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抑郁症 你就一辈子
酒吧门口, 林虞一把拽住要闯红灯的苏墨桥,“你朝我发什么脾气?让你生气伤心的人是我吗?怎么不去对那两个人发火?还非要拦着我出头,我去教训人你道什么歉, 见了应洵之你就只会低头说对不起吗?你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他?”
身边的女生没什么反应,任她拉着。
林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怕吓到她又只能放轻了声音。
“桥桥,你知道的,我有仇必报, 锱铢必较,我看不惯那些欺负你的人,所以你说不出口的,做不出来的都交给我好吗?为什么拦着我不让说?你离开他不就怕我伤害他吗?可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知道的, 但是有区别吗?他都不在乎你了,你也看到了, 我说再多他都无动于衷。”
红灯变绿, 身后行人推着她们往前,苏墨桥还是不说话, 如同木偶一般任她牵引, 林虞继续自顾自。
“可你看看我,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 我现在已经变得比以前更好了, 我会听你话的,你刚刚让我走我不就立马走了吗?”
女生穿过马路后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林虞这才发现了她的异常,她身后就是疾速的车流, 跟上次分开时一样,不说话不看她,林虞心头涌起应激般的恐慌。
她想上前抱住她,却在看到她异常苍白的脸和满头的冷汗时,被定在原地。
她该做些什么,她得做些什么。
林虞紧张不安地握住她手,发现她整个人都在抖,她立马拥住她,终于听她小声在喊,像求救,“水,水。”
“好,旁边就是便利店,很快,桥桥,你在原地别动,我马上。”
等林虞最快速度结完账冲出来,马路边已经围满了人,她大脑一片空白,冲过去。
下一秒,世界像被猛地抽走了声音,视线措不及防闯入的躺在地上的女孩,一动不动,像个安静易碎的洋娃娃,和两年前厕所自残的那一幕重合。
她呼吸一滞,继而忍不住崩溃大喊,“打120,愣着干嘛,快打120啊!”
夜很漫长,像没有尽头。
已经过零点了,病房没开灯,因为床上少女正熟睡,林虞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静静望着。
时不时紧皱的眉头她要及时抚平,她想起医生说的话,低血糖引发的暂时性晕厥,她不理解,低血糖会让人脸色这么白吗?也会让人深陷梦魇里一直出不来吗?
梦里有什么让她害怕成这样?有比她还可怕吗?
只可惜她进不去她的梦里,不然也能把那个怪物吓跑了。
所以她只能轻轻伸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又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她怎么反倒更害怕了?都开始小声地断续地喊应洵之了。
慌乱之下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手足无措地退开,“好好好,我叫应洵之来,我给他打电话,马上,他马上就来,别怕别怕。”
可是林虞哪来应洵之的电话。
只能一遍遍重复,还不敢靠太近,“他说马上来,桥桥你再等等,没事啊,他快来了,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苏墨桥像是彻底陷入沉睡,林虞重重的呼了口气,感慨,真久违,看她睡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可总不能让她一直生病吧,但又实在舍不得,恬静又温柔的这一面,都已经成典藏纪念版了,怎么都看不够,像是做了良久的挣扎。
她又开口,语气带着诱哄和窃喜,“哄了你这么久,拿点奖励不过分吧。”
说完,她小心又慎重,微微俯下身,在她额头上,缓慢而郑重落下一个晚安的吻。
那十几秒里林虞屏息,生怕呼吸会把她惊醒。
……
翌日下午两点,京清经管学院汇报厅。
宽敞规整的汇报厅内灯火通明,整齐的座椅从台前一直延伸到后方,全场座无虚席。
台上主持人手持话筒,声音清亮地在会场回荡,几句轻松的串场话语示意本场汇报的结束与下个环节的开场。
因着本次汇报主要是经管学院教授的讲座,后面的活动内容不算重点,于是第一排有一部分专业老师和领导提前退场,但是底下第一排最中央坐着的经管学院院长和副院长没走。
完颜在后台补妆,看着手机里五分钟前发出还未收到回复的短信。
下一刻,耐不住地起身走到舞台入口,有老师过来让她最后确定一下投影内容,她先跟着过去,等到上台第一排最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她只能先调整好自己,扬起笑容一步步走上台阶。
主持人退场时把话筒递给了完颜,会场灯光调暗,她试了一下麦,话筒传出声音。
“大家好,我是英语专业大一新生完颜,目前也是青协组织部的一名新加入的干事,很荣幸能在经管学院登台做这次活动汇报,想必不少学生在前两天也参与过我们青协筹备的校园活动,因为我觉得台下坐着的有些学生很眼熟,在这里要先感谢各位积极参与我们的捐赠和公益计划,当然我们也希望通过青协这个平台,能将这种传统一直延续下去,此次汇报主要也是想向大家公示捐赠结果和去向,当然还包括了活动内容,照片记录了不少有趣的互动,没准下一张就有你身边人的出镜,那就不多……”
完颜在讲到最后两句时便示意老师播放ppt,可台下越来越多的哗然声让完颜讲到中途不得不停下。
她费解,应该说没来得及反应,看着第一排坐着的领导们都面面相觑,脸色不佳,完颜才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回头,预感成真,下一瞬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一下子像被扔进无底深渊,毫不夸张。
这是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体会到的感受,震惊茫然失措不解过后,她才意识到该做些什么,她拿起话筒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别,别拍,不是的,都是假的,关掉!都给我关掉!”
可是来不及,应该只过去了半分钟,或许半分钟都没有,她已经听到台下无数道咔嚓咔嚓拍摄声。
把当时在台上孤立无援的她和背后高清大屏上十几个不同男生的亲密照都一同拍了下来,无一例外,照片和台上的女主角都是她,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是先挡住自己还是大屏。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此时的她像犯了极大的错要接受他们的审视和嘲笑,为什么就连她自己的第一反应都是要挡住而不是解释。
对,她可以解释的,比如最后一张,她记得很清楚,就是昨天酒吧房间里那个穿着常服的服务员伸手拉了一把要摔倒的她,虽然借位看起来,就是他们在接吻,背景是一张大床。
所以这要她要怎么说?!
有老师和领导出来维持场面和秩序,陆续让学生退场,她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他们都没听见怎么可以走。
完颜发了疯一样抓过话筒,“不准走!你们都拍了照片,不准走!都给我删掉,这是违法的!”
话筒因为音量过高发出刺耳声音,连带着台下像被无形的手猛地一扯瞬间炸开,快门声议论声更大,如潮水般涌来。
别人只看到她站在台上光鲜亮丽的威胁,却没看到她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和惨白到透明的脸。
所以就会有人不爽,底下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你做了怎么还不让人说啊,还英语系花呢,我看是交际花差不多。”
紧接着更多的哄笑声传来,都在无形支持和默认这观点,火上浇油,完颜竟然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但她来不及细想,正要反驳立马被人夺走了话筒。
他叔叔,金经院长的声音响彻大厅,“同学们有序离场,今天的事请不要大肆传播,后续学校会调查给出合理结果。”
完颜不同意,但是每个人都像看了场好戏,心满意足地离去,她拦不住,只能全身发抖,疯了一般拽住他,像救命稻草。
“叔叔,都是假的,明显都是借位的!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应洵之知道的,你不信可以叫他来,都是他带我……”
李院长一把夺过话筒赶紧关上,才厉声斥责,“你给我闭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靠关系上台的吗?完颜,这么明显我怎么看不出来?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照片那么清楚,每个男同学还长得都不一样,你该庆幸台下没有照片上的人,就开学一个多月,这里是大学啊,你到底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嫖的!”
完颜被他的话刺激到也开始口不择言,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我没有!你是我叔叔你怎么能不信我!你都说了这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我哪里去认识那么多人,你从小看我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就这几张照片而已叔叔你把我当什么?是你非要我上台!要不是你,我这些照片也根本就没有机会摆到台上来!”
“完颜你——”李院长脸色铁青,气的扬起手要甩过来,下一秒被一只大手攥住,完颜下意识看去,顿时像看到救星,躲到男生身后。
“应洵之,应洵之你快帮我跟叔叔解释一下,你知道的,这些照片其实都是……”
应洵之直接打断,放下了手,“李院,我跟她谈,底下还有老师没走,这样影响不好。”
李院长气的一句话都不说扭头就走。
然后应洵之朝最后一排座椅上方放映室里的人,挥了一下手,刚刚怎么都关不掉的屏幕忽然一下就熄屏,大屏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空气静了有三秒,整个大厅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像对峙。
连挣扎、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他就明摆着。
坦诚到完颜连一句质问都问不出口,反倒开始反思自己是哪里做错,到底从哪里开始的,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自欺欺人的借口,所有蛛丝马迹连成一条线。
她恍然大悟,从梦中惊醒,答案明明近在眼前,是她一叶障目,揭开真相的这一刻如此赤裸裸,都不带一点遮掩。
没有丝毫愧疚,还一脸坦荡,坦荡得让她红了眼睛,于是质问变成了陈述句——
“所以,每天派人接我,到地方又从来见不到你人,每次还都是不同的自称你朋友的人来招待,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这么明摆着的陷阱,我竟然跳了一次又一次,真可笑啊,你找人拍照的时候,那么近的距离我都毫无察觉,是不是很多次你也觉得我蠢得离谱?”
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又干脆擦掉,“我还真傻,每次只要你找我,我就一定会去,说不定呢?我想的是,说不定你这次就有时间陪我了。所以我从来就没想过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那次高尔夫球场,那个叫阿辉的男生跟我说了这句话,他说下次别打高尔夫了,没有天赋的人是很难学会的,发力不准最后只有自己一身伤,下次打保龄吧最适合我。我最讨厌指手画脚的人,所以那天我直接自己一个人走了,反正你也不在乎我。”
眼泪怎么都擦不完,又干脆放弃,“原来你那么多朋友里只有他才是在乎我的那一个,我现在懂了,那家球场是你家的吧。所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要所有人都陪着我演戏,就是那天吧?那天那么大张旗鼓接我,让学校里的人都以为你在追我。”
完颜说到最后声音都已经破音,而他只是站在原地等她发泄完,等待时又像彻底的漠然,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听,显得她像一场无人观看的闹剧。
好歹他还是在听的,起码还停了很久,看她终于说完,应洵之才回答,“完颜,我只是把你曾经做过的又还给你。”
她发疯那么久,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说到底,还是为了她,可怎么偏偏就是她?!
完颜实在不理解,“应洵之,你为了她就这么毁掉我,你知不知道我高中玩她跟玩蝼蚁一样啊,为了一个蝼蚁有必要你这么大费周章吗?可就是这么讽刺,你可能都不相信,从小到大你是我真真正正喜欢过的第一个人啊,没别人了。”
应洵之依旧无动于衷,他看得出来,但他不上心,从头到尾他也没给过她什么承诺,连点出格的举动都没有。
所以他说,“我知道,感情上你是个好姑娘,家世清白,私生活干净,一开始我没法从这点做文章,所以为了拍这些照片花了挺多功夫,但是你也承认了,做的那些事情让她受了很多委屈,流言不加诸在自己身上只会认为无关痛痒,我现在说这些是因为你能感同身受,所以你想想,我不在的那两年,她过得多辛苦。”
完颜听不到他后面的话,只是被一开始的三个字震住,他知道?他知道竟然还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利用她对他的真心和感情大方承认毁掉她的计划。
太可笑太荒谬了,完颜站不住倒退几步,为她的愚蠢天真,原来从头到尾,是她不肯清醒,应洵之最绝的明明是这一招才对,让她知道迟来的清醒,比一开始的绝望都要疼。
身体到痛苦极限是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的,完颜收起了伤痕累累双手捧着在祈求他回头的真心,尽管竭力装作的镇定和从容有些迟,但起码能给她保留最后的体面。
“所以你做这些是在弥补吗?别自以为是了,一整个高中都是侩子手,你要真这么替她委屈,你就应该把全校的人都像对我一样对他们来一遍!”
可他又这样,说软的说硬的,给真心给威胁统统都是漠视,等她歇斯底里在嘶吼里耗尽力气,等她又一次把话说完,然后拿出几张申请单,就轻飘飘揭过,话锋一转。
“要找和国内京清差不多的,国外就这么几所大学,决定好,你可以直接过去办理入学。”
她的委屈埋怨不甘痛苦悔恨他一点都看不见吗?
完颜近乎崩溃地吼出来,“这就是你说的礼物?!那条红发带呢?我为什么非要出国?为什么退学的是我!你是不是陪我演太久了应洵之,这算什么?算补偿吗?我不接受!你要弥补我就该跟我一块走!”
说完完颜冲上来发疯地把那些单子全部撕碎,她知道他不会走,所以毫无用处,此刻洋洋洒洒的碎片像极了她所有的不堪。
应洵之也没拦着,每次都是等她发泄完,这点真是给足了耐心,也不说辩解,毕竟两个人半斤八两,都做得挺脏的,这点他承认,所以给她准备了后路。
说的这句话不是强迫而是让她认清现实,“如果不是当初你花钱买了我们聚餐照片的热度,没有在朋友圈发那些暧昧不清的照片,现在事态不会这么不可控,完颜,走到这一步你该清醒了,出国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完颜破罐子破摔,“应洵之,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我留退路吧,该清醒的是你!做了这么多,你以为我走就能结束了吗?你连苏墨桥昨晚晕倒现在还躺在病床上都不知道!你做这些指望给谁看?!”
“什么意思?”应洵之一顿,确认她没有说谎,等不及她回答便不再看她,飞快低头拨号。
怎么就这一句话就能让她对着发了半天疯还无动于衷的人的脸上,出现那种名叫担心的神情。
“这就心疼了?别急,还有你更心疼的呢!”
应洵之没空搭理她,昨天不还硬生硬气跟他吵架吗?闹着要分开,怎么一放手她就住院了,手机被攥的发烫,耳边漫长的等待音被无限拉长。
完颜不经意看到了那张通话界面的背景照,两人穿着高中校服,女生被男生校服盖住,她看了一年多苏墨桥穿校服的样子,就算遮住脸她都能认得一清二楚,不会错认的。
完颜这下真的被刺激到失了理智,失控地夺过手机就摔在地上,屏幕顿时四分五裂,电话打不通已经被自动掐断了。
屏幕上的照片消失,像完颜的错觉,下一秒高大身影逼近,按住她肩膀又重重抵上墙,身体的剧痛又告诉她这一切不是错觉,她艰难喘息,无视男生可怖的脸色,眼角掉下泪,嘴角却上扬。
她迫不及待要看他反应了,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一无所有,“你不知道吧?……她得过抑郁症。”
如她所愿肩上的力道陡然一松,她喘息着,满脸涨红,眼睛却紧盯欣赏着男生的表情,兴奋又癫狂,她继续加码。
“高三整整休学了半年,你猜她为什么昨天出了酒吧就晕倒?你没发现她手里有道很深很长的疤吗?你不好奇怎么弄的?自残啊多明显,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啊啧啧。”
找到他的命门便如有神助,最后落下平静一句,击溃所有对峙,完颜终于拉下他,两败俱伤。
“你就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吧,应洵之。”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女鹅说不出口的呀,也是他俩矛盾的根源。
还没到虐应狗的时机,毕竟他其实没做错,所有的都是完颜故意在女鹅面前的自导自演,除了第一次去接她,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嘛,可以倒回去看前面的伏笔,女鹅亲眼见到过的也就是第一次接她,剩下应狗其实都没有出现或者回应过任何。
包括朋友圈,更不可能是他本人,应狗知道她打着自己的幌子,这也是他的目的,完颜是为了测试应狗看到这些的反应,同时也享受这种模棱两可被当作应狗对象的吹捧,照片还都是和应狗朋友拍的,其中也有他朋友的引导。
应狗也是气女鹅什么都不肯说,但他对自己也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顶着被绿的名声也要给女鹅出气,最主要的是应狗现在确实没学会爱人,等到后面虐他就会了,总要调教一下的
第42章 是初吻 接吻都不会
北城901医院。
窗沿浸在冷白日光里, 空气静的发脆。
女生站在窗前,身形单薄的近乎透明,像一只被搁置在光里的旧瓷娃娃。
应洵之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路飙车赶来悬着的心在这一刻落地。
刚停下的脚步还带着微喘,他克制自己放缓呼吸,他是真怕,莫名的,怕稍重一点她就碎了。
然后关门声惊动了女生, 回头,像只受惊的兔子,她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刺痛他的眼。
他难过受伤不解。
于是猛然阔步上前,几步走到, 然后伸手扣住她后颈, 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下一秒, 吻铺天盖地落下。
失而复得, 愧疚难掩的心绪迫切需要安抚,除此以外, 他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他向来懒得废话, 也顾不上是什么场合就用了当下最直接的方法。
算是预谋已久。
女生自然不理解,一脸受惊呆滞, 来不及避开, 直到她察觉唇上一疼,才偏头躲避,完全是下意识的,却没想被他更紧压进墙,呼吸又瞬间被夺走。
她恍惚间听见男生声音, 似乎还不满于现状,轻啧了声,“张嘴。”
应洵之明显高估了自己,到此好像不只是安抚那么简单了,浅尝辄止不够。
于是他又咬上她的唇,女生吃痛松开,温热带着男性特有的气息就攻城略地,唇齿间的力道又凶又急,连空气都在发烫,他吻得偏执,像要把她这副易碎的样子彻底揉进骨血。
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她又听见他说,“等你两年了,总得让我先拿点利息。”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让女生猛然回神,她挣脱不得,只能不惜牙齿用力,拼命别过脸,男生吃痛松开,口腔尝到血腥。
但他只是唇退开,女生抵上他胸膛使劲,男生纹丝不动,她无可奈何与他对视,刻意忽略他唇上的鲜红。
“应洵之,你清醒点,我是苏墨桥!”
阳光落在她颤抖的眼睫,碎的刺眼,女生呼吸已经乱的不成样子,可哪里都在表现抗拒,唇上的痛远远不及她明显拒绝的这副样子。
“所以呢?想赖账?”
应洵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紧盯她红肿的唇,现在才终于看顺眼些,喉结滚动,不管不顾又要覆下来。
然后余光看到她伸出的手,唇堪堪在距离她的三公分处停住,他理智姗姗来迟,掩下眸中苦涩,偏过脸,距离她手更近。
“打,打一次亲一次。”
应洵之也是快被逼疯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反正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走。
女生看不到他的难过,只是一脸紧张害怕,从没见过他这样,但更多是费解,想不通只能颤着声,“你,你先出去。”
空气在僵持。
两人的姿势半晌没动,女生看不懂男生脸上此刻的表情,太过复杂,刚想再重复一遍,就看他不由分说沉默地拽过她举起的手。
皮肤表层是深浅不一的疤痕。
苏墨桥意识到,她警惕,剧烈挣扎起来,又被他更用力握住,然后听到他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苏墨桥,你真是好样的!”
他以为就完颜说的一道,结果明显是新旧伤,最深的是旧伤,可新伤还错落着四五道。
所以不止生病的事。
“很疼,应洵之,你先放开……”我。
苏墨桥最后一个字在看到他抬起的眼角,泛着明显的红时又自动消音。
紧接着有护士推门进来,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姿势像情侣依偎,虽然看不到男生的脸,但从背影透出来的受伤又很明显。
很奇怪,但她只顿了一下就开口,“35床苏小姐,轮到你了,跟我来吧。”
男生仿若未闻,苏墨桥应了一声又无奈看向他,“我是要去抽血,能放开了吗?”
手一松动她就立马抽身离开,走到一半时女生转头,看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她抿抿唇,出声提醒,“你走吧,我现在……不太想看见你,应洵之。”
房间重新恢复一片寂静。
男生半晌才有了动作,心底冷笑一声,让他走?除非从窗户跳下去。
然后稍显无力颓然靠上墙,烦躁抓了抓头发,自责愧疚涌上来,忍不住又开窗点了支烟。
抽到一半才拿出手机拨了串号码,“帮我查个人,越详细越好,尽快。”
他刚挂断,门被推开,是刚才来过的护士,他撇了一眼她身后,护士这才得以看清他样子,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开口解释。
“她还没抽完,等下就会回来,你,你是她什么人呀?昨天送她来的是另一个女生,她们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我还以为……”
“你叫什么名字?”应洵之将烟吐出窗外,摁灭,然后踱步走近,看了她工作牌一眼。
护士视线刚撞上他,羞怯地就立马低下头,不等她开口,男生拨了个号码,“秦叔,你们医院员工泄露病人隐私怎么处理。”
姓秦的就只有那位副院长,男生一身矜贵气质打出去的电话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护士脸色一下惨白,手中的护理盘劈里啪啦掉一地,她慌乱地蹲下身。
又听男生继续说,“不用,正好有事问您,我现在过来。”
护士赶忙拉住他往外走的衣角,手足无措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把剩下的话对她说完,然后走人。”
小护士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男生一个电话,不过一小时她被开除,连带着整个科室都被要求重新考核工作守则。
应洵之是半小时后回的病房,他推门进去时,小姑娘就撑着手呆呆坐在床沿,又是那副安静易碎的样子。
他回想起刚刚秦叔说的话,受刺激或应激后出现轻微解离状态是病人下意识的自我防御,所以为什么?他看了眼手机,他才离开一小时不到。
“怎么又不穿鞋?”应洵之走过去蹲下身,放轻了动作,还是第一次给人穿有些不熟练,她脚还轻晃,他扣住,其实没舍得用力。
但女生依旧吃痛,反应过来目光才落在他身上,看他又不好好看,像透过他在看其他,她沉默很久,才不确定道,“应洵之,你怎么还没走?”
“刚刚发生什么了吗?”应洵之充耳不闻,有意转移话题。
苏墨桥没力气纠结他了,摇摇头,除了那个护士对她说了奇奇怪怪的话,好像不太重要,于是话题又绕回来了。
她无奈,“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再也不见面了。
她没注意到男生此刻单膝跪地,是仰望她的姿势。
“我没跟完颜在一起,见都没见过几次,就这么倒霉,昨天在酒吧刚好被你碰见,但也是我活该,对你说的话,做的那些事,我他妈也是真有病,打我骂我都认,但别说让我走的话,我不会听。”
意识到自己语气稍显强硬,末了又小心翼翼补充两字,“好吗?”
苏墨桥心想,其实还有的,他开车来接她那次,大张旗鼓到她不想看见都难。
她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当下只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是她住院,“可是我现在没事了,应洵之,我只是有点低血糖,你没必要因为我这样,你总是要离开的。”
然后她看男生自嘲地笑了,“苏墨桥,你在这里,我都不知道我还要去哪。”
当初就是因为得知她的志愿是来这学校,才不惜放弃国外保送,与家族对抗,高三不得已被放逐才错过她这么多事。
应洵之起身,疲惫地揉眉心,“高二我去广州看过你,就是那次知道你的志愿是来京清,也是那次看到你和那个男生拉扯不清,你当初走的那么干脆,我以为你确实打算忘了我和别人重新开始。”
应洵之没说他高三出国的原因,也没说那年在国外被放逐的经历,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难过的点始终只是怕女生真的忘了他。
第一次恋爱没经验,他又是被暗恋的那一方,所以总是后知后觉,高中因为年纪太小和学业没办法回应和承诺她的感情。
大学因为分开两年的陌生和彼此之间太多的秘密产生芥蒂,他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在这段感情里都处理得很糟糕。
所以不论怎样都是他该受着,且要毫无怨言。
他都做好了老老实实跟在她后面的打算,结果就听女生说的那句,“那,回来了你还会离开吗?”
她比较关心这个。
不知道男生理不理解,但应洵之听懂了,她在问,如果她还有所隐瞒,他还会不会失望离开。
女生哪里知道他此刻的犹豫和沉默不语是怕知道更多让他心酸愧疚的真相。
以为是自己太过得寸进尺,毕竟应洵之都跟她坦白了,就想转移话题,然后她找了个理由,“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因为男生此刻看上去真得落寞又狼狈。
男生还是没说话,她很想安慰他,那就当他默认吧,他刚才亲她也没经过同意,那礼尚往来。
苏墨桥抿抿唇,动作比男生对她的要小心翼翼很多,伸手,带着克制和礼貌,想学他一样靠近,却一知半解。
男生比她更等不及,干脆给她演示了一遍,因为下一秒,她被拥入怀里。
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
接着手被领着揽过男生的腰,他大手扣住她后颈,他站着,她坐着,她只能埋在他胸口下方,可耳边心跳却一声比一声清晰。
好奇怪啊,她想,今天的应洵之怎么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他的心跳怎么会比她还快。
可是梦里的他都从来没有抱过她呀。
有一声叹息落下,“苏墨桥,学会了没?”
头顶声音传来,她回神,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摇摇头,应洵之揉她后颈上的软肉,声音很轻,有点认命投降的味道,“算了,你这么笨,以后不会的我来。”
“你来什么?”苏墨桥不明所以,在他怀里仰头问他,这个角度显得很呆,但应洵之不嫌弃。
两个人都在这段感情里患得患失又小心翼翼,两颗心要重修旧好更快靠近,在此刻他只能想到这唯一的办法。
俯身,唇又覆下来,不想让气氛那么沉重,他故意边吻边打趣,“你说呢?接吻都不会,还能指望你什么?”
她刚想开口反驳,温热便入侵,唇齿相触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这次的吻,又很不一样,缓慢而认真,她尝到了一点克制的珍视,这次是真的在哄她,而不是男生一味的掠夺,她有点小得意,不由抬高下巴,让身体更贴近他。
男生被这个动作刺激到,呼吸一下变重,于是他要的更多,但此时的接吻姿势又不方便,就分开她双月退,大手直接托起她抱到沙发上,是足夸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唔。”位置瞬间颠倒,后颈被箍住,带着力道往下压,她不适应又觉得羞耻,但无法挣脱。
乌黑发梢随着动作垂下,擦过男生下颌脖颈,泛着痒,他喉结吞咽几下,没停,只是抽空伸手将头发别到她耳后。
看到女生露出的耳根红透一片,手没收回,又在她那片耳后肌肤上摩挲流连很久,而后他想到什么,唇克制退开。
女生失去支撑,一下呼吸凌乱瘫软在他肩颈,并没看到他拿出的东西。
也没看到病房门口一闪即逝的人影。
“之前的弄脏了,你头发长,给你重新买了一根。”
她缓和着呼吸,心跳砸的她耳膜生疼,一开始没太听清他说的,只是察觉到男生手绕过她脑后,长发被不熟练挽起时才反应过来。
然后愣神地看着男生的侧脸,很认真,不管是她还是他,好一会儿,收紧力度传来,他收回手。
迎上她呆滞的目光,“医生说你太瘦,我让他们给你多住两天,顺便做个全身检查。”
女生反应过来,应洵之看到了她脸上熟悉的心虚,看她直起身,没拦着,此时女生眼角还泛着红,唇瓣微肿,“我,我都好了,我都说了只是低血糖,前两天事情很多就没好好吃饭,而且你以前也说我重。”
应洵之没拆穿,本就不指望从她嘴里能撬出什么,无奈心酸又有点被气到,不知道都到现在了她还在坚持什么,甚至还学会了倒打一耙。
但他没法跟她计较,不能再因为她对他的还有所隐瞒再让她难过伤心,所以他只能低头,像认错,“我眼瞎。”
点头承认得很爽快,不论是对过去的事还是现在。
女生自然听不出来,她还在自以为良好的隐瞒,“回去还要赶作业,医生说过我下午就可以出院的。”
只是依旧不敢看他和眼神的闪烁一早出卖了她,可是就连耳根也没褪红过。
所以应洵之也是真分不清她是因为撒谎的心虚还是因为那个吻。
看她得寸进尺他实在忍不住呛声,但也是关心,“别讨价还价,上次凌晨一点,这次又想几点睡。”
大掌又抚上她耳根,只不过这次使了点力道,逼她直视他。
女生终于如他所愿愣愣看向他,她当时想的是,他竟然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聊天,好久以前了,她觉得耳朵有些痒,回过神躲了躲,才小声反驳,“那时候明明是你不理我。”
天知道要哄一个赌气的小女生有多累。
但这是他活该,他就该受着,今后也该学会和习惯,“开始翻旧账了?行。”
我的错。
应洵之从善如流,天大地大现在这位祖宗最大,正事没忘,最后三个字还没说完。
又有不识相地敲门进来,女生反应很快,身体僵了一瞬后就要逃,他眼疾手快将她箍住,女生没意识到男生比她更甚的慌乱。
就连男生可能都没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其实出卖了他对她才是更依赖的那方。
女生无法,只能红着耳根将头埋进他颈侧。
进来的是护士长,因为了解到刚才的事情就想着过来当面再道个歉,毕竟就连副院长都亲自打电话问候了,她不敢怠慢。
可刚想好措辞一抬头就看见沙发上大剌剌坐着的两道身影,她年纪四十大几,早过了对这种小年轻青春萌动的心态,但看到身材娇小的女生被长相如此帅气的男生拥着。
姿势紧密又缠绵,暧昧又如此光明正大,她想说的话就难以启齿了。
男生只用一个眼神,就是眼皮一撩,都算不上直视,她就恍然回神,施以抱歉的表情,然后动作忙不迭地退出房间。
怀里女生听到响动,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发带因为刚才拉扯,松松地挂着,摇摇欲坠,拽着她发根,她疼得皱眉,嘟囔道,“应洵之,你绑得不对。”
说着,她就取下发带,下一秒,才得以看清手中那条红丝绒,带着logo,比之前穗岁头上的精致太多。
她呆愣看着许久,所以之前说弄脏是因为那根被她戴过吗?
应洵之看她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女生想法,也猜不到,又怕她胡思乱想,就主动开口解释,“头发太长,接吻会不方便。”
苏墨桥:“……”
没料到的原因,但被他说得如此光明正大,女生其实很想原地消失,但他手还搭在她腰上,明显不肯,只能脸一下红得彻底,手忙脚乱地开始挽头发。
尴尬的人通常在这样的场面下会单纯让自己看上去忙一点,应洵之看她懵懂不自知的样,终于大发善心舍得松开她,说得一本正经。
“现在不用绑,时间来不及,还得收拾东西,等会儿送你回去。”
苏墨桥听懂了,她动作一顿,这下连耳根脖颈都红成一片,终于找到机会直接从他身上下来,逃也似得跑去了卫生间。
应洵之叹气,笑声很短促。
直到上了车,女生也没再跟他开口说一句话,车子在倒计时130秒红灯的路口停下,应洵之看了眼手表,他侧头望向她,“15分钟了,苏墨桥,可以说话了。”
苏墨桥赌着气装傻充愣,故意看窗外,“什么15分钟?”
应洵之看着女生气鼓鼓的脸颊,忍住上手摸的冲动,是真呆,“跟我生气的时间。”
之前竞赛的时候他惹过她生气,特意计过时。
苏墨桥一脸懵,明显不知情的样子,但依旧没领情,下巴扬更高了。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鸣笛,两人循声望去,旁边车道白色轿车副驾驶窗门降下,一个穿着性感的女生举着手机,手机里循环播放着大字【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应洵之打开车窗,没有了黑色遮挡,男生的侧脸轮廓在阳光下更有冲击力,没什么多余表情,却让人心跳漏一拍,女人刚想开口,就见男生撇了撇头,露出副驾的女生。
女生也是青春靓丽,两人异常得般配,果然,下一秒,见他朝副驾女生侧侧头,然后开口,“这你得问她。”
话落,她和她同时愣住,苏墨桥蓦然想起之前药店的那一幕,就好像听见现在的应洵之跟过去的那个她说。
苏墨桥,这不是错觉。
心跳又失控起来,她紧紧攥住安全带,不知作何反应,下一秒,车外女生率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没看到你女朋友,但是加个微信而已嘛……”
“没看她现在生着气?哄好半天了,大姐,要微信前麻烦看点人脸色。”
应洵之说完不管那个女人一下发白的脸,直接关上车窗。
下一秒红灯变绿,白车还没起步,全黑帕加尼转瞬之间如闪电般弹射而出,尾灯在视线里拉出一道猩红光轨,只留下一道流光与震耳的回响,消失在视野尽头。
车厢内也寂静半晌,苏墨桥抿了抿唇,才偏头朝男生看了一眼,试探道,“应洵之,你不是说要哄我吗?”
那怎么都不说话。
应洵之单手无奈抚额,他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气都给她了,虽说以前也没哄人的经验,但也不是没见过他爸把他妈惹毛了又哄好的场面,从小耳濡目染,总不可能到他这还行不通。
到这他是真得为自己说句公道话了。
“苏墨桥,说这句话前好歹照照镜子。”应洵之打开她副驾驶座前的遮光板镜,毫不留情拆穿,“笑一路了,累不累?”
苏墨桥:“……。”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无言以对,又默默把脸朝窗外去了。
应洵之单手打了把方向盘,车速降下,车子驶进校门口,男生手机响,他接起,简短嗯了几声又挂断,苏墨桥不经意看了他手机一眼,说,“应洵之,你换手机了。”
“嗯,之前的摔了。”男生言简意赅,像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苏墨桥,课表发我一份,之前的在原先手机上——”
说到这里他一顿,一脚刹车,紧接着伸手护住副驾驶女生前倾的身体,车子堪堪停在离女生宿舍门口50米的距离,挡住车头的。
是完颜。
作者有话说:
女鹅是天使,应狗在国外挺苦的
第43章 是真相 亲眼看到你
苏墨桥刚想问出口的话在看到眼前人时顿住, 心中蓦地有了答案,差点忘了,敛下眸里隐隐的不安, 主动开口,“前面就是女生宿舍,那我,我先下车了,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应洵之解开她安全带, 大掌抚上她后颈,摩挲,不让她逃避,带着安抚意味, “我送你回去。”
丝毫不避开车外如织的行人和面对面站着的那位, 这一幕落在完颜眼底,她忍不住想, 他们都做了什么?和好了吗?
只是半个下午怎么就能做到这样旁若无人的亲密, 还是男生在主动。
眼眶止不住又通红,谁能想到丝毫不留情面毁掉她人生的人, 能转眼对另一个女生展现出她从没有看到过的温柔, 完颜讽刺得心在滴血。
一个下午而已,几个学院都传遍了她的照片, 周围都是人, 她去哪,空气里带着细碎的讥笑,就像针一样扎过来。
正如此刻,没有大声的嘲弄辱骂,但眼神里的不屑, 交头接耳时若有若无的瞥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车上的两人看不见,她明明站在这里已经强撑很久。
还要站多久,还要忍受多久,耐心全无时他终于从车上下来,黏在她身上的那些目光终于移到他身上。
紧接着副驾女生下来,为什么那些目光落到她身上就变成了艳羡和仰望,连带着小声的议论都是夸奖。
他们下车后一点亲密动作都没有,就只是站在一起,她怎么还听到了般配这两个字,前段时间夸她和应洵之的两个字转眼就可以送别人?
眼瞎的吧,他们什么都不懂,苏墨桥更是,她还傻乎乎跟着应洵之往前走,他不明摆着想避开她吗?
她偏不,伸手拦住了要与她擦身而过的苏墨桥,但话明显是对应洵之说的,“怎么?她在我们就没法聊了”
苏墨桥动作一顿,这种情况下好像是让他们先说清楚比较好,她攥紧衣角刚想开口。
完颜笑了,“应洵之,你当慈善家?做了这么多又不打算告诉她?你是舍不得她感动得痛哭流涕,还是舍不得她知道真相后会害怕你?”
怎么是她听不懂的内容,但至少这个话题她可以加入,“我为什么要害怕?完颜你搞错了,你现在这样都是你咎由自取。”
苏墨桥虽然不清楚具体事情,但议论声的引导,她避无可避听到几句,心中有了隐隐猜测。
差不多意思的一句话,现在已经站到苏墨桥身边的男生刚跟她说过。
就连语气、神情都该死的如出一辙。
完颜攥紧了手,忍不住上前,应洵之更快一步侧身挡住苏墨桥,“完颜,还要闹得更难看吗?”
他完全下意识的偏袒动作刺痛她的眼,只能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不堪的泪水,现在好像已经不能难堪得更难堪了,努力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我只是跟老同学道个别而已,好歹这么多年同学一场,想说特意留了个礼物给她,应洵之,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其实最后一程应洵之该送她走的,也算有始有终,要杜绝她再破罐子破摔惹出什么事端,毕竟她跟林虞都一样疯。
“她不需要。”可应洵之还是说了这句话,拽过苏墨桥的手就阔步离开。
完颜自然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当成错觉,没挽留,事已至此了,但目光停留在他们离去的背影一直没收回,确切说,应该是在那个女生上。
良久,蓦地笑了,为她即将施行的计划。
你一定会很惊喜的,苏墨桥,毕竟你也要和我一样身败名裂了。
只是她的那些视频还没发出去,就在校门外巷子里被人打晕带走。
再度醒来,完颜第一反应是头痛得像被钝器反复砸过,她费力掀开一条眼缝,眼前是昏暗逼仄的空间。
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悬在头顶,光线微弱的连影子都模糊,手脚被粗糙的绳子死死捆住,又麻又痛。
第一反应,绑她的人是应洵之。
是她说漏嘴发现了什么?
完颜张嘴想喊求救,喉咙却干涩得发疼,有脚步声靠近,紧接着眼前落下大片黑暗,听觉比视觉更先感知到。
“醒了?”
“怎么是你?”完颜看不太清眼前人,但是听出了声音是林虞。
“很奇怪吗?该奇怪的人是我吧?你手机里为什么会有这些视频?”
视频林虞早就看完,一段是在后巷她站在旁边看人打那个男生的视频,一段是办公室外的偷拍,只能照到身形单薄的少女被自称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的人批评教育。
用词过分,不留情面,偷听的人应该不下三四个,偶尔屏幕外的嬉笑讥讽传来,刺耳得扎人。
“是我的手机,还给我!”完颜看清眼前景象,剧烈挣扎起来,衣服沾满灰也顾不上。
这就是完颜想的最后的反击。
林虞直接一耳光甩过去,空间消音半晌,完颜被打得偏头,脸颊很快浮起一片红肿,“我在问你话,想清楚告诉我。”
可完颜忘了对面的人是视频里找人把人打废的林虞,她到此刻才有了理智和清醒,认错态度很快。
“这不止我一个人拍的,还有两三个人,我,我把它删了行不行,我不敢了,我没想发你,不对,苏墨桥我也不发了,手机在你手上,你把它删掉我没备份了,这样放我走行吗?”
她已经完全没了一开始的盛气凌人,此时发丝凌乱,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所以,在高中她就已经被孤立了?连老师都说她同性恋?说她脚踏两条船?为什么?做这些事的都是我吧,你们不造我遥去造她的?”
林虞不理解,相比于刚看到这些视频时的震惊愤怒现在已经算控制得很平静。
林虞看她发抖不说话,只是逼近,两人面对面,光鲜亮丽对上落魄不堪,光影在她们中间落下一道清晰的分割线,快要耐心全无时,听她发抖的声音传来。
“我,我也不知道,学校里很多人都说,都说确实亲眼看见你们,然后,就有这种话传出来了……”
完颜不回答怕又被甩耳光,只能边说边害怕得后退,已经退至墙角,就只能别过脸不与她对视,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在发抖。
“没事,一个个来,先算你的帐。对一个刚转学过去的女生抱有如此大恶意,让我来猜猜,是什么原因?嫉妒?嫉妒她比你漂亮,成绩比你好?”
停顿了一下,林虞特意观察她的表情,白了,白得更厉害了。
“看来是猜中了,我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对她说的人,你竟然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林虞没耐心了,伸手掰过她下巴,强迫她对视,完颜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疯狂和偏执,想挣脱,却更用力,她疼得整张脸皱在一块。
下一秒却觉得脸颊一凉,带着金属冰凉的尖锐让她止不住尖叫起来——
“嘘”手指压在她唇上,她听见林虞带笑的声音,“那没办法了,你这脸蛋确实漂亮,我也有点嫉妒了,那我毁掉它好不好?”
完颜都来不及摇头求饶。
“啊!”林虞手上用力,尖锐就刺进肌肤,立马有鲜血淌出,看着她痛苦哀嚎的样子,她却愈加兴奋,控制住她扭动的脸。
尖刃往下用力的同时,下一秒身体被大力踹开,林虞一个重心不稳狼狈摔倒,手上的刀应声落地。
紧接着男生狠厉的嗓音砸下来,“我给你看视频,是为了现在让你绑架伤人的吗?!”
“不然我要做什么?!”林虞顾不得起身,仰头朝背光的男生怒吼。
“她又想毁掉桥桥一次!不止是她,她还承认还有其他人拍视频,包括视频里那个男的,他一直对桥桥不死心,你到底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找人打他……”
“我知道,但都到现在了这还是重点吗?!”
应洵之也来气,提高了音量,吼完又觉得没必要,懒得再看她,她都无药可救了,这两个都是疯子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完就低头拿过完颜的手机检查。
过程中,甚至一眼没看在地上狼狈不堪流着血的人。
就连手机都比她重要。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真的是你?我没看错?你真的去广州看过桥桥?那你还拦着我!你没看那男的就是想骚扰她吗!是他们想毁掉桥桥!他们都该死!你为什么要拦我!”
林虞挣扎起身又要朝完颜冲过去。
完颜在地上哭着叫喊。
应洵之头疼皱眉,及时拦住她冲过来的身体,死死按住她肩膀,视线紧盯她,声音满是无可奈何,“林虞,麻烦搞搞清楚,一直以来在毁掉她的是你。”
林虞怔住了,男生将删完的手机扔到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人怀里,依旧没看她一眼,只是烦躁地落下两字,“滚吧。”
完颜哪还敢提其他要求,第一反应都不是要拿起手机报警,毕竟视频删了但不确保他们自己有没有留着,这个把柄还在他们手上。
所以第一件事是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只顾得上速度极快地从地上拿起那把刀子,连手上的绳子都来不及割,胡乱把脚上的粗绳割断,脸上血和泪和灰揉成一片也顾不上,不出半分钟身影极快得就消失在房间里。
然后只剩下寂静。
林虞眼睁睁看着他放她走,又在刚掉在地上的刀子上看了很久,还泛着寒光,过了会儿她被吸引似的走过去,握住刀柄捡起,嘴上喃喃自语,“我不是,我没想,我也不知道……”
“同样的招数还想来第二次?”
林虞手中的寒刃在离她手腕上方一厘米处顿住,另一握着刀柄的手腕上,平时戴的极牢的手表不知何时脱落,在昏黄灯光下,暴露出那条狰狞丑陋的伤疤。
林虞蓦地回神,不确定道,“你,我,桥桥告诉你了?!”
“找人查的,继续啊,还是得把苏墨桥喊来?当着她的面效果更好吧?这样再挽留她一次?”
应洵之的声线冰冷的无一丝起伏,面无表情地冷眼旁观着,还倚靠在墙上给自己点了根烟,她如果真划下去甚至他还会拍手鼓掌叫好吧。
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讥讽刺痛她的眼,“挽留?我要留得住她有必要现在才回来吗?应洵之,给你查的人没告诉你吗?我是什么时候自杀的。”
林虞顿了一下,果然,男生脸上闪过一瞬空白,她自嘲地又笑起来,“高三开学,北城机场,还是当着桥桥的面。”
应洵之抽烟动作一顿,似是疑惑,“她那天来了?”
“何止啊,应洵之,她经常偷偷飞去北城看你,不过那是最后一次,因为你出国了,她没发现我也跟来了,我就在机场对面马路上,她看到我手里的刀了,只是把水果刀,我给她削了点水果从车上顺手一起拿下来的,她就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一脸惊恐,我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然后她冲过来跟我说,林虞,我不是来看他的,你别伤害他,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林虞像是回忆到极其痛苦的画面,需要不得不停下来平顺自己呼吸,才能继续开口。
“看到她的泪,我才忽然明白,原来她去广州不是想忘掉你跟我重新开始,而是她怕我会伤害你,可笑吧应洵之?我怎么可能动的了你?可她怎么会这么傻,竟然还真信了,可我更傻,知道她没回北城,过年就从英国逃回来了,在广州陪她待了半年,直到高三开学在机场她跟我说了这句话,你知道我当时想的什么吗?好痛啊,真的痛,飞机都起飞了,我杀不了你,就算杀了你,桥桥会难过伤心,我不想看她这样。”
林虞手里的刀因为脱力,掉到了地上,“咣当”一声,然后听见她低到尘埃里的一句,“那就只能杀了我自己。”
良久,只剩无尽的沉默。
当应洵之又点了一根烟,抽到一半时,他才率先打破死寂,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的声音。
“她昨天晕倒是你送她去的医院,医生只说了低血糖,医生没跟你说其他的吧,她之前得过抑郁症。”
她听到了什么,林虞震惊无措,在原地僵了良久,才朝应洵之走了几步,看清男生脸上的认真严肃。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应洵之你别开玩笑,她一直都好好的,至少我在广州的那半年,我从来没有看出来过。”
她费解,迟疑问,“是因为学校的事吗?那也不对啊,她那时候都很正常,还每天上下学,到底什么原因,应洵之你说啊,快说啊!”
最后一句她忍不住咆哮出声。
应洵之比她早知道所以现在神色平静,拿出病情诊断记录放在桌上,林虞拿过看得飞快,一页页翻,应洵之的脸在烟雾中神色不明。
“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中度抑郁,轻度燥症半年前她就已经痊愈了,林虞,我一直在想她还在隐瞒什么,直到今天查清了你们的事,那些所有的欲言难止,闪烁其词,哪怕是宁愿跟我分开,也不肯亲口承认的真相,到此之前,都是因为你,林虞。”
林虞被叫到名字应激般应声抬头,手上的动作顿住,看男生抬步坐进破败沙发里,烟灰掉在他黑色裤子上,白色上衣蹭了墙上的灰,难得的落魄。
声音更是透着颓丧,一字一句,像是认命般,“她是在亲眼看到你自杀后才得的病。”
林虞手里的资料砸落在地,刚好是翻开的最后一页,记录了完整的就诊记录,她被送去英国治疗的一月后,她办理休学。证实了他的话。
“她是为了保护你。不忍看到你受刺激再伤害自己,也不忍看到我知道真相后伤害你。”
是这样,竟然,林虞一滴眼泪砸下来,砸在那张单薄的纸页上,毫无重量的白纸黑字却记录下沉得她直不起腰的真相。
林虞痛苦地用力抓住发根,仿似这样才能缓解从心脏处蔓延开来的抵达四肢百骸的疼,她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可我没资格说你,我和你半斤八两,她被人孤立时我不在,她生病无助时我不在,她治疗痛苦时我不在,她努力走到我面前,我还装视而不见,林虞,完颜说的没错,我是应该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应洵之嗓音干涩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满是无力与颓然,他垂下头,手肘搭在腿上,弓着的背早已放下骄傲,满是受伤。
良久,一滴泪和他的声音一同落到泥土里。
“林虞,她也是我放在心尖上两年的人,我真的心疼。”
男生抬头露出的眼眶通红,林虞愣愣看着,连眼泪都忘了流。
应洵之走了。
留下一片废墟。
作者有话说:
林虞的戏份暂时告一段落。
马上要do了(搓手手)
第44章 直接点 扫了一排货
京清女生宿舍。
廖婷婷和温年一看到苏墨桥推门进来, 就一脸恭候多时的样子,两人齐齐环着臂把她堵在门口,神情出奇地一致。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某人昨晚夜不归宿,刚刚被应同学开豪车送回宿舍的照片可是上了校内实时热搜啊,麻烦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
温年一脸坏笑,搭腔道,“还不快从实招来!苏同学, 快说说你俩是怎么勾搭上的!”
提到论坛,苏墨桥心下一凛,像是想到什么,“婷婷年年, 完颜是怎么回事?”
廖婷婷一脸夸张, 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捧着手机开始找什么, 搜了半天, 才自言自语,“咦?照片怎么都没啦?下午明明传得沸沸扬扬的。”
温年一脸献宝似的递过来手机。
“我存了我存了, 还好我动作快, 桥桥,你说说你就出去一趟, 怎么突然就像踩狗屎运了, 最讨人厌的完颜被人爆了私生活照,内容简直跌破三观啊,听说下午就立马办了转学,这还不止,走之前还当着面被你和应同学秀了把恩爱, 我们在宿舍楼上大老远都能看见完颜脸气得都快变形了。”
苏墨桥听到了前半段话的重点,隐隐有了预感,这事应该与她有关,但无论真相与否,她都无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评判他的做法是否对错。
流言八卦本身就能歪曲事实真相,她不是当事人更不能跟风评价,于是摇了摇头,没打算看只是问,“……她要退学了?”
“对啊,她都被爆出这种照片了,怎么可能还待的下去,诺,你快看,我们一开始不都以为那辆黑车是应同学的嘛,后来有人拍到里面根本不是他!我就说这车怎么越开越降级了,包括她朋友圈照片,就那张背景照她放了半天然后立马删了,后面有人扒出来一对比发现也根本不是应同学嘛!”
“完颜是真会啊,连我们大校草都被她玩上了互联网营销那一套,不过应同学也真算体面人了,被她这样碰瓷到现在也没说一句话。”廖婷婷煞有介事分析。
苏墨桥听到这又开始疑惑,如果是应洵之做的这一切,完全就该把他自己摘出去,没必要绕这么一大圈把他自己也拖下水,顿时又觉得先前那些猜测是她想多了。
连日来的疲惫让她脑子怎么也转不过来,还没从回忆里抽身,又听温年一声惊呼。
“谁说应同学一句话不说的,刚不就说了吗!”
“哪呢哪呢我看看。”
然后手机大屏又被举到苏墨桥跟前,她都只来得及看见应洵之那三个实名大字的论坛号,又听廖婷婷夸张地喊。
“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位应同学在偏偏有你出现的照片底下发了这么一句,不要打扰她,谢谢。是什么意思?”
在完颜的事情闹得整个学校都腥风血雨,而另一个主人公从头至尾也从未发声的情况下,突然又跳出这么一条有礼貌的回复,就显得十分诡异。
所以苏墨桥眼睁睁看着下午那张三人对峙的照片底下,这句话才出现了不到一分钟,就立马被顶爆。
底下的跟评要么是先怀疑是不是本人的,要么就是在明知故问那个她是谁的,但不论后面堆了多少评论,正主都没再回复。
三个人面面相觑良久,苏墨桥脑子也乱得很,现在回答什么都很奇怪,抿了抿唇,就走到书桌前坐下,话锋一转,“明天周老头的古典艺术分析你们都写了吗?”
“哎现在还管周老头什么事,桥桥你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你这样子更可疑了知道吗?我们都把完颜的事说清楚了,你还不和我们俩坦白?”
廖婷婷激动得推搡她,“好桥桥,你还当不当我们是你好朋友了,你看不到我心碎的小眼神吗?”
不是不坦白,是她自己都没有答案,他和她的关系现在很奇怪,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就像走了太久夜路的她忽然两边灯都亮了,第一反应不是继续往前,而是要遮住眼睛停下来适应。
但她也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所以迟疑犹豫了一下才试探开口,想听听她们的想法,“婷婷年年,他好像是真的喜欢我。”
“谁?应同学,应校草,应洵之?”
“喜欢?哪个意思?字面意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都带着十分的不可置信。
看她们的反应苏墨桥哭笑不得,怎么连她们都这样一脸不信,她起码只是不确定。
见坐着的女生又一脸认真点了下头,廖婷婷震惊地摸了摸她额头,下了结论,“完了,桥桥没发烧,但是脑子坏了,还没到半夜就开始做梦了。”
“桥桥虽然你下车往那一站是很有正宫派头,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大老远都没看出来你们有什么亲密接触,大家都知道你们是高中同学,作为老同学刚才发的论坛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可别被男人一句都算不上的花言巧语就迷惑了啊。”
说的很有道理,听得苏墨桥都有些动摇了,温年继续问,“所以昨晚你们睡一起了吗?”
苏墨桥被她这么直接的问法吓了一跳,飞快摇头,下意识反驳想解释她是住院了,温年一脸煞有介事,“所以啊你看……”
话题转得太偏了,苏墨桥连忙找开口的机会,“他是下午才来医院找我的。”
“医院?桥桥你怎么去医院了?生病了吗?你昨晚跑出去脸色这么差,不会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好好吃过饭吧?医生说什么原因啊?”
廖婷婷立马转移注意力,一脸担心地查看她身上。
苏墨桥阻止她动作,安慰她,“只是有点低血糖,已经没事啦婷婷。”
“那就好那就好。”话题被叉开,两人又开始说起她的一日三餐,说到这个她俩真像老妈子一样有数不完的话要叮嘱,还定下以后每天都要严格监督她按时吃饭的任务。
苏墨桥一一笑着答好。
作业差不多写完时,已经快九点,廖婷婷忽然想到什么,凑过来一脸纠结问她,“桥桥,那个林虞她,是怎么回事呀?我看你冲出去的那个样子,我是不是闯祸了呀?”
苏墨桥收拾作业的动作一顿,刚想开口,温年忽然从阳台跑进来,惊呼,“救命,应同学在我们这栋宿舍楼下!看样子是在等人啊,桥桥,什么情况,不会真是来等你的吧?”
廖婷婷也跑到阳台探身出去看,这才发现周围好多寝室的人都跟她一样,她费力往下望,楼底下那目光中心的人却视若无睹。
没抬头,夜色也衬得那张脸轮廓分明,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让人更加看不真切,只是高大挺阔的身形依旧让人移不开眼,没有人能靠那模糊不清的一眼认出来,但他可以。
廖婷婷注意到他那根烟快抽完,“桥桥快来啊,应同学好像等了很久,他到底在等谁啊,是不是你没看手机啊?他怎么也不打电话?”
苏墨桥走到一半又折回身去拿手机,看了眼,没他发来的消息,疑惑,又有些着急地跑过去。
刚探出头,挺巧,楼底下的人似有所感,抬头,路灯的光打在他扬起的脸上,发丝吹的凌乱,透出遮不住的落寞与颓然,隔壁的寝室女生抑制不住的欣喜激动。
她却怔住,注意到他脏乱的上衣,还是白天那套衣服没换。
原来应洵之也会等人这么久,可怎么又变得这么狼狈。
男生低头打字,不一会儿苏墨桥手机跳出消息,【Y:作业写完了?】
苏墨桥又愣了一下,【沉默的康桥:嗯。】
输入框里她想继续补充,男生速度更快,【Y:那就换衣服,下来。】
所以是在等她?苏墨桥看这几个字心跳又控制不住加速,顾不得矜持,赶忙从衣柜抽了条围巾。
“我先下楼一趟。”话音落地的瞬间,人影已经在宿舍门口消失。
“可是楼下有个女生刚走过去,好像在跟应同学……”表白。最后两个字廖婷婷没来得及脱口。
苏墨桥冲到楼下宿舍大门口,还在大喘气时,视线里就措不及防闯入背对着她的女生与男生对话的画面。
脚步不由顿住,耳膜全是急促的心跳声,她刻意放轻了呼吸,也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内容。
蓦地,神情不耐的男生越过女生撞进她视线,苏墨桥身体僵住,没敢再往前一步。
距离太远,也就没看到他神情的转变,可对面的女生看到了。
原本敷衍冷淡的眼,在望向她身后时,那层冷硬瞬间化开。
她错愕讶异,还没来得及反应,男生就径直擦身往她身后走去,同时落下一声“借过。”
她的第一句话没得到回应,第二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忽视得彻底,她欲言又止地回头,在带起的烟雾里只能看到男生的高大身影把女生拢住,避开了路侧的车辆和行人。
也挡住了寒风和眼神。
她想叫出口的名字被灌入的冷风咽进了喉口。
“怎么穿这么少?”应洵之蹙眉,更靠近点,又替她拢了拢围巾。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苏墨桥呼吸有些不稳,有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打电话见不到你。”应洵之听出了她问的是为什么等这么久,没解释这个只是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苏墨桥怔住,耳根发烫,难以想象他这样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周围人可能也听到了,应该跟她一样讶异。
于是看他们的眼神更多了,意味不明,男生却丝毫不觉,苏墨桥觉得今天的男生太奇怪了,从医院开始就是,和以前很不一样,眼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耐不住好奇,抿了抿唇,迟疑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嗯,明早的课让你室友帮你请假。”男生只觉手下的耳朵冰冷一片,几不可察皱了皱眉,不想让她站这受冻,拉过她的手,要带着她离开。
“啊?为什么呀?”苏墨桥被他牵着,都没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牵手,可自然程度却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因为来不及。”男生步子迈得大,她跟得有些艰难。
“有这么重要啊,我们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男生把手握得更紧,让她更贴近自己,甚至都顾不上她的牵强。
“是我等不及。”
“知道了,可是,你能不能稍微松开一点呀,应洵之?”苏墨桥被牵着走了十几步后实在忍不住喊了这么一声。
先不说路上全是看他们的人,第一次回头率百分百的场面发生在她身上,苏墨桥不习惯起来,更不要说她跟的如此艰难。
男生动作一顿,像是意识到什么,松手低头看她的掌心,虎口和手背被他捏得有些红,他问,“疼不疼?”
“不疼。”苏墨桥下意识摇摇头,仰头看他,不明白男生脸上突如其来的自责。
“嘴硬。”男生落下的是气声,语气是刻意的轻描淡写,没再让她看他,只是大掌重新覆上她的手,这次是十指交握,掌心贴合。
掌心温热传来,恰好熨帖着她的伤疤,她被牵着走到车前,那几步路程她依旧固执盯着他。
早该想到的,从刚开始她便隐隐有了预感,想望进他眼底寻找答案却不能,这种欲盖弥彰变相是另一种答案,人在车旁,脚步定在原地,“你,是不是知道了?”
应洵之没说话,只是替她开了车门,她无法,只能被领着先坐进副驾,她一瞬不瞬透过车窗看男生从另一边上车。
然后他坐进车内,到此她读懂了他的沉默,她冷静不下来,拽过他动换挡杆的手。
“如果这一切只是因为我高中生病的事,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应洵之,而且我这次晕倒也跟以前的病没关系,我已经痊愈了,半年前医生就让我停药,以后也不会复发,你不用勉强自己,这也不是因为你,我可以当今天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车内消音,剩下的话被堵在吻里。
没有急切,没有侵略,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浅尝辄止,温柔又克制。
察觉到怀里女生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才松开她,伸手擦掉她自己都不知何时掉的泪,语气是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温柔。
他不想听她说那些话,只能自己来开口,“我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怎么样,但我不喜欢磨磨唧唧,苏墨桥,我们已经浪费两年时间,很久了,所以我想按我的节奏来,直接点,你能接受吗?”
苏墨桥颤着沾满泪水的眼睫,红唇泛着晶莹光泽,懵懂地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下一头。
应洵之替她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他单手掌方向盘,另一只手与她的十指相扣,他的唇贴了贴她手背,车子驶出校门口后又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等我一下。”
苏墨桥不明所以,看着男生下车进了便利店。
便利店对面是酒吧,酒吧门口有三两个妆容精致的女生在抽烟,其中一个远远看到什么喊,“我靠,今晚看见的第一个帅哥,比酒吧的嫩多了啊。”
穗岁无视朋友的激动,只觉得今晚的活动无聊透顶,不值得她大老远从津市赶过来,手中烟抽完,想回去跟他们说声走了,转身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不可置信地又重新看向对面。
虽然只是背影,她看不见他的脸,但那个身形轮廓太出众了,即使两年未见,也本能的熟悉,比两年前更高了些,肩背更宽阔。
还是不喜欢在秋冬穿厚外套,只套个连帽纯色卫衣,年少的张扬和沉稳内敛同时在他身上展现,没有丝毫矛盾,矜贵又克制,依旧让人不敢靠近,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朋友看她这副神情,笑着打趣,“这样的酒吧里可请不到,大晚上还要回津市多累啊,别回去了,上去试试?喏,他刚从那辆车上下来的。”
“就是因为他我才一定要回津市的,你信吗?”
穗岁没看车子一眼,注视着男生走进便利店,背影消失才收回了目光。
穗家公司当年因为没了合作方,产业近乎腰斩,穗父被她气的直接断了她半年生活来源,并敕令不让她再去见应家任何人。
她知道应洵之上个月才回国,也听说出国前就和女朋友分手了,她那时觉得荒唐可笑,要是当初没有那么沉不住气,寻死觅活,现在站他身边的就只有她了。
可惜事与愿违,她亲手将这种可能变成了不可能。
哪怕他现在身边出现另一个苏墨桥,也唯独不能是她,就算当个影子也是奢望。
朋友还在一旁震惊,消化她上句话里的意思,穗岁自顾自开口,“我去买瓶解酒药,你先回去吧。”
“可你不是说……”穗岁无视朋友的挽留走下人行道,自嘲地想,太多余了,完全没必要,他只会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走,她是真觉得晚上喝得有点多,胃有点难受而已。
高跟鞋在空旷的马路上一声又一声,今晚夜色很暗,月亮都消失不见,她走到路灯下,光也只照亮她半边脸,另一边它平等地照在了另一个女孩的脸上。
鞋跟碰撞声陡然消失,很仓促。
紧接着男生提着一袋东西出来,其实距离很远,他根本注意不到,她还是退半步,高跟鞋也没出声,整个身子匿在黑暗里。
男生目不斜视上了驾驶座,果然,她想这是很正常的,是她主动的,她一动不动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马路上,就几秒钟,她呼了口气,重新往对面走去。
“欢迎光临,想要点什么?”
“你好,我想问一下刚刚那个男生……”
“天呐,那个帅哥直接扫了一排货架的套啊,起码十几盒,我给他结账的时候根本不敢抬头,救命……”
另一个店员捧着一大盒套从仓库出来,看见门口的客人时才堪堪闭上了嘴,红着脸默默把包装上写着“超大号,水润,超薄”字样的套码放到空了的第一排货架上。
空气没有寂静太久。
“您好,你刚刚说想要什么?”另一名店员重新挂起了标准的笑容问她。
“给我一盒大观园,谢谢。”
“30,手机还是现金。”
她直接掏了一张红钞。
没拿剩下的,穗岁直接走出店门口,手抖地抽出一根点燃,猛吸一口,她呛得咳了几声。
有风吹来,烟味打散。
真难抽,她想,苏墨桥就不会抽烟。
在爱里的人怎么会需要尼古丁?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肉本来写了万字被删到3k,所以上下文会有不连贯的地方,见谅,发了也容易被锁,要第一时间去看!
两小时(可能一小时)后我会删了重修,往下走剧情,这段日子也苦了你们了,所以字数大概也是1w+,给你们一次性看爽(咆哮)
第45章 别开灯 【修】可是
车子驶入二环城市大道, 除了窗外隐约的发动机轰鸣声,车厢内只剩下一片寂静,偶有塑料袋的摩擦声, 袋子就随意放在中控台上,仿似无人在意。
蓦地,“咔哒”一声,一个方形小盒掉了出来,落在苏墨桥脚边的位置, 她愣了一下,纠结良久,没法再装视而不见,只能抖着手捡起又给它放进去。
以防万一再把袋口系紧, 摩擦声更大, 在寂静的空间里略显突兀,燥得她脸红耳热,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知什么原因过了半分钟还没系好。
一只大手覆上她的,苏墨桥动作陡然一停, 她吓的一个激灵, 男生没看她,只是轻描淡写, “放心, 今晚用不完。”
苏墨桥:“……。”
所以,他说的明天要请假是因为这个。
苏墨桥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猛地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嗽几声,脸涨得通红, 应洵之从车门拿了瓶水,单手拧开瓶盖,递过去,“苏墨桥,你在想象什么?”
苏墨桥一噎,眼神闪躲,心虚地连忙拿过水喝了一口,不答反问,生硬转移话题,“我们……还没到吗?”
“你好像比我急。”
然后苏墨桥不说话了。
紧接着车身转向,驶入地库,两边灯带应声亮起,她看到墙上闪过时不时映出的标识,嘉御公馆,红透的耳根在光下无所遁形。
苏墨桥浑然未觉,故作镇定,佯装自然问,“没去琴玺吗?”
“嗯,这里离学校近,以后你去上课方便点。”应洵之看了眼她没拆穿,然后把车子稳稳停进车位。
车子熄火,正要拎上东西下车,察觉女生还在发愣,又绕过去替她解开了安全带,这次上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耳根,“下车,到家了。”
“……哦。”
下车后,她又愣愣地被男生牵起手上电梯,走出电梯,还是独栋独户的配置,男生按指纹解锁黑漆大门。
客厅只留了盏暖柔的落地灯与窗边灯带,巨大的落地窗映着城市夜景,玻璃上像揉碎的星光,没有多余的隔断。
横厅依旧开阔,黑色大理石茶几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质资料和书本,有风轻轻拂过纱帘,带来夜色的凉意,却被室内的暖意裹住。
依旧是黑白灰的色调,但苏墨桥莫名觉得这里比琴玺更像家。
她被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惊了一瞬,男生声音让她蓦然回神,“你这么不爱穿拖鞋,看来得让阿姨重新铺个地毯。”
目光蓦地有了落点,玄关口地面上一双粉色拖鞋,明显是她的尺寸,她手忙脚乱地换好套上,刚把自己的雪地靴摆到比她那双大好多的球鞋旁。
就听身后男生说,“过来,苏俏俏,录个指纹。”
“……哦。”
录完门关上,苏墨桥被带着往客厅走时,她抿抿唇,没忍住小声问出口,“你……刚刚删掉的那个指纹是谁的呀?”
“写了黎女士,没看到?”
“看到了,我就是想问那个,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呀?
“母子关系。”四个字,男生比问题更快给出答案,同时穿过横厅往里走的脚步一停,女生措不及防撞上他后肩。
他干脆弯腰俯身,四目相对,平视她,一字一顿,“如假包换的那种。”
苏墨桥一怔,男生眼尾只是轻轻一挑,光都偏了方向,直勾勾撞进眼底,她连尴尬的反应都来不及做,“我……”
男生似乎满意了她的反应,又直起身牵住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主卧门,继续解释,“我妈喜欢不请自来——”
苏墨桥看清了卧室的全貌,又听他继续说,“所以,苏俏俏,我还没有让她现场观看我们亻古攵的打算,懂了吗?”
苏墨桥瞬时脑袋一片空白,耳边有“轰”一声传来,心跳慢半拍停顿了一瞬,继而又失控,乱得一塌糊涂,呼吸发颤。
腿软下来,一只大手及时揽上她腰,男生带着滚烫逼近,她被压进墙壁,是暧昧又克制的距离,她的世界只剩下他的眼神和声音。
“我身上脏,乖,里面是浴室随便用,很快就好,等我。”
话落,男生退开走出房间,苏墨桥一动不动僵在原地半晌,诺大的房间只剩下耳膜传来的震颤声。
良久,她给舍友发完请假短信才往浴室走去,冷调石材与哑光烤漆的撞色在吊顶与镜柜里的灯带下将更显暧昧。
她脚步一顿,深吸一气才重新进去,下一秒又被整间浴室里他独有的,干净又带侵略的男性气息包裹。
巨大的玻璃镜面被漫开的水汽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推开,苏墨桥裹着深色氵谷巾赤脚走出,氵谷巾过于宽大,她系不太住,只能用力捂住月匈口处。
一抬眼,就看见男生立在窗边,房间没开灯,夜色漫进室内,他指尖夹着烟随意搭在窗沿,没有抽只是静静燃着,烟雾被风打乱吹散。
他只是安静地等,她僵硬了一瞬,抿了抿唇,小声喊他,“应洵之,我,我没有换洗衣服,你能不能借我一件?”
听见声音他回头,女生站在光下,发梢还滴着水,深灰色氵谷巾松裹在身上,肌肤透着刚被温水浸过的薄红,空气里飘出独属他的那瓶沐浴露的冷冽苦柠香,混着她身上的软意,缠成一片让人失神的暧昧。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走过来,不由分说伸手拦腰将她圈紧,然后托起她,隔着一层薄薄的氵谷巾又将她放回浴室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她是刺目的白,他移开眼,才开口,“不急,先把头发吹了。”
暖黄的灯光携着水汽,背后巨大玻璃镜面裹着一层薄雾,他抹开一片朦胧,镜面照出女生发梢水珠顺着肩线滑落。
蝴蝶骨轻轻凸起,他拿起吹风机,温热的风扫过发间,他的指节穿过湿漉漉的发丝,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尖。
她止不住轻颤,风停,发丝已经半干,空气又闷又烫,他俯下身,贴近她,味道充斥鼻尖,“苏墨桥,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什、什么味道?”他目光太烫,她根本不敢迎上去,自始至终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
“得先尝过才能告诉你。”他一手掐住她下巴,一手扣住她后腰,微微一用力,背后的氵谷巾便松开滑下。
他吻得很凶。
抬眼看到镜子里裸出的肩背绷出一条漂亮又脆弱的弧线,整个人快要滑下去,他双手更用力扣住她,埋首在她颈肩,呼吸滚烫,安抚似的落下轻吻。
“宝宝,你在发抖。”他轻轻抚过她的脊背,像摸蝴蝶的心脏。
良久,才听见怀里轻颤的女孩声音,破碎又可怜,“我,应洵之,我们能不能先出去……”
“可是宝宝,你这样好漂亮。”他退开一点距离,欣赏。
……
良久。
看着浴巾印出的深色水渍,他抽了两张湿巾,慢条斯理擦干净手指,吻了吻她的肩,低头感叹,“好乖呀,宝宝。”
随后不由分说横抱起她,下一秒,她整个人陷进深色大床里,卧室只有浴室打过来的光线,他想开灯,女生颤颤巍巍,“别开灯。”
他动作一顿,“可我想看你。”
“……不要。”
“好。”男生不再坚持,压下来,呼吸缠在一起。
……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而不停有振动消息传来,男生依旧没停,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手、手机,是……我的。”
持续震了五六分钟,男生不耐烦“啧”了声,动作慢下来,伸手捞过,直接拿她的手指解锁屏幕,看了眼消息。
“不省人室”群消息99+,是她宿舍群,然后另一只手松松捂上她的嘴,动作依旧没停,按下语音,“有什么问题明天当面来问我,记得帮她请假,谢谢。”
他声音都带着喘。
说完摁灭又丢回床头,一个晚上手机再没有跳出过一条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他圈进怀里,整个人像刚被深海里捞起,浑身发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空气只剩下两人交叠失控的心跳,好久好久才慢到正常速度。
“抱你去洗澡?”她听到他声音。
她说不出话,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然后横抱起她走进浴室。
……
“宝宝,知道吗?你上面和下面一起哭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这是男生在这片温热里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
夜晚还没有结束。
等重新洗好被抱出来已经将近一点,浴.巾裹住她全身,她被抱在怀里出了房间时,才有气无力地问,“我们……要去哪儿呀?”
“床单太湿了,先抱你去客卧休息,我等会儿去换。”
话落,她被男生放下,陷进了柔.软里,脑袋很沉,全身酸.疼,她睁不开眼也要下意识拽住要离开的男生的手,他察觉她的挽留,唇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乖,很快就好。”
她摇摇头,不让他走,“我不要一个人。”
应洵之无奈,只能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抱着她躺下,关了灯,“不走了,陪你睡。”
翌日,眼睛被光亮刺到,她眼皮动了动,睁眼看到熟悉的顶灯才意识到又睡回了主卧,脑海里蓦地想起在客卧的画面。
意识彻底昏迷前,她记得客卧墙上挂着的时针指向三,她也不确定那句如呓语般的晚安,是不是他对她说的话。
余.温还缠在肌肤上,空气里余.韵未消,身后的男生睡得沉,手臂霸.道得横过她腰.间,他似有察觉,微微用力,她后.背就更贴近他怀里,语气慵懒,带着魇.足。
“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墨桥察觉两人都没穿.衣服,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几,几点了?”
应洵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快12点。”
话落,怀里女生陡然挣扎着坐了起来,刚起身一半便痛呼顿住,“下午还有课,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