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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谋不轨 茶叶二两 1924 字 1个月前

裴予安抬起头,字字坚决:“顾念不会自杀。他是救人的医生,把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他不会自杀,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名警察微微皱眉,看了他几秒:“裴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认识多久了?”

裴予安握住膝上的报告,指节一寸寸收紧。

“三周。”

很显然,这既说服不了民警,也说服不了自己。

最终,裴予安只是摇头,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重复着:“顾念...他不会自杀。”

办公室里的空调声嗡嗡作响。男警察合上卷宗,语气无奈:“裴先生,我知道您接受不了。但警力有限,目前我们还没有理由重启调查。请您节哀。如果您发现了什么证据,请再与我们联系。”

话音落下,有同事轻轻敲门,提醒还有下一位家属预约笔录。男警察站起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裴予安缓缓起身,手里的纸被攥得更皱,像被汗浸透一样。

他走到门口,门外的冷风‘呜’地灌进来,吹透了裴予安背后的虚汗。

台阶下,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

司机转头向后排,看着摘下墨镜的裴予安,声音恭敬地问:“裴先生,是回家吗?”

裴予安垂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去顾医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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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父母的家就在距离汇翎诊所不到半小时车程的街区。

小区半新不旧,墙体略有些褪色,沾了十年左右的风霜。

电梯坏了,裴予安只能徒步爬上六层。他手里还拎了一兜水果和便当,站在门外时,已经气喘吁吁。

门从内打开,是一张憔悴的脸。

中年女人穿着家居服,挽着发,几缕白发夹杂其间,却梳得整齐。她的眼睛浮肿,眼下有青黑,像是几夜未曾合眼。

裴予安刻意低着眼,别开了与她的视线。

“陈阿姨,我路过,就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孩子,你有心了。进来吧。”

她接过裴予安手里的袋子,指了指虚掩着的屋门:“老顾病倒了。在睡觉,轻点。”

屋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与焚香味,混合成一种掺杂了几天未散的潮气,经久不散。客厅不大,茶几上摆着几盘简单的清供,角落木架上立着一张顾念的照片——他穿着便服,笑容干净温和,眼神明亮,像还在安慰看着它的人。

裴予安安静地望着照片,直到一杯温水搁在了他的手里。

陈阿姨坐他身边,也与他一齐望着顾念。

“这几天,多亏了你。小念的遗体认领、火化、骨灰安置,都是你帮着跑。我和他爸...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裴予安接过水,低声道:“这都是我该做的。他是我的朋友。”

“你又去警察局了?”

“...嗯。”

“他们怎么说?还是要以自杀结案?”

“嗯。”裴予安低声说,“但我不相信。”

闻言,她停顿了一瞬,深吸了口气,嗓音低下去:“顾念这个孩子,从小就总怕亏欠别人。在那么多专业里,他偏偏选了压力大、又容易背人命的职业。他说他小时候被人救了一命,以后要千百倍地还回去。”

妇人温柔地红了眼睛:“他说他啊,得活得久一点,这样才能救更多的人。他哪会轻生啊,他连一杯水没喝完都会盖好,怕落了灰,我们喝着不舒服。又怎么会抛下我和他爸?”

她盯着桌面,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让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会去找证据,把害死他的人找出来。如果背着这种污名,小念在那边,也会不安心的。”

裴予安低下头,右手一下下地扯着衣袖剐蹭出的线头,良久,才说:“我也会帮忙的。”

陈阿姨看了眼这眼熟的小动作,微怔住。

但她很快压下心底那点违和感,轻声说:“小念几周前回家吃饭的时候,看着很开心,在我和老顾面前提起你。说遇见你,像又多了个弟弟。”

她拍了拍裴予安的手,红了眼睛:“他没看错人。”

胸口像被压了块大石头,裴予安坐不住,逃避似的转头,看向那间屋子,里面被翻得有些乱,衣服、书本、电子设备都零零散散地铺展在地,塑料和金属封皮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眼。

陈阿姨慢慢地起身,坐在那堆凌乱的杂物间,像是最后一次拥抱儿子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