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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梨原上谱 程予yu 37771 字 1个月前

第21章

又是请喝奶茶。

他是不会说别的了嘛!

让他道个歉怎么就那么难。

温梨绷着脸忍了几秒, 转过身。

“我要喝十杯,大杯的。”把他喝穷。

肖靳予沉默一下,耳根好像有点红,但路灯太暗, 看不太清:“好。”

“走吧。”

奶茶店在学校后门, 傍晚时分排队的人很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 站在队伍末端,隔了半步的距离。

周围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只有他俩谁都没说话, 像两个陌生人。

这边来的多是年轻的学生。

他站在人群中, 高挑瘦削, 气场疏冷。

实在太惹眼, 前面有两个女生频频回头,目光在肖靳予身上转了好几圈。

她们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 但温梨站得近, 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好帅啊,你要不要去要个微信?”

“我不敢, 看着就不好惹, 我怕被凶。”

“也是,这种高冷挂的帅哥也就欣赏一下,真当男朋友很肯定很无聊。”

“我也觉得,只可远观。”

“……”

温梨面无表情的听着,怎么有人到哪都招蜂引蝶, 她忍不住回头看他,恰好撞上他的目光。温梨心里一慌,赶紧把脸转回去。过了一会儿, 又忍不住回头,又对上眼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总不能还巧合吧。

“你在看我吗?”她干脆直接问。

“嗯。”

她有些意外,随即得寸进尺地想逗逗他:“因为我漂亮吗?”

她问的直接,本以为会收获他冷淡的后脑勺,或者直接不理会,但听他又“嗯”了声。

原本想撩人却反被撩的温梨瞬间呆住,几秒后脸逐渐烧起来。

她倏地扭过头,不敢再看他了。

什么啊。

这人看着不言不语的,这不挺会撩的,他平时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不会是装的吧。

闷骚!

很快轮到他们点单,温梨最终还是没点十杯,只要了一杯芋圆奶茶,拿到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两个人沿着学校后门的路往回走。

晚风很静,路两边的梧桐树都快掉光叶子,街道显得很空旷,连脚步声都比平时清晰。

温梨咬着吸管,深思之后还是跟他说了:“我周末其实去福利院了。”

肖靳予听着没太大反应。

“尧山福利院。”她补充。

肖靳予:“……”

难怪几天都没在宿舍楼下看到她。

他问:“程希灵带你去的?”

“对,正好碰上院长生日,我们给她过了个生日,拍了好多照片等我回去发给你。”

“嗯。”

温梨偷偷去打量他的侧脸,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她斟酌着问:“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知道了你……不好的过去。”

怪她多管闲事或窥探他的秘密,没有人愿意被人知道自己这么难堪的过往,何况他这种自闭的人。

肖靳予摇了摇头:“这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再怎么隐藏也抹去不了,我只是觉得……”

温梨屏息听他继续说。

“那里的环境不好,你不适应。”

温梨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担心她会不适应,但她最多就待几天,再不适应忍忍也就过了,那他呢,在十几岁的年纪,从城里被送到那个地方,又是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又怎么会适应。

“所以我觉得你很厉害啊。”

肖靳予微微一怔:“我……厉害?”

“对啊,你一个人还能成长得这么优秀,把自己打理得周全妥当,很厉害的,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厉害。”

肖靳予偏了头,刻意避开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

厉害吗?

他在心里无声自嘲。

不过是活着罢了。

活着又不需要什么本事。

肖靳予有一会儿没说话,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许久他才开口:“你把她的微信删掉吧。”

温梨一下子就知道了他说的是谁,立刻点头:“好,我删掉,现在,马上。”

她掏出手机,找到靳茉的微信,删除了联系人,然后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喏,删完了。”

肖靳予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嗯”了声。

温梨收起手机,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凉丝丝的。她缓了缓,又问他:“她现在还会恨她吗?”

“没有什么好恨的。”

温梨有些意外。

“如果没有她,”他说,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语气平淡得像说别人的事,“我大概也不会在这里,她供我吃穿教育,甚至我的字都是她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的。”

她曾给过他家。

是他不够好,没有守住。

温梨看着他,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她觉得如果是自己,被相处十几年的妈妈丢掉,她一定会疯的。

“饮水思源,做人不能忘本,所以我应该感激她。”他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自嘲的笑,“不然不就成了白眼狼。”

温梨心里忽然难过起来,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是张嘴后发现说什么都不对,这种事情她没法感同身受,更没有资格评价他该怎么想。

她只是有点心疼。

有些债,不是用“恩情”两个字就能算清的。

“我给你讲个我小时候的故事吧。”

肖靳予侧头看她。

“我小时候学游泳,我爸给我找了个教练。那个教练特别凶,我呛水他也不让我上来,我哭了他就说我矫情。我特别怕他,每次去游泳馆之前都哭,但我爸说这是为我好,严师出高徒。后来我换了一个教练,我才知道,原来学游泳是可以不被骂的,原来有人会耐心地教你,你呛水就拉你上来,你害怕了就抱着你,等一会儿再下去。”

她停下来。

“你的妈妈……你的养母是不是很像我的第一个教练?她给你家,给你吃的、穿的、住的地方,你是应该感谢她,但她没有给你归属感,也没用给你安全感,你不能因为她给了你住的地方,就把她所有的错都原谅。”

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明亮的像揉碎了一捧月光。

“你可以感激她,也可以怨她。”她认真地说,“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不矛盾的,你不用对自己这样的苛刻。”

肖靳予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风吹过来,树枝轻轻摇摆。

他的睫毛垂下去,像两片落下来的叶子。

温梨说着,觉得自己好像话太多了,有点像在说教,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我随便说说的,你随便听听,不用往心里去。”

“温梨。”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温梨抬头看他,迎着路灯微弱的光,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好像在笑。

温梨心里那点小忐忑一下子散了,忍不住弯起嘴角:“不客气的。”

“还有,”他停了一下,“对不起。”

“哦,这也没关系啦。”

她刚刚已经在心里说过了,只要他叫住她,她就原谅他了,何况他不止叫住了她,还请她喝了奶茶,所以她不止原谅了他,现在还有点……更喜欢他了。

温梨笑着转过身,在他面前倒退着走,马尾辫又在脑后扬起:“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肖靳予没有直接回答:“你喝完这杯奶茶就是了。”

温梨看一眼手里还剩半杯的奶茶,当下拔掉吸管,仰起头,吨吨吨地往嘴里灌,珍珠滚进嘴里。她的腮帮子鼓了鼓,嚼都来不及嚼,直接囫囵吞了下去。

杯子见了底。

她把空杯子倒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一滴都没剩。

“你看,我喝完了,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肖靳予嘴角动了一下。

“嗯。”

先成为朋友,那男女朋友岂不是指日可待。

诡计多端的梨对此信心满满。

_

温梨偷懒了四天,终于良心发现,拎着健身包回了训练馆。

今天是核心力量日,她打开程哥给她的训练计划表,杠铃前蹲、硬拉、平板支撑,专项训练。几项的主项列得清清楚楚,只是她现在还没正式进队,专项训练那一栏被打了叉。

温梨做了二十分钟的热身,身上微微冒汗,关节也活动开了。

她坐在卧推凳上喝水,注意到旁边有人一直在看她。

她偏头,是个肌肉男,上身只穿了一件紧身背心,胸肌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的。他走过来,绝不经意地弯了弯胳膊,露出线条清晰的肌肉。

“美女,健身呢?”

温梨瞥他一眼,没接话。

“加个微信呗,有空一起练。”他坐过来。

“我没有微信。”借口拙劣,但表达的意思够清楚。

肌肉男显然听懂了,但没有要退的意思。他站直了,挺了挺胸,自信地说:“我跟你说,我是全市健美冠军。”

温梨“哦”了声,没什么兴趣,她不喜欢往身上摸橄榄油的男人。

温梨把水杯装进健身包,提着去了硬拉区。

健身男又跟过来。

温梨不在意,挑了日常训练的重量上片,单边75公斤,一个发力,杠铃杆稳稳攥在手里,很轻松。

肌肉男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你这姿势不对。”

温梨正在做第二组,闻言抬起头,还真就好笑了。她练这么多年,张教练都没挑过她硬拉的毛病,这人倒是挺敢说。

“哦,那怎么才对?”她放下杠铃,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来,我教你。”肌肉男往前迈了一步,在她旁边站定,指手画脚的说了一大堆中看不中用的技术要点,说着手就要往她腰上摸。

温梨侧身一躲,眼神里那点客气也没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帮你指导动作。”

温梨往旁边让了一步,冲杠铃抬了抬下巴:“那你做个示范。”

肌肉男没当回事,女生的硬拉能有多重,他站到杠铃前,弯腰,握杠,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上一拉……

杠铃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脸憋得通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杠铃却像焊在地上一样。

他松了手,直起腰喘气。

温梨在旁边看着,眨着忽闪的睫毛,一脸天真无邪地问:“怎么了,是拿不动吗?”

“怎么可能,我刚才没热身!”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继续弯下腰,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拉,杠铃也只是微微离地几厘米:“这是杠铃有问题。”

温梨挥挥手让他起开,她重新站到杠铃前,调整了一下呼吸就开始几组日常训练。

做完,她拍了拍手上的镁粉,开始往上加片。

20公斤的片。

一边一个。

又加了一个。

再一个。

肌肉男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180公斤,脸上表情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硬拉180公斤。

他慌慌张张地逃跑了。

两个小时训练结束,温梨背着包往外走,正好接到教练的电话。

“张教练。”

“哦,小梨啊,你的申请下来了,明天就可以回省队训练了。”

“真的?”温梨很欣喜,但还是有点迟疑,“那我可不可以暂时不住宿舍,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

省队是要求运动员必须封闭训练的,但张教练知道她的情况,她这次是偷着归队,父母那边并不知情,再加上她的伤也是刚刚恢复,还得常去医院复查,暂时不想住宿舍也情有可原。

“放心吧,我给你申了走读的机会,你自己在外面瞎练我也不放心,所以力排众议给你搞上了。”

“谢谢教练。”

“你可得拿成绩说话。”

“没问题。”

挂了教练的电话后,温梨都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季丞。

她接起来,那头声音带着点匆忙:“梨梨,你现在有空吗?”

“干嘛?”

“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夏夏。”

“夏夏是谁?”

“就是姜老师的女儿。”

温梨:“?”

“我这边实在走不开了,地址和夏夏的照片我都放你微信了,你接到她直接送我办公室就好,我下班后再带她回家。”

温梨还没开口,那头已经挂了。

“嘟嘟嘟……”

温梨低头打开微信,看到季丞发来的照片,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脸圆圆的看着很乖。

季丞真是的,年纪轻轻上赶着给人当后爸,这么尽职尽责,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谈婚论嫁了,结果人家还没离婚呢。

真是一个大傻子!

她导了个航,定位到幼儿园,边走边在心里吐槽。

到了幼儿园,她一眼就认出了夏夏。

小姑娘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

她小跑过去:“你是夏夏吗?”

小姑娘抬头看她,眼睛圆圆的,点了点头。

“你妈妈托邻居叔叔,然后你邻居叔叔又托我……来接你,”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像个人贩子了,“你可以打电话跟你妈妈确认一下。”

“不用的,我妈妈跟我说过了。”

“那就好,走吧。”

夏夏乖乖地伸出手,让她牵着-

肖靳予拿着手机进了会议室。

这次会议是关于骨科和运动医学的交叉课题,吴院长站在投影幕前,讲解项目的核心框架。

“这次的项目是针对运动员膝关节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的康复方案优化。”吴院长调出一张解剖图,“临床上的康复周期普遍在一年左右,我们的目标是将时间压缩到五个月。”

肖靳予看着屏幕。

不明白这个课题的意义在哪?

把康复周期强行压缩到五个月,除了制造噱头,对身体恢复有任何帮助吗?

吴院长扫了一圈在座的学生:“这次就由你们师兄牵头,肖靳予,你想参加吗?”

“不参加。”干脆利落的回答。

吴院长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他这个弟子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只要有时间,一般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何况这次课题组的补贴还不少。

他转而去问:“季丞,你呢?”

季丞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论文、实验、临床轮转,已经焦头烂额了,他又不是肖靳予这种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仙,生活中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

他本来就不想参加,要是肖靳予参加的话,他可能还会迫于压力硬着头皮答应,现在肖靳予都不去,他何苦去卷。

季丞也说:“不参加。”

“行,那我去刘老师那边问问。”吴院长合上电脑。

会议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散了。

肖靳予合上电脑往外走,走廊里日光灯刺眼,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很轻柔的声音:“医生哥哥,你是吴院长的学生吗?”

他扭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

穿着病号服,外面一件薄外套,他记得她,首次开这个课题组时来会诊的运动员,才十七岁,膝关节伤病已经非常严重,软骨磨损远超同龄人。

“有事?”他问。

女孩往前走了两步:“我想问问,吴院长什么时候让我复训?我年底还有比赛。”

“比赛重要还是腿重要?”

“我腿没事了,跑跳都没问题。”

没问题?她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手术,重建的韧带,缝合的半月板,还有不可逆的软骨磨损。能日常生活不受影响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她居然还想着复训。

肖靳予问她:“你是什么项目?”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跨栏,我还想成为中国女飞人呢。”

“成为女飞人之后呢?下半辈子坐轮椅?”

他以为这话多少会让她害怕。才十七岁,应该是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年纪,听到“坐轮椅”怎么会不害怕。

可女孩丝毫没被他吓到:“我要是真能成为中国女飞人,坐轮椅也愿意。”

肖靳予沉默了。

他看着她稚嫩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以损害健康为代价去争夺一块金牌?

一块金牌能代表什么?

几年后,还有谁会记得?

但是你的膝盖是要陪你一辈子的。

女孩大概以为他在替她惋惜,语气轻松:“其实运动员都这样的,我不怕生病。”

“都这样就对吗?”他反问。

女孩被他堵住了,没接上话。

肖靳予感觉有些燥,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反正他说不出有用的话,这些运动员一个比一个执拗,也不会听他的。

他说:“你回病房吧,复训的事还在商议。”

女孩点点头就走了。

她的背影单薄,走路姿势没什么异常,但肖靳予知道,膝盖里的钉子会陪她一辈子,不管她拿几块金牌都消不掉。

_

温梨领着夏夏到办公室,季丞不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只有肖靳予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正处理病程记录。

温梨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他的值班表。

他今天不是休息吗?

在他视线看过来时,温梨弯起眼睛,冲他笑笑:“好巧,你今天没休息啊?”

“前几天请假了,今天补班。”

“哦。”

肖靳予是不会告诉她。

前几天为了蹲她,他在她宿舍楼下等了四天,导致假期快被用完了。

温梨领着夏夏进来,注意到他看向夏夏的视线,她解释了一句:“这是……”

他刚想说“我哥”。

回忆起两人水火不容的关系。

赶紧改了个口:“季丞的邻居的女儿。”

肖靳予:“……”

她平时到底有多乐于助人,连男朋友的邻居的女儿她都要管?

肖靳予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温梨牵着夏夏去了季丞的工位,把她安置在椅子上,让她先写作业,顺便等季丞回来。

她自己则坐在一旁玩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和朋友圈,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把手机装包里,又开始无聊了,左看看又看看,办公室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只好去看夏夏写作业。

小姑娘铅笔握得端端正正,小眉头皱着,像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

“夏夏,作业难不难?”温梨凑过去。

“难。”

温梨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姐姐什么都会”的语气说:“来,哪个不会,姐姐教你。”

夏夏伸出小手指,指了个题目。

温梨信心满满地把习题册接过来,读了一遍题目:将一张正方形的纸分成五块再拼接,下面不能拼成的是?下面ABCD列了四个图形。

温梨盯着那四个图形看了十秒钟。

这是小学一年级题?她翻到封面,一年级数学奥数思维训练,还真是一年级的题。她又翻回来,盯着四个奇形怪状的图形,脑子里一片空白。

夏夏仰着小脸,眼睛里满当当都是信任。

“姐姐,你会吗?”

温梨咳了嗓子,这不能说不会啊,太丢人了

她对着研究十秒钟,最后还是决定搬救兵,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旁边的肖靳予。

肖靳予坐在电脑前,神情专注。

温梨拿着练习册走过去,甜甜地喊:“学霸哥哥。”

肖靳予听得脊背微微绷紧,回头看她:“你的哥哥真多。”

温梨眨眼睛:“哪有,明明只有你一个。”

“……”

“学霸哥哥我考考你,”她把练习册推过去,“这个题选什么?”

肖靳予只是看了眼:“A。”

“为什么?”

“因为BCD不对。”

“……”

“懂了吗?”

“懂了。”她懂了个屁。

“你真懂了?”肖靳予。

“当然没有,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

肖靳予回过头,撕了一张便签,又拿过笔筒里的美工刀,裁成题目中的形状,递给她。

温梨开始拿着几块纸对着ABCD拼图。

拼到一半又乱了。

不是。

小学一年级的题目为什么这么难!

没多久,季丞回来了。

夏夏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喊:“橙子哥哥!”

季丞弯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今天乖不乖?”

“乖。”夏夏搂着他的脖子笑。

温梨看到这一幕,在心里默默感叹,这样看着,季丞还真有点慈父感了。

季丞问她:“刚刚在做什么了?”

“写作业。”

“真乖。”

夏夏笑着说:“你女朋友还教我不会的题。”

“什么女朋友!”温梨差点被口水呛到,“夏夏你别胡说。”

她下意识瞥向肖靳予,他还在对着电脑敲键盘,看着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没听见。

“我没胡说,我妈妈跟我说的,说今天橙子哥哥的女朋友去接我。”

温梨的脸僵了一瞬,她转头去瞪季丞,这人到底是怎么在姜老师面前介绍她的?

季丞也不解释,抱着夏夏就往外走:“走了走了。”

温梨左右摇摆了几步,最后还是冲到了肖靳予面前。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季丞不是我男朋友!”

肖靳予抬眼。女孩眸光澄澈,眉心拧着,生怕他不信:“真的,我跟他不熟,你可别误会。”

他一时没说话,温梨急得汗都出来了:“你听见了没有?”

“我听见了。”他说。

“我刚才说了什么?”

“季丞不是你男朋友。”

温梨长舒一口气,把心放肚子里了:“行,那我先走了。”

她拿上东西走了。

季丞你个狗东西!

最好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肖靳予看着电脑,光标停在输入框,一闪一闪的,一个字都没敲下去。

他的眼神比刚刚更淡,心底盘旋多日的疑问在此刻变成了肯定句。

她应该是分手了。

所以他现在去追她,不算插足别人的感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上了车, 温梨扣上安全带,转头就开始兴师问罪:“你跟姜老师说我是你女朋友?”

季丞面不改色,发动车子:“对啊。”

“你有病啊?”

“不说有女朋友,她怕我对她心怀不轨。”

“?”温梨嘴角抽了抽:“难道你没有吗?”

季丞斜她一眼:“都说了不是你想的哪样。”

“行, 你怕人误会, 那我也怕人误会啊, 你这不就把我推进火坑了。”

季丞瞥她:“你能怕谁误会啊?你个单身狗。”

温梨:“……你大爷的。”

“我大爷不就是你大爷?”季丞慢悠悠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咱大爷怎么了?你骂他干嘛?”

温梨气得说不出话。

想怼他又觉得没必要。

单身狗何苦为难单身狗。

她自己更好不了哪里去。

追夫路漫漫。

他们家祖坟位置是不是不好啊。

隔天让爸妈迁个坟好了-

第二天季丞值完夜班,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推开办公室的门, 把白大褂往衣架上一挂, 整个人瘫进椅子里。

肖靳予从病例中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季丞这几天有些不对劲, 他之前做事风风火火的, 平时还没到办公室已经在走廊开骂了,骂患者, 骂导师, 骂家属,这几天却安安静静的, 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肖靳予琢磨, 难道是被温梨甩了之后心情不好?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不对她好点。

本来这事跟他没关系,温梨甩了季丞也不是他的原因,但现在他对温梨有点想法,道德层面还是让他对季丞产生了一丝愧疚感。

就一丝, 不多。

要不去安慰他一下?肖靳予站起来,走到季丞旁边,酝酿了一下, 拍了拍他的肩膀。

“节哀。”他说。

季丞:“啥?”

肖靳予没解释,拿起桌上的水杯,本意是想帮他打杯水,就算是填了心里那一丝的愧疚感。

结果杯子刚离开桌面,季丞鹰爪一样死死抓住了杯壁,他惊恐地望着他:“你要对我动手了?”

“?”

“下毒。”季丞笃定地说,“还被我抓个正着,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一直嫉妒我的才华,生怕我超过你,今天终于忍不住要在这杯水里下毒了!说吧,□□还是对硫磷?”

正好师兄进来,看着两人围着一个杯子拉扯:“干什么呢?”

肖靳予松了手,回到自己位子上,心里已经开始后悔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愧疚了。

季丞立马去跟师兄告状:“师兄,他想害我。”

“不至于,你想多了。”

“是真的,不然他动我杯子干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师兄目光如炬,“他是想邀请你加入我的课题组呢?”

“……”

别以为他不知道,师兄那个破课题忙死了,别想拉他当壮丁!

_

十月已有了寒意,温梨重新站在省重竞技中心大门前,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向葵和朱之毅老远跑出来迎接她,狐朋见狗友,两眼泪汪汪,三人又可以凑到一起为非作歹了。

“家人啊,你可终于回来了。”向葵简直痛哭流涕。

早操过后,张教练给她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我们欢迎温梨归队。”

大伙儿一齐鼓掌。

几个相熟的女孩很快凑过来:“梨梨我们都很想你。”

“是啊你不在还挺不适应的。”

“哎,梨梨你是不是瘦了?”

“对对对,我也感觉你瘦了。”

“没有啊,”怎么这么多人说她瘦了,张教练也说她瘦了,温梨十分笃定:“我还是原来的体重。”

几人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一人突然说:“你是不是长高了?所以观感上瘦了。”

“没、有吧。”

不过她这一年确实没量过身高了,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立马脱了鞋子袜子,跑去体重秤那边。

电子音冷静播报:“您的身高是164.1公分。”

温梨瞬间五雷轰顶。她以前一直是161,还以为成年后身高就稳住了,怎么做个手术还附赠了三厘米?

要知道运动员的身高都是按毫米来计算的,差一厘米,训练体系和技术方案全都要推倒重来。

如果是篮球、游泳这类运动员,长高了当然是好事,可是对于举重运动员来说就是噩梦了。

55公斤级的女举运动员,身高大多在150到161之间,多数155,她161本来就不占优势了,这下倒好,又白送三厘米,她都快比别人高十厘米了。

这日子还怎么过!

温梨直接瘫倒在地,几个女孩围过来安慰:“没事啦,就三厘米而已,以你的能力肯定扛得住。”

扛不住,这可是三厘米啊!

相同体重之下高了三厘米就意味着从地面到头顶的移动距离变长了,而且骨头也重了,肌肉密度还少了,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劣势,她要用多强的技术才能弥补回来。

温梨躺在地上悲从中来,感慨自己生不逢时,难道她的巅峰时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向葵安慰她:“别太悲观了,力量不够的话你可以增重去打59公斤级的。”

“不可以,我已经和我55的身体完美契合,让我增重还不如让我改行去隔壁跳水!”

“……”

温梨躺在地板上:“向日葵,你说要不我还是退役吧。”

向葵脸一黑:“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

温梨:“……粗鲁。”

郁闷中她给肖靳予发了消息。

大梨士:【肖医生肖医生,求助,你们骨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矮三公分?】

小金鱼:【有】

温梨眼睛一亮。

大梨士:【什么呀?】

小金鱼:【截肢】

温梨:“……”

凶残。

中午去吃饭时,温梨还深陷在自己长高了三厘米的噩梦里,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筷子戳着米饭半天没往嘴里送。

隔壁桌也是队里的,不过温梨不认识。

她正魂不守舍地扒着饭,隐约听见那边飘来几句议论,似乎是关于自己的。

一人说:“她就是张教练说的那个好苗子?长得还挺漂亮。”

另一人回:“举重又不是选美,漂亮有什么用。”

向葵坐在她对面,看了眼两人,跟她介绍:“长头发的叫孙凤苗,对面短发的叫林浮,孙凤苗也是55的,你来之前她算55的这个。”

她竖了个大拇指。

“就是成绩不太稳定,你来了之后嘛……”她又晃起小拇指,“她就是这个了。”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她?”温梨。

“她是隔壁省的,她们省举重队被撤队了,合并到咱这来的。”

“撤了?为什么?”

“成绩不达标呗,她们省举重项目太弱,年年打酱油,后备力量也薄弱,好几年出不了一个人才,绩效不达标省里都不给批钱了,只能合并。”

温梨了解了。

她吃了口饭,听到那桌又开始议论她了。

林浮:“我听说她是前年U17的冠军。”

孙凤苗不屑:“以前是以前,我不信她现在还能拿冠军,你看她现在,那胳膊腿,瘦得跟麻杆似的,能有多大本事?”

“也是,不过张教练是真宠她,听说她都能不住宿舍。”

“关系户呗。”孙凤苗冷哼。

这蛐蛐的声音大了点,温梨早就听见了,不过她也没在意,以为她就是过过嘴瘾。

结果第二天就开始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了。

早上训练还没开始,温梨刚拉伸完,孙凤苗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某些人啊就会搞特殊,还不穿队服,也不知道穿的是些什么啊。”

温梨也不是故意不穿队服的,只是她的队服还没下来,就穿了件自己平时的训练服。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这不就是普通运动服,你没穿过啊?”

孙凤苗的嘴角抽了一下,旁边的队友小声说:“她那个牌子挺贵,一套下来得小一万……”

孙凤苗的打断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温梨听到:“说不定是高仿。”

几个队友没接话,但有人笑了一下。

幼稚。

温梨懒得理她,与其在这跟她拌嘴,不如花时间想想怎么弥补自己突然高出来的三厘米。

上午是总教练周国强来给她们上课,他手里喜欢攥着根塑料尺,倒背着手在训练场转悠,挨个提醒谁动作不标准。

“都活动开了没有?”周国强站在训练馆中央,“分组做重量训练,互相护一护,重量自己把握。”

他抬头点了两个人:“温梨,孙凤苗,你俩一组。”

毕竟是同级别的,熟悉对方的节奏,也是一种训练。

孙凤苗没拒绝,走到深蹲架前。

一开始还算正常,各练各的,虽然不说话但该护的时候都伸手帮一把,几组之后她开始暗搓搓的搞事情了。

每次温梨上重量时,她的手总是“刚好”慢半拍。

有次温梨杠铃过头顶时重心偏了一点,她喊她“帮一下”,身后的孙凤苗却故意“啊”了声,像在走神,慢一秒才伸手。

一秒的延迟,就让杠铃的重量全部压在温梨的腰上。

她本能地往后扔掉杠铃,金属砸在保护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训练馆都安静了。

“你没事吧?”孙凤苗关心似的过来,“我刚刚反应慢了,不好意思啊。”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眼神却没有半点歉意。

温梨眼神冷下来。

与她对视的心虚,孙凤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不自然地别过头。

向葵从旁边的训练区跑过来,看到这样的情况,直接去找周国强:“周教练,我想跟温梨一组。”

周国强抬了抬下巴:“去换吧。”

向葵小跑回来,站到温梨身后,压低声音说:“我看她是想把你排挤走。”

温梨活动着腰,准备下一组,她说:“那她倒是想多了。”

“我们也不能任由她欺负啊。”向葵把声音压得更低,“要不我喊朱之毅一起,给她个教训?”

温梨看了一眼孙凤苗的方向,她正一个人练着,动作比刚才认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教训什么?”温梨问。

“就让她……”向葵卡壳了,“让她老实点,不然削她。”

温梨笑了声,回头跟向葵说:“先等等,我看看她还能有什么花招。”

接下来几天,孙凤苗没消停过。

训练的时候在旁边指指点点,吃饭的时候在后面阴阳怪气,一会儿嘲笑她瘦,一会儿嫌弃她动作,就围着她转,跟一只在耳边嗡嗡的蚊子一样。

向葵每次都想怼回去,被温梨拦住了。

“你就让她说。”温梨把护腕缠了,走去休息区。

向葵跟在后面,忽然听她问:“我回学校了,明天给你带什么?”

向葵表情有点无语:“说得好像我在蹲监狱。”

“不是怕你无聊嘛,”温梨说,“我周末回家,给你带点好吃的?我妈做的酱牛肉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

向葵本来想说不用,食堂饭挺好的,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行。”

“还要什么?”

“你看着办吧,别太多就好。”

“行。”

_

孙凤苗折腾了两周,看温梨始终没什么反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也渐渐泄了气。

慢慢她就老实了不少。

这天训练结束,周国强把温梨叫到办公室。

“坐。”周国强往椅子上一靠,保温杯拧开,喝了口热水,“还有一个多月就是U系列举重锦标赛了,U20 55公斤级,我准备报你。”

温梨有些惊讶,U系列锦标赛是国内青少年赛事中含金量最高的,分为U14、U17、U20三个组别。

虽说她17岁那年拿下过U17组的冠军。但现在她才刚归队,训练都没多久,怎么就轮到她了?

“咱们省有几个名额?”她问。

“今年就一个。”

“那孙凤苗呢?”

“你主力,她替补。”

“她会愿意?”

周国强知道两人关系不好,最近还针锋相对,他挑眉:“怎么,你还关心她?”

“那倒没有。”

周国强又笑了:“你就别管她了,咱都是按成绩说话的,这次比赛可是选拔国家队苗子的重要赛事,你可得好好把握,不能再跟上次一样了。”

“我会的。”

从办公室出来,她刚带上门,迎面就撞上了孙凤苗。

“教练你怎么能偏心!”孙凤苗的声音尖得整个走廊都在震,显然是听到了风声,“凭什么让我替补她主力!”

周国强走出来:“我是按近期状态综合来选择的,你看看你今年的成绩,忽高忽低的,我敢报你主力?”

“她呢?”孙凤苗手指往温梨那边一指,“才回来多久,她连成绩都没有。”

“我了解她,她不会有问题。”

“你了解什么,”孙凤苗的声音哽住了,眼圈红得厉害,“你就是偏心!看我是外省的就排挤我!”

“你这是什么态度?”

话没说完,她转身跑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很响的摔门声,震得荣誉墙的宣传页都晃了。

“别管她,毛病。”周国强回了办公室。

温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训练馆走。

经过楼梯间的时候,她听到里面有明显的哭声,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正好看到孙凤苗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温梨依着门框看她,被孙凤苗瞪了一眼:“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温梨说:“你要不要跟我比一次。”

孙凤苗哭声暂停,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什么?”

温梨说:“你赢了,我把名额让给你,你输了,就回去好好训练。”

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照在孙凤苗脸上,把她那点愣怔照得清清楚楚。

孙凤苗心里虚。

其实这些天的训练她都看在眼里,温梨的能力远在省队所有人之上,更可怕的是她才刚回来,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如果比技术的话,大概率会输;可不比的话,连机会都没有了。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就比三大项好了。”

温梨挑了挑眉,三大项?

举重比赛分抓举和挺举两项,抓举是一口气把杠铃从地面举过头顶;挺举则分两步,先提铃至肩,借力下蹲,再站起举过头顶。

三大项是力量举的三大核心动作,深蹲、卧推、硬拉,三个动作加起来的重量总和,考验的是绝对力量,跟举重完全两码事。

孙凤苗不比抓举不比挺举,偏偏比什么三大项,估计是想避开技术对抗,直接拼蛮力,大概是觉得她刚刚恢复,体能储备不如从前,觉得能从体力上跟她碰一碰。

小心思打得倒挺响。

温梨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啊。”

孙凤苗一愣,大概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你可别反悔。”

温梨点点头:“不会的。”

你到时候别哭就行,她在心里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温梨要与孙凤苗比赛的事传开速度相当快。她回训练馆换件衣服的功夫, 整个省队的人都知道了。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训练馆里围满了人,不只是队员和教练,就连隔壁柔道队的老郑都听到风声后搬了把椅子过来, 一副看戏的姿态。

温梨:“有必要这么大阵仗?”

向葵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不知道谁传出去的, 现在全队都知道你俩要干一架。”

“是比一场, 不是干一架。”

“差不多, 差不多。”向葵推着她往深蹲架走,嘴里念念有词, “你可一定要赢, 我已经在群里放话说了你肯定赢, 赌注都下了……”

“你赌了什么?”

“一个月的食堂饭卡。”

“……”

温梨深呼吸, 本来没什么, 这会儿忽然觉得心里压力有点大了。

孙凤苗已经站在深蹲架旁热身了。她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头发扎得很紧, 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看到温梨过来, 她没说话,脖颈倔强地仰着。

这事因周国强而起, 他自然充当了裁判员的角色, 手里拿个小本子,往中间一站:“规则简单,深蹲、卧推、硬拉,各三次机会,取最高成绩相加, 总重量高的人赢,有异议吗?”

两人摇头。

“那行,谁先来?”

孙凤苗往前迈一步:“我先。”

深蹲是她的强项, 之前一直是队里的top1,不可能输给刚回来的温梨。

她走到深蹲架前,调好高度,把杠铃扛上肩。

第一把的重量就不低,周围人小声议论了几句。她沉下心,下蹲,底部停了一秒,发力站起,动作非常漂亮。第二把加了重量,还是起来了。第三把,她咬咬牙,让教练加到了她训练时的最好成绩。

三把成功,成绩不错。

周教练宣布:“100公斤,110公斤,115公斤,取最高成绩115公斤,成绩有效。”

轮到温梨。她走到深蹲架前,周国强看了一眼她报的数字,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直接报出:“115公斤。”

孙凤苗的眉头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训练馆里窃窃私语。

“天,直接就挑战孙凤苗的最高成绩吗?”

“这是挑衅吧。”

“有点狂了。”

“什么狂,人家有实力为什么不能秀?”

温梨没理会那些声音,扛起杠铃,下蹲,站起,一气呵成。

周国强:“115公斤,成功。”

第二把报了120公斤,还是稳稳地起来。

向葵在旁边激动得攥紧了拳头。

第三把,温梨看了一眼计分板,报了一个数字。

周国强顿了顿,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125公斤。”

这个重量,比孙凤苗整整高了10公斤。

训练馆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柔道队的老郑都放下了茶杯,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

温梨走到杠铃前,握杠,下蹲,站起来的瞬间,整个训练馆都能听到杠铃片轻微晃动的声音,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变形。

周国强在她站直的那一秒就报了:“最高成绩125公斤。”

温梨鞠躬致谢,看她这轻松的动作,很明显125公斤并不是她的极限。

向葵差点跳起来,被旁边的人拽住了。

孙凤苗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话。

第二项是卧推。

卧推是躺着上重量的,主要练胸肌和肩部三角肌,发力模式和举重不一样,所以并不是队里的主要训练项目,大多数人不会特意去训练,也怕伤肩。

孙凤苗心里盘算着,卧推大家都不擅长,应该不至于拉开差距,后面她在硬拉上拼一把,应该还有机会。

周国强翻了一页本子,看向孙凤苗:“你第一把?”

孙凤苗走到卧推凳前躺下,报了重量。

周国强:“60公斤。”

第一把成功,第二把65公斤勉强成功,第三把加到67公斤,杠铃刚推过半程就卡住了,她咬着牙撑了几秒,最后还是被压了回去。

周国强摇了摇头:“67公斤失败,成绩65公斤。”

轮到温梨。她躺上卧推凳,周国强报出她的第一把:“65公斤。”

轻松推起。

第二把70公斤,稳稳当当。

第三把,她直接报了85公斤,差了15公斤。

周国强愣了一下,55公斤的国家队女举,常态卧推也就 55–70公斤,85公斤已经是力量专项选手的的水平了。

周国强看着她单薄的肩和胸,怎么看都不像是练过卧推的,想提醒她不要过于激进,没意外的话她已经赢了。

但看到小姑娘平淡的脸,最后没多说,直接报数。

温梨深吸一口气,推起,锁定,手臂虽有些颤,但杠铃稳稳停在顶端。

周国强:“成功,85公斤。”

第三项是硬拉。周国强在本子上算了一下,抬头看孙凤苗:“你的总成绩现在落后30公斤,硬拉能追多少,看你自己了。”

孙凤苗脸白的像纸。

硬拉追30公斤,让她拿命去追啊。

孙凤苗忽然站起来:“我不比了。”

她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肩膀塌着,没了之前趾高气扬的劲儿。

周国强在后面喊她:“哎,不比了是什么意思,你这算是弃赛,体育精神都不要了?”

孙凤苗头也没回,推开训练馆的门走了出去。

现场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向葵冲过来一把抱住温梨,嗓门大得整个训练馆都在震:“牛逼啊梨梨!我饭卡保住了!”

温梨被她箍得直吸气,但还是笑了。

老郑坐在旁边,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脸上挂着欣慰的笑。

“哎老张,温梨这丫头行啊,卧推85公斤,这可是顶配的身体素质,太适合练柔道了,我看你们举重队也不缺人,不行把她让给我们柔道队,我保证好好培养,说不定拿个世界冠军。”

张教练:“你做梦。”

_

温梨这下在队里彻底火了。

走哪都有人行注目礼,不止多了好多小迷妹,连称号都变成“那个卧推85公斤的女生”。

温梨端着餐盘坐下,向葵凑过来,一脸得意:“你现在可是咱们队的传奇了。”

“传什么奇,”温梨夹了一块排骨,“不就推了个85公斤吗?”

“不就?”向葵瞪大眼睛,“你知道男队那边都炸了吗?因为你,他们可都堵上了男人的自尊,现在男队划分为能推85公斤和不能推85公斤的,你猜有几个能推的?”

“几个?”

“除了81公斤以上的大级别,没有一个可以做到。”

温梨“啊”了一声:“他们这么菜吗?”

恰好有个男举经过,闻言脚步明显顿了下。温梨回头,对上他复杂且受伤的眼神,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向葵笑得前俯后仰,得意地说:“你这水平去力量举都能拿名次。”

“我才不喜欢力量举。”温梨撇撇嘴,“我不能光靠蛮力,要动脑子知道吗?”

“行行行,您有脑子。”向葵笑了。

饭后,温梨回储物柜拿手机。

训练馆闹哄哄的,她一个人拐进走廊,推开休息室的门,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刚开机就看到肖靳予的消息安静躺在微信里。

这顿时间她们偶尔会聊天,但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温梨找他,他回复,主动发消息还是第一次。

点进去。

小金鱼:【年糕不吃饭了】

消息时间四个小时之前发的,上午她正跟孙凤苗比赛那会儿,手机扔在储物柜里了,她没看到。

她赶紧低头打字。

大梨士:【年糕怎么了?】

发出去没几秒,对面弹出来一张照片。

年糕蹲在自动喂食机前面,脑袋耷拉着,整只猫缩成灰扑扑的一团,看着可怜兮兮的。

温梨心疼坏了。

大梨士:【是生病了吗?】

小金鱼:【不知道】

大梨士:【带它去医院了没有?】

小金鱼:【没】

大梨士:【怎么不去医院啊?】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小金鱼:【它很凶,我抓不住】

好吧,年糕确实对他挺凶的。

温梨看了眼时间。

大梨士:【后天周末,我带它去医院看看吧。】

对面秒回。

小金鱼:【好】

就一个字,快得像早就等在那里。

温梨心想,年糕爸爸果然对儿子很上心啊,回她的消息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积极。

她拿着手机往外走,还想再调侃他几句,一时不察,跟进来的老郑差点撞到一起。

“不好意思。”温梨赶紧道歉。

老郑看到是她,眼睛瞬间亮了两度:“你是卧推85公斤的温梨是吧。”

这个称号流传真广啊。

温梨勉强笑着应下。

老郑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倒背着手绕她转了一圈,眼神带着兴奋:“身材匀称、骨架紧凑、肩宽腰窄,真是个好苗子。”

温梨往后靠了靠:“您有事啊?”

“没事,就随便聊聊,”老郑说,“你还不认识我吧,我是柔道队的,我姓郑。”

“郑教练好。”温梨乖乖问好。

“好好好,了解柔道吗?”

“啊?”

“不了解没事,我可以给你介绍,这个柔道好玩啊。”老郑滔滔不绝地说,“起源于日本的传统柔术,也是奥运项目,不止能防身还能竞技,普及度比举重还高,趣味性也比举重高啊,你想想两个人在赛场上,你来我往的对抗多激烈,不比天天举些破铜烂铁有意思多了。”

温梨:“……”

这怎么还捧一踩一呢。

“柔道主要看这个爆发力、绝对力量和柔韧性,你的爆发力和绝对力量绝对是一流的,柔韧性……”

他话还没说完,屁股被人踹了一脚,回头就看到脸黑的张教练,张教练抬着下巴:“你干嘛呢?”

“我聊天啊。”

“聊天找你们自己队的聊,这里不欢迎。”

“你看看你心胸狭隘的,我就是跟温梨聊会儿天。”

“滚滚滚。”张教练把人给轰走了,老郑在被赶走之前还扒着门框跟温梨喊呢,“考虑一下,柔道队欢迎你。”

温梨懂了,原来是来挖人的。

张教练警惕地回头:“你可不许去。”

温梨笑着点头:“放心吧,我生是举重队的人,死是举重队的鬼,绝不叛变。”

张教练满意地走了。

_

回完温梨的消息,肖靳予回办公室整理病例。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撞开了,师兄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病历:“师弟啊,别整这些了,救命!”

肖靳予:“什么?”

师兄这一周被论文和数据折磨得面如菜色。

上次吴院长说给他加入,问了一圈,压根没人对运动医学感兴趣。这个课题本来就冷门,加上工作量大、愿意来的人少之又少。结果就是,他现在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求你了,来我们课题组吧。”师兄双手合十,泪眼汪汪。

“哪个课题?”

“就上次我们一起开会的那个,运动医学。”

“缩短康复周期的那个?”

“对,就那个。”

“没兴趣。”一如既往的干脆。

“别啊,”师兄急了,“你对别的感兴趣吗?反正你什么都不感兴趣,还不如过来帮我。我跟你说,这次课题补贴挺高的,而且我实在忙不过来了,再这样下去我要猝死在工位上了。”

肖靳予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可以去找季丞。”

师兄叹了口气:“季丞说你不参加他也不参加。”

“?”肖靳予无语,“他为什么非要跟我?”

“哎呀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一时他不就跟在你屁股后面选课,你选什么他选什么,你报哪个导师他报哪个导师,嘴上说把你当竞争对手,指不定是心理变态。”

正说着,师兄这边接了个电话:”哎,行啊,我这数据还没搞好……”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匆匆消失在走廊里。

肖靳予靠着椅背,发了一会儿呆。

师兄的那个课题,他也不是反感,只是觉得这种研究本质是反医学的,身体需要多久恢复,就该给它多久。强行压缩周期,不过是为了满足运动员和教练的野心。

他回想起那个十七岁的跨栏女孩,她不顾一切地想重回赛场,说“坐轮椅我也愿意”,她不在乎以后能不能走路,只在乎现在能不能跑。

他觉得荒谬,为了几秒钟的冲刺,赌上一辈子的腿,值得吗?

_

周末,温梨去肖靳予家之前,去超市给年糕买了点罐头。

走到半路,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就这么知道了肖靳予家的地址。

果然是妈妈的好大喵,这助攻真的太棒了,她在心里给年糕记了一功,又往购物筐里多塞了几罐。

等你帮妈妈追到爸爸,我保证你后半辈子都吃香的喝辣的。

肖靳予家是一片老别墅区,树荫浓得遮天蔽日,肖靳予站在小区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松垮。

门口的树影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里,安静得像幅画。

温梨小跑过去:“等我很久了?”

“没。”他看了眼她手里那袋沉甸甸的罐头,接过来,沉默着往里走。

温梨跟在他后面,这个小区很大,建筑间隔得很开,小路两边都是绿植,她拐了好几个弯,经过几栋样式差不多的老洋房,才终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推开门进去,温梨就愣住了。

这屋里怎么这么黑,窗帘全拉着,只有客厅开着壁灯,空气都凉飕飕的。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小龙女的古墓。

“这里是你家?”她说,“好大啊。”

“是我外公的房子。”肖靳予把门关上,“买来很久没人住过,所以少了点人气。”

温梨心想,何止少点人气,简直快要冒鬼气了,还好她胆子大,不然真不敢进来。

“年糕呢?”

肖靳予对着客厅的储物柜顶扬了扬下巴。

温梨抬头,只看到一只背对她的猫屁股,圆滚滚的,尾巴垂在柜子边缘,她冲它喊了声:“年糕!”

年糕立马回过头,耳朵竖起来,看到她下一秒就从柜子上蹦了下来,蹭她的手、蹭她的腿、尾巴翘得老高,喵喵叫个不停。

和平日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判若两猫。

“舔猫。”肖靳予默默评价了一句。

温梨蹲在地上,把年糕搂在怀里,摸着它的脑袋,心疼得不行:“小可怜,你怎么不吃饭呀。”

年糕:“喵喵喵~”

“看上去倒是没瘦,”温梨摸了摸它的背,抬头问肖靳予,“它多久没吃了?”

“不记得了,”肖靳予,“喂食机里的猫粮一直没少。”

年糕趴在她腿上,眯着眼睛,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温梨开了一罐罐头,撕开拉环放在年糕面前:“我带了好吃的罐罐,你吃罐罐吗?”

年糕闻了闻,没吃。趴在她腿上,眯着眼睛打呼,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它的肚子好圆啊,”她眨眨眼,“你摸摸?”

肖靳予蹲下,伸出手,两人的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一起。

温梨的指尖瞬间像被电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从指尖窜到手腕。她没缩手,他也没,年糕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不耐烦地扭了扭身子,喵了一声。

温梨先反应过来,飞快缩回手:“要不还是带去医院看看吧。”

肖靳予“嗯”了一声,站起来去拿猫包。

到了宠物医院,医生把年糕从猫包里抱出来,放在诊疗台上。年糕老老实实地趴着,尾巴垂下来,看起来对陌生环境有些害怕。

“猫什么症状?”医生问。

“不吃饭。”温梨抢着说,语气急切,“会不会是得了猫传腹?”

医生摸了下它的肚子:“没什么事,挺健康的。”

温梨还是很担忧:“那它为什么不吃饭?”

医生:“因为它吃饱了。”

温梨:“……”

医生:“回去少喂点就行了。”

“……”

作者有话说:

我的评论怎么越来越少了哇哇的一声哭出来5555

第24章

温梨尴尬地抱着猫包走出宠物医院。

她低头, 鼓着腮戳了戳年糕的屁股:“小骗子。”

明明她骂的是猫,肖靳予却莫名有种被指名道姓的感觉,他不太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脖子,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把年糕送回家, 温梨就准备回学校了, 身后传来肖靳予的声音。

“我送你。”

温梨说:“不用, 我已经在软件上叫车了。”

“我送你去主路, ”肖靳予依然坚持,“门口那条街的灯坏了。”

“好吧。”

晚上六点, 天还亮着, 街道的灯已经亮起来, 确实坏了不少, 亮一个暗一个, 断断续续的。

肖靳予顺着那截暗掉的路灯看过去,收回视线时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 我也没帮上忙。”温梨说, “不过下次年糕有什么事你还可以找我的。”

肖靳予沉默一瞬,问她:“下周可以吗?”

“下周怎么了?”

“给年糕绝育。”

他的语气太平淡, 温梨却差点笑出声, 她的好大喵呀,马上就要变成大苗了。

她咬下嘴唇忍住笑:“可以呀。”

肖靳予刚要开口说“谢谢”,温梨忽然又想到什么,赶紧说:“不行,我下周没空。”

肖靳予:“那就下下周?”

温梨:“也不行, 这个月都没空,可能下个月也没空。”

肖靳予:“……”

U系列的比赛就在眼前,教练盯得紧, 训练计划更是排得满满当当,她是真没时间。

“我不是故意拒绝的,”温梨解释,“就是我下个月有个很重要的比赛,这个月开始就要全力以赴,是真的没有时间,不是借口。”

“嗯,音乐比赛?”他问。

温梨蒙了一下,恍然想起来,她在他面前的人设还是音乐生来着。

当初随口扯的谎,没想到要圆这么久。

她含糊地点头:“对。”

“什么比赛?”他问。

什么比赛,她哪里知道有什么音乐比赛啊。她开始拼命回想,宿舍里那三位音乐生平时聊天都提过什么,好像有个什么金……

金什么奖来着?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还真想起来了。

好像是挺有名的。

她顿时有了底气,自信满满地开口:“就是那个金盆奖,你知道吧?”

金盆奖……

肖靳予摇头。

不知道就好办了,他一个理科生,随便忽悠啦。

温梨顺口胡咧咧:“就是那个音乐界的“奥斯卡”,和电影金鸡奖齐名的那个,非常厉害的比赛,所以我得认真准备,不可以马虎。”

肖靳予沉默片刻,说:“你是说金钟奖?”

“……”

玛德,难道他知道?

这可怎么办。

事已至此,直接莽吧。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于是温梨理直气壮地说:“不是啊,就是金盆奖,我这个级别比你说的那个高。”

肖靳予:“……”

温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恰好她叫的车到了,她赶紧指了指前面:“车车车车来了,我先走了!”

她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像逃命。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她短促地说了声“再见”,就急匆匆让司机发动。

“再见。”

肖靳予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拐过街角。

回到家,年糕又恢复了高冷的模样。

他换鞋的时候,年糕就蹲在玄关边,尾巴翘着,冲他“喵”了一声。

肖靳予说:“很遗憾,就我一个。”

年糕:“喵喵喵~”

肖靳予没理它,走进客厅把灯打开,年糕跟在他脚后跟,喵喵喵叫个不停。

听不懂但估计骂的很脏。

肖靳予难道今天心情好,给它加了餐:“抱歉。”

“让你背锅了。”

“喵喵喵喵喵~”

_

温梨进入了紧张的密集训练期。

因为长高三厘米的事,她总感觉哪里都不对劲,大概是重心变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以前很轻松做到的动作现在就像拖着一头牛上坡。

整个人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中年男人味儿。

“握距,下蹲深度和发力时机都要改。”周国强强调,“往后发力,挺住,挺住。”

挺……

温梨挺不住了。

她扔掉杠铃,直接躺平在地:“教练,不行了。”

“再来一组。”

“来不了了,我真被榨干了,一滴都没有了。”

周国强嘴角抽了一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胡说什么?”

“不是,我是认真的,我感觉肾虚了。”

“你那是肌肉力量不够。”周国强叹道说,“看来这三厘米对你的影响还是不小。”

“呦,练着呢?”周国强正要讲解,横空插出来一道声线,是老郑,他啧啧两声,凑过来拉家常一般:“这也不能怪她,164的身高打55确实吃力,但是……练柔道正合适啊。”

周国强:“?”

“身高体重都合适,而且你看你这长腿长胳膊的,哪里是举重的样子,这不就是天选的柔道好苗苗,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周国强忍不了了:“给我滚!”

老郑端着保温杯走了。

周国强深呼吸:“我说到哪来着?”

“三厘米对我影响不小。”温梨回。

“哦对,一般体重多1公斤会增5公斤成绩,对你来说,再涨3公斤才算理想体重。”

“啊……那怎么办?”

“增重啊,还能怎么办,这样,你去找营养师定个菜谱,再涨3公斤。”

温梨躺在地上,感觉天花板都在转。

真是躲不了的增重。

看出她不情愿了,周国强苦口婆心劝她:“你现在的体重刚好卡在55,这样比赛很吃亏的,训练时你重3公斤,等到了比赛,脱水降下来。”

温梨回想起之前被脱水控制的恐惧:“可我不想脱水降重。”

“哪有不赛前脱水的?奥运冠军都得脱水。”

“可是赛前脱水会让我的体能出问题的,我已经熟悉了我的每一分肌肉,如果赛前脱水,把我最重要的肌肉脱没了怎么办?”

这是周国强听过最离谱的问题了:“肌肉哪能那么快脱没,人体60%以上是水,几天内快速掉几公斤完全没问题。”

“不可能完全只脱水啊,我又不是三体人。”

“……”周国强面无表情,“别找理由了,快去增重。”

“好吧。”

温梨不情不愿地去营养师那里拿菜谱,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每日蛋白质摄入量、碳水化合物克数、脂肪占比,连加餐时间都标好了。

她兢兢业业吃了两天,体重纹丝不动。

温梨盯着电子秤上的数字,怀疑它坏了。

“你当是灌香肠呢,吃两天就想见效?”周国强在背后凉飕飕地说,“吃够一周再说。”

温梨是真吃不下,增重比减重还难受,每天吃的感觉胃都要顶到嗓子眼,睡觉都睡不好。

她跟向葵吐槽:“我刚刚去打饭,周国强又在盯着我,我少拿一个鸡腿就被他拿小本本记下来了,真是的。”

向葵笑着给她夹鸡腿:“你现在可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下午的训练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温梨两条腿像灌了铅,瘫坐在台子边上,连解护腕的力气都快没了。

向葵递过水壶:“晚上还加餐吗?”

“加。”温梨面无表情,“不加周国强又要拿小本本记我了,简直是死亡笔记。”

“你现在看见他是不是都要做噩梦了?”

“做梦也在啃鸡腿。”

这话一点不夸张。这一周她睁眼闭眼都是吃,吃到半夜被胃顶醒,翻个身继续睡,梦里还在数鸡腿,怕吃不够数又被记小本本。

就这样数着数着,一周总算熬过去了。

温梨站上体重秤,屏住呼吸。

56.5公斤。

终于涨了。

她欣喜若狂地跑去找周国强报喜。

办公室的门关着。

温梨抬起手正要敲,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一个人影冲出来,差点撞上她。

是孙凤苗,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温梨:“?”

怎么又哭了?

孙凤苗看她一眼,没说话,低着头快步走了。

温梨站在门口,有点懵,她往里看了一眼,周国强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周教练?”

看到是她,他脸上的表情缓了缓:“进来吧。”

温梨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孙凤苗怎么了?”

周国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要走。”

“走去哪儿?”

“不练了。”周国强的声音很平,但温梨听得出来,他在压着火,“她说她练不下去了。”

“?”

什么叫练不下去,总不能是被她打击到了吧。

可她也怎么打击她啊。

早知道就再放点水了。

“孙凤苗的实力其实挺不错的,虽然跟你比不了,但是在省队也是拔尖的那一波,就是这个心态啊,太差了,一点都扛不住事,所以成绩忽高忽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走了好,走了省心。”

周国强都开始说气话了。

“她家里知道吗?”温梨问。

“知道,她爸打电话来说,尊重孩子的决定。”周国强冷笑了一声,“尊重。当初送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求着我们收她。”

温梨默了一会儿:“教练,不会是我的原因吧?”

“不是。”周国强靠在椅背上,“她说是她自己不想练了,她说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杠铃,闭上眼睛还是杠铃,练这么久连个参赛资格都没有,受不了了。”

温梨:“……”

那不是还是怪她抢了参赛名额吗?

“你来干嘛的?”周国强忽然问。

温梨这才想起来,赶紧把体重的事说了:“涨了1.5公斤!”

周国强难得地没打击她:“不错。”

温梨想了想,又说:“要不我去跟她聊聊?”

“你跟她聊什么,她想走是因为赢不了你之后,发现自己也没那么想赢。”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温梨脑子里。

“她要是真想赢,输一次只会让她更加努力训练。她现在不想练了,说明她压根就不想赢,都没有斗志了还留着干什么,早晚得走。”

温梨不知道说什么了。

周国强看她一眼:“行了,吃你的鸡腿去吧。”

温梨:“……”

孙凤苗还是走了。

走的那天是个阴天,温梨正在倒立卷腹机上训练,人还挂着,向葵从外面跑进来,凑到她耳边说:“她走了,她爸开车来接的。”

温梨松开绑带跳下来:“她心情怎么样?”

“看着挺好的,走之前还去食堂打包了饭,跟食堂阿姨有说有笑的。”

“……”

看来还真放下了。

“而且她还让我跟你说句话,你想听吗?”

“什么?”

向葵凑近:“她说你很厉害,让你加油。”

温梨颇为意外:“这不像她会说的话啊?”

“是吧,我也觉得,”向葵感慨,“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

“哦哦不对,是人之将走,其言也善。”-

肖靳予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把全套体检做完,三天后出结果,各项指标都合格,符合骨髓捐献条件。

护士告知他,一周后可入院进入采集准备。

从体检中心出来,刚进门诊大楼,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哎,那个肖同学,等一等。”

回头一看,是他们科室的周主任,手里拎着个文件袋,正要去开会。

肖靳予:“主任有事?”

“下周全国举重锦标赛不是在S市办嘛,医疗保障团队由咱医院负责,刘医生那边缺人手,你有空吗?”

肖靳予想了想,如实说:“我没做过这方面的培训。”

“没事,很简单的活儿,就是登记、分诊、量体温这些。真有急性损伤也轮不到你们实习医生上场。”

肖靳予点了点头:“可以。”

“好,那我给你报上名了。”周主任说完正要走,步子忽然顿住,回头看他一眼,“哎不对,我记得你最近是不是要做穿刺?”

“是。”

“那不能让你去,我让季丞顶上吧。”

“不用。”肖靳予语气平静,“我刚体检完,一周后才入院做采集,中间正好空出来。”

周主任打量他一下:“确定能行?别到时候身体吃不消。”

“可以。”

“行吧,那就拜托你了,也别太累。”

“嗯。”

周主任拍拍他肩膀,转身大步走了。

举重锦标赛。

他在舌尖慢慢研磨了一下这几个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增重3公斤后温梨的成绩逐渐开始稳定, 对身体的控制也恢复了往日的精准。

那种感觉就像穿了几个月不合脚的鞋,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尺码。

这三厘米的债,她可总算还清了。

向葵趴在旁边台子上看热闹:“活过来了?”

“我一直活着。”

“之前叫苟延残喘。”

温梨不理她了,重新握杠, 再来一组。

周国强在训练日志写了几笔, 抬头看她:“现在多少公斤了?”

“58.1。”

“保持。”

第二天训练, 周国强破天荒让她尝试以前的极限重量。

温梨看着杠铃片, 心里有点打鼓,这个重量她只成功过一次, 还是长高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她体重轻, 重心低, 长了三厘米, 成绩见鬼似的往下掉。

“怕什么?”周国强说, “你现在的力量比以前强,做不起来的话就早点回家算了。”

周国强说话向来不客气。

温梨深吸一口气。

握杠、提铃、发力——

杠铃稳稳过了头顶。

停留两秒钟, 周教练给出信号:“行。”

杠铃落地, 响声在训练馆炸开。

温梨人还是懵的。

她好像举起来了。

抓举92公斤,挺举120公斤。这个重量, 她以前咬牙才能偶尔碰一次, 现在却一次成功。

周国强总算是笑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年得拿块金牌吧。”

温梨笑了:“一块怎么行,得包揽三项,金牌我都想好挂哪了。”

全锦赛和奥运不同,每个公斤级分设抓举、挺举、总成绩三个奖项。

周国强摇着头说她吹牛。

接下来几天, 她一头扎进训练里,感受着身体一天比一天自如,只是好日子没多久就要比赛了。

比赛前一周是脱水噩梦期。

温梨开始严格控盐、控碳水, 让身体进入排水模式。这个阶段真的很难受,吃得越来越少,训练强度还得跟上。

她有时候在想,她这是在折腾什么,为了长这3公斤肉她吃了多少鸡腿,好不容易长上去了,现在又要减下来。

人在挨饿的时候情绪总会不好。

她好想哭啊!

好像有人抱抱她。

她裹着被子,把自己缠成一只蚕宝宝,窝在沙发里给肖靳予发消息。

大梨士:【我好饿呀 /哭哭】

对面安静了几秒。

对话框里“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停了,又闪了几下,如此循环四五次,消息才终于回复过来,只有两个字。

小金鱼:【吃饭】

这男人还是那么的没有情调。

温梨撇嘴。

大梨士:【现在不能吃】

小金鱼:【为什么?】

大梨士:【虽然现在不能吃,但是一周后可以,一周你能带我去吃好吃的吗?】

小金鱼:【可以】

大梨士:【那你现在想想下周请我吃什么?】

小金鱼:【火锅?】

大梨士:【不要,味太大了 /摇头】

小金鱼:【日料?】

大梨士:【太冷了 /哆嗦】

小金鱼:【你想吃什么?】

大梨士:【吃你】

小金鱼:【?】

大梨士:【做的饭/微笑】

对话框上面的“正在输入中”又开始闪烁了。

温梨猜测他此刻心里一定很纠结,在理她与不理她之间横跳。

她咬着嘴唇,忍不住笑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对面终于回了一条。

小金鱼:【可以】

温梨瞬间心里开心起来,她很想问问他这个“可以”回答的是她第一个“吃你”还是后一个“做的饭”,但是没有那个胆子。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另一边,季丞忽然坐过来,手里还拿着薯片,还是烧烤味的,嘎吱嘎吱的嚼得跟个老鼠似的。

温梨踹她一脚:“季丞,你还是个人吗?我挨饿你吃薯片?”

“那我也不能不吃东西啊,”他挺有理的,“你挨饿是为了比赛,我挨饿是图个啥?”

“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饿着。”温梨扑过去抢他的薯片。

正闹着,门被敲响了。

季丞去开门,门口站着姜舒婉。

她手里拎一袋水果:“我团购了一些水果,我跟夏夏也吃不了,想着来分你一点。”

季丞拉开门:“进来吧。”

“我就不进去了。”姜舒婉在门口把水果递他,分寸感十足。

温梨听到两人的对话声,裹着被子扭过头:“姜老师你就进来吧,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姜舒婉往里看了眼:“你女朋友在啊?”

季丞不咸不淡地“哦”了声。

姜舒婉笑了一下:“好,那我进来了。”

季丞:“……”

姜舒婉进门看到裹着被子的温梨,还挺新奇的:“这是在做什么?”

温梨叹说:“排水喽。”

姜舒婉:“啊?”

“没事,就是有个比赛要减重,”温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姜老师你最近还好吧,你那个前夫没再去找你麻烦吧。”

“已经在起诉离婚了。”姜舒婉说,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上次谢谢你,还有季丞。”

说着她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好,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别客气。”

她拼命地给季丞使眼色,意思是“你倒是说话呀”,结果这位爷歪在沙发另一头,盯着电视,看动物世界看得入迷,完全不接她的茬。

不是,动物世界有什么好看的。

你老婆都要没了。

温梨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聊。

姜舒婉没待多久就走了,门刚关上,温梨忍不住踹了季丞一脚:“你装什么逼?”

季丞横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装逼了?”

“那你在一旁干啥呢?”温梨都替他急,“你跟她解释一下啊,就说我不是你女朋友,然后再关心一下她,培养感情。”

“我的事不用你管。”

“行,那你继续当备胎吧。”

“……”

_

赛前两天,大巴车载着队员们前往赛区。

温梨靠窗坐着,耳机里放着白噪音,窗外的高速公路一眼望不到头,向葵在旁边睡得东倒西歪。

这次比赛是在S市,他们省主力和替补一共23人参加,因为孙凤苗的离开,温梨成了55公斤级的独苗。

比赛前一天的下午要称重。

称重区设在举重台后面的隔间里,门口已经排起长队,温梨和向葵排第三个,前面是两个外省的选手,嘀嘀咕咕聊着天,她也没听清。

轮到她了。

她脱掉所有的衣服,只剩一件紧身内衣,光脚踩在体重秤上,数字跳动好几下,最终稳在54.93公斤,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

“合格。”裁判员手起刀落,在她的参赛证上盖了个章。

温梨从秤上跳下来,穿上衣服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向葵从另一边跑过来:“你这边怎么样?”

“过了。”

“太好了,吃饭去?”

“走。”

两人往食堂走。

S市的比赛场馆是新修的,食堂也敞亮,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跑道,夕阳把整片操场染成橘红色。

温梨端着餐盘,目光在自助餐台上逡巡一圈,称过体重后她无需再忌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种感觉让她差点热泪盈眶。

她正往盘子里夹排骨,余光扫到食堂门口走进一个人。

灰色卫衣,身形清瘦。

虽然带着口罩,但这身形……

化成灰她都认识。

肖靳予!?

温梨手里筷子一抖,排骨“啪”地掉回餐台,脑子还没反应,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动作,在他看过来之前蹲下,缩到了桌边。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向葵端着盘子从后面过来,差点一脚踩在她头上:“你干什么呢?”

温梨拽住她的裤腿,“嘘”了声:“肖靳予走了没?”

“肖靳予?”她四处张望:“没看到。”

温梨像只土拨鼠一样慢慢探出脑袋,左右张望,果然,门口已经空了。

太好了,走了。

吃饭的时候她还在疑惑肖靳予为什么会出在这里。

隔壁桌有两个女生在聊天。

“我刚刚去医疗站领气雾剂,遇到一个超帅的医生,惊为天人。”

“真的?多帅?”

“比内娱百分之八十的帅哥还要帅。”

“我一会儿也要去看看。”

“走走,吃完饭我带你去。”

所以这位帅哥不会就是肖靳予吧?

不会吧,不会吧!

回到酒店,温梨把自己摔进被子里,思考了一番措辞,去给肖靳予发微信试探。

大梨士:【今天医院忙不忙呀】

对面隔了十几分钟才回。

小金鱼:【不在医院】

温梨心里一咯噔。

大梨士:【你在哪里?】

小金鱼:【有个举重锦标赛缺医护人员,过来帮忙】

她脑子里嗡嗡的,有一群蜜蜂在开会。

肖靳予居然是赛场的医护人员。

那就不就是说……

他会看到比赛,还是不需要转播的高清现场版!

天塌了!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比赛时的样子啊。

她在他面前的人设是音乐生,是弹钢琴的、拉小提琴的、跟艺术沾边的那种,不是这种把脸憋成猪肝色、青筋暴起、龇牙咧嘴的举重运动员。

怎么办,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补救吗?

要不把脸遮一下?

温梨爬起来,打开手机去搜索:【举重比赛能不能戴脸基尼?】

很遗憾答案是不能。

【国际举联(IWF)与国内赛事规则明确规定,头部禁止佩戴任何非必要装饰 / 遮盖物[1]】

温梨把手机摔在旁边,摊成一个大字躺平:“啊啊啊那怎么办啊。”

向葵洗完澡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行了,你早晚要跟他说实话,正好趁这次机会说了得了。”

“不要,太丑了。”

向葵很意外她会说这样的话,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你觉得我们比赛时的样子很丑?”

“不丑吗?用力时憋得脖子脸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何止是面目狰狞,丑死了。”

温梨说得认真,表情甚至有点嫌弃。

“你……”向葵声音有点抖,好似是带了哭泣:“你太过分了!”

温梨坐起来:“你怎么了?”

“温梨你变了,你因为男人否定自己的努力,否定过去的自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对你很失望。”

“我不是那个意思,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最好的一面?”

“赛场的你难道不是你最好的一面吗?”

“……”

“你骗他说是学音乐,难道学音乐就比我们优秀,比我们高人一等,比我们更讨人的喜欢吗?”

温梨还真被她给问住了。

“因为在你心里,你就是觉得练举重很丢人,你也和那些觉得女孩要苗条、要柔弱、要贤惠的人一样。”

“我没有……”

“如果他不喜欢赛场上的你,那他就不配你的喜欢。”向葵说,“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我从体校就一直以你为目标,练举重也是因为你,因为我觉得你强大自信,是我见过最耀眼的女孩,你知不知道你在台上举起来的时候有多帅?如果我是向日葵,你就是太阳,没人比得上你,但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我喜欢错人了!我不喜欢你了!”

说完向葵转身就要走。

“向葵!”温梨爬起来去拽她的手腕,被她给甩开了。

不是,这都什么事啊!

温梨烦躁地薅了两把头发。

向葵一开始在体校是练跳水的。

成绩不算顶尖,但也说得过去,她爆发力好,空中姿态漂亮,入水时声音比别人小。

教练说她有天分。

但十三岁那年遇到发育期,她的骨架开始变大,三个月就宽了一圈,压不起水花了。

教练委婉劝她转项。

在跳水队,国家队挑人都是十二三岁,十三岁还没在全国少年赛拿到前几名,大概率职业生涯就结束了,很少有大器晚成的例子。

向葵那段时间像丢了魂,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每天闷声不吭的。

她压根不知道还能去哪。因为她个子太矮了,才一米四几的身高,很多项目连门槛都达不到。

是温梨问她:“要不要跟我去举重队?”

“……”

温梨说:“其他项目或许觉得145矮,但在举重台上却是天生的冠军身材哦。”

向葵去了,从空杆一点点往上追,别人练三年才能拿的成绩,她一年半就到了。她的身体条件像为举重量身定做的,重心低,下盘稳,爆发力好。

45公斤级的赛场上,她一路领先,全国赛事里拿到不少好成绩。

她也开始变得自信起来。

其实去年国家队就有意向招她,但她没去。

她说想再等一年。

温梨知道,她是想等她一起去。

_

第二天是正式比赛的抽签环节,早上做完日常的热身训练,温梨悄悄地溜去了男队那边。

几个男队员光着膀子做深蹲,旁边还有人大声报数。

温梨扫了一圈,冲着朱之毅勾了勾手指:“小猪猪,你过来一下。”

朱之毅走过来:“咋了梨姐,今天干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