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再见,亲爱的哥哥
“陈青山, 你好本事。”柳轻水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眸里是藏不住的忌惮和恨意。
陈青山扯了扯嘴角:“承让,若非你看不起我, 只分出一小半神魂与我对抗, 我还真不一定能完全压制。”
听了这话, 柳轻水的面容越发扭曲。
一个被挖了天道仙骨的人, 才刚刚突破渡劫期,再加上给她当了数年炉鼎的陈清水。
这对兄妹多少有点邪门。
仙和凡, 神和人,有绝对不可逾越的鸿沟。
陈青山和陈清水两人凭什么?
这三人中, 柳轻水认为吴尘才是最值得关注的对手。
吴尘身上有天道仙骨, 虽与她无冤无仇, 但吴尘就是一疯狗。陈青山恨她,所以吴尘想杀她。
甚至陈青山可能会因陈清水, 与她交战时略有收手,吴尘却完全不在意。
几番交战, 柳轻水明显能感觉到,比起替陈青山报复,吴尘更像是单纯的发泄。
他想杀她, 没太多理由,跟陈清水没太大关系。就算陈清水真的死了,吴尘也不会有太大波澜。
柳轻水死了,吴尘算替陈青山出气。陈清水死了,吴尘也能说,是柳轻水拖着陈清水下水, 都是柳轻水的错。
再一次失去妹妹的陈青山一定会很难过,很崩溃。
好算计。
难怪吴尘能得到天道仙骨, 踩着自己的道侣成仙。
柳轻水却忘了,陈青山失了道骨还能再度重修,也绝非等闲之辈。
精神领域内,陈青山把她那半截神识碾成了飞灰,剩下的残魄被强行炼化,给陈清水做了滋补。
而在外,她剩下的半具神魂,同样受到牵连,伤的不轻。
柳轻水摸了摸少了大片血肉的臂膀。陈清水还在她身体里,有了亲哥哥的撑腰,她虎视眈眈地盯着柳轻水,随时准备把她剩下的半块神魂吞噬殆尽。
吴尘和陈青山一前一后,将她围在中间。
二人手中早已经备好了杀招,随时都可对柳轻水出手。
从喉咙深处发出赫赫两声难听嘶哑的笑,柳轻水低低地笑,越笑越癫狂,完全没有将死的恐惧。
“吴尘,陈青山。”
“你们有本事来杀我,就杀吧。”
柳轻水突然自暴自弃,展开双臂,站在二人面前,像是知道自己将死,直接放弃求生,无所谓生死的模样。
一直被柳轻水扛在肩膀上的长柄巨斧也被放下。
她倒是现在要慷慨赴死了,陈青山和吴尘对视一眼,停下了动作。
谁都不相信,千年前复生的神王,居然会甘心伏诛。
饶是急切想斩杀她,以解心头之恨的陈青山,都意识到其中诡异蹊跷。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吴尘冷冷问道。
柳轻水嫣然一笑,瘦削苍白的脸颊上,血迹如花,艳得扎眼:“我能耍什么花招?”
“刚复活没几年,到底是实力没恢复,我技不如人,我棋差一招,我认输,我受死。你们不满意吗?”
柳轻水的目光在陈青山和吴尘二人身上打了个转。
陈青山惊疑不定,柳轻水就把视线移向吴尘:“来吧,杀了我。你不是想为他出头吗?”
“来啊!”
吴尘看了陈青山一眼。
陈青山都没动手,吴尘更没理由动了。
他可没忘记陈青山对他的质问,吴尘现在想要让陈青山重新接受他,自然不会再踩自家道侣的雷区。
陈青山提着剑柄的手动了动,手背青筋暴起,还是堪堪忍了下来。
两人都不动作,柳轻水勾唇一笑。
她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小巧,却算不上精美,比起武器,更像是寻常乡村里给小孩防身的东西。
上头绕着五彩丝线,木头柄上的刻痕,在多年抚摸下,已经温润泛着光泽。原先的东西基本没变过,唯独刀刃,从普普通通的原铁,换成了更加尖锐锋利的钢刃。
陈青山眼睛睁大,瞳孔缩小,就连吴尘见了这把匕首,脸色亦是一变。
这是陈青山送给陈清水的礼物。
而现在,柳轻水就要把这把玩具似的小刀,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不对——”
柳轻水是神王,她还有一缕魂魄,就还能跑。
可陈清水不一样,她的身体和神魂,哪怕有一个受了重创,她都活不了。
陈青山猛的冲上前。
他一剑柄砸向柳轻水的手腕,试图让柳轻水放下刀刃。
柳轻水轻松躲过。
发现自己的意图被陈青山察觉,柳轻水也没半点心虚,她得意猖狂地笑着:“这是做什么?”
“你难道不想让我死?”
“啊——我知道了,你还是觉得,有个神王做妹妹,比原来那没用的废物好多了,你不舍得我了,哈哈哈哈!”
陈青山气急,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手上动作越发快速。
他不能伤陈清水的身体,只能空手夺刀:“你少做梦了,柳轻水,你这种人,就该死的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那你这是做什么呢?”柳轻水故作苦恼,掌中刀刃像是要往自己身上划,却总是在陈青山身上留下一道道伤。
“你要死自己死,别拉着我妹妹一起!”
陈青山怒吼道。
清水要长命。他的妹妹,至少要活个千秋万载,才能够本。
“哦——”柳轻水长长应了一声,她都快要为这感天动地兄妹情动容了呢。
不过动容归动容。
柳轻水好歹前世也是个神王,不一定能一对二打赢吴尘和陈青山,自杀的本事还是有的。
身形几番闪烁,柳轻水终于与陈青山拉开距离,不过眨眼功夫,她手里的刀就瞄准了自己的胸膛。
“再见了,亲爱的哥哥。”柳轻水俏皮又恶劣,她笑嘻嘻地装作陈清水的样子,对陈青山眨了眨眼皮。
一刀刺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反倒是温热的液体流到了她的掌心。
陈青山捏住刀锋,柳轻水是奔着毁了陈清水的身体下的刀,刃上七七八八叠了一堆咒法,还附着了道痕。
陈青山疼得半张脸都忍不住痉挛抽动,他给自己手上附了灵力护体,半个手掌依然险些被切掉。
被刀刃刺穿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微弱的电流流淌,毒素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的蔓延,焦臭腐烂的味道瞬间从伤处弥散。
陈青山死死攥住了柳轻水手里的刀,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把眼前那歹毒的灵魂烧灭。
“你真该死。”
陈青山寒声,下了判词。
柳轻水想要抽刀,她惊骇地发现,陈青山竟然能捏着刀这么久,就算整个手都快被腐蚀,被灼烧,被电焦成黑炭烂肉,他也完全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柳轻水想跑了。
一个两个的,都是疯子。
她还没脱离开,陈青山空着的那只手就抓住了柳轻水的手腕。
“想跑,问过我同意了没有?”
“我说过,你欺负我妹妹,你会死在我手上,自杀没用。”
吴尘从柳轻水背后幽幽出现,禁锢住柳轻水,让她没有半分逃跑的可能。
柳轻水终于忍无可忍,装不下面慈心善的好前辈,破口大骂起来。
陈青山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一旁的吴尘立刻心疼地用指尖轻抚,不消片刻,陈青山整个诡异不似活人的手,便在吴尘功法的帮助下,恢复成了人手的样子。
陈青山便用这只手,摁在柳轻水额间,正好是那颗朱砂痣一样的小伤口上。
柳轻水满是憎恨的眼神顿时空了下来。
她身体微微颤抖,片刻后,一瞬软摊,周身法术大道气息尽失,眼眸也慢慢闭上。
狰狞的表情一扫而空,陈清水和陈青山五分相像,也结合了父母的优点长,面容自是不俗,恬静闭目之时,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就像瓷娃娃一般苍白、美丽,又易碎。
吴尘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他感觉到柳轻水的气息依然没有消散,有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青山伸手,把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的清水揽到怀里。
“松开吧。”
吴尘不理解,犹豫片刻,还是按照陈青山说的做了。
陈青山这一世一开始修剑,剑修需要炼体,道骨被挖后,他身体素质稍不如前,可陈清水轻飘飘没一点重量,让陈青山格外心疼。
“清水,你在吗?”
陈青山轻声呼唤道。
陈清水不说话。
陈青山眼眶顿时有些红了。
他带着清水从空中下来,带着一身杀气和血气。
就算知道陈青山只是柳家一个外姓的子侄,经过方才那一阵惊天动地的打斗,旁人的魂都快被吓出来了,眼见他带着柳神王走,也无一人敢拦他。
就算有人想拦,也无人能拦他。
陈青山旁若无人地回到柳家,把清水安顿好,唤来战战兢兢的小侍女,端上盆热水,陈青山帮她擦干净了脸上的血污,又把帕子递给侍女,请人帮他给妹妹打理干净清爽,便转身出门等候。
吴尘也在门外,见陈青山出来,很自然地凑到了陈青山身边。
两人并排站着,一时无言,跟当年犯了错,在师父门前罚站一样。
吴尘打破沉默:“你没彻底杀了柳轻水,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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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非要看我笑话吗
陈青山嘴唇动了动。
他眼睫轻颤, 重重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地上的砖缝,手指不安地抠挠剑鞘上的花纹。
“是。”
精神领域内。
柳轻水那半截魂魄被陈青山捏碎的时候, 陈清水明明站在陈青山背后, 再没受半点伤, 可她也呕出血来, 连带着残破的内脏,心肝脾肺……
陈清水没发出一点声音, 要不是陈青山闻见了血味,她可能会默默咽回去, 假装无事发生。
“这是什么?”陈青山拘住柳轻水魂魄的飞灰, 赶紧回头看向自己的妹妹。他强硬地掰开陈清水的嘴, 看到满口碎肉血沫,拧着眉头问, “她除了夺舍,还对你做了什么?”
“哥……”
陈清水吸吸鼻子, 被满口鼻鲜血呛得结结实实:“咳咳咳——”
“没什么。”她魂魄的颜色淡了几分,难受到了极致,脸上还挂着笑, “哥,就只有夺舍而已。”
“我太弱了,肉身承载不住她的灵魂,所以她留了我一命,让我维系躯体存活,准备等我长大一点, 再慢慢将我吞并。”
陈青山擦去陈清水嘴边的红痕,他明白了什么。
“你已经被她抢去一半魂魄?如果我不来的话, 你很快就会被她完全吞噬,是吗。”
灵魂被压制太久,陈清水的身体大半被柳轻水夺取,柳轻水占了她的命。
她已经几乎快与柳轻水完全融为一体了,哪怕她还有自己的意识,但陈清水的命,她自己做不了主。柳轻水出了什么事,陈清水也很难独善其身。
面对陈青山的询问,陈清水笑得阳光灿烂:“对啊,但我有一个好哥哥,你还让我见你最后一面,我很开心。”
陈青山一巴掌拍在陈清水脑袋上:“说什么话,我们才刚刚重逢,还有很多的以后。”
他强硬的把柳轻水还未消散完的魂魄碎片拢了起来,塞到陈清水嘴里,让自家妹妹安心炼化。
自己又赶忙冲了出去,与现实中占据了陈清水身体的柳轻水对峙。
知道她们二人命理相连后,陈青山心中百转千回。
直接诛杀柳轻水定然是行不通了,他只能把柳轻水的魂魄打进精神领域内,尽可能束缚。
这是陈清水的死劫,陈青山绝望的发现,他帮不了陈清水太多。
这一关,必须让陈清水自己闯。
闯过了,陈清水将会继承柳轻水的一切。
闯不过,那么下次睁眼醒来的人,就会是柳轻水,陈清水此人,便将神魂俱灭。
陈青山靠在门上,慢慢蹲了下来。
“我只能这样了。”他把剑收回灵海内,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潮气,“我帮她把柳轻水尽可能压制,但再多的,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帮不了她。”
吴尘侧首,俯下身,揽住陈青山的肩膀,宽慰道:“清水一人能与柳轻水周旋那么多年,她一定可以,你也相信她可以。”
除了相信,陈青山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可是如果,”陈青山喘不过气一般,大口大口呼吸着,他仍然不愿意把脸从掌心抬起。他无助又脆弱地向吴尘询问,“如果……”
如果醒来的不是陈清水。
这句话,陈青山连说出口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吴尘知道他想问什么。
最好的解决方法,当然是斩杀她。
把柳轻水困在陈清水的身躯里,不能让她逃走。然后再一寸一寸碾碎她,让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是这么做,陈清水连尸身都不会有。
吴尘没有给他回答。
陈青山的呜咽隐在咳喘之下。
“如果你动不了手,我可以帮你。”吴尘半跪在陈青山身前,他想把陈青山的脸掰出来,陈青山像小牛犊一样攒着劲。
吴尘只好放弃。
对陈青山来说,这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吴尘亦是不忍,他也不想让陈青山太痛苦,于是他给出了一个不算体面的解决方法:“你如果不忍心,那就由我来。”
只是这样的话,连陈青山最后一个血亲也要死在他手里。
陈青山本就亲缘单薄,如此算来,他几乎算是屠了陈青山满门。
吴尘漫无目的地想,好像陈青山自从与他相识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件好事。
陈青山用力把脸在沾满了血污的袖口蹭了蹭,他缓过来,力道不算大却十分坚定地推开吴尘:
“算了吧。”
“我家的事,我自己来。”
吴尘还没组织好话语的安慰,彻底被陈青山堵在嗓子里。
陈青山拍拍衣服上的灰,神色已经趋于平常:“你就没点别的事干,非要看我笑话?”
吴尘:“我没想看你笑话,我想帮你。”
陈青山的脸埋在阴影下,神色看不真切。
良久,他轻笑一声,径自离开。
吴尘闲的没事,他可是很忙的。
陈青山从柳家揪出了柳月枫。
柳月枫脸色有些差。方才那场几乎惊动整个幽州的大战,他也看得真切。
早知道陈青山居然真敢对柳轻水下手,他断然不会放这小疯子进来。柳轻水出了事,整个柳家都可能因此再度落寞。
“你来做什么。”柳月枫语气不算好,但他一挥手,柳家的下人依然给陈青山拉开凳子,倒了杯茶水。
吴尘也在这里,在他们截天教的地盘上。
没有人敢得罪陈青山。
“我突然有个问题,想问一问你。”陈青山没接那杯递到手边的茶水。
他直勾勾盯着柳月枫,开口道:“我的母亲,为什么要离开截天教?”
柳月枫嘴角一抽。
柳月瑶当年从柳家出逃,她离开多久,柳家就有多久在其他家族面前抬不起头。
她给家族蒙羞,柳家上下对她的存在都闭口不言。
偏偏她的孩子都是好苗子,柳月枫还得忍着不耐,一遍一遍解释。
就算这个事情,柳月枫记得自己好像对陈青山说过一次。
“你的母亲当年离开柳家,抛弃家族的荣誉,抛弃了柳家大小姐的身份,就为了与你父亲那泥腿子在一起……抱歉,我不该这么说你的父亲,但你也有妹妹,你应该能理解作为兄长的一番苦心吧?”
陈青山对柳月枫的致歉不置可否,他只问一句话:“这是真相吗?”
柳月枫扯起嘴角,咧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
“你觉得什么是真相呢?毕竟你和你的妹妹出生在小山村,这是事实。”
“我的母亲,才是原本的祭品,对吗?”
柳月枫眼珠转了转,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觉得,舅舅会如此狠心地对待你的母亲吗?”
陈青山完全不吃这张亲情牌:“我的母亲才是祭品,神王要柳氏女性后人作为复活的躯壳,于是,柳家选出了我的母亲。”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出逃,但事实证明,她逃的没有错。
“平白从一个看不到未来的女孩,成为一届神王,难道不是她得了大便宜吗?”柳月枫声音温温和和,话语刺骨冰凉。
只要那一个躯壳成了王,内里的灵魂换了几番,似乎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您觉得好,为什么您不去呢?”陈青山磨了磨后槽牙,问道。
柳月枫耸了耸肩:“可惜,柳神王只要与她最相似的女性。”
柳月枫看向陈青山,惋惜地道:“不然她就选你了,天生道骨,你可比我要有出息得多。我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只盼望着守好柳家,至于荣誉,还得靠你们这种天才去打拼。”
“贤甥,你不会觉得都是我安排的吧?”柳月枫故作痛心地捂住心口,“柳家代代为培养神王做准备,你的母亲得了柳家数年最好的资源,她说不干就不干了,她要跑就跑了,她在逃跑的时候,又把柳家多年的培育置于何地呢?”
陈青山讥讽地道:“你真以为柳家是什么香饽饽吗?生养就为了让她去死,柳家于她有何恩情可言?”
“你真是这么觉得的吗?”柳月枫奇怪的反问了一句。
陈青山眼皮微抬。
“贤甥,不如你再猜猜,你的母亲为什么有了你之后,还非得诞下一个女孩?”柳月枫靠近了陈青山,语调暧昧蛊惑。
“她逃跑后,我找到过她。”柳月枫不等陈青山反应过来,便接着道,“她说,她会还给柳家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陈清水。
一道晴天霹雳,轰然砸在陈青山头顶,惊得陈青山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以为她为什么会选择你的父亲?你父亲根骨也是万里挑一的好,只是他没有机会修仙,平白错过了机缘。”
“贤甥啊贤甥,你不过出生于一个小山村,你以为自己凭什么会有极好的天赋?你应该知道清水的根骨也是一等一的上佳吧?你以为,你们兄妹两个凭什么?”
“凭你们运气好?别做梦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你觉得为什么这道,偏偏落在你家?”
“贤甥,你要心疼清水,也别怪我,谁让你不是个女儿呢。”
==========作者有话说:==========
陈青山:你说咋办呢
吴尘:一眼送命题,我不说……好吧,需要我的话,我可以做你的刀,以后恨我也没关系
陈青山:……算了我自己来
———
第二发!晚上还有一发!
第43章 这话我不爱听
陈青山手指紧握, 他很想直接一拳砸在柳月枫脸上。
柳月枫在胡说八道。
自家父母,他难道不知道吗?还要一个外人来说?
他母亲不爱自己的两个孩子,陈青山半点不信。母亲对他怎样, 陈青山看在眼里。
仔细想来, 一个能被神王家族选中的人, 怎么可能一点修为没有?
修士又怎会如此轻易的因为生产而死。
他的妹妹出生后, 母亲就与世长辞。父亲不让他和清水看,陈青山捂着清水的眼睛, 可他自己睁着眼睛。他看到了母亲下葬时的满头白发,那时候他不懂, 还以为是眼泪和太阳的光太耀眼, 一时晃了神。
修行后, 遇到了沈复长老。
隔了那么多年,陈青山才终于明白, 那是灵力过度消耗,油尽灯枯导致的损伤。
母亲知道清水不安全, 所以把毕生修为都拿来护住清水的魂魄,拼命往清水手里塞筹码,只为让清水能在神王夺舍时, 保住神魂。
父亲对修仙界一知半解,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一人深入魔教当走狗,希望能给青山和清水求来一条活路。
这样的父母,他们的爱怎么会是假的?
分明是柳月枫一派胡言。
陈青山闭了闭眼睛,他忍住了揍柳月枫一顿的冲动。
“咔嚓。”
柳月枫听到动向, 疑惑的溯其根源。
陈青山手边的桌子碎成粉末,那掉落的脆响, 是原本放在桌上的茶盏,砸在地上的声音。
柳月枫:“……”
还急眼了。
不知为何,柳月枫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要是他再说下去,陈青山会让他跟这张被捏碎的桌子一个下场。
当了家主这么多年,柳月枫虽喜欢在小辈面前立威严,但他也十分清楚,陈青山不是他可以打压的对象。
培养了那么久的神王,有可能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外甥陨落,柳月枫的怨气不比任何人少。
多少人盯着截天教第一家族的位置?柳家筹谋千年,功亏一篑。引陈青山进入幽州的他,会是柳家的罪人。
柳月枫忍不住故意刺了陈青山几句。
可现在强行冷静下来,柳月枫背上噌噌冒出一层冷汗。
他刚刚都说了什么?!
柳月枫哆哆嗦嗦地强装镇定,装作扶额,实际在感受自己的脑袋,顺便抹了把头上的汗。
对子骂母,陈青山竟然没砍了他。
大外甥心里还有他这个舅舅。
“那个,青山啊……”柳月枫讪讪地笑。
陈青山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进,逼得柳月枫忍不住后退。
“舅舅无需多言。”陈青山连客套的笑都不屑于装,他走到柳月枫面前,道,“我知道你在胡言乱语,没事,我就当舅舅一时昏了头。”
柳月枫见陈青山给了台阶,立马顺着台阶下:“……哈哈,贤甥不计较便好。”
“只是这话,舅舅再说,我可就不高兴了。”陈青山慢条斯理整理着手腕上的袖口,他问到了答案,虽然柳月枫给的答案,远超出他所想的预期。
陈青山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他来找柳月枫,这个问题只是顺带。当务之急,是陈清水。
“舅舅当了那么多年的家主,庇佑自己家族的人,应该再正常不过了吧。”
陈青山道:“清水也流着柳家的血。如今神王陨落,清水昏迷不醒,想必舅舅不会抛下柳家子侄,对我的妹妹悉心照料。”
柳轻水陨落了?
柳月枫心里骂着娘,他半点也笑不出来。柳月枫只关心一个问题:“柳神王她——你妹妹的修为……如何?”
听见柳月枫问出这个问题,陈青山心里定下不少。
“之前如何,之后依然如何。”
柳月枫长舒一口气:“那便好,那便好。”
“清水没事也是万幸,柳家绝不会亏待她。”
柳家需要一位大能,神王最好不过,真神也不错。至于是谁,其实对柳月枫来说,根本不重要。
倘若柳月枫能选择,比起柳轻水,他自然也更希望陈清水是柳家背后的神。
比起千年老狐狸,阅历尚浅的陈清水显然更好控制。
就凭这这一点,陈青山断定,在柳轻水这张底牌失效之后,柳月枫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陈清水。
如此一来,柳家依然会庇护清水,会代替他照顾她。
陈青山点点头,然后他伸出手。
误以为陈青山要打他,柳月枫浑身一缩,往旁边一躲。
陈青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柳月枫:“啊,哈哈,贤甥可还有什么事?”
“温养神魂的药,仙果灵药,天材地宝,我上次就跟你说我要来着。”
上次朝柳月枫索要是为了赵五钰。
向来柳月枫也不是什么扣扣搜搜的人,至少也该多准备一些,正好清水也一样需要温养魂魄。
陈青山想着,灵山上秦云志的剑灵,极天峰的赵五钰,还有他妹妹。
修士比起□□,神魂的伤更为致命。
如果没有柳家,在万家城购买,还不知道是多大一笔开销。
即便有万芊芊在,陈青山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占这城主的便宜。
天镜门风水还算不错,改天或许可以开发一下灵药种植。
勒索了一大批灵药的陈青山,一分钱都没给柳月枫。
知道自己戳到了陈青山痛处后,柳月枫收敛许多,对陈青山敢怒不敢言。生怕陈青山真的怒了,把他当场办了。
此时,柳家的侍女已经帮陈清水打理好,正站在门口等待下一步指令。
吴尘蹲在陈青山原来蹲的位置,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陈青山:“她醒了吗?”
侍女很自然的认为陈青山在问吴尘,低头不语。
吴尘:“没醒。”
陈青山:“你看过了吗就没醒?”
吴尘:“……”
侍女见气氛略有些尴尬,才反应过来这位问的竟然是她,于是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小姐她没,没醒。”
陈青山在门口驻足片刻。
“您要进去看看小姐吗?”侍女壮着胆子问。
陈青山摇头:“算了。”
能做的他都做了。陈清水没醒来,说明她和柳轻水还没有分出胜负。
此刻贸然打扰,反倒容易干扰清水,就算给清水强行灌那些滋补灵魂的药,药物入体,却不能指明给的是哪一个魂灵。
陈青山担心清水抢不过,让柳轻水占了便宜,倒不如一点都不给,等清水醒来之后再好好为清水补一补。
吴尘猜到陈青山的想法。
他问陈青山:“接下来,你就打算在这里等她吗?”
陈青山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我要去一趟天镜门,你跟我一起。”
再不回去,赵五钰都要臭了。
陈青山想到吴尘有逆转伤势的本事,再者说,赵五钰的死,本就跟吴尘有莫大的关系。
复活赵五钰现场,吴尘本来就该去。
吴尘眼睛一亮,他只在意到陈青山主动跟他说话了,还向他提出了要求。
这是一个很好的征兆,起码青山现在没有原先那样排斥他。吴尘半分不敢迟疑,果断应下:“好!”
再等等,说不定再陪青山久一点,他就能原谅自己了。
吴尘瞬间觉得未来可期。
陈青山瞥了一眼突然来了精神的吴尘,觉得莫名其妙。
“帮我照顾好她,如果她有任何动向,直接汇报给柳家主,他会把消息传给我。”陈青山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明晃晃恐吓道,“但如果你隐瞒她的情况,或者趁她昏迷怠慢她,”
陈青山恰到好处地顿了顿:“你应该不会想知道后果。”
小侍女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等下柳家主来问,就说我回老家一趟。”
陈青山摆了摆手,朝吴尘示意一下,随即指尖往前一划,凭空破开一道裂缝,往前一迈。
吴尘紧随其后。
二人转眼间,又回到了天镜门。
此时的天镜门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唯独满山的黑白灵幔飘荡,宣告着山上的近况。
陈青山随手拉来小弟子问询,才得知,天镜门那位修为不高,却总慈祥的老掌门,已经与世长辞了。
“老掌门年纪大了,他没有任何痛苦,就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离开。”
提到老掌门,弟子眼中饱含泪水。
虽然老掌门修为不高,不能给他们庇佑,可修为难道就能决定一切吗?老掌门对他们的关爱是真实的,山上的弟子甚至一部分连灵根都没有,赵五钰和老掌门会把每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带到天镜门,无论天资高低。
陈青山道:“老人家说什么了吗?”
“他说,赵师兄的事,不怪你。等你回来,你就是天镜门的掌门。”
陈青山心中仿佛被压了一块巨石。
他放开那个弟子,转头就往极天峰走去。
有了柳家给的天材地宝,陈青山依然花了试探。
将死者复生不容易,陈青山摸索着将赵五钰的魂魄滋养充盈,又让吴尘再一次修复赵五钰的身体。
如此尝试数次,赵五钰终于有了动静。
“五钰!”陈青山拍拍赵五钰的脸。
赵五钰懵懵地醒过来,一睁眼就是陈青山的俊脸。
他表情骤变:“青山,小心——”
==========作者有话说:==========
陈青山:只是抬手
柳月枫:终于要动手了吗(闭目)
今日三更结束,明天继续
第44章 人活着总该往前
陈青山被突然蹦起来的赵五钰吓了一跳。
赵五钰表情狰狞痛苦, 仿佛死亡之前的伤痛仍然在身上反复鞭挞。
他扣住自己的喉咙,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眼睛瞪得很大, 大到眼珠子都快从眼窝里掉落出来。
“小心……”赵五钰声音越来越嘶哑闷钝, 好像嗓子里塞了什么东西, 生生卡住了他的喉管, 让他说不出话,也喘不过气。
陈青山还没碰到赵五钰, 赵五钰猛的跪倒在地,满面泪痕地干呕起来, 还不时用手指抠自己的喉咙, 像是要把喉咙生生从脖颈中挖出来。
“哕——咳咳……”
陈青山立刻上前, 想要摁住赵五钰。
赵五钰挣扎的特别厉害,手被陈青山束缚, 他又拼命弯下腰,嘴巴像上岸的鱼, 开开合合,一副要断气的模样。
几滴血落到地上。
赵五钰瞪大眼睛,从嘴里吐出一块刻印晶石, 随后又喷出几口血,他的神色慢慢缓和过来,眼睛疲惫的闭上。
“青山,这……给你的,她说要小心。”
气若游丝的声音飘忽不定,赵五钰浑身没了力气, 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侧身倒在地上, 手指还十分努力地指着地上沾了血的晶石。
“她,是谁?”陈青山把赵五钰扶起来,地上凉,陈青山便让赵五钰枕在他腿上,握着赵五钰的手,极其轻缓和地给赵五钰渡灵力,“别急,这里是极天峰,这里很安全。”
“百花教的人,她们塞给我的,让我给你。”
赵五钰痛哭出声:“好多人围着天镜门,我进不去。”
“围着天镜门的人,他们看我回来,就把我拽了过去。”
“百花教要给你的东西,那些人本来想抢走的,但这东西好像很重要,我不能让他们拿走啊,所以我咽下去了。”
“然后他们就打我呜呜呜呜……好他娘的痛。”
“青山,青山——”赵五钰死死攥住陈青山,涕泪横流。
“嗯,我在这里。”陈青山被赵五钰掐的手上满是红痕。
他低下头,捡起粘着赵五钰血的晶石,没仔细看那到底是什么,转而低声宽慰赵五钰道:“我来天镜门了,天镜门没事,你的师弟师妹们都没事。那些人现在已经走了,别怕。”
赵五钰死前,天镜门被围剿,孤立无援险些灭门。
如今一睁眼就看见了陈青山,又得了陈青山的安慰,赵五钰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拽住陈青山,急切地问道:“那青山,我师父呢?他老人家怎么样?”
陈青山脸上的浅笑消失,嘴角逐渐放平,不知该怎么说。
赵五钰听不到陈青山的回答,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我师父,他老人家,总不会是死了吧。”他声音颤抖着道。
陈青山撇过脸:“他年龄大了。”
金丹修为的修士,寿命也就比普通人多百十年,天镜门的掌门不过金丹期,在成为掌门之前已经年岁不小,如今当了几十年掌门,也确实……
赵五钰怔怔地道:“啊,是,他很老了。”
“寿终正寝,也挺好。”赵五钰脸上没什么颜色,惨淡地扯着嘴角,他想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可实在笑不出来,最后扭曲成一个难看的表情。
陈青山把安静下来的赵五钰搀扶起来:“老人家身边围着很多弟子,他还说,等你下山,要把掌门之位给你。”
一旁的吴尘看了一眼陈青山。
没记错的话,老掌门不知道赵五钰是否还能回来。留下的遗言,分明是要让陈青山去当天镜门的掌门。
天镜门虽凋敝,但其底蕴犹在,一个藏书阁,一个极天峰,单凭借这两处,天镜门就完全不输任何宗门大教。
赵五钰颤抖的更加厉害。
“我不行,我不行的……”赵五钰起身,头晕腿软,险些要朝陈青山跪下,“青山,我不行。”
几年前,赵五钰还对陈青山心有芥蒂,认为天镜门的秘传让陈青山知道,是平白让陈青山占了便宜。
可现在赵五钰完全不这么想。陈青山确实强大优秀,陈青山已经离开了灵山,身份清白,成为天镜门的掌门再合适不过。
现在这个局面,或许也只有陈青山敢接过手,挑起天镜门的担子。
“可我不能保证自己会一直留在天镜门。”陈青山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并劝赵五钰道,“天镜门内的弟子,比起我,他们更信任你。当掌门的人,修为不是最重要的。你敢为了天镜门而死,你是天镜门的人心所向,这点我自问比你远不及。”
“你才是最合适掌门的人。”
陈青山掰着赵五钰的脸,让他站在极天峰边缘往下看。
“你看到了什么?”
这地方太高了,赵五钰根本不敢低头往下看,他缩起脖子,战战兢兢地微抬头,好像这样就能掩饰胆怯,把眼泪收回眼眶里。
“我不会把你推下去。”陈青山扯了扯赵五钰的后领。
赵五钰抱着陈青山的胳膊,颤颤巍巍低头。
极天峰太高了,高到往下望去,云雾缭绕,不见山中景象,更看不清山下的人。
赵五钰眯起眼睛。
云雾之下,好像有什么鲜艳的颜色隐隐绰绰的摇晃。
那是?赵五钰仔细辨认了一下熟悉的花纹,发现那是天镜门弟子的被褥。
“我看到了天镜门……”赵五钰小声地道。
“所以你适合当掌门呢。”陈青山目光平视前方,落在遥遥无边际的远处。
“那你看见了什么?”赵五钰略带好奇地问道。
沉默良久的吴尘无声地往前走了两步,他顺着陈青山的视线望去。
灵山,截天教,百花教……哪个方向都不是。
“我看到了云海。”陈青山道。
“你修为那么高,五感一定很强,居然谁也没看见吗?”
“我谁也没看见。”陈青山平静地道,“可能是因为修行了无情道的缘故,我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了。”
就连清水和柳轻水争夺灵魂主导权,陈青山也无法为自己的妹妹悲伤太长时间。
眼中的相思苦根系渗透,让他不管何时都能分出一部分理智的自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做出决定。
陈青山还是感觉不太适应,可毕竟修行了这么多年,他好像也应该冷静下来,不能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做出那么多冲动过激的行为。
“赵师兄,我送你下山吧,天镜门的弟子也很想你。”陈青山手指划过,切开身边的空间,侧身让赵五钰通过。
“那你——”
“我看看百花教那边送来的消息。”陈青山微笑道,“多谢你了。等你担任掌门之后,若是天镜门和你需要帮助,不管任何事,不论大小,都可以随时找我。”
“那多不好意思。”赵五钰挠了挠头,“我好像也给不了你什么,这太麻烦你了。”
“你当年收留我的时候,不也没嫌我麻烦吗。”陈青山哈哈一笑,把赵五钰推进虚空通道中,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等到赵五钰离开后,吴尘终于开口:“青山,你修为在截天教内进了一步,如今又回到半步真神的境地了。”
陈青山不太明白吴尘想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吴尘,见吴尘没有继续说下去,便径直收回视线,把赵五钰给他的留影晶石拿出来。
感谢相思苦,毒醒了他麻痹的脑袋。
人活着总该往前,不能因为吴尘掏他心窝子,他就不活了。
又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了。
留影晶石没有影像,复刻晶石的人声音也压的非常低。
“陈青山,我不知道你拿到留影晶石是什么时候,但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一处凶险的秘境,进去躲一躲。”
这人又是谁?
百花教有这号人吗?
陈青山摸着下巴寻思了半天。
吴尘在一旁适时提醒:“月下楼,李惊仙,算命算出灵山未来会诞生仙尊,导致灵山被百花教追着杀的那位。”
花前月下,有点印象了。
没记错的话,是位挺漂亮的老姑娘。
陈青山继续听她的留影放着声音:
“我跟你虽然有过争执,但应该不至于算是仇人。自上次那件事过后,我心境不稳,外出游历了几年。”
“月下楼楼主跟我说,百花教在找我,似乎还想让我帮她们看一看未来,有关天道,有关于你。”
陈青山震惊地喃喃自语:“都这么久了,她们还不打算放过我吗?”
像是知道陈青山会有这样的疑问,李惊仙顿了顿,自然回答道:“因为修真界已经近千年没有人成功晋升成神了。”
“千年之间,也不是没有过天纵之资的骄子,可那么多人,最高也只达到半步真神的渡劫期,便因为各种原因陨落。”
“偏偏在这几年里,先是出现了身怀天道仙骨的你,又有吴尘成神在后。”
陈青山心想,李惊仙的消息还是有点落后了。截天教封闭州域,不声不响的筹谋复活神王,把陈清水推成真神。
“他们怀疑你身上的天道仙骨,是让人成神的关键。”
==========作者有话说:==========
五钰:他们打我啊青山天杀的痛死我了,但好兄弟在心中,我给你东西藏尸体里带回来了
青山:……你知道这很恐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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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第45章 忍不了你就走
李惊仙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她继续道:“和普通的道骨不同,天道仙骨是天道意识的选择。你和吴尘的关系——”
说到这里,李惊仙诡异地停顿几秒, 才接着道:“人尽皆知。”
“他距离你很近, 距离天道仙骨很近。百花教那边应该是在猜测, 吴尘成神, 是你用天道仙骨帮他。”
一旁吴尘的脸色不太好看。
陈青山倒是挺乐,百花教的人虽然人品不太好, 不过在这种地方,直觉倒是准的出奇。
吴尘成神的原因竟然让百花教猜出了七七八八, 真不错。
“她们请我去证实她们的猜测。”李惊仙道, “这没什么好验证的, 不管吴尘成神是不是跟你有关,天道仙骨问世就已经足以改变此界格局。”
“她们权衡一番利弊, 还是想要你的仙骨。”
“你可以不相信我,我废那么大劲专门提醒你, 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只是我觉得,你好歹是天道选择的人,天命在你身。”
“她们会再来找你, 在那之前,你最好老实活着,让我见证一下天道的眼光究竟如何。”
在百花教和陈青山之间,李惊仙更信任自己亲手算出来的天道继承人。
陈青山咂舌。
“听见了?”
此时极天峰上也就他和吴尘两个人,陈青山这么说,当然是在跟吴尘交流。
吴尘想装没听见都装不了, 他闷声道:“听见了。”
陈青山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他又问吴尘:“你有什么想法吗?”
吴尘深吸一口气:“如果他们因为道骨找你麻烦, 我会在所有人面前声明,你的仙骨在我身上,他们想做什么,都冲我来。”
陈青山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叹息道:“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又不能把道骨还给你。”吴尘直白地道。
陈青山奇怪地看了吴尘一眼,甚至有种“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的释怀。
被这种眼神一看,吴尘眉头微蹙,忽的反应过来。
“以后会还给你,但肯定不是现在。”吴尘解释道,“你看,她们都盯着天道仙骨,你如今修为又不如我,万一被百花教那些人抓住,你少说又要受一番罪。”
听起来吴尘字字句句都为他想的全面,陈青山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如果仙骨没有被挖走,他的境界就不会跌落,如今修为也不会不如吴尘。
打不打得过百花教那群人是一回事,吴尘挖他天道仙骨又是另一回事,陈青山认为吴尘在故意混淆概念。
沾了天道仙骨那件破事,他跟吴尘又拉拉扯扯理不清楚。陈青山摆摆手道:“随便你还不还,我现在修无情道修的也挺好的,不需要那块骨头。”
“道骨不在我身上,我自己长了嘴自己会说。吴尘,他们知道仙骨在哪之后怎么做,就不关我的事了。”
“李惊仙的警告你听到了,现在要躲的人是你。”陈青山拍拍吴尘胸口,“你都捅我刀子了,总不能还指望我为你善后。”
“自求多福吧,吴尘,你也要好好活着哦,我还等着解除天婚呢。”
想到天婚,陈青山又一阵恶心。
自己当时大吵大闹求来的天婚,现在就和沾了砒霜的锁链一样。不挣一挣永远不得自由,想要尝试挣脱,又得万分小心被砒霜毒死。
天婚还没解开,他们还是天道认证的道侣。
万一吴尘出了事,陈青山还真跑不了。
生死相依的天婚,不求同生但求共死。死了也就算了,这玩意连带灵魂一同认证,下一世,下下一世,不管做鸡做狗都逃不了要在一起的命运。
陈青山一阵后怕。
好在吴尘也惜命。
在陈青山印象里,吴尘如果没有把握,就不会做任何可能让自己置身险境的事。
思及此处,陈青山稍稍安心些许。
吴尘却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青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吴尘眼神痛苦,陈青山的每一句话落在他耳中,都似乎被无限放大,化作尖刺,扎在他心口。
他自觉为陈青山放下身段,什么也不图的陪在陈青山身边这么久。
吴尘是千年来难得的新神,他还是灵山无情道宗的长老。
他知道自己欠陈青山很多,可跟着陈青山风里来雨里去的跑了那么久,只换来陈青山一句比一句讥讽的言语。
“是因为修行无情道,你才变成这样的吗?”吴尘隐忍地道。
“这和无情道有什么关系?”陈青山脸上无半点心机,真挚地道,“我只是不爱你了而已,这一点,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当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修行无情道修行的六亲不认?
“而且又不是我让你跟着我的。在万家城我就说了,你回你的灵山做长老,当修真界万众瞩目的新神,我大不了以后回家种地。”
“你在这里闹什么呢?”
李惊仙的声音回荡了一遍又一遍,陈青山轻而易举地将留影晶石捏碎。
吴尘捏紧了掌心,呼吸调整,声调一下放软:“我没想闹,可是青山,能不能不要这么对师兄说话……你近一个月以来,不是不理我,就是故意说这种话气我。”
“青山,我知道错了,道骨现在不还给你,真的是因为百花教——”
“我也说过,我不需要那根骨头。”陈青山道,“你要我拒绝几次才能明白?我生气的是你骗我,你见我的第一面就在骗我。”
“那么多年,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趁我不知道打消念头,或者告诉我真相我们一起商量。你为了骗我跟我成婚,为了骗我跟我上床……我都不知道你对我做的事,哪些是你给我编制的美梦,哪些是你为我设的陷阱。”
至于真情,那东西,吴尘真的有吗?
陈青山不知道,反正跟他也没关系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忍不了你就走,快走不送。”
站在天镜门,陈青山说这话还稍稍有点底气。
在天镜门,陈青山勉强算半个话事人,他的地盘他说了算。
吴尘脚下仿佛生了根。
陈青山:“你不走?那就留这里,我走。”
吴尘眼皮抬起,他伸手想拉住陈青山,可陈青山像只鸟,轻灵灵的跃走,消失在他眼前。
极天峰上灵气充足,不管是修士还是神仙,都很适合在此修身养心。陈青山没这个想法,他很忙,也懒得跟吴尘在这里耗。
天镜门老掌门才离世,赵五钰刚刚复苏,中间空缺的时间,外界发生了什么,还得仔细对赵五钰说道说道。
吴尘么,爱去哪去哪。
非得留在他身边也行。
在截天教内,面对柳轻水的时候,吴尘还是帮到他一些忙的。
陈青山落地,便将吴尘抛之脑后。
赵五钰在天镜门其他弟子的簇拥下,找到了老掌门的坟冢。
他跪倒在师父的坟前,眼泪不住的流,额头重重磕下。
陈青山站在一边,等赵五钰哭够了,便伸出手。他安静地等赵五钰抓住他的手,撑着他站起来。
而后,再帮赵五钰理一理衣袍,老掌门的掌门令顺势挂在了赵五钰的腰间。
“赵师兄,今天哭完,以后可就不能再哭了,你得给你的师弟师妹,给未来的弟子做一个表率。”
赵五钰手指摩挲着掌门令,重重点了点头。
“青山。”
“嗯?”
“……多谢。”口中的感谢太薄,赵五钰也实在不知还有什么可以拿给陈青山。
陈青山爽朗一笑:“行,你的感谢我收下了。”
“山下的药田得翻一翻了,我觉得种修养魂魄的灵药比较好。”陈青山大言不惭地提出要求,“对了,那四象彩萱草,我给它灌了点风雷火冰滋养,现在正精神着,当心弟子靠近被它抽了。”
“都依你。这药本就好,我们天镜门自然会努力种。”赵五钰道。
陈青山拍拍赵五钰肩膀。
前世的天镜门,也曾被围攻,被质疑私藏秘宝。那时的天镜门毫无还手之力,赵五钰比现在还要卑微,朝着所有能乞求的方向,磕烂了头,跪不来天镜门的贵人。
前世的陈青山还是个修为平平的小弟子,他只在别人口中听说了一句:掌门赵五钰,求遍大宗小派,没人愿意为这么个名不经传的小门户出头。赵五钰看着天镜门被屠,带着天镜门最后的传承,一把火烧了藏书阁,在极天峰脚下自刎归天。
前世今生,还真是让人感慨。
重生一世,也杀了不少人,也救了不少人。
也死了不少人,也让不少该活的人活了下来。
陈青山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真是让人感慨。
兜兜转转,他竟然又重新修起了无情道。
刚重生那会,陈青山记得自己还说过,这辈子不碰无情道来着。
果然话不能说死。
陈青山侧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