲却不着急的吻。

放在他腰上收拢的五指,还有青年不寻常的喘气频率都让叶言已感受到对方浓浓的克制。

“你是认真的,对吗?叶言已, 看着我眼睛告诉我,这次你没骗我。”抵着他的额头, 程迩温说话的腔调不稳。

“是。”叶言已眨眼哽咽道, “我要把户口挪进你家,我不要改姓, 不要进毕家的家谱, 程迩温, 我要你……娶我。”

拇指摩挲过他的脸颊,程迩温轻声说:“答应我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老婆。”

叶言已覆上对方的手:“程迩温,你这么缠人,不管我答不答应都没有退路不是吗?”

对视间缄默了几秒钟,程迩温点头,波澜不惊的语气盛满对他的执念:“是。”

如果叶言已答应他,就皆大欢喜;

如果叶言已耗尽了他的耐心一直不答应,他也会不择手段强迫对方答应,反正他们家的实验室里有很多东西,他会挑最安全且没有副作用的,一件一件给他试。

青年望向他的眼睛仍旧充斥着病态而危险的执拗,不同的是,叶言已不再畏惧也不再退缩,他心甘情愿地躺进对方为他编织的蛛网,像献祭一样,成为蛛网上唯一的食物。

拿好晚餐回到程迩温的出租屋里,向他详细地讲述了家里发生的事。

“总而言之,毕卓臣不会这么快让我进家谱换姓,他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把柄落到我妈手上,不得已的缓兵之计。”挑起炒面迟迟没有下口,叶言已心事重重,“但我实在害怕,所以我想在比赛结束之前就把户口挪走……”

话到一半,他窘迫地看向青年:“程迩温,我的本意是不想你卷进来,谈恋爱结婚就该是两个人的事情,牵扯那么深,我怕你爸妈和你……有其他看法。”

“啧。”

青年忽而不爽咂舌,看到叶言已紧张局促的表情立即缓和。

“老婆,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我只是烦毕卓臣怎么不说尽快帮你改姓,非得拖到明年,不然的话我明天就能去你家提亲了。”

“你说什么呢!”重重捶打他的手,叶言已双颊酡红,“你能不能听听重点。”

“重点不是你要嫁给我吗?!”程迩温骇然。

“……”不好意思地摸过耳垂,叶言已支支吾吾,“也算重点之一,还有之二呢。”

“嗐,多大点事。”横臂把人抱到怀里,程迩温扒开他衣服,在他肩颈留下吻痕,“你不就是担心那对贪得无厌的夫妻会和吸血虫一样找我们家要资源吗?我爸妈说了,只要我能娶到老婆,他们要什么我给什么。”

“可是我不想——”

“老婆,没说完呢。”打断他的话,青年似笑非笑,口吻幽幽,“你真当我爸妈是爱做慈善的善茬呢?他要多少东西,我们就能让他吐多少回来。”

程迩温戏谑的语气萦绕在他耳侧,五指和他相扣缠绕:“换句话说,相当于我一分钱不用花,就白得了一个漂亮又爱我的老婆。”

被人抱在怀里,叶言已满脸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任凭程迩温吮吸他的脖颈和下颌,或许是见他不反抗,青年的手不老实地滑溜向他裤子的拉链。

叶言已当即摁住,警醒道:“你干嘛?”

“你说呢?”程迩温咬了一口他的下巴,“都答应我的求婚了,洞房花烛是不是要安排一下。”

“都没领证定日子,哪来的洞房花烛,你走开!”一把挥开他的手,叶言已作势要跑,程迩温反应极快握住他的腰把人扯回怀里。

“没领证定日子就不行?”程迩温仿佛被这话逗到气得发笑,掰过他的下巴质问,“你有这么保守吗?嗯?一个高中就开始玩乐队穿露腰衣服的人。”

青年的质问令他哑口无言,叶言已抿唇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在对方虎视眈眈的目光里,硬挤出四个字:“先定日子。”

“那你说,什么时候结?”问话时,青年大腿故意往上抖了两下,被迫坐在他腿上的人也跟着晃。

为保持平衡,背对他的叶言已只能搭上前方的餐桌,当看到桌子也跟着抖动时,他恍然明白过来这个极具暗示的动作用意是什么。

血液顿时上涌,叶言已无地自容:“你、别这样!”

“那你说,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挪户口?”不得到答案,程迩温誓不罢休。

叶言已耳根仿佛滴血,腆着脸说:“不是月底要见你爸妈吗?见面的时候商定一下,这种事情总要两家人一起商议的。”

“真的?”

“真的,你给我住手!”

桌腿晃动的嘎吱声停下,叶言已马上离开他的怀抱,端着碗坐到正对面。

程迩温一瞬不瞬盯着他吃东西,撑着下巴满脸的喜气洋溢,笑容都比平时灿烂,着实让人看着想扁他。

咀嚼炒面暗自腹诽的同时,叶言已也在盘算。

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不小心被程迩温他妈套进吃饭的圈子里,结果现在倒好,确定关系后见对方家长的第一面就成了商量订婚事宜的正规宴请,这步子也迈太大了……

“咳,”念及此,叶言已觉得该有的礼节都得有,必须隆重且慎重地对待,“你爸妈平时有没有爱好,或者喜欢的东西。”

程迩温摇头:“我妈平时要出入各种场合,怕落人口实不爱戴金银首饰,我爸不沾烟,也没什么兴趣爱好。”

这就难办了,叶言已拧眉思索:“我送酒和茶会不会太掉档次啊?可是我没那么多钱能搞到珍玩古董。”

“只要你愿意和我结婚他们俩就很高兴了,心意到就行。”

“不行,我得再想想。”把最后一口面嗦完,叶言已起来收拾碗筷,“离月底还有段时间,我准备一下。”

正在收拾残局想礼物的人万万没料到,自己在绞尽脑汁的时候,程迩温拍了一张他的照片,发到家族群里宣告——

【程迩温】:隆重介绍一下,我老婆。

【程迩温】:他答应我的求婚了!

半分钟过去了,群里悄然无息。

【程迩温】:@爸 @妈

【程迩温】:我老婆要和我结婚!要把户口移到我们家!下次见面可以挑日子结婚了!

两分钟过去,叶言已东西都收拾完了,还是没人回复。

【程迩温】:爸妈,你们在山里吗?收不到消息吗?

不管他发几条,家族群里都没人出来理他,程迩温想显摆炫耀的心一下跌倒谷底,直接把手机丢向桌面,眯眼吐了口长气,跟在叶言已的步伐后面,去主卧找人排解郁闷。

“程迩温,你干嘛!别~嘶!”

“别拿我手!我不要帮你!”

“你耍什么流氓……唔……”

屋内萦绕着的暧昧气息与破碎的声音语气飘向客厅时,变得断断续续。

两人就这样过上了白天在人前穿着白褂做实验,写记录报告,晚上回到家程迩温就缠着叶言已要摸要抱一口一个老婆的日子。

程迩温的父母定好了见面的日期,就在开学前一天,叶言已抽空去买了对方父母的礼物,当天带过去。

开车途中,看出叶言已思绪不宁,主驾驶座的人开口安抚:“别紧张宝贝,你们视频过,也见过一次面。”

“那不一样。”

且不说结婚挪户口这事是自己提的,光说程迩温父母知道他家底,也清楚明白毕卓臣的为人这件事,就很让他抬不起头了。

除了拥有不正常的人格外,程迩温的确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但自己和他截然相反,除了拥有一个健康正常的人格外,其他条件都不正常。

这次去吃饭,商讨的不仅是结婚挪户口的事情,更多的,是要把自己那些最上不得台面的内情拿出来提前打报告说明。

“程迩温,一会在饭桌上有必要的话,你可以替我给你父母传达一下,只要能让他们放心给我挪户口,合同、婚前协议、公证,我都能接受。”

车子驶进酒店的地上停车场,程迩温熄火侧身,投向他的视线带着不加掩饰的揶揄,反复拉平又翘起的唇角有种想笑又不知道该从何笑起的无奈。

“干嘛?”叶言已不安眨眼。

“我说你最近捧着个手机看得那么认真,原来都在看这些垃圾信息,真是什么招都有。”

他强调:“程迩温,我认真的。”

“行行行,”青年开门下车,到后座拿好礼物,“先去吃饭,这些都是一会的事。”

说罢,两只手拎着礼物,程迩温用下颌点了点自己的右手手臂,朝他暗示。

“快点,老婆。”迟迟不见他有动作,程迩温动动手臂催促。

“……幼稚。”嘴上抱怨他爱显摆,还是牵唇把手搭了上去。

程鸣椽夫妇挑的地方是一家偏私人且低调的中式馆子,室内的装潢设计虽然不比五星级酒店豪华,但能从茶室大堂的桌椅材质看出其小众奢华。

对比过眼前的场景,叶言已暗中庆幸,自己给郎歆山挑的是一条质感相对高级的丝巾和燕窝,给程鸣椽送的是一套大玉川,应该多少能得他们夫妇俩的青眼。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一

程迩温:感谢丈人丈母娘隔空投送的老婆大人一只,为了回馈你们,会让两位死得其所的。

叶言已:这是报酬还是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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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二

程迩温:@爸妈,隆重介绍一下——我老婆!他答应要和我结婚了!

程鸣椽:程迩温说他老婆答应要和他结婚了

郎歆山:别管他,指不定又在哪发癫,他老婆都亲自造谣他在外面有订婚对象了,还能答应他的求婚?

叶言已:啊,忘记辟谣了……羞愧ng

第102章 见家长啦

“爸妈, 我带我老婆来见家长了。”

许多天前的炫耀没有等来程鸣椽夫妇的道贺,这次能当面炫耀,程迩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推开门就大声招呼。

叶言已羞臊难当, 重重捏了一下他的手臂,挤牙说道:“你小点声,不害臊吗?”

“走廊就听见你趾高气昂的脚步声了。”程鸣椽背靠座椅两手交叠,目光停在叶言已搭他的手臂上, 不动声色笑了笑。

“言已,又见面了。”郎歆山站起来朝他们走去。

“叔叔阿姨好,”叶言已急忙把程迩温手上的东西拿过来递给她, “这个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二位收下。”

“我看看,是丝巾啊……”女人撩开袋子看了眼, 欣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的丝巾,迩温告诉你的?”

“我没说, 是我老婆眼光好。”程迩温挺直腰杆,夸他的同时也暗戳戳地夸自己。

郎歆山自然听得出来, 挑眉看了他一眼, 热情握住叶言已的手说:“你坐我旁边好不好?上次离你太远,都没说上几句话。”

“好、好的。”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叶言已频频点头。

“言已, 你别紧张, 就是一家人吃顿便饭。”看出他回话略显局促,程鸣椽的姿态和语气也不自觉软和。

等他们入座, 程鸣椽抬手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听迩温说,你答应要和他结婚了?”

一上来就切入正题,叶言已攥拳空落落的感到有些心慌,本来想喝点水,下一秒,程迩温的手就覆了上来,温暖而稳固的力量随之传递。

“当然了,我们这次吃饭就是为了商量提亲的事情,爸妈,你们给定个好日子,越快越好!”

“言已,你说呢?”自动忽略儿子的话,郎歆山亲自向他求证。

“妈……”

“你说的话可信度不高,闭嘴。”转向青年的目光和言语犀利。

“……是。”顶着程鸣椽夫妇热络的视线,叶言已脸上发烫,“我答应程迩温了,要和他结、结婚。”

夫妇俩同时把视线落到他空荡荡的无名指,郎歆山持续怀疑:“他求婚连戒指都不买给你吗?”

看出自己亲生父母是什么意思,程迩温不爽道:“我先上车后补票不行吗?我要给我老婆惊喜的,你们这样戳破很没意思。”

“呃、我不在意这些形式,”叶言已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跟着她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无名指上,替程迩温解释清楚,“叔叔阿姨,其实是事情比较复杂,当时他说了一嘴,然后我家里又……嗯,我答应得也比较突然,再加上我们每天在实验室,戴戒指太显摆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程迩温突然插嘴,“哪里不重要,老婆,求婚戒指结婚戒指,还有到时候提亲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准备的!”

“你少说两句。”程迩温紧迫的模样着实叫叶言已羞赧,更不想在对方家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低声埋怨的同时,拿手肘捅他。

“啊……这些我们都知道,无所谓。”听懂他意有所指,程鸣椽亲自给他下了一剂定心丸,“既然言已你是自愿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你担心的那些东西我们会解决。”

“对,只要你是自愿的,事情就好办不少,”郎歆山跟着重复,笑吟吟的样子让人觉得和善之余,又嗅出丁点不对劲,她拍过叶言已的肩膀,“我和迩温他爸都听说过你的事情,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们不会有多余的看法,至于毕家那边,既然你没有顾虑,我们后续办起事情来也方便,咱们高高兴兴地定个好日子,毕家那边我们来替你走一趟。”

“谢谢叔叔阿姨的理解。”低下眼帘,望着自己分别交叠的双手,程迩温和郎歆山手掌的大小虽不相同,但温度却一样地柔情暖人。

仿佛过去二十年渴求的东西,都在此时此刻幸运地得到了。

叶言已深吸一口气,手上用力的动作小心翼翼,得到的是他们母子俩不约而同的回握。

坐在他们斜对面的程鸣椽瞧见这幅场景,眸光流露出欣慰,转盘到他面前:“菜上齐了,再不吃要凉了,言已,我记得迩温说你喜欢帝王蟹腿粉丝,这家做得不错,你尝尝看。”

“哦好,谢谢叔叔。”叶言已恍然清醒,抽出手开始夹菜吃饭。

就如程鸣椽所说,这是一顿氛围轻松愉悦的家常便饭,叶言已所有的担忧都成了庸人自扰。

他们夫妇俩没有像在外人面前那样摆架子,也不曾问他任何关于过去和家庭难回答的问题,话题都是围绕他和程迩温的校园生活,以及青年那些强盗式入侵的追人方法。

原本还在担心受怕会给程迩温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结果却截然相反,大家都在迁就他,谨慎地呵护着他。

一顿饭下来,叶言已的胸口膨胀,好似夏季塞满云朵和阳光的天空,暖流沿着心脏的脉络不断涌向身体,让他忍不住好几次热了眼眶。

临别前,郎歆山握住他的手说:“言已,等我们按照你们的生辰八字回去挑几个黄道吉日凭你选,你说什么时候领证结婚就什么时候。”

“妈,”程迩温挤进来说,“挑个最近的,什么好日子近就挑那天。”

“你闭嘴,让言已挑。”

“好。”叶言已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在这过程中……可能会有很多事要麻烦到你和叔叔,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轻声细语打断他,郎歆山嫣然一笑,“你都快要改口喊我们爸妈了,帮自己孩子的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走吧,一会还约了王部长谈事情。”私家车到位,程鸣椽走过来。

郎歆山:“我们就先走啦,下次再约。”

“叔叔阿姨路上小心。”叶言已弯腰嘱咐。

“爸妈,到了说一声。”程迩温站在他边上挥手。

“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你管好你自己,别惹事就行。”程鸣椽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到叶言已身上,“我们是管不住你了,就让你老婆好好管管你。”

程迩温乐不可支:“我求之不得呢。”

叶言已暗中怼了他肚子一下。

微笑目送那辆私家车离开,叶言已举起的手久久没有放下,路边霓虹璀璨的灯光在视野里发散,事情顺利美好得超出预期,不觉恍然如梦。

不候多时,他抬起的手在空中被人握住,程迩温将人搂进自己胸膛,顺势低头吻上他的侧脸。

“吃饭时候你眼睛就红得和兔子一样,今天这么感性?”

叶言已转身把脸扑进他胸膛,青年的身体烘得他双颊发烫,泪腺也不知缘何变得发达。

“没什么,以前我觉得我没有什么运气,总是过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选择不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现在站在这里,一切都那么顺利,反倒让我觉得好害怕。”

听出对方语调不稳,青年抚摸他的头发,声线极轻:“害怕什么?”

“害怕梦醒,一切都不属于我。”

一直渴望一样东西,如果没有得到过,时间久了他会习惯会麻木,可是一旦食髓知味,他就会和刚蜕壳的螃蟹一样,变得越来越脆弱,变得不像以前坚固的自己。

最后的尾音刚落,程迩温抓起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脖颈两边。

“感受到了吗?”

“什么?”

“我的脉搏,如果没有你,它就跳不起来了。”

青年投向他的眼神里含着斑驳光影,狭长的睫毛轻微反光,叶言已的掌心跃动着来自对方身上鲜活的生命力,这股生命力领着他一并融进了这道幽幽磷光中。

源源不绝的幸福感令他情不自禁踮起脚尖,仰头和青年交换气息。

回家之后,叶言已开始收拾明天开学报到的行李,在这住了一个暑假,两头都睡,所以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衣服究竟在谁屋子里。

“程迩温,我的灰蓝色衬衫你有看见吗?”

“胸前有小口袋的那一件吗?”

“对。”

“在我房间衣柜里。”和他一样焦头烂额在找衣服的人说,“你去柜子里找找。”

“行。”翻开衣柜,里边清新的茶叶香迎面袭来。

原先叶言已有固定的洗衣液,后来程迩温把他的洗衣液藏起来了,非要两个人用一样的,不论是从里到外、还是从头到脚,他们用的洗衣液沐浴乳洗发水全是同一款,味道渐渐融合,分不清彼此。

他翻箱倒柜,找出来几个不堪入目的道具气得丢到地上,又找到两条自己的裤子,叠好放床上。

“奇怪,我衣服哪去了?”

“还没找到吗?”

程迩温从外边走进来,拉开左边堆叠在一起的衣服,在一众情趣服饰里拿出了那件属于他的衬衫。

叶言已张口结舌,皱起眉心难以言喻地问:“你什么时候又买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程迩温耸肩:“看到好看,觉得很适合你穿给我看,就买了呗。”

“滚,这辈子都不可能穿给你看。”面红耳赤踩了他一脚,叶言已拉开旁边的抽屉想找袜子。

“诶!老……婆!”

还没看清,程迩温就眼疾手快把抽屉推过去。

“你要的东西不在这,你翻翻下面两层。”

平时程迩温这个抽屉都是锁着的,叶言已很少来翻,狐疑地绕着他心虚的表情逡巡。

叶言已昂起下巴,眯眼命令:“打开。”

“老婆。”程迩温低头要亲他,企图蒙混过关。

一把捏住他的嘴巴,像活钳一只鸭嘴兽,叶言已着重强调:“打——开——”

胸膛缓慢起伏,程迩温无奈拉开抽屉给他看。

==========作者有话说:==========

程鸣椽:太好了!儿媳妇是自愿的,不需要收拾残局

郎歆山:太好了,儿媳妇是自愿的!我的实验室不用遭殃了!

叶言已:……

我到底嫁了个什么玩意

程迩温:

嫁了个好老公~

第103章 洞房花烛

翻开的抽屉里杂七杂八, 笔、竹编滚灯、皮带、领带,甚至还有贴身物品……

这些无一例外,全都是叶言已本人的。

有一些他能认得出来, 是他送给程迩温的, 比如笔和滚灯,至于其他贴身物品,毫无疑问,肯定是某人偷来的。

胸腔剧烈起伏间, 叶言已的牙齿气得直抖:“程迩温,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捡?你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瞧见眼前人满脸通红,气冲冲握拳骂自己的样子, 程迩温压抑不住上翘的嘴角, 两只手和雷达一样自动在他腰上探索。

“老婆,你好可爱,你骂人怎么这么好听。”

“滚!”

纵使知道对方打骂不听, 叶言已还是用力锤了他胸脯一下,抬眼看他笑眯眯的样子觉得不够解气,又锤了好几下。

“这些都是我的东西, 我要拿走!”

说罢,正当他要上手, 听到程迩温悠哉地开口:“可以啊, 如果你不嫌脏的话。”

“……我的东西,我怎么会嫌脏?”

认为他说这话没有逻辑, 叶言已狐疑的目光重新投去时, 在半空中和青年促狭的眼神相接。

久违而熟悉的不详预感叫他眼皮和太阳穴相继跳动, 叶言已滚动喉结:“你什么意思?”

程迩温徐徐弯腰,狭长的眼睛似一轮新月, 却叫人瞧出了别样黏腻而暧昧的情绪:“碰不到你、想你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会被我拿来缓解,所以老婆,上面有我的j——”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心脏揪成一团,叶言已上手捂住他的嘴。

凝眸深处倒映出他羞红的面容,墨色的瞳孔烫得惊人,青年张嘴伸出舌头舔舐他的掌心。

不出意料,叶言已感受到之后立刻收手,骂声还没从翕张的唇瓣里涌出,程迩温精准攫取那片唇,并满含倾略性地扫荡禁区。

这个吻来得不算毫无防备,叶言已猜到他会用这招,仍然止不住怦然的心跳。

短短半个月,程迩温的吻技在他这练得出神入化,缠绵悱恻的气息接连不断,打得叶言已头昏脑胀,只知道仰头勾住他的脖颈回应。

不知不觉,青年的手从细薄的腰上挪到了胯骨,拇指饱含亲昵地摁了两遍他突出的骨头,见不到他有反抗的意思。

昏暗中,程迩温沾染情欲的眼睛睁开,垂下眼帘看见叶言已投入而情迷的表情后,诡谲野性的锋芒毕露。

双手解放天性般继续往更隐蔽的地方探索,只听靡乱的喘息忽然停顿,叶言已大梦初醒,往后摁住屁股上的两只手。

“你干嘛……”明显没缓过来,气音还很虚。

程迩温没说话,拍了拍他的屁股明示。

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松怔,叶言已的眼神移向别处:“明天开学报到。”

程迩温含住他的唇:“下午也能去,早上可以睡很久呢,上次你说要先见爸妈,现在见了……老婆。”

脑子被他低沉的嗓音捣成浆糊,身上流淌的血液似乎成了岩浆,五脏六腑的灼烧感几乎快让他融化。

轻张的唇瓣不可抑制地打颤,叶言已内心游移不定。

程迩温细细哄道:“老婆,开学以后我们就不能这样天天黏在一起了,你很清楚这样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有多痛苦,对不对?”

“……”

“老婆,我好爱你,不想你离开我身边……”

话到一半,湮灭于一场由叶言已主导的吻中。

程迩温嘴角弧度隐隐翘起,把人搂紧加深了这个吻,空出来的手如多年得以释放的野兽,狂暴粗鲁地解开他的衣衫。

赤红由原来的地带扩散至脖子,叶言已不说话也不反抗,默默地回吻,任凭他掐着自己腰,从衣柜倒到床面。

顶头灯光扎得他眼花缭乱,他眯着眼睛看程迩温在关笼子,突然坐起来,呆滞地望向对方。

“后悔了?”正在解袖口,程迩温轻笑,“可是宝贝跑不了了,好可惜。”

“不是,”他有些着急,在床上弹了一下,支支吾吾,“你没——我们没买——”

“啊……”瞬间领悟他说的是什么,程迩温笑容里的恶意扩散,挑起眉梢漫不经心地拖长音调,“这样不是更好吗?老婆。”

看着对方靠近,叶言已瞳光闪烁不定,身上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敲鼓的心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嗡地一下骤停。

混沌半天的脑子形成了一个清晰而羞耻的认知:程迩温他居然想……

青年舔过他脖颈血管,叶言已紧张得直哆嗦,但是很快,他就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

对方火候猛烈的吻叫他四肢退化无力招架,叶言已偾张的血脉就这样跟随模糊的灯光一起摇晃、虚化。

卧室里传荡出颇有情调的跳针的唱片,曲调由最初的高亢渐渐变弱,变得尖锐,直至卡碟报废。

……

隔天下午,叶言已穿了件带领子纽扣扣到最顶端可以热出痱子的衣服出现在宿舍楼下。

路面热得冒气,可38°的天气唯独在遇到叶言已脑袋上蹿蹿直冲的火气里败阵。

程迩温的脸亮得光滑滋润,他笑容灿烂拖着两个行李箱:“老婆,我们上楼吧,需要我抱你或者背你吗?”

叶言已冷漠回答:“需要你躺在石板路上被烤焦。”

“哦,可以啊,不过穿着衣服没办法被烤焦,老婆,不然我脱衣服?但是这样的话就会被大家看见你昨晚留在我后背还有胸前的——”

“闭嘴!”叶言已用眼刀剜他,本想伸腿踩他一脚,奈何他的下半身和肢解一样,不能大动干戈。

“那我还要脱吗?”青年明知故问。

横眉立目看了他好半晌,叶言已深呼吸,板着脸越过他身旁。

拖着两个行李箱,程迩温咕噜噜地追过去,嘴边好话不停:“老婆,你今天穿这件衣服真不错,严丝合缝,一点想象空间都不给其他人留,身体不痛了吧?早上你睡觉的时候我给你涂的是我们家的新药,很有效果,昨天晚上我还手下留情了呢,你看你现在都能走得这么快了……”

“你能不能闭嘴!”眼看越来越靠近宿舍楼下,底下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肯定会有他们熟知的,叶言已磨牙低声命令。

“那你还生气吗?别生气了,老婆~”好声好气的哄声里还裹着显而易见的委屈,程迩温说,“昨晚我真的有克制。”

“你知道我气的不是这个!”叶言已涨红着脸仰头。

“那你气的是什么?”青年闪过一丝诧异。

“……”绷紧唇线缄默了许久,叶言已的嗔怒的目光里满载窘迫和羞耻,低吼,“程迩温!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帮我洗澡!”

昨天后半夜,叶言已失去了所有意识,全身都被碾过似的,累得睡到日晒三杆才醒。

结果醒来发现自己满身斑驳一片狼藉,程迩温的味道和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

目色渐渐清明,程迩温舒展眉梢:“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不然呢?”见不惯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叶言已动不了脚,于是上手拧他腰上的肉。

“老婆,关于这个我不想多解释什么,因为……”程迩温目不转睛盯着他浮肿未消的眼睛,幽幽开口,“我就是故意的,我要你浑身上下充斥着我的气味,我要你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东西。”

为他不加掩饰的执念震慑,叶言已呼吸滞空,频繁扇动眼睫后,说话口吻显得无力:“走吧。”

青年如愿以偿地跟在他身后,看见不远处的舍友,想起什么似的:“老婆。”

“又怎么了!”叶言已语气不佳。

“现在还需要遵守约定,在其他人面前和你保持距离吗?”

“……”

之前保持距离是因为担心毕卓臣知道他们的关系,现在他和程迩温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对方早晚都会知道,也没有什么必要再藏着掖着。

视线落到不远处程迩温的舍友身上,叶言已还在气头上,不想就这么顺水推舟便宜对方。

“要,敢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就死定了。”叶言已故意说气话。

“那我去死吧。”程迩温在他旁边,压根不吃威胁。

“……”差点忘记这个人不怕死,叶言已呼吸不畅,冷笑,“敢让人知道,我们就没有第二次,你休想再碰我,也别想在我身上留东西。”

“老婆,这也玩太大了吧?这不行!”

“呵,谁管你行不行。”

回给他一阵冷笑,赢下一局的人斗志蓬勃,腰也不疼腿脚也轻便了,径直朝宿舍楼里去。

“诶,迩温,言已学长,你们怎么一起来的?”程迩温的舍友沈营大老远就看见他们俩,特地等他们靠近才刷卡开门问。

叶言已不说话,等程迩温替他回答。

“赶巧在门口遇上,我看学长走路一瘸一拐就多嘴问了下,学长说他昨天收拾行李腰闪了,这不就帮他拿行李箱了吗?”

“哈哈哈哈哈学长,我说刚才看你怎么走路奇奇怪怪的,怎么收拾个行李就闪腰了啊?一点也不符合你当时宿舍文化节一口气能爬两米障碍墙的形象。”

沈营的笑声刺耳,叶言已斜眼看向传播谣言的程迩温,后者满脸写着“不然我还能怎么说”,摆出一副极其无辜的姿态。

一把夺走自己的行李箱,叶言已强颜欢笑:“我先上楼了,学弟改天见。”

顶住身体的不适,叶言已急吼吼地往上走,步伐踏在阶梯的响动犹如雷霆。

程迩温赶忙追上去献殷勤:“学长,行李箱我帮你拿上去吧,你腰疼……”

徒留特意等他俩,结果反倒被落下的沈营在原地纳闷挠头。

==========作者有话说:==========

程迩温:

真的不可以官宣吗

叶言已:

我不高兴,拒绝官宣

程迩温:好吧,何时官宣、如何官宣,我自有办法

第104章 我们宿舍有监控

“你把行李箱放这, 人可以走了。”抵达宿舍楼层,叶言已绝情驱赶他。

“真的不能让我进去自我介绍一下吗?”程迩温想官宣的心不死,“哪有人结婚不介绍新郎的。”

叶言已不为所动:“你走不走?”

站着僵持了几秒钟, 程迩温满脸不舍地下楼。

板着脸在原地看对方吃瘪的样子, 等人影随脚步声共同消散,叶言已抻长脖子往下望了两眼,绷不住的嘴角开始上扬。

走廊外就听见罗决跟陈宸吵吵嚷嚷的动静,叶言已开门进去, 瞧见他们弯腰驼背到处摸索,活脱脱像三个盗窃团伙,纳闷后退两步, 确认是自己的寝室。

“你们干嘛呢?”

“二哥!”尤阿沛风似的冲到他跟前, 煞有其事地开口,“我们宿舍好像有摄像头!”

叶言已闻言色变,嘴角弧度僵硬:“为什么这么说?”

陈宸拿着手机, 神色严峻:“老幺暑假和她女朋友出去玩,当时本来是留个心眼,在酒店房间用了一款号称能查出90%摄像头的A软件搜了一下, 结果真的就搜到了,当场就报警索赔换了家酒店。”

罗决接过话:“我们本来就是想玩玩, 没想到那个A刚点开搜索栏, 就显示我们宿舍有个摄像头,这不正在找吗?”

“二哥你来了也帮忙找找吧, 让我知道是哪个孙子干的非得冲过去弄死他。”把他的行李箱拖进来关门, 尤阿沛咬牙切齿地继续弯腰寻找。

“不用找了。”在窸窸窣窣紧张摸索的三个人中, 叶言已尤为淡定,脚尖拖过椅子顿了一下, 没坐,“是我放的摄像头。”

陈宸:“啊?”

罗决诧异:“为什么啊?”

指腹摁过耳后,叶言已偏头思考了几秒钟,不动声色道:“去年大一那会不是很多宿舍都在群里反馈丢东西了吗?我当时不放心,就安了一个在我这对准门边的位置安了一个,要是有人进来拍得清楚一些,以防万一嘛。”

“……”周遭乍然寂静,陈宸郑重地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身为宿舍长怎么就没想到那些呢。”

“嗐,那还找什么,别找了。”

“二哥,这种事你早说啊,害我们仨刚才吓一跳,以为闹鬼了呢。”

“我还以为是谁想偷窥我的好身材。”

“你得了吧,谁要看你啊。”

气氛顿时轻松,众人嬉笑打骂间,叶言已微笑转头舒了口长气,暗骂程迩温一句“混账东西”,视线落到自己的书柜上。

狐疑的目光绕过书本,尝试翻了两下,没有任何发现,于是又到旁边的柜子上寻找,还是没找到。

难不成真不是程迩温?

觉得奇怪,他发消息和对方确认。

【叶言已】:你在我宿舍放摄像头了吧?

他的消息刚发出,同一时间,对面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程迩温】:在找老公的摄像头吗?

就是他!这个变态!

叶言已火冒三丈,新仇旧账一起算,指尖碰撞手机键哒哒响。

【叶言已】:你什么时候又在我宿舍放了一个?在哪?你这个无孔不入偷窥狂魔!程迩温,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把牢底坐穿!

结果程迩温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要舍得你早这么干了”,就把叶言已完全击溃。

气昏头的人丢掉手机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于是又飞速弹起来,疼痛麻痹神经,叶言已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我靠!”

“你说啥?”罗决匪夷所思,凑头过来,“言已,你刚才骂人了?”

“我……”那声脏话实在太大,叶言已百口莫辩,无奈硬着头皮认下,“嗯,刚才擦桌子摸到尖刺不小心骂的。”

“难怪,我就说你情绪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昂。”两颗虎牙都快压平了,叶言已在心里恨得大骂。

殊不知远在楼下的程迩温此时此刻正戴耳机看着平板忍俊不禁。

“笑什么呢?”难得见他满脸痴迷地笑,尹复微想去看,没成想对方还是防窥膜,不仅没看到,还被程迩温关掉盖上。

“没什么,看了点有意思的段子,觉得好笑。”程迩温转移话题,“一会是不是要去领书?”

“对,领完咱们去趟超市吧,放暑假那会我正好用完洗衣液,得买新的。”

程迩温:“嗯。”

由于专业相同年级不同,叶言已万万没想到自己和程迩温的领书时间也能撞到一块,他们四人刚进入通知地点大厅,叶言已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眼皮狂跳。

罗决嘴快:“诶,沈营?这么巧,你们班也这个点拿书吗?”

“学长们好呀。”沈营回头看,程迩温也跟着回头,视线跟开了定焦似的对准叶言已。

站在程迩温身边的蔡万舟向他们解释:“我们班长通知是四点,但是我们中途拐去小卖部买生活用品了,所以现在才来。”

和程迩温的目光对上,读懂对方眼中蠢蠢欲动的戏谑,叶言已蹙眉嗔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拿书。

待前者听话地撇嘴扭头后,叶言已回首看见陈宸挑眉意味深长的表情,吓了一跳。

“……你干嘛?”

“叶言已,你不对劲啊。”陈宸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企图在他脸上看出些许门道。

叶言已眼神飘了飘:“少在这乱揣测。”

“我揣测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你自己想到哪去了?”陈宸哼哼两句,从他身边路过,表情欠得让人想伸腿绊他。

“大哥二哥,你们别闲聊了,快来搬书啊。”尤阿沛捧着一大摞书本用下巴抵在最上层,挤着嗓子喊道。

“来了来了。”他连忙追过去帮他抱一些书本下来。

身后的陈宸悠哉悠哉发出邀请:“诶,迩温,你们宿舍一会要不要跟哥几个一起去吃饭啊?”

“啪嗒——”

叶言已手头的书本掉落,瞳光里的火快把陈宸烧穿了,警告道:“陈宸,还不帮忙捡一下。”

看热闹不嫌事大,陈宸饶有兴致地盯着程迩温,把地面上的书本捡起来。

“好啊,”尹复微先他一步答应,“上回咱们两个宿舍一起吃饭还是宿舍文化节,时间都好久了,这次去哪吃?”

罗决兴致上来了,拍手开始出馊主意:“哎呀,那不如还是上次那家……”

“就近吧,”叶言已打断他的后半句话,皮笑肉不笑,“食堂吃吃得了,明天早上咱们还有课。”

“也行。”程迩温冁然一笑,“把书拿回宿舍的时候正好顺路,可以去食堂吃顿饭。”

尤阿沛露出牙齿热络介绍:“今天中午我和我对象在食堂喝了家新开的奶茶店,吃饭的时候你们可以试试,味道不错。”

叶言已宿舍四人只有一辆电动车,来的时候,他和尤阿沛是走路过来的,他们把书放在车上,还有后备箱里,其余放不下的由罗决抱着。

陈宸:“我和老三先把东西搬回宿舍,然后在食堂找位置等你们,也就百来米,你们慢慢走,不急。”

叶言已颔首:“好。”

和尤阿沛步行没几米,身后一阵呼唤传来:“言已学长……”

被喊到的人闭上眼睛吸了口气,转头问:“你不是有车吗?怎么不和你舍友骑车回去?”

撒谎眼睛都不眨,程迩温回答他的话:“开学前没充电,现在没几格电了,载不了人。”

看不懂他们眼神交流中隐约涌动的暗潮,尤阿沛笑呵呵地说:“那正好,我们仨一起。”

叶言已故意拉开距离,让尤阿沛夹在他们中间。

青年没有调换位置跟过去,而是乖巧地和尤阿沛开始闲聊,只不过聊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内涵他。

“阿沛学长。”

“诶,咋啦?”

“你对象爱生气吗?平时她生气你都怎么哄啊?”

“咋?你媳妇生气啦。”

“对啊,他很喜欢闹小脾气,一闹就不消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我们宿舍的蔡万舟虽然有对象,但他刚谈不久,想来没有阿沛学长有经验。”

“呃……这个嘛……”

“学弟,”听到一半听不下去了,叶言已耳垂渗出血红色,提起的嘴角阴森,“你这样在外面说你对象坏话,不怕他听见更生气吗?”

“是老婆,我和我对象订婚了。”程迩温弯下眼睛强调。

“哦?你订婚啦!恭喜恭喜!”立即被这个话题引走注意力,尤阿沛睁大眼睛,震惊,“这个进展也太快了吧。”

“是啊~”有意无意瞟向那边脸红的叶言已,青年牵唇,“大概是他太爱我了,所以我一提他就答应了。”

“狗屁。”叶言已没忍住低骂出声。

“二哥你说啥?”听见右边的吱吱声响,尤阿沛侧耳过去。

“没什么,”叶言已指着前边,“食堂到了,程迩温你舍友在等,赶紧走吧。”

生硬的语气硬是把“走”说得像“滚”,尤阿沛未必听得出来,但早就通晓他秉性的程迩温听得笑出了声。

满载调侃的笑音惹得人恼火,叶言已撩开门口的帘子径直往里。

陈宸和罗决挑了个长桌,正好够八个人坐,还用新书把每个座位提前占好,方便大伙分散去点餐。

叶言已先去尤阿沛说的奶茶店点单,眼神在『奶油草莓牛乳茶』和『酒酿豆乳奶茶』打转半晌,点了一份『酒酿豆乳奶茶』

程迩温阴魂不散地从他身后飘上来:“老板,我要一份奶油草莓牛乳茶,一起付。”

刚说完,程迩温的肩膀就被拍了一下,青年扭头去看,发现是罗决:“学长喝什么?我一起请。”

“哦不用,我就是刚才过来看见你俩站一块打个招呼。”

点完单等奶茶的过程中,罗决怪异的视线绕着他们俩的脸打转,时不时还带有几分探究。

叶言已手臂发毛,免不得心虚:“看什么?”

“奇怪,”罗决嘀嘀咕咕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最近长得有点像呢?刚才过来的时候,要不是有身高差,我险些没认出来。”

“是吗?”听见这话,程迩温的眼睛跟食堂顶的灯泡似的发亮。

“你眼睛出问题了吧?都叫你不要每天打游戏了。”叶言已毫不留情回怼。

就在这时,陈宸比平日里来去无踪影的程迩温更像鬼,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背后递来一句:“我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情侣亲多了就会有夫妻相哦。”

“是吗?”

“不可能!”叶言已翻起眼帘瞪着喜出望外的青年,言辞激烈。

“哈哈哈哈哈,老大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罗决搭住陈宸的肩膀,捧腹大笑,“你看你这个玩笑,都把言已吓得花容失色了,你可别忘了,迩温有未婚妻的。”

“是啊,”尤阿沛点完单,听见他们的对话附和,“刚才来的路上迩温说他和他对象都要准备结婚了。”

此话一出,叶言已眼皮跳得更厉害,环视周遭纷纷凑头表情夸张的五个人,心道:彻底完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些词为了过审只能靠手动消音的方式……不然就会被……嗯,你们懂的,实在是没招了,希望不会影响大家的观感

第105章 当场官宣

“不是吧程迩温, 你订婚了?”

“怎么不说一声,是不是哥们啊?”

“这才过完一个暑假,你就告诉我你要结婚啦?”

和他同宿舍的三人第一次听说, 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旁边的叶言已默默向后缩, 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言已,你知道这事吗?”偏偏陈宸哪壶不开提哪壶,歪头饶有兴致地看他,特别强调, “毕竟你们暑假都在一起参加大学生生科竞赛,你肯定知道吧。”

“对啊,言已学长, 你应该见过迩温的未婚妻吧?”沈营恍然大悟。

众人的注意力又因为陈宸的一句话引到叶言已身上, 后者尴尬得想找个地缝缩进去。

恰逢此时,他们后面的取餐系统开始叫号,叶言已含含糊糊:“一会说吧, 奶茶好了,我要去买饭。”

拿完奶茶迅速撤离人堆,看着一个暑假没吃的学校食堂, 叶言已排到麻辣香锅的长队里。

刚站定,身后就有熟悉的热源靠过来。

他头也不回:“你平时给我下的什么药?能不能给我一点。”

在他身后沉寂了几秒, 青年幽幽道:“老婆, 昨天晚上是留余地了,不至于让你觉得我不行吧?”

“啧, ”往四周嘈杂的环境警惕, 叶言已侧过半边身子面无表情, “我是想药死陈宸那张嘴。”

顿了一下,叶言已咬牙瞪他:“还有你的。”

程迩温似笑非笑:“那我平时给你用的药可能没办法做到, 毒哑他的药应该是有的,看你是想要短暂性还是长久性地毒哑他。”

“……算了,罪不至此。”叶言已斜眼飞向对方,从牙缝里挤出质问,“你不是说没给我下药吗?程迩温,你可真是好样的,现在不屑装了是吧?”

投向他的眸光流转笑意,程迩温张口:“一些让你晚上睡得更香的药而已,没有副作用,还是说……你想试试别的?比如……春|药。”

叶言已转回去:“滚。”

嘈杂的环境将对方微小的声音湮灭,但叶言已仅凭口型就猜出他说的是什么,偌大空间存不住冷气,体内热流汹涌直往脑门冒,他的额发开始出汗。

他们错峰的时间正好,八人点完餐坐到位置上,门口就有源源不断的学生进来,有些看着就是稚嫩的新面孔,满载好奇心打量食堂的每一处角落。

叶言已这才记起新生已经来报到了,恍然之中想起当年自己刚考上大学的场景,感触颇深。

能考上大学住进宿舍就可以短暂地逃离毕家那个压抑的环境,所以哪怕是不喜欢的专业,来报到的那一天,踏上积熙大学的每一步,对当时的叶言已来说都是他抗争胜利的跬步。

浅笑低头吸了一口奶茶,叶言已忽而眉头紧锁,看着里面的酒酿豆乳摇晃两下,不信邪又吸了一口,随即放下。

注意力始终在他身上的程迩温见状,问道:“怎么,不好喝?”

“嗯。”叶言已评价,“豆乳放太少了,酒酿味好浓。”

听见他这样,众人纷纷低头嘬自己点的奶茶。

坐在他旁边的罗决:“诶,我这个水果茶还可——”

评价的话语带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瞧见程迩温把叶言已喝过的奶茶放到嘴里吸了一口,动作自然娴熟,随即把自己点的草莓牛乳茶递到叶言已跟前。

“难喝你就别喝了,这个给我,你喝我的。”

长桌上,除了程迩温和一脸‘果然如此’的陈宸,包括叶言已在内的六个人动作一致,停下夹菜和喂食的动作,震惊地看向程迩温。

筷子掉到餐盘里,罗决瞳孔地震,在程迩温和脸色红得不自然的叶言已身上嗅到了非同寻常的味道。

“你们……你们这是在……啊?”不敢再往下想,罗决生怕自己猜错被打,声调都跟着破音。

“我吃饱了。”挑起事端的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站起来,扬起得意的眉梢,对坐在他跟前的叶言已嘱咐,“等会我还得去开班会,先走了,晚上我来找你。”

“……”无人在意的角落,叶言已脚趾蜷缩,咬住下唇誓死不肯回答,全当他在和空气说话。

“老婆。”程迩温耀武扬威似的丢下一枚炸弹,周遭人纷纷出现反应。

“啊?”

“哈?”

“嗯?”

“……不能吧。”

“哇靠!我知道了什么?”

程迩温继续:“我要走了,你没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肩部颤栗,叶言已的唇线跟着扭曲两下,昂首挤出微笑:“路上——小、心、点。”

“好,我会小心的,晚上来找你。”青年莞尔一笑,端起餐盘离开战场。

沈营抓紧收拾东西:“学长们,我也吃饱了,先走了啊!”

呆呆愣愣反应过来的蔡万舟跟着:“我可吃得太饱了,学长们改天再约。”

“学长们再见。”尹复微拔腿就跑。

一众游走的声音里,叶言已对他们四人的谈话尤为敏感。

“我去,程迩温你怎么回事?”

“你订婚对象是言已学长吗?”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啊?”

叶言已羞愤得想死,巴掌撑在脑门揉捏即将爆炸的太阳血管时,倏地想起什么。

于是往自己左右以及斜对角望,三人插空将屁股挪到他身边,把人团团围住。

罗决和尤阿沛探出脑袋,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宸悠哉悠哉喝了口奶茶:“来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自知逃不过这一劫,当事人在心里骂了一万遍程迩温这个引火的混蛋,挠了挠脑袋无力放下筷子,认命道:“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

罗决拍桌:“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全都交代清楚!”

尤阿沛:“在一起多久了?程迩温说的未婚妻是不是二哥你,刚才在路上说要结婚是真的吗?”

罗决给尤阿沛比了个大拇指,唯有陈宸隔岸观火,一句话也不问。

罗决和尤阿沛表情严峻,仿佛要将他本人严刑拷打问出什么来。

叶言已叹气,如实招来:“暑假在一起的,大概一个月吧,地点就在沧桦市的山顶,他向我表白,我同意了。”

“结婚呢?”陈宸点出被他刻意忽略的话。

叶言已顶腮看了他一眼:“定好日子会给你们发请柬的。”

“不可能,就你俩刚才卿卿我我那样,没有半年的奸情我不信。”罗决挥手。

叶言已无奈:“真没半年。”

“二哥,你真要结婚了啊。”尤阿沛惊恐失声,“这也太迅速了。”

“……”个中缘由叶言已无法说清,顺着话“嗯”了一句。

“哎呀,之前只知道我们老二不近美色不好追,没想到谈恋爱了反倒是这种速战速决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