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年他们团正在开巡回演唱会,其中有一个场次的特殊环节需要全员上升降台。
白色冰透玫瑰肆意盛开,漫天都是属于他们的应援色,放眼望去,宛如满天星辰。
本来是非常唯美的场景,升降台却在苏致秋走位的时候出了意外。
他在队内是舞担,这种抒情歌一般只会给他两句词,所以他站在了最边缘的位置,要从一块升降台走到另一块。
他印象很深刻,那天他第一句词甚至还没有唱完,意外就发生了。
另一块升降台先是缓慢升起,又忽然颤动了一下,在苏致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下坠。
苏致秋的一只脚已经伸了过去,整个人瞬间如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
那一瞬间太快了,他只听到了一声尖锐的轰鸣,是他的话筒脱手撞到地上。
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尖叫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站起身,台下的粉丝们回过神后疯狂地朝前挤去,想要看清怎么回事。
肾上激素飙升的那一秒,苏致秋仅凭最后的求生意志抓住了升降台的边缘。
他一米八的身高,整个人的重量都只凭那一只手来挂住,只要他手一滑,就会瞬间从五六米的高空跌落,非死即伤。
可越是这样的生死关头,他掌心渗出的汗就越多,让他根本使不出力气来。
那一刻看似漫长的如一个世纪,但其实也只有短短几秒,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拽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苏致秋用尽所有力气抬头看过去,是凌岁寒。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凌岁寒那样凶狠狰狞的表情。
他一边大吼着什么,一边趴在升降台上死命拽住他的肩膀,不肯撒手。
其实这个动作是很累的,没一会,凌岁寒的右手爆出青筋,开始颤抖。
直到这时旁边的队友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拥过来帮忙。
但苏致秋的胳膊和肩膀都被凌岁寒一个人死死拽住,根本无从插手。
苏致秋稍微清醒了一些,耳边的轰鸣声消失,所有知觉回到身体,他终于听清了凌岁寒的怒吼。
“抓住我,苏致秋!”
“求你了,别撒手,苏致秋,不许撒手!”
身为队里的大主唱,他却喊破了音,甚至带着乞求的哭腔。
下面的工作人员正拼命维修故障,升降台却迟迟降不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致秋明显感觉出凌岁寒在剧烈颤抖,抓着他的手也肿胀成了紫红色,冰凉一片。
那是脱力的征兆。
就连凌岁寒自己,都被苏致秋拽得滑出一段距离,半个身子都挂在边缘处,摇摇欲坠。
身边的队友帮忙抓着他,可偌大的升降台毫无可以借力的地方,只能干着急。
苏致秋甚至已经听见了撕裂声,似乎是从凌岁寒的手上传来的。
就在那样生与死的一瞬间,苏致秋几乎要绝望了,他用最后的力气做出口型,“别生我气了。”
凌岁寒愣了一下,随后愈发怒不可遏起来,嘴唇被他咬得鲜血淋漓,用尽所有力气对他说了一句话。
苏致秋看了半天,才明白。
“你要是敢撒手,我恨你一辈子。”
那场表演,凌岁寒作为主唱站在C位,是一个离他很远的位置。
苏致秋后来在网上看了粉丝发的录屏,这才后知后觉凌岁寒为何反应那么快。
因为他一直在偷瞄自己,用余光。
哪怕两人演唱会的前一天刚在后台大吵了一架,吵得非常不体面,互闹冷战。
上台后,他的视线还是会下意识跟随自己,偷偷看自己。
那天苏致秋足足被挂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被放下来。
一下来,他就失去了意识,昏迷的前一秒他只能感觉到一只手哆嗦着垫在自己的脑后,有人对他说:“没事了。”
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也是那一瞬,苏致秋才后知后觉,升降台下落时,那抹晃到他眼睛的光亮是什么。
是凌岁寒的眼泪。
醒来后,他才知道凌岁寒的右手韧带撕裂了,无法恢复,紧急做了手术。
凌岁寒他爸妈那时都不在国内,他自己给自己签的字。
而他因为昏迷,甚至没能陪凌岁寒进手术室,等他醒来的时候,凌岁寒已经出来了。
温觉非抱着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抹他身上了,怎么推都推不开。
苏致秋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找卫生纸给他擦。
一抬头,就看见凌岁寒靠在门板上静静地望着自己,手腕还绑着支具。
那个眼神,苏致秋无法形容。
他下意识用上力气推开还抱着他不撒手的温觉非,走了过去。
见他过来,凌岁寒却转身走了。
“别走,给我看看。”
苏致秋一路追着他进了逃生通道,才拦住他,“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要恢复多久?”
凌岁寒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台阶下面的他。
过了半晌,苏致秋才听到一句,“苏致秋。”
他嗯了一声。
“你那会,是不是真想松手了?”
苏致秋一怔,安抚道:“怎么会呢,我又不傻。”
可他脸上那片刻的不自在逃不过凌岁寒的眼睛。
凌岁寒扭头就走。
苏致秋连忙去拽他,又怕弄伤他的手,情急之下扑上去,从身后抱住了凌岁寒的腰。
“别走,凌岁寒,”他抱着凌岁寒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闷声道:“我太害怕了,怕会把你也拖下去,我死了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早活够了,可是你不一样,你……”
他的话憋在嗓子里,因为凌岁寒忽然转过身,用力吻住了他。
啧啧水声作响,楼道里的灯亮了灭,灭了亮。
忽然,苏致秋被猛地推开,他呆愣愣地抬手摸了摸唇瓣,摸到了一抹湿意。
“你,你哭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凌岁寒。
凌岁寒背过身去,冷冷地说:“做你的梦去吧,你以为我是温觉非那种没出息的小屁孩吗。”
苏致秋噗嗤一声被逗笑了,“你明明比他还小了一个月呢,怎么老是和温觉非过不去啊。”
凌岁寒听见他的笑声,气哼哼地转过来,眯起眼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快哄我。”
苏致秋不笑了。
他轻咳一声,脸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四处乱飘,“在,在这里?万一有人进来……”
凌少爷扭头就走。
苏致秋怕了他了,熟练地凑上去,一把抱住他。
他僵硬地把整个身体都依偎在凌岁寒的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一下一下亲着他的下巴,活像个木头人般撒娇,“好啦,别生气啦,老,老……”
对着比他还小两岁的凌岁寒,他总是老不出来。
凌岁寒气得快打哆嗦了,少爷脾气一上来,狠狠给了旁边的栏杆一脚。
“你果然是嫌我小,嫌我不成熟,想踹了我,我就知道昨天吵架你说的都是心里话!这几天各种冷淡我,想分手直说,你放心,我不会同意的!”
凌少爷气红了眼,顺风顺水二十年来受过的委屈,都是苏致秋给的。
苏致秋忙给他顺气,脱口而出,软声道:“老公,我没有啊。”
声控灯亮起,凌岁寒泛红的耳垂,在苏致秋脑海里印了好多年。
还没过二十二岁生日的凌岁寒,脾气也不好,但还不像现在这么软硬不吃,还很青涩,也很好哄。
苏致秋一句话,就让他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了。
最后,他扬起下巴,低声威胁道:“要是你再敢松手,我真得会恨你一辈子,永远不原谅你。”
看见苏致秋笑弯了的眼,凌岁寒懊恼地补了一句,“到时候叫老公都没用。”
苏致秋眯起眼凑过去,“那……叫哥哥呢?”
凌岁寒先是呼吸一滞,瞪着他,“你怎么什么都敢说,真是,真是,”
他顿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狐狸精!”
苏致秋再也忍不住,扶着他的肩,笑得直不起腰。
只剩下凌岁寒黑了一张脸。
但苏致秋也只笑了那么几天,没过几天,发现了新大陆的凌岁寒熟练掌握了让他叫哥哥的技巧,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怎么不按铃叫我?”
护士小姐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瓶子都空了,手不痛吗?”
苏致秋睁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背已经鼓起了一个大包,慢慢消下去后,留下一片青紫。
的确有点疼,但绝对比不上凌岁寒当时的疼。
他忽然有点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推凌岁寒的肩膀。
一定很疼吧。
虽然被他推了个趔趄后,凌岁寒一声都没吭。
放到五年前,他一定会先震惊地看着他,然后气红眼地扭头就走,在苏致秋跑去哄他的时候,再委委屈屈地背过身去不理人,实则不停用余光瞥他的脸色。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
凌岁寒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那个青涩少年,他就是抱着人叫一百遍哥哥,也永远哄不好他了。
原来凌岁寒说得是真的。
他又一次松开了凌岁寒的手,所以凌岁寒会恨他一辈子,永远不会原谅他。
永远到底有多远呢,恐怕当年说这话的凌岁寒,也不会想到短短两个月后自己会一语成谶。
就像苏致秋自己,也不会知道那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个彻底改变他人生的小生命。
只是那年的苏致秋还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帮他拎书包,喂他吃饭,帮他穿衣服、开车门、缠绷带……
而现在的苏致秋,在听到凌岁寒出了车祸后,想哭都要为自己找一个蹩脚的理由。
明明是曾经彼此最亲密的人,现在却连为他心疼,都要被人问一句“你们认识吗?”
苏致秋竟找不到一个,有资格为他担忧的身份。
浓浓的消毒水味让他烦躁难受,半梦半醒间,不断做着噩梦,无法逃脱。
终于熬到最后一滴药水滑落,他拔了针走出医院。
这次他运气很好地一出门就打到了车。
苏致秋筋疲力尽地靠在车窗上,望着昏黄的路灯一盏盏划过。
后视镜里,他随意扫过,却看到了一辆略有些熟悉的车停在医院前。
只露出来了一个角,但那独特的黑武士的压迫感,还是让苏致秋认出来是那会见过的黑色奥迪。
北城真是卧虎藏龙,连黑武士这种车都满大街可见了。
苏致秋收回视线,摸着手背上还隐隐作痛的针孔,心不在焉地想。
*
苏致秋生病的事,还是没能瞒得住苏团团。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苏团团破天荒地已经醒了。
苏致秋迷迷瞪瞪地睁开眼,顿时被枕边的一个小身影吓了一大跳。
看清是苏团团后,他狠狠松了口气,坐起身惊奇地问:“团团,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小人背对着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苏致秋疑惑地凑过去,故意把头伸到团团的脸下面逗他。
看清团团满是泪痕的脸后,他大惊失色。
苏致秋立刻醒了盹,不顾凉意从被子里爬出来,一把抱住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怎么了,团团?”
他抱着孩子,温声地哄着,“不舒服吗?”
苏团团怕吵醒他,一开始只是默默地流眼泪,此刻靠在苏致秋怀里,被爸爸这样一问,顿时再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苏致秋最怕他这副样子。
不知道跟谁学的,从小到大苏团团从不会放声大哭。
每次都是这样泫泪欲泣的样子,哪怕委屈极了,也只会极小声地默默流泪,还特别要强,只要有除了苏致秋之外的第二个人在场,他一定不会哭。
此刻就是这样,苏团团坐在他的腿上,小手拽住他的衣领,抬起头来看他。
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里蓄满泪珠,眼眶通红,白嫩的小脸蛋都哭皱了。
苏致秋被他这样眼巴巴看着,一颗心都要碎了。
“乖,跟爸爸说,是不舒服吗?没睡醒?还是饿了?”
苏致秋绞尽脑汁猜测着,“在幼儿园和同学发生矛盾了?”
苏团团都摇摇头,带着哭腔小声开口,“爸爸……”
苏致秋急得快冒烟了,还得压着性子安抚,“爸爸在呢,说吧。”
“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苏团团哭得一抽一抽的,“是不是在骗团团?”
苏致秋一头雾水,就听团团结结巴巴地说:“叔叔说爸爸在加班,可是加班手上怎么会和奶奶一样呢?”
他一愣,顺着孩子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背上还有挂点滴留下的一片青紫。
今年老妈身体明显不如以前了,上半年还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这也是苏致秋决定回北城的原因之一。
估计苏团团就是那时候注意到,奶奶输完液后手背会青。
他的确是粗心了,没想到苏团团会这么敏锐。
“爸爸为什么要骗我?”
苏团团心疼地抱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苏致秋感受到一滴泪落到手背上,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把小孩抱起来,耐心地跟他讲了半天道理,苏团团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给爸爸吹吹,痛痛就飞飞啦。”
苏团团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就鼓起腮帮对着他的手吹起。
苏致秋听着他跟奶奶学的话,没忍住笑起来。
孩子伸出胳膊依赖地搂住他的脖子,埋在他的脖子里,闷声道:“爸爸,我不想让你死。”
“……”苏致秋顿了顿,问:“为什么这么说?”
“昨天柠檬说他妈妈生病了,总是吐,什么,都不吃,可能要死了,”苏团团抽噎着道:“就像动画片里一样变成星星,他可难过了,一直在哭。”
“……”
苏致秋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柠檬是苏团团在新幼儿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个小男孩,两人相见恨晚,走哪都黏一起。
所以苏致秋也有柠檬妈妈的微信。
只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天柠檬妈妈发的朋友圈好像是说自己怀孕了吧。
柠檬说的这些症状,都是孕早期的症状啊。
估计是柠檬爸妈看他太小,没有跟他说,让孩子误会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团团解释,怕他到了幼儿园和柠檬乱说,给柠檬家造成误会。
想了想,他轻声道:“不会的,爸爸昨天问过柠檬妈妈了,她没事,马上就好了。”
“真的吗?”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问。
苏致秋点点头,“嗯,所以你不要哭啦,爸爸也没事,只是有点肚子疼而已,早就好了。”
苏团团总算放下心来,只在穿衣服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爸爸,那你今晚还去医院吗?”
苏致秋嗯了一声,没再骗他,“去。”
“那让叔叔放学送我去吧,我可以照顾爸爸。”
苏团团煞有其事地站起身,自己提好裤子,小大人一样的口吻,“我可厉害了,可以给爸爸暖手,可以喂爸爸喝水,给爸爸讲故事,还可以……”
卡壳了。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在苏致秋出去做饭的时候,脱口而出,“还可以陪爸爸睡觉。”
说完后,自己都觉得心虚,连忙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丫。
苏致秋噗嗤一声笑了,知道他是想黏着自己。
“谢谢团团,不过不用啦,”苏致秋蹲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说:“医院有很多细菌怪物,专门吃你这种小孩,很危险的。”
苏团团果然被吓到了,但想了想,又拍拍胸脯,“我不怕,我要去照顾爸爸。”
一直到苏致秋开始煎鸡蛋,他还在执着于要去医院这件事。
苏致秋知道团团跟他一样,倔。
他没了办法,只好撒谎道:“有人照顾爸爸,你放心吧。”
“是谁呀?”
苏团团果然疑惑地抬起头。
不等苏致秋随口胡说个答案,小孩已经抢先问:“爸爸,那个人是我妈妈吗?”
哐当一下。
苏致秋手中的锅铲掉到了地上,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
“真得是妈妈?”
苏团团看他这样子,更来了兴致,惊讶地追问,“妈妈复活了吗?”
“他什么时候死了?”
太过惊愕的苏致秋脱口而出。
“可爸爸不是说,妈妈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吗,很远的地方,就是变成星星了吧?”
苏致秋系着锅铲的手一顿。
“不,他没死,没有……变成星星。”
他低声道,不知为何,本能抗拒着这个字眼。
“那妈妈是回来了吗,她怎么照顾爸爸的呢?会像爸爸照顾我一样吗?她是不是要来咱们家了?”
苏团团莫名有点兴奋地连声问。
苏致秋叹了口气,甩甩手上的水,继续煎蛋。
“爸爸你车里的那个小兔子热水袋,是不是就是妈妈买的?妈妈会给你暖手吗?会陪你睡觉吗?会给你喂水……”
苏团团并没有被苏致秋的沉默击退,继续穷追不舍。
苏致秋长吸一口气,干脆地打断他道:“不是。”
“这几天照顾爸爸的不是妈妈,只是一个同事罢了。”
他把煎蛋装进盘子,对围在腿边的苏团团道:“好了,不要磨蹭了,去叫你叔叔洗漱。”
喷香的早餐出炉,被岔开话题的苏团团果然立刻把妈妈抛到了脑后,屁颠颠地跑去叫苏致枫了。
只剩下苏致秋独自坐在餐桌边,第一次感到有点束手无策。
苏团团怎么突然对妈妈这么感兴趣了。
瞒着他爹也就算了,不会以后还要提防小的闹着找妈妈吧。
这一大一小要是见面了,那画面……他不敢想。
好在苏团团洗漱好后,就开始认真地吃饭,没有在苏致枫面前提起一句他生病的事。
苏致枫喝了口豆浆,道:“哥,你的车能再借我开一天吗?”
苏致秋问他,“怎么了?”
“唉,我们今天要去县里大巡查,单位的车不够用了,自己开车去还给油补,比较划算。”
苏致枫说:“你今天还得加班吧?我应该回来得比较早,顺路接了团团。”
苏致秋应了一声。
因为车给苏致枫开了,所以送团团去幼儿园后,苏致秋就直接去了公司。
进大楼的时候,苏致秋习惯性地扫了车位一眼,才想起自己没开车。
倒是又看到了昨天见到的黑色奥迪,依旧停在原来的位置,不知道主人是来上班了,还是一直没开走。
他收回目光,走进大楼。
他来的比平时早,工作室还没人来。
今天是方星拍摄的最后一天了。
明天方星就要飞南方拍新剧去了,听他说得十天才能回来。
苏致秋打扫了一下工作室,又仔细核对了一下今天的拍摄内容。
很简单,估计不用到晚上就能结束。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到了中午的时候,基本就拍完了,只剩下下午补拍一下封面。
即将结束工作,不只是工作室的同事们,方星的心情都明显更好了。
他过来问苏致秋,“怎么样,苏哥,他家的炒菜好吃吧?”
苏致秋笑着点点头。
“我也觉得,本来给凌哥也买了一份,结果他不接我电话,也不给我开门,不知道是不是去我姐那了。”
方星翻了个白眼,说:“反正他今晚肯定会出现的,去云城的机票都买好了。”
苏致秋知道凌岁寒要陪他去拍戏,方星他姐要求的。
他笑了笑,没说话。
如他所料,凌岁寒今天也没来。
想想也是,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方星的原因,怎么会每天准时来这里,对着苏致秋这张令他怒不可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