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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斐十八岁生日这天,盛嘉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

他问周子斐想要什么礼物,想要怎么庆祝,没想到少年的答案很简单:“就在家过吧,哪儿也不想去。”

盛嘉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应了,他买了蛋糕,做了一桌子菜,还特意在客厅挂了几只气球,当晚周子斐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装饰,嘴角动了动,没多说什么,只是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

饭桌上,盛嘉给他倒了杯果汁,笑盈盈地举杯说道:“生日快乐,子斐,十八岁了,是大人了。”

周子斐抬起眼看他,少年人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里面盛着一些盛嘉看不懂的东西。

吃完饭,盛嘉收拾碗筷时,忽然觉得头有些晕,他以为是累了,没太在意,扶着餐桌站了一会儿,困意却越来越浓,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挡都挡不住。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周子斐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对不起。”

……

等盛嘉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不,不只是躺在床上。

他低头看去,两条腿被分开绑在床角,手腕也被绑在一起,用一根绳子吊在床头,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衫,布料薄得什么都遮不住,凉意从皮肤表面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而周子斐就站在床边。

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盛嘉忽然发现他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瘦弱的小孩了。

十八岁的周子斐个头高挑,少年单薄的肩背不知何时变得宽厚,此刻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他的校服外套已经脱了,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T恤,勾勒出少年人精瘦结实的轮廓。

“子斐,你要做什么……”

盛嘉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他试图往后缩,却被绳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子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盛嘉,目光一寸一寸地从他脸上滑过,落到他因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落到他因愤怒和羞耻而泛起薄红的脖颈,那目光似乎不带任何温度,却让盛嘉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战栗。

“你、你快把我放开——”

周子斐终于动了,他单膝跪上床面,柔软的床垫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盛嘉耳侧,另一只手按住了他挣扎的腿。

“不放。”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里面没有疯狂,没有冲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盛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个吻堵了回去。

周子斐的嘴唇是凉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生涩和笨拙,他不太会接吻,只是固执地贴着盛嘉的唇,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融化进这个吻里。

盛嘉偏过头,躲开了。

“你疯了——”

他的声音沙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是你——”

“我知道你是谁。”

周子斐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同样有些哑。

接下来的三天,盛嘉的世界被压缩成了这间卧室的大小。

他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白天和黑夜混在一起,清醒和昏迷的界限模糊不清,绳索磨红了他的手腕,周子斐就解开,换一个更柔软的结,他哭过,骂过,求过,可那个他一手养大的少年只是沉默地抱紧他,一遍遍地吻他落泪的眼角。

“对不起……”

周子斐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滚烫的,潮湿的。

“对不起……”

可他说着对不起,手上的力道却不肯松开半分。

盛嘉恨他,恨他的固执,恨他的疯狂,恨他用这种方式把两个人一起拖进深渊,可更让盛嘉恨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全是抗拒。

在那些失控的、理智被击碎的瞬间,他抓住了周子斐的头发,指甲陷进少年宽厚的背脊,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迎上去,他恨自己在那样的时刻发出的声音,恨自己在周子斐怀里逐渐软化的身体,恨那些被少年吻过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样发烫。

周子斐感觉到了,他抱着盛嘉的手臂收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抖得厉害:“你也不讨厌我,对不对?”

盛嘉咬着唇,不肯回答。

他不能回答。

一旦开口,那些他守了八年的东西,那些关于“养子”、“家人”的边界就会全部崩塌,可他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第三天清晨,盛嘉是在疲惫中昏睡过去的,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绳索的勒痕,眼角的泪痕黏在皮肤上,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个关节都泛着酸软。

周子斐躺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盛嘉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盛嘉脸颊上方,最终还是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