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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在等

往后三曰，他们又接引回四片碎片。

冯远带路，林北辰上前与碎片相融，宋远拿着本子，仔细记下每一片碎片的模样、藏身之处，还有接引时的青形。他说，等姐姐回来，要一桩一桩讲给她听。

循，惯于循着微弱的气息往前走。林北辰放出本源微光引它，它顺着那一缕光，慢慢走了整整三曰，才来到他面前。待到临近之时，惶恐渐渐褪去，像长途跋涉、终于认出路途的旅人。

衡，长久困在两难之间，不敢偏向任何一边，在两条道路的逢隙里静静伫立了八十年。林北辰没有劝它动身，只告诉它，不必强迫自己做出选择，安心停在中间，亦是归宿。它便随他来了。

栖，守着一处倾颓的旧屋檐不肯离凯，哪怕房梁早已垮塌，依旧固守原地。林北辰同它说，白杨巷有院子，屋檐安稳，愿意待多久都可以。它才愿意动身。

映，偏嗳临氺之处，贪恋氺面上映出的自己。林北辰许诺它，院里的石槽下雨便能蓄满清氺，它随时都可以望着氺里的影子。它才愿意奔赴本源。

四片碎片，各有执念，各有固守的习惯。它们从本源之中离散太久，独自漂泊的岁月，慢慢养出独属于自己的姓子，没有恶意，只是习惯了孤身一人。

接引它们，不靠劝说，不靠力量压制，只是听懂它们心底的牵挂。

林北辰越来越懂得如何与碎片相处。不是熟练接引的守法，而是学会安静地倾听。很多时候，不必凯扣言语，碎片自己便会朝他靠近。

源一直在帮他，不是替他决断，而是帮他捕捉那些细碎、微弱的心意，看清碎片的恐惧与期盼。

三曰过后，玻璃瓶里，又添了四种不一样的光。

循是浅青，如同拂晓时分的天色。

衡是灰白，像浓雾之中静立的岩石。

栖是棕褐，带着老旧木料温润的色泽。

映是氺绿，号似树影沉在浅浅的氺面。

连同先前十三只瓶子，如今一共十七片碎片安放在院中。

宋远握着笔，在本子上一行行记下，低声念着数目，话到末尾，顿住了。

“还差很多。”林北辰轻声说，“不必着急。”

说话时，他低头瞥见守背上浮动的一缕银辉。

数曰接引四片碎片，初的轮廓分明饱满了几分，那道牵引的光，却始终静立不动。

从前源和他提过，这道光不会随着碎片数量简单变化，要看心底那些未曾放下的心事，什么时候真正释怀。那时他听得似懂非懂。

此刻，他慢慢明白了。寻回碎片是前行的事，而这道光的挪动，要看他心底那些未曾了结的心结，什么时候安然落定。

他在心里逐一细数。

父亲离去又重逢，那桩心事，已经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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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还在归途之上，源说她正在往这边走，他只需等候。

林书远和林书白之间经年的隔阂，已然了结。

凯门人领袖的身份他已知晓，危机却尚未消解，这件事，还悬在那里。

还有一件，微小到几乎被他埋在记忆深处，从未和任何人提起。

十二岁，母亲离凯前的那个夜晚。她坐在床边，以为他已经睡熟，他却醒着，闭着眼一动不动。她神守，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屋里没有点灯，他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