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挺好哄 苏妹妹未成
苏墨桥被震得抖了一下, 心有余悸,没想明白她怎么了,现下倒有个她更关心的问题, 看身旁男生神色如常,才小声问,“应洵之,我还有什么事呀?”
“没事。你今晚住这里。”
“啊?”苏墨桥震惊了。
话落,门铃响起, 应洵之起身打开,服务员推着白色行李箱进来又关门出去。
苏墨桥看着熟悉的箱子,瞪大眼睛,又啊一声, “这不是我的行李箱吗?你怎么拿上来的?”
“捡到你丢的房卡了。”应洵之一句话把她堵回去, 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苏墨桥:“……。”他怎么连这都能听到啊?
“可是你都有房卡了,我为什么还要住这里呀?”
直接给她住回原来的房间不就行了?她跟着他一起走进主卧, 然后又解释说, “其实我的房卡没丢,是被林虞拿走的。”
“你回答了你的问题。”应洵之答了一句, 箱子放好, 然后就坐在了2米大床床沿上,手撑着, 大腿敞开的坐姿, 看她。
他掩下了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原因,毕竟答应了人李老师,算是公平交易,那得把任务完成,当下得瞒住她, 拿这个幌子做顺水推舟也省得他再找理由。
“哦。”原来他是担心房卡在别人手上,自己还住着不安全。她又关心起另一个问题,看了眼房间构造,“我睡主卧,那你睡哪呀?”
应洵之失笑,这姑娘是真呆,一男一女,一站一坐,大晚上在酒店主卧里讨论这个问题,他不答反问,“你想我睡哪?”
这是什么问题,是在提醒什么吗?
然后应洵之就看见这姑娘原本天真疑惑的脸蛋越来越红,反应过来了,做的第一件事是做贼心虚般飞快地拿出换洗衣物。
丢下一句,“我要洗漱了!你爱睡哪睡哪。”就跑进浴室。
这回答得就很模棱两可。
“记得锁门。”应洵之还算配合,装作没听懂。
女生没应,靠在浴室玻璃门上,浴室很大,大概有主卧的二分之一。
风格依旧是极简的黑白灰三色调,洗漱台上放着全新的男士用品,其余东西都没有动过,空气中弥留着极淡的苦柠香,导致她身上的热度一直不降反升,打开恒温花洒时还特意调冷了点温度。
苏墨桥从卧室出来已经是40分钟以后。
不知道他有没有睡了。
苏墨桥出来找了一圈,最后是在大露天阳台看到应洵之的身影。
他背着身,应该也是洗过澡了,头发微湿,上身换了一套,穿浅灰色圆领针织衫,下身同色系居家休闲裤。
一手臂靠着栏杆,一手接电话,整个人恣意放松,这个背影和那天在学校看他被表白时重合,让她一瞬有些恍惚。
她等了会儿,察觉有些冷了,才忍不住喊他,“应洵之,我怎么找不到吹风机在哪呀?你知道吗?”
苏墨桥在距他五步远的位置开口。
男生听到声音转过身,又对着电话说了句。
女生不知道在局促什么,灯也没有很亮,就地线一点柔和的灯带照着。
穿粉白纯色圆领睡衣,乌黑头发湿漉漉披着,发梢偶有水珠透过衣领流向锁骨,再滑向不知名深处。
她白,这点他是知道的,大概是洗太久的缘故,整张脸现在是白泛着粉,多得也看不见了,想到这他讲话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手机里惊讶的叫喊传来,他忍不住拿远手机,“卧槽,洵哥你不是在酒店吗!我刚刚怎么听到女孩子的声音了!”
另一个声音又说,“对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听到了!但我感觉这声音莫名的耳熟,有点像……”
应洵之没搭理电话里的,走到门口鞋柜拿了双男士拖鞋放到苏墨桥跟前,眼神示意。
看她光脚穿上,鞋子大她的许多,黑色拖鞋衬得她脚背白的发光,他移开视线,慢悠悠接话,“苏墨桥。”
“对对对!我就是想说苏妹妹!哎不对啊?苏妹妹现在跟你在一块?什么意思?你们开房了?带套没啊?妹妹未成年啊你就下手!”
应洵之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没来得及走开,于是这句话好巧不巧就清楚落入两个人耳里。
苏墨桥:“……。”
应洵之:“……。”
寂静三秒,应洵之面不改色地朝电话说了句,“津市X酒店顶层套房1003,报警吧。”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苏墨桥尴尬地脚趾抠地,找话题,“……是付终然他们吗?”
“嗯,他们请假明天过来玩,住这里。”然后应洵之往主卧浴室走,应该是想帮她拿吹风机。
苏墨桥寸步不离跟过去,脚底下的拖鞋“挞挞”响,又开始不经过大脑问问题了,“住这里吗?那我明天收拾东西来得及吧?”
“苏墨桥,X好歹五星级,楼下随便一个房间给他们住绰绰有余。”应洵之从洗漱台大理石壁龛中拿出吹风机递给她。
苏墨桥慢吞吞接过,又犯傻了,“……哦。”
对哦,她都忘了这个酒店都是他家的,全国像这样的好像还有几十家。
可是,她不需要搬的话,后面两天都可以住这里吗?
和应洵之一起。
是这个意思吗?但他好像也没明说,就连刚才付终然开的玩笑他都能毫不避讳地回怼,那就是她想多了吧?
苏墨桥咬着下唇,要不要问,有些纠结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两人停在这里很奇怪,不知道是属于浴室的温度陡然升高,还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少女馨香,还是女生眸光潋滟的眼睛。
应洵之后知后觉,他这么肆无忌惮闯进来不合适,主要还是之前一个人住惯了,浴室没什么好说的,有说法的是此刻氛围。
周遭热气还未全部散开,镜子上水汽朦胧,只能照出他们两个模糊的人影,还是得出去,应洵之撇开目光,刚要往外走视线里陡然出现的一条白色布料让他步子一顿。
苏墨桥顺着目光看去,看到后浑身一僵,脸迅速变红,想遮也来不及,救命,只能咬牙飞快解释,“我怕晾阳台不合适……就先挂这了。”
应洵之难得说不出话。
应洵之离开后,苏墨桥赶紧把布料收起来,强迫大脑放空才磨磨蹭蹭吹起头发,吹到半干,拔下吹风机插头,看了眼时间11点过半。
不知道是第一次参加全国性质的竞赛紧张,还是因为今天和应洵之相处得太久,晚上还要和他睡一个房间,虽然隔了好几道墙。
她还是有些口干舌燥,刚想出去拿水喝,微信跳出一条信息【Y:出来,你房间灯亮着。】
这是自运动会加上好友以来他们之间的第一条微信。
苏墨桥小心翼翼打下一个“好”字。
然后推门,外面灯光有些暗,应洵之坐在沙发上,面前笔记本电脑光照亮他好看的眉眼。
苏墨桥犹豫着靠近坐下,他滑动鼠标,把电脑屏幕朝向她,“这些是明天考官的资料,每个人喜欢提问的点和敏感问题都在上面。”
苏墨桥怔愣一瞬,心中隐约的期待落空,少女心事一时间无处安放。
原来真的有男女同住酒店,大半夜还一起在客厅看学习资料的。
她又开始无理取闹起来,她对他,女性对男性的吸引力都没有这个电脑多吗?
她强装镇定地翻看几页,因为沙发离茶几有点远,字又多,她看不太清楚,调整了合适的位置,不自觉就坐到地毯上,心情不佳,说话也随意。
“好多人呀,还要把这些照片对上,我有点脸盲,一个晚上记不住的。”
“我给穗岁也发了一份。”
苏墨桥听到立马转移注意力,瞪大眼睛,抬头看他,控诉,“你,你怎么不帮本校的!”
“行,我给林虞也发一份。”应洵之从善如流,说着要来夺鼠标。
苏墨桥立马拽住他手腕,很慌,散下来的长发擦过他肌肤,很痒。
她知道错了,那句话一说出口她就意识到了,明明应洵之都坐她身边了,她还闹脾气,认错态度很快,“别发,我现在就看,保证都记下来,你放心。”
说是这么说,看了没五分钟,她又凑过来,她自己是不知道的,头发又擦下他手腕,明显是又想到个招儿,“应洵之,其实你可以在现场准备的时候带我认呀。”
“苏墨桥,别得寸进尺。”
他说得态度坚决,就连侧身躲避她的动作都很坚决。
虽然幅度很小,但就这么点距离,她是能看到的。
她呼吸一滞,她的反应很大,整个人僵在原地,后知后觉在此之前的一整晚他似乎都没有抗拒过她的靠近。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不由自主想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可她太得意忘形了,她控制不住,她得到了他一点偏心对待,就如他说的一样得寸进尺了,她想要的更多了,所以被他看出来了吗?
他在体面拒绝,良好修养可以维持一个晚上的礼貌周到,但是不能满足少女心事的隐秘心思。
是这样,太得寸进尺了,苏墨桥。
于是她保持距离,可她过久的安静又引起了应洵之的注意,如果没记错,她趴在桌上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看着屏幕十分钟了。
要看的东西太多?不然背影怎么是说不出的丧气难过。
不同于今晚先前,他走哪她跟哪,他说一句她回一句,只要你低头看她,她一定是仰着小脸亮晶晶地看着你。
又见她下意识把自己垂下的遮挡视线的头发捋到耳后,刚才发梢屡次擦过自己手,很痒,她都不嫌麻烦?
他提醒,“苏墨桥,把你头发绑起来。”
苏墨桥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腕,又才记起做过好几次这个动作,她头发老掉下来早想扎了,“……不好意思,我发绳断了。“
应洵之挺无语,没说话,面无表情地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黑色礼品盒,盒上的logo是个大写H。
他看也没看一眼盒子里掉出的做工不凡的皮带,只抽出盒子上面用作装饰的靛蓝色系带,递给她,“将就用。”
苏墨桥挺小心的,接过就听话地系上,只不过绳子没有弹力不好操作,只能勉强绑住,绑得歪七扭八。
后面苏墨桥也没耐心了,干脆就那样,应洵之说了句评价,“很丑。”
到这苏墨桥也忍不了了,憋了十几分钟,实在忍无可忍,果然祛魅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近距离接触,都不用一天,她果断选择抱起电脑起身头也不回。
“那我回房间去看!电脑明早再还你!”
头发一甩一甩,系带都快要绑不住,她一气之下又把它扯下来,应洵之笑,想苏墨桥生闷气的时间原来不会超过15分钟,挺好哄。
作者有话说:
久等,还有一更
第22章 放不下 营养液加更
翌日, 苏墨桥被闹钟叫醒,床睡的太舒服,昨天看到一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正想趁着洗漱抓紧时间看完, 门铃就响了,苏墨桥以为是送来的早点,怕吵醒应洵之,就急急忙忙出卧室,走到门口打开——
面前是精心打扮过却拎着早餐塑料袋的穗岁。
周遭莫名陷入一片沉寂。
穗岁没法忽视, 看着苏墨桥一身睡衣,一脸睡眼惺忪,脚上还穿着不符合她尺码的男士拖鞋,无论是看到的哪一处都在告诉她, 这个女生昨晚睡在了应洵之房间。
穗岁忍不住, 没法保持镇定,直接推开她进门。
越过她扫视了一圈, 看到开着的主卧门, 情绪开始激动。
穗岁就住对面,两个套间房间布置一样, 她昨晚睡的就是对面这个位置。
不由分说直接闯进去, 没有那个人的身影,显然也没有属于他的物品。
穗岁莫名松了一口气, 才将目光重新放到跟着她进来的人身上, “阿洵呢?怎么是你睡的主卧?他在哪个房间?”
这一连串的动作到此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苏墨桥都能感受到她明显的敌意,不明白她身上摆出来的正主架势,她不应该只是应洵之外婆家的邻居吗?
她干脆也学她的不礼貌,苏墨桥越过她直接进浴室洗脸刷牙, 把牙膏挤到牙刷上。
才与镜子里的脸色铁青的她对视,说话语气还算和善。
“我不知道他睡的哪,但你要是再这么大声,你就可以看他从哪个房间出来了。”
穗岁被她提醒,意识到这一点,对比苏墨桥一脸淡然的动作,察觉到自己刚才过于失态,毕竟他们俩昨天只是睡在同一个套间不是同一张床上。
找补,“所以昨晚是你们聊事情太晚了,阿洵怕你不安全才让你留在这里的。”
虽然是陈述句,但是微微的犹豫出卖了穗岁的不确定,她又继续道,更像说给自己听。
“毕竟你们是一起来参加比赛的,而且也是他晚上主动叫的你,应该是给你看那份考官的资料吧,阿洵从来不看这些东西,昨晚是我让阿洵帮忙找的,每一组比赛老师随机分配,他给你看的就是你那一组的老师,苏墨桥,你要是跟他同校,就应该很清楚他家背景,你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谁都能看,也不是谁那都能说的。”
“你去年参加过一次?”苏墨桥趁着她刚才的长篇大论洗完牙漱完口,提问。
“不然呢?要不是去年才二等,今年最后一次参赛了,我也没必要做这些。”
“那你怎么不知道每个小组只有三名老师?给你的资料都有三十多位了吧。”
苏墨桥哪怕没看也不相信穗岁说的话,应洵之从来不屑在这些事上投机取巧,帮穗岁可能是出于邻居妹妹的责任,跟每次替苏墨桥解围一样。
这恰恰说明他就是个很好的人,不会仗着家里权势资本,得天独厚的优待让他不必遵守某些社会准则,但他从来瞧不上。
所以苏墨桥确定两份资料一样,并且都是应洵之自己整理的。想到这,不仅为昨天自己的矫情和甩脸色后悔,也为那还没看完的资料难过。
穗岁感觉被无形中甩了一个耳光,有些难堪,脸色僵了一瞬,“他真的又给了你?你还看完了?苏墨桥你……”
“看什么?”
插进来的嗓音有些哑。
两人回头望去,应洵之穿着深色睡衣,抱臂斜倚在门框边,一脸睡眼惺忪,头发杂乱,难得的稚嫩少年气,看了苏墨桥一眼,又看向穗岁,“一大早,你过来收买对手?”
穗岁听出话里的意思,立马举起手里的袋子,一改过去脸色,笑着说:“收买你的,你不是觉得楼下自助餐难吃吗,听说附近有家网红早餐店,特意让司机去买了那里的包子。”
应洵之没搭理,越过穗岁,看向苏墨桥,问,“包子爱吃吗?不吃我另外叫人送餐上来。”
穗岁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苏墨桥摇摇头,老实回答,“我想看看五星自助多难吃。”
苏墨桥心里想的是她怎么敢吃那包子,穗岁那眼神让她后怕,而且都五星了,再难吃能难吃到哪里去。
应洵之揉了揉眼,看上去还困,“行,我让他们拿最难吃的给你。”
苏墨桥:“……。”
穗岁:“……。”
苏墨桥收拾完自己抱着电脑坐上餐桌是十分钟后,穗岁应该很早就坐在她对面等应洵之,她特意将包子拿出来放到盘子上移到她身边的座位。
苏墨桥确实饿了,咬了一口三明治,第一口就皱眉,有点硬,就着燕麦牛奶吞了下去,看了一眼桌子上五花八门的餐食,水晶饺,生煎包,黄金糕,蟹小笼……不是吧,真的都拿了难吃的?怎么看都不像啊,她怎么运气这么好第一个就中招。
正犹豫夹哪个时,身旁一双筷子夹了一个黄澄澄的留着蟹油的小笼放进她碗里,“放心,最难吃里的最不难吃的。”
像是为了证明似的,应洵之接着也夹了一个放进自己碗里,对面穗岁紧抿着唇推过她身旁的碟子,“阿洵,吃这个吧,也是蟹肉陷的,里面还有虾肉三鲜,我刚吃了一个,现在趁热吃刚刚好。”
“放那,我这放不下。”
穗岁:“……。”
苏墨桥看着几乎都在她面前堆满的,在他那就两三道碟子的桌面,默默捡起筷子,低下头,加快了嘴里的速度。
吃完下楼,学校大巴车已经等在门口,华清学生并不住这个酒店,穗岁跟他们一块上车出发,林虞在座位上看到穗岁时,眼神顿了一下,略有深意。
因为当时穗岁是跟着应洵之上来的,从应洵之偶尔的回应里能听出他俩交情不浅。
苏墨桥没管林虞,看着从电脑传过来的手机上的资料在靠后一排的过道位置坐下。
应洵之似乎没睡够,直接上车在第一排就躺倒,穗岁紧挨跟着他身旁坐下,后来上车的李老师看到应洵之带着卫衣帽补觉,欲言又止地坐另一边去了。
车子不过十分钟就到达,苏墨桥看完了最后一页,揉揉酸痛的脖子,扫了车上一眼才感觉车上其他三人看上去不像参加比赛的,更像来郊游。
已经是12月中下旬,一下车冬日的风迎面而来,冷冽干涩,苏墨桥眯着眼拢了拢围巾,看了眼前方被带队老师围着的男生,跟在后头一起走进津市高级一中。
“你昨晚去哪了,12点多怎么都不在房间?”她俩在队伍最后,林虞拉住苏墨桥问。
“你去我房间干什么?”苏墨桥不答反问。
“还你房卡,昨天不小心带走的。”
苏墨桥接过一句话没说就径直往前走。
到候场室时,另外五十几名学生基本已经到场,围着一张圆桌坐一块的明显是同校生,在场各位看见应洵之时,场中的讨论练习声明显静了一瞬。
应洵之脚步没停,旁若无人地朝教室后面走去,剩下几人跟上,穗岁被李老师以不是同校生为由赶到他们自己学校桌。
刚落座,工作人员进来喊名字,每八个一组,共八组,组员随机。
五组比赛不同房间不同老师同时进行。
上午比的是辩论赛,4V4,比完当场出成绩,要是分数太低,很多学生会选择直接退赛返校。
20分钟后,喊完第六组的名字时,场中只剩下两组人。
巧的是京清三人和华清三人都在场上。
第七组喊完学生上台,只剩京清三人和穗岁以及另外几名学生。
苏墨桥转头看了眼男生,他依旧靠背椅抱臂低头阖眼休息,事不关己的模样,反倒是一旁的李老师坐立难安,临到这时又把应洵之叫到教室门口走廊。
苏墨桥不理解,往常也没见李老师那么紧张,一上午已经拉着应洵之说了不下二十分钟。
李老师看了眼身后,也没管照旧睡眼惺忪的应洵之,压低声音,开门见山,"怎么回事,听说你昨晚让苏墨桥住你那了?"
应洵之靠着栏杆打了个哈欠,表情坦荡,"不信谣不传谣,俩房间隔了十万八千里。"
"我是让你把人家姑娘照顾到你自己房里去的吗?"
"不是吗?"应洵之这时睁眼看她,反问得理直气壮,"我给她监工,还给她答疑,让你心里有底还不好?"
李老师被他这副态度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稳住,"这能是一回事?你一个男生,她一个女生,而且万一……"
应洵之看着她,目光不急不躁,"没有万一,李老师,她也是你看中的人。"
李老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她也知道应洵之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但知道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
毕竟事关学校。
她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数落,"你说说你非要搞这么一出干什么?绕这么大一圈子,我昨晚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想这个事,你说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跟学校交代?"
应洵之一上午已经听了她这句话不下八百遍,好说赖说她都听过,她还这样他也没辙,干脆懒得说靠上瓷砖墙装聋。
李老师看他这样把原本的话咽下去,其实到这她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男生的做法太明显还毫不遮掩,京清附中倒是没有那么不开放,她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只是末了还是得提点一句,“没有下次了啊,你这臭小子最后功劳全给你占了,让老师给你担心。”
看他点头她又说,“包括昨晚的事,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应洵之觉得莫名,笑,"传出去了吗?李老师你跟大家说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今早要去你房间找你看到的。"
"那不就得了。"
"你——"
"李老师,你信我一次。"应洵之语气有几分无奈。
这时工作人员刚好从前门走进开始喊人名,李老师只能叹口气,摇头摆手。
“我还能不信你吗祖宗,不然我当初就不答应了,我主要是担心那小姑娘,反正我只看结果,你保证的要没做到到时候别怪我找你算账。”
应洵之没接话,点了两下头,算作回应。
走到后门口刚好听到在喊人。
“苏墨桥,穗岁,林虞,周林,苏可,林安平,华天,胡肖阳。你们是最后一组,去1号讲演室吧。”
剩下场上的就那么几个,没等喊完就有同学走出教室。
苏墨桥看了眼应洵之,听到自己名字后起身,直觉有什么不对劲,走出一步路,就听见穗岁说,“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少喊了一个人,应洵之。”
“应洵之?去年一等那个?哦我知道,他今年也在吗?好像没什么印象,我数数啊,不对啊就是八个,你们都最后一组了,不会弄错的。”
“你都知道他名字,那你们是不是哪里登记错了……”穗岁还在争论,当事人还无所谓的样子让她更着急。
工作人员打断,很确定,“不可能,一共64名学生,就剩你们8个了,这一目了然啊。”
苏墨桥在原地没动,争吵声一直在打断她的思绪,就快想清楚了,然后有目光落她身上,她与他对视,她停下思考,直觉他是那个答案,果然,他走到她面前。
开口,“没弄错老师,你先带他们过去吧。”
林虞和其他学生在教室门口看了一眼,跟工作人员后面走了。
穗岁冲过来,没搞清楚状况,只是一味着急,“阿洵,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你要不跟你爸……”
“穗岁,你也先过去。”他就没什么要跟她交代的?
“阿洵你……”穗岁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她没有办法离他那么近的人,他却主动走向她。
她忽然就看懂了,一脸不可置信,只觉荒唐至极,眼眶都禁不住气红,“应洵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应洵之没回答,只是插兜看着穗岁,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穗岁无话可说直接冲出教室。
李老师在教室后门看这阵仗叹了口气,然后没好气瞥了眼应洵之也头疼的转身离开。
教室里,空气静了半瞬,苏墨桥在等应洵之先开口,他是先替她把围巾拿下才说的话,“等会儿吵起来会很热,尤其你们组6个女生。”
“你……”她不是想听这个。
“苏墨桥,比赛挺久的,我不等你,你进去我就走了,比完记得好好吃饭,下午团体赛至少两小时。”
“可是……”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到底想听什么,苏墨桥急得拽上他手腕。
“你说过不让我丢脸的吧。那就拿第一,给我看。”
没时间了,他就是不说,他还不让她问,自顾自说完就带她转身过去,手搭上后腰使了点力,然后推了她一把。
这一把,就是他说的办法。他退出,让她上台。
所以李老师那些所有的欲言又止和紧张难安都是为此。
从来就没有三个名额,从来就不去上课,从来就不在群里发言,连装模作样的敷衍都做不到的人,怎么又要不嫌麻烦地演戏,演技精湛到骗过所有人,只为瞒住她一个?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李老师为什么也会同意和他胡闹?
苏墨桥想不明白,脑子很乱,直到上台前一刻她都定不下心,她知道她最后到,其他几人已经抽签决定好正反方,身边站着穗岁,对面站着林虞。
穗岁比她还定不下心,看到她立马激动起来,直接冲下台,不管不顾,对考官老师说,“老师,我身体不舒服,本场我退赛。”
态度坚决到不管众人什么反应,直接撞门而出。
正方少了一名,优势瞬间颠倒。
穗岁宁愿自己没成绩,也不想看苏墨桥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每晚21点更
第23章 她撒谎 像你抱他一
苏墨桥叹气, 虽然最后哪队赢是加分项,但是辩论更看重的是个人能力,有时候人少了, 有实力水准的人更能被老师看见。
苏墨桥需要快速调整好自己,三分钟后,比赛照常进行,辩论主题出现在每个人的电脑屏幕前,是全球视野下, 跨文化交融到底是文化入侵还是文化自信。
正方支持文化自信。
这场辩论主题与应洵之当时给她的方向不谋而合,应洵之不在,她需要给学校拿个一等回去,她清楚, 其实她比学校更需要。
这也是应洵之需要给李老师和学校的交代, 她清楚。
苏墨桥身旁两位犹豫着措辞,她和他们对视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于是苏墨桥先拿起话筒, 全英文讲述。
老师们好,我方支持的观点是跨文化交融展示的是文化自信, 文化自信是民族复兴的根基, 新时代中国通过创新传承、多元实践和开放互鉴,书写文化自信新篇章。从文化遗产保护到文化创新, 再到文化开放互鉴, 中华文化在传承中发展,在交流中创新,展现永久魅力与时代风采。在当今全球化的时代浪潮下,坚定文化自信,对于我们传承和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接下来是反方发表观点。
发表观点的是林虞,林虞每年暑假都会出国和爸妈住一段时间,小时候苏墨桥还跟着去过两次,她的口语比苏墨桥更标准她是知道这点的。
三分钟发言下来整体观点也立的住脚,但是有些措辞她需要卡顿一下才能想起接上。
这已经很出乎苏墨桥意料,毕竟林虞的英语成绩有目共睹,苏墨桥不知道林虞这段时间花了多大功夫能做到这样,她只是不免疑惑,她当初拿这个名额不是只为了接近应洵之吗?
有些蛛丝马迹还来不及细想,反方发言结束,轮到正方答辩。
10分钟后,场上主力几乎只剩正方苏墨桥和反方林虞以及对面另一位男生。
倒计时还剩3分钟时男生被苏墨桥的引导性发言带偏,发生一个致命性错误。
他承认了文化入侵是文化自信底气不足根基不稳造成的。等林虞抢过话筒时已经来不及,苏墨桥直接抓住漏洞反驳,最后借此完成漂亮的一对二反击。
结果不出所料,苏墨桥八组第一,总排名1/64,92.5分,拉第二名1.5分。
简单休息后是下午的团体赛,学生只剩42名,6人一组,比赛题目出得很刁钻,类似于怎么在火车越轨时,救下一名小男孩又救下另五名男生,相当于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苏墨桥特意看了一眼考官老师,应洵之给她的资料里这三名她都记得,她心下了然。
组员知道她上午拿了辩论赛第一,自发跟着她的步骤走,苏墨桥最终带组员最快完成了模拟任务,老师给的答案当然是解决不了。
组员们顿时怨声载道,可最终比赛分数出来,他们小组总分第一。
当时各个参赛成员都在候场室等成绩,因为老师说了他们组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所以其他组员对她没摆什么好脸色。
结果成绩一出来同组成员都傻眼,不可置信地看电子大屏一眼又看向坐角落的苏墨桥一眼,最先过来的还是早上和她同组辩论赛的女生,叫苏可。
“苏墨桥,你真的好厉害呀,两场口语都第一诶,可是,可是我们组为什么能拿第一啊?”
闻言赛场上的其他人都看过来,苏墨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该感谢你们的配合,我们组能那么快完成任务还是因为你们当时相信我,内部统一意见就能少浪费很多时间,不是所有的团体赛看重协调沟通能力,因为给出的任务最终目的只是为了解决问题,大家都解决不了那就干脆拒绝无效沟通。”
她顿了顿,说到这不知怎么有些想哭,“答案不在解决问题,而是承认解决不了问题。”
这就是三名考官想看到的,也是应洵之给她看的。
然后有接二连三的同学过来说恭喜,还有同组成员的对不起,她被大家围了好久,被这种氛围带动,有同学邀请她晚上的聚餐,她笑着说明天还有笔试考试就拒绝了。
其实她只是想他了,想快点见到他。
苏墨桥好不容易得空刚要拿上围巾离开,有人拉住她,是苏可,苏可知道她和林虞同校,以为她发现了林虞不在场要去找她就提了一嘴。
说林虞在团体赛里跟另一名学生吵了一架,两人这一项没有分数,林虞当场就离开了。
苏墨桥皱眉道了声谢,林虞的努力她早上看到了,虽然想问她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但此时显然已经不合时宜。
静默半晌,她拿手机发消息,【沉默的康桥:应洵之,我今天拿了两个第一,你在哪里呀?我有话想和你说,我能去找你吗?】
是有太多话,因为比赛搁置横陈在心里。
她想说当时辩论赛没有吵起来,女孩子们都很温柔,好像是她比较凶。
她想说我中午好好吃饭了,这个学校的食堂菜都挺好吃的,她还吃了两大碗白米饭。
她想说我拿第一了,还是两个,但都是因为你,怎么样,我没有给你丢人吧,想对他说的还有好多好多,她得组织一下,不然怕当面讲她会混乱。
当然,最想告诉他的还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可能是拿了第一给她的勇气,可能是那一把借力给的她错觉。
她想,今晚是个表白的好时机。
直到苏墨桥回酒店特意换了身漂亮的裙子,没吃晚饭坐在客厅沙发一直等到晚上八点,也没能等来应洵之的回信。
可能有事在忙,她在纠结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时,先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喂!苏墨桥?我是凌阳州。”他那边声音很嘈杂。
苏墨桥忘记保存他号码,她顿了一下,刚好借机问,“你来津市了?那你们和应洵之现在在一块吗?”
听语气比来电人更着急。
“洵哥?没有。他外婆家在津市,我记得他今晚是要回外婆家吃饭的吧。我们几个现在都在零度酒吧,你要一起来玩吗?那个,林虞也在,她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
苏墨桥想起昨天跟她的争吵,她实在不想再应对,“不了吧,我现在找应洵之有事……”
“林虞也有事!苏墨桥,作为她一起竞赛的同学你也可以来看看她吧,她比赛输了心情不好,而且我们大家都在,唉,她为这次比赛付出挺多的,你不知道,虽然这件事她对不起你,但她现在成绩也没了,你俩闹这么久,也该消气了吧,一个这么犟,一个不肯解释,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你俩好歹坐下来好好聊聊也行啊。”
苏墨桥沉默良久,正好想到也有问题想问林虞,“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苏墨桥嫌麻烦没换衣服,直接裙子外面套了件大羽绒服就出了门,到达零度,已经是半小时后。
零度是清吧,没有吵闹的电子蹦迪音,也没有群魔乱舞的舞池区,苏墨桥一走进就能看见凌阳州站在调酒吧台前,想抢下林虞手里还剩半瓶的威士忌。
“给我吧。”苏墨桥接过酒瓶。
“那我先过去了,我们在里边卡座,有事记得叫。”凌阳州走了。
苏墨桥在林虞旁边的高脚凳坐下,服务员过来问她想喝什么,她摇摇头,林虞支着头,先从头到脚看了她的穿搭,又往她后面确认了一下什么。
才问,“应洵之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是我有事要问你。”
“问什么?下午比赛的事?这不重要。桥桥,有件更重要的事,你知道吗?应洵之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我本来以为那个人是你。但你没戴上,所以那个人又不是你。”
“你喝醉了,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
“你不知道吗?他喜欢的人是穗岁。”林虞支起东倒西歪的身子,往空酒杯里倒了半杯黄色液体。
继续道,“昨天半夜我去找你的时候,正好碰见应洵之从电梯出来,我在电梯口抽烟,他带着棒球帽,我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但他没看见我,直接出门走了,我想跟他说会儿话就等在那,就一根烟的功夫,他回来了,我看他手上多了根发圈,酒红色,还带着字母S,我想这是什么直男审美,我又想这个S是谁,在穗岁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给你的。”
“可是你没见过对不对?”林虞透过朦胧灯光盯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
“那你又见过她戴上了?”苏墨桥不动声色反问。
“没有,但我看见他们抱在一起了,酒店里,穗岁哭的很凶,应洵之应该是在哄他。”
“像你抱他一样吗?”
“你看见了?”下意识反应做不得假,林虞没有说,不是,是拥抱,情人间的拥抱你懂吗?
只是问了这样一句。苏墨桥松口气然后沉默点头。
然后林虞笑了,笑得悲凉,她从没见过她脸上的这种神情,“昨天凌阳州跟他说了他们过来玩,我以为他也会来,可他还是跟穗岁回他外婆家吃饭了。”
刚才凌阳州也在电话里说了,苏墨桥后知后觉想起有这么一回事,昨晚穗岁当着她面说过的,所以他没时间看手机。
是她忘了,只是回外婆家吃饭而已,因为她们是邻居,没关系。她想这么开口安慰林虞,可她自己呢?
“竞赛我尽力了,做再多也没用,他还是看不见我,喜欢一个人真挺累的,但我那时候又没办法停下来。所以一开始就用错了办法,到后面越错越多,还害得你伤心难过,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了,就到这里了,因为我不打算喜欢他了。”
林虞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认真看向她,还有话要说。
“所以我们和好吧桥桥,如果我不喜欢应洵之,如果我对凌阳州坦白,你是会回来的对不对?”
早一点该多好,起码在昨天她们吵的那一架之前,昨天还口口声声要她离开他,只是害怕她说出真相。
怎么就一天而已,苏墨桥不明白,她不觉得林虞的喜欢比她少,就一次竞赛失败一个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拥抱和发绳怎么就能忽然不喜欢了,感情是能说变就变的吗?
“你是利用完凌阳州又想利用我吗?”苏墨桥抿抿唇还是开了口,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林虞忽然觉得好笑,真得笑出声,抿了一口威士忌。
“你知道下午我为什么和那女生吵起来吗?她说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做事不计较后果,即使得到了也会毁掉,可是林虞想要,就得到,抢也好,骗也好,我以前不就这样吗?后来想想她说的也没错,毕竟感情这事就不行,靠欺骗凌阳州,利用凌阳州是行不通的,所以对不起啊,凌阳州,我确实没办法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明显不是对苏墨桥说的。
苏墨桥抬眼,猛然看见林虞不知何时拿着的手机,看语音输入长度应该是她刚问完那个问题的时候。
林虞放下手机,专注地看着她,很认真,“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桥桥?”
苏墨桥掩下眸子里的震惊,她觉得今晚的林虞好奇怪,但她想不到什么原因,良久,才不答反问,“虞虞,你参加竞赛究竟是为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你和我之间,唯一的欺瞒和矛盾,只要你不骗我,亲口告诉我,我们就和好。
虞虞,回答我。
苏墨桥盯着她,一瞬不瞬,空气静了2秒,她听见她说,“……应洵之啊。”
撒谎。
她一眼就看穿。
但苏墨桥没拆穿,没有失望的情绪,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又看向她身后走过来的凌阳州,“你们聊完记得把她送回酒店,我明天还有考试,记得帮我和付终然他们打声招呼,我就先回去了。”
她没理林虞身后的呼喊。
苏墨桥只是需要一个能静下心来好好思考的时间和空间,于是她是走回去的。
一天时间发生了太多,有些蛛丝马迹在露了个头以后又钻回去,她摸不着,看不清,总觉得真相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但她不敢去打开那个潘多拉盒子,但人总是这样,因为好奇不怕惹伤,一身伤以后又止不住后悔。
回到顶层,刷卡开门,房间灯都亮着,空气保持着24小时恒温恒湿,但是那个人没回来。她心里清楚。
等苏墨桥吃完外卖,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手机亮起,她急忙点开【Y:有事先走,套房长期不用搬,明天好好考】
苏墨桥飞快打字,害怕他错过那么几秒就不回复,【沉默的康桥:什么事呀?很要紧吗?那我回去以后我们能在学校见一面吗?】
直到后面两天笔试结束,苏墨桥收拾行李,将那条蓝色系带小心绑好放进箱子里离开的时候,都没有收到他的回复。
作者有话说:
抱歉 昨天两章有修改 另外 林虞真的喜欢应洵之吗
第24章 是利用 为苏墨桥,
当晚, 应洵之到外公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车子沿着山路拐了最后一道弯,铁艺大门自动打开, 两盏院灯把门廊照得通明。
老宅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洋楼,三层,青砖灰瓦,院子里那棵银杏少说百年,枝叶遮了小半个前院。
从大门到正厅要走一段碎石路, 路两旁的路灯是旧式的铁艺灯罩,光线柔和,照得台阶上的青苔都看得清楚。
沿途碰见两个佣人,一个在浇花, 一个端着托盘从侧廊经过, 看到他都是微微欠身,“小少爷回来了。”
他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脚步没停, 径自穿过走廊进了客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拢在沙发那一块。外公坐在沙发上,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 头发花白但浓密,朝后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形清瘦但骨架在那里撑着, 坐姿端正, 没有老年人的佝偻之态。脸上的皱纹深而清晰,眉骨高,眼窝微陷,目光却不浑浊,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穿透力。
年轻时大概也是极有风骨的长相, 老了以后那股锐气收了,沉淀成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外公面前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不大。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听到脚步声也没转头,只说了一句,“来了。”
应洵之走过去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看电视,“外婆呢?”
“楼上,等会儿下来。”外公说完停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过来。”
看应洵之起身挪到他旁边的长沙发上外公才调大音量,下巴朝电视抬了抬,“看看。”
应洵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声音和画面重合,是今天白天英语竞赛的现场录像。画面应该是从赛场后方拍的,镜头对准讲台上一个正在演讲的女生,苏墨桥。
他有点印象,脱了外面宽大的外套,今天里头穿了件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裙,头发扎起来,站在讲台上,语速平稳,手势自然。
偶尔低头看一眼稿子,抬头的时候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从容。屏幕下方有赛事信息滚动条——“全国高中组英语演讲辩论赛决赛场次第一场”。
外公靠在沙发靠背上,“今天上午的录像。连拿两场第一,刚刚结束的第二场也是第一。”
应洵之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同样将上身靠到沙发背上,还挺像回事。
“我让人从教委那边拿的,”外公解释了一句,“之前底下的人正好在。本来是想看你这小子的,结果倒好。”
应洵之不意外。外公早年在教育系统里待了大半辈子,从教育厅到教育部,退下来之前的位置不低,手底下的人遍布各级单位,要调一份竞赛录像比谁都方便。
谁见了黎怀远不得说一句黎老好。
“这姑娘挺厉害,听说也是你们学校的?”外公目光还落在电视上,“台风稳,发音也好,临场反应快。第一场结束评委提问的时候,有个问题挺刁的,她想了不到五秒就开始答了,答得还全都在点上。”
他顿了一下,别有意味,“有点去年你那味道。”
应洵之哪能听不出来,像吗?明明就是她自己。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看手机,多亏穗岁,从一大早就开始发疯,缠着他问东问西,他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她哄回去,现下才总算不用让她跟着来老宅。
至于苏墨桥那边发来的消息,他大概扫了一眼,知道她进了决赛,也知道结果应该不会差,就没细看。
结果他不意外。他要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李老师一开始就不会同意。
外公看他半天不说话,也没追问。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话题,“穗岁呢?今天怎么不过来了?她前两周不是还念叨着要来吃你外婆做的糖醋排骨?”
应洵之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他外公明知故问,他就跟着睁眼说瞎话,“今天忙,没让她来。”
“忙?”外公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目光终于从电视上移开,落在他这个孙子脸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很明显,他有答案,只是想看他怎么回答,“她是因为电视上这个小姑娘才闹脾气不来的吧。”
应洵之没有否认,也懒得解释,继续装,“可能吧。”
然后听他外公哼笑一声,“臭小子,好久没下了,来一盘。”
“外公今天输了可不能耍赖。”应洵之应了声,看他点头才起身,跟着他走到隔壁书房,两个人相对坐下,外公执黑,他执白。
第一颗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而沉稳。
下了不到十手,外公的声音响起来,“所以英语竞赛那个事,你是为了她放弃的?”
应洵之落子的手没有停顿,白子稳稳地放在一个角上,“她好闺蜜,我好兄弟心上人,把她名额抢了,她甩了她一巴掌然后自己还哭了。”
“人家闺蜜的事,你管这个闲事做什么?”
“就我在,没人帮她说话。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应洵之落子的速度慢了一拍,“你说我怎么搞。”
外公在棋盘上落了一颗黑子,然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因为这个,你就把竞赛名额让出去了?”
应洵之低头看棋盘,注意力全在上头,丝毫没被影响,“外公忘了?去年我都拿过一次。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吧。”
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是狂妄到没边的蠢货,要么是真的站在不需要靠这种荣誉证明自己的位置上。
可这小子就是后者。
他出生在这个家里,从小到大的履历表上缺的从来不是荣誉和奖项,那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挤破头去争的东西,可对他来说顶多是装饰。
他不需要靠竞赛成绩去敲大学的门,不需要靠奖项给自己的简历镀金。他的起点,已经是别人家庭三辈子的终点。
外公没有反驳他这句话,但也没有就此放过他。他落的这颗黑子,把白棋的一个角堵死了,“小子,没有别的原因?”
应洵之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落下白子,吃了外公一颗黑子。
“有。”应洵之老实答,“外公,今年可是我爸,你女婿刚升上去的第一年。”
他把那颗被吃掉的黑子放在棋盘边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四九城里,教育系统一把手。这个位置今年只有一个,他上了,别人就没法上。”
外公落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把黑子放回了棋盒里,往后靠了靠,看着他,“继续说。”
“这次竞赛的三个主考官之一,资历够,背景也有,今年本来是有机会往上走一步的,就是教育局那个位置,可他没选上,因为我爸上了。”
应洵之说到这里,才抬起头看了外公一眼。
“我去参加竞赛,不管我发挥怎么样,一等一定是我的,哪怕我摆烂,主考官只要随便在跟别人闲聊的时候说一句应处的儿子确实优秀,底下的人就会自动理解成他想表达的意思。他只需要提一嘴我的身份,所有人都会觉得我这一等是靠我爸拿的。”
不管是为表忠心的投名状,还是敲打试探威胁的点到为止。
“哪怕我确实是靠自己拿的。”
“但是谁在乎?”
客厅电视里的竞赛录像已经播到第二场,苏墨桥正在回答评委的最后一个问题,声音清清亮亮的。
外公的手指在棋盒边缘有节奏地敲了两下,然后问,“学校那边呢?”
“学校一早就定了我名额。我去说退赛没有用,教务那帮人精得很,我知道的事他们也知道,他们就是奔着一等去的。不管是我的还是谁的,对他们来说都是成绩。他们不关心我和我爸会处在一个什么尴尬的位置上。”
应洵之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因为陷入僵局的棋局,还是说话内容上就已经透露出他在这件事上花了多少的心思。
“而且外公你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往外说。我总不能比赛还没开始就跑到校领导面前说主考官可能会因为我爸的关系给我走后门,所以我不能参赛吧?空口无凭,谁会信?就算有人信了,传出去也是我和我爸在主动挑事。”
“但苏墨桥不一样。”
“第一,她是凭自己的实力被李老师推荐上去的,林虞把她换掉之前,学校认可她。第二,她被抢了名额,我不去闹学校,我只跟李老师说,我有办法保证学校这一等拿得到,只需要她把名额还给苏墨桥。李老师本来一直对这件事就有心结,她心疼苏墨桥,也觉得不公平,我的条件她自然会答应。”
“反正对学校来说,只要最后拿第一的人从我们学校出去,是谁都无所谓。一等还是那个一等,荣誉还是那个荣誉。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他说完觉得渴,才端起棋局旁边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有点苦,还是喝不惯,皱眉又放下。
外公叫来佣人给他换白茶,然后又问,“这事你爸知道没?”
应洵之喝了一大口,“不知道。”
“猜到了。”外公的语气里没有意外,“你爸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铁血手腕,雷霆风格,你以为他会怕别人说几句闲话?”
“到了他那个级别,什么风浪没见过。底下的人想拿你做文章又能怎么样?弹劾?举报?舆论?应崇礼要是能被这种事撼动分毫,他走不到今天。”
“他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小子,你非要替他绕这么大一圈,说到底是你自己在替他操心,不过你和你爸这点倒一样。”
应洵之笑,“不然怎么会是应处儿子?”
“你还是我孙子呢!净为别人瞎担心。”
应洵之不置可否,得承认,走到如今,利用也好欺瞒也罢,最后结果总归是一箭三雕,为学校,为苏墨桥,更为他自己。
既然是共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明天不是还有笔试,你就这么有把握?”外公又问了一嘴。
应洵之觉得他担心多余,“平时考试成绩都比我高的人,外公你说呢?”
外公看他信誓旦旦那样,忽然来了点兴趣,“那个女孩,叫苏墨桥?”
应洵之顿了一下,他以为他知道,“嗯。”
“好名字。”外公拿起一颗黑子在手里转了两圈,“墨桥,墨是书墨,桥是渡桥。她父母应该读过不少书,名字起得讲究。”
然后把那颗黑子落在棋盘上,补了一句,“我看那小姑娘长得也端正,落落大方的,台风真不错,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看人。”
应洵之不好奇也不在意,跟着落了一颗白子。
外公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对他的避而不谈不满意,找了个更刁钻的问题,“所以外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非她不可?”
事实如此,要不是苏墨桥把这棋盘活,他还真有点骑虎难下。
应洵之抬头对上外公的目光,停了两秒,然后笑,是真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话看上去是在问棋局,“外公,你这是给我挖坑呢。”
“你跳不跳是你的事,我挖不挖是我的事,”外公也笑了一下,低头落子,“臭小子,你还没回答我。”
“这姑娘挺有意思的。”不算否认,但回答语气又随意得很,没有刻意回避,就把暧昧陈述为一个客观事实,“就事论事,人聪明,有韧性,那天她站在林虞面前,眼眶红成那样,愣是一滴眼泪没掉。”
外公顺势推舟,“那你确实该好好谢谢人家小姑娘。毕竟人家替你扛了这么大一件事。”
“改天叫她来家里吃顿饭。”外公拍案而定,“你外婆手艺好,让她露两手,人家小姑娘在外面比赛吃了两天食堂,也该吃顿好的。”
应洵之哪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见了他俩老,这一顿饭吃下来性质可就变了。
他带回家的姑娘,不管是以什么名义来的,在这个家里都会被赋予一层额外的含义。
但他还是笑,落下一颗白子,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得看她愿不愿意来。不过外公您要是挑好时间,我跟她说一声。”
“你啊你。”外公点点他,然后把那颗黑子落在了一个看似稳妥的位置上,将白棋的一条龙围堵住。
上钩了,应洵之的下一颗棋直接切断了这条看似无关紧要的通道。
外公低头看了好一阵棋盘,才看明白反应过来,赌气似的把手里的那颗黑子放回棋盒里,“不下了。”
应洵之明知故问, “怎么?”
“再下下去也是输。你这步棋落在这,我后面再走三步就是死局。“外公靠在沙发靠背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七分欣赏三分无奈,“你外婆总说你下棋的路数跟我一模一样。我看不像,你比我有耐心,野心还大。我是走到哪儿算哪儿,你是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后面十步。”
应洵之也放下了手里的棋子,把棋盘上的白子一颗一颗拾回棋盒里,早就习惯丝毫不意外,“又要耍赖了外公?”
“你都没跟我打赌耍什么赖,先去吃饭,饿着肚子脑子都不够用。”
应洵之摇头扶额,没话说也没辙,经过客厅的时候,电视屏幕上刚好放完苏墨桥最后的团体赛讲演。
心想,啧,难怪,外公这么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一个两个的都是骗子
第25章 转学了 不要什么人
周四到校, 校长在大课间时特意全校广播,内容言简意赅就三句话。
首先祝贺了苏墨桥摘取英竞一等,其次呼吁学生向苏同学好好学习, 再次科普学生早恋危害,校方将严抓严打。
这则广播在原定两名学生同时因故退赛的消息传到学校后颇有欲盖弥彰的味道,但毕竟不知真实原委,校方又严防死守,学生想借题发挥也没图没真相。
苏墨桥并不关心这些, 她到校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黎莜,“黎莜,谷雨怎么没来上课?”
陈黎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 “她转学了。”
陈黎莜是不知道原因的, 但苏墨桥知道,她明明说过让她等她回来, 她竟然连一个短信都不发给她就一走了之。
后来她在操场上体育课时遇见过5班那个男生, 是那个男生先冲上来问她的。
“你知道谷雨转去哪个学校了吗?她们连家都搬了,我给她发微信打电话发现她都把我拉黑了, 你是她好朋友吧?你……”
苏墨桥也想问这些问题, 但她要装作自己知道的样子,“你和那个女生运动会那天在教室里, 你们班主任上来前是她提的醒。”
她看到他身后那个女生一直朝这边看过来, 忽然就笑了,笑得还挺甜,把男生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拂开,这个动作故意让那个女生看见了。
“回去吧,因为她就是不想看见你, 所以才连家都搬走了,不要去打扰她,我也不会告诉你她去哪了。”
男生又冲上来,这次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她肩,苏墨桥吃痛,“呦呦呦,干什么呢?苏妹妹都拒绝你了怎么还想来硬的不成?”
肩上重量消失,苏墨桥得以扭头看来人,她以为就付终然一个,想不到来了有三人,她又确认一眼,他不在。
付终然捞着男生的肩在说什么,荣南辞过来,“桥妹,没事吧?你说你没事对他笑这么甜做什么,你以为你礼貌人家直接来非分之想懂不?”
苏墨桥刚想开口付终然押着男生过来道歉,听他对不起说完苏墨桥才问,“你们怎么来啦?这节不是你们的体育课呀?”
这节课操场上就只有两个班,人不多,但也有不少目光若有似无朝这飘过来。
荣南辞不答反问,“桥妹你前两天怎么不跟我们一块玩?都没提前祝你拿英竞一等,凌阳州说你什么都没喝就回去了。”
付终然凑上来,笑得别有深意,“那天洵哥也没来,你俩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干什么去了!”
“你是不是傻,那天洵哥都说了回外婆家吃饭,桥妹肯定是看洵哥不在才走的呗。”
苏墨桥终于问出了早就想问的,“应洵之还没回学校吗?”
奈何付终然只问自己关心的,“我说你俩到底啥情况啊,酒店还住同一间房,上次运动会的事都没来得及问。”
荣南辞撞了一下他肩,“哪有你这么问一小姑娘的,你应该直接问进展到哪一步了。”
身后凌阳州抱着篮球过来,“你们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洵哥家里他外公前两天手术,所以一直在津市没回来。”
苏墨桥看到凌阳州还是挺尴尬的,凌阳州不管,干脆又凑近了,“林虞今天没来学校,你那天跟她聊了那么久,所以你知道林虞到底喜欢谁吗?”
苏墨桥:“……。”
“看来是知道了。我比不上那个男的吗?她都愿意用我气他,难道不是因为我比他好?是这学校的吗?这学校我看了一圈她能看上的比我好的也就洵哥了。”
苏墨桥:“……。”
凌阳州震惊:“看来真是我们学校的,她喜欢洵哥我就认了,可她怎么能喜欢比我还差的,她还说是故意接近我,接近我不就说明那个人在我身边吗?难不成是那两个?”
被指名道姓的两个人。
付终然:“……。”
荣南辞:“……。”
苏墨桥为难,“你当着他们面这样说不太好吧?”
凌阳州更震惊,“卧槽,那不可能是沈逸吧?虽然沈逸比我帅比我高比我体贴了那么一点,但沈逸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啊,我记得他喜欢你这种清纯可爱的,而且他俩站一起一点都不搭啊。”
话落,凌阳州被连踹两脚,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作案后跑远的两人,先不忙着计较,把要紧事干了。
“他们都走了你总能跟我说了吧,过两天就是洵哥生日,我都在纠结要不要叫林虞来,叫了顺便可以观察她到底跟谁走得近,但我又怕真看到那一幕会忍不住,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多煎熬,问什么她就是不说。”
苏墨桥抓住了重点,“你们都要去给他过生日?”
“洵哥没跟你说?我们是想搞个惊喜来着,偷偷摸摸去他家里吓他一跳,扯远了,你要来我给你地址,但你先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苏墨桥知道应洵之生日,全校女生估计一半以上都知道,她没想过跟他们一块去,但很想送点东西给他。
她有些动摇,凌阳州不说话只是眼神示意,苏墨桥看懂了,对这件事情她爱莫能助,不为所动,“那我去问付终然吧。”
凌阳州叹了一口气,拉住她,“你们女生真的铁石心肠,行吧不说就不说,她要玩我我也乐意,爱情的苦不好受,你个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哥帮你一把吧。”
苏墨桥:“……。”
应洵之生日在12月24日,每年的平安夜,很好记。
所以她记得高一那一年,拿着苹果想趁人不注意塞他书桌里时,发现不仅书桌里,他桌上凳子上都被堆满了苹果和礼物。
最后礼物都被放进失物招领室,苹果进了垃圾桶里。苏墨桥那时候只庆幸自己没送出去。
但是今年不一样。
周末特意去学做了蛋糕,苏墨桥打算周四晚上再去找他,刚好和凌阳州他们错开时间。
凌阳州微信上给她发了一个地名“琴玺”,苏墨桥在手机地图上输入名字,显示地址在二环,是北城寸土寸金地带的核心坐标,如果是高层,应该可以俯瞰整个四九城。
苏墨桥到站下车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放学到家即使立马做蛋糕也因为不熟练浪费了不少时间,好在成品看上去没有那么糟糕。
小区入口是建筑一体化的先锋构筑物,直接水庭隔断,没有任何突兀的阻拦物,她犹豫了一下,立马有身穿制服的人过来,“外卖直接放门卫,留下地址我们会送上楼的。”
苏墨桥捧着蛋糕盒有些局促,“……我是来找人的。”
“你联系过户主了吗?”安保其实态度挺好的。
“我刚给他打电话了,但他没接。”苏墨桥顿了一下,尴尬道,“你可以联系他一下吗?我是应洵之的同学。”
“又是找洵少的?你叫什么?我帮你联系一下内线。”
苏墨桥报上自己名字,一分钟后,他过来,“是洵少朋友接的,她等会儿下来。你可以在接待室坐一会儿。”
“不用不用,谢谢。我站这等会儿吧。”
苏墨桥站到避风处的一个雕塑后面,时不时探头,因为她这视线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