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却不会觉得他在背叛,只会拼命地给予安全感、拥抱和爱。
所以啊,到底谁才是那个笨蛋?
“阿聿。如果你知道我不仅骗了你,还给你下了药,明晚你会不会把我赶出去跟小白一起睡?”
裴予安大拇指拂过自己唇边那个被赵聿咬出的牙印,眼中浮起破碎的笑意:“不,你才舍不得呢。谁让你这么宠我?出了事,都要怪你自己。”
睡梦中的赵聿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似乎梦见了什么让他不安的场景。
裴予安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近乎告别的深吻,像是将所有依恋都交给这一瞬。
“...你猜对了,我就是故意的。我就不说那三个字。这样,你会记得我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一辈子都不甘心,一辈子都记得我。”
裴予安得逞般笑开。
他缓缓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手机被他握在掌心,原本的温柔在夜的冷光里一点点褪去,眼底只剩锋利的冷意。
一辆黑车停在门口,雪夜的光在车顶上铺开,像一层冷白的霜。许言坐在驾驶位,指尖扣着方向盘,目光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
那里只有裴予安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指尖缓缓摩挲着膝上的两块水泥,像是在确认它们的重量。车灯照亮他半边侧脸,那双向来柔和的眼睛,此刻被夜色打磨出锋利的决绝。
“裴先生,我已经跟警方确认过了。明早七点,他们会准时到接应。不会提前布控,免得打草惊蛇。”
“好。”裴予安垂眸,声音轻得几乎被暖风吞没,“施工队呢?”
“在路上,会跟我们同时抵达。”
“嗯。”
原来从一开始,赵聿就开始布局了。他故意让自己拉着赵先煦去仓库制造骚乱,就是为了引得赵云升对仓库进行封堵,然后他顺水推舟,暗自要求施工队更换了水泥的配比,让它不仅通过了赵云升的验收,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脆,一挖就开,像是碎饼干一般。
赵聿原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在他签下那份合同、趁着赵云升和唐青鹤慌乱之际,再暗自派人取出证据再封上?
裴予安扭过头,看向窗外。雪夜里,别墅的灯光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像一团无法再触及的温度。
鼻尖一酸,他抬手擦去眼尾那一滴滚落的水痕,抱怨地笑了:“...什么烂办法,笨死了。”
许言从后视镜里看他,递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面巾纸,嗓音略微顿了顿:“裴先生,您真的想好了?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嗯。”
裴予安将怀里的水泥抱得更紧,像是抱着他余生唯一的依凭:“做吧。哪怕代价是我自己。”
雪夜无声,黑色的车影没入荒芜的黑暗,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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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难题之谁是笨蛋
第71章 单手插兜的少年
夜里的仓库区安静得像一片被遗忘的禁地。冷风裹着远处工地的铁皮味,一阵阵刮过,拍打着围栏和生锈的路牌,而值班室是这片死寂里唯一透光的地方,暖黄的灯光被厚重的窗帘隔在狭小空间里。陈旧的电暖风在角落里嗡嗡作响,空气干燥,混着烟味与泡面汤料的香气,呛得人喉咙发涩。几名值守人员挤在折叠桌旁打牌,空啤酒瓶滚在地上,偶尔被人一脚蹭动,发出闷响。
赵轻鸿坐在靠墙的单人椅上,背挺得笔直,黑色皮夹克半敞着,领口的高领毛衣将她整个人勾勒得冷静而干脆。
她并不是每天都来,但几乎每三天会抽一次夜班,在这里呆上几个小时。
从前她并不在意这些小秘密,可现在不同了,她要成为赵家可用的那双眼睛,盯死这片废墟——如果这能让大姐好受一些的话。
“这地方,真是够折腾的。”年纪最大的保安吐出一口烟雾,随手把烟灰弹进茶缸,“‘危险建筑封闭保护’,这牌子一挂就是十多年。每年要巡查,要写报告,要上传审批,谁都不敢私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对面的年轻保安笑着接话:“快了,师傅。等产业园项目一批下来,老楼就并进规划了。到时候重建,咱也不用半夜在这冻着,守着个死人楼了。”
老保安摇摇头,压低声音:“当年那场火,真是见鬼。楼上几层全炸开,火光半城都能看到,结果硬是一具尸体都没有。事故调查拖了好几年,最后还是查了个意外起火。哎,这楼怪邪门的,现在谁知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个撇撇嘴:“不是说是线路老化?那咱们为什么还要给这楼拉电线通电啊。一旦再起火...”
“呸呸呸!”老保安急了,“懂不懂什么叫乌鸦嘴啊!火什么火!”
几个人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带着夜班特有的懒散和牢骚。窗外的风拍在铁皮窗上,又卷起一阵低沉的回响。
赵轻鸿没有接话。她抬眼,视线缓缓扫过监控屏幕。